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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快板兒 林筠林筠真是強,骨折帶傷還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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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快板兒 林筠林筠真是強,骨折帶傷還逞……

巨大的槍聲還在天臺回蕩, 楊通海的屍體已轟然倒地。

特警隊瞬間沖上前,防爆盾“嘩啦”圍成一圈,槍口仍對準地上的屍體, 不敢有絲毫松懈。

“人質受傷!醫療組!快!”

提著醫藥箱的醫生一個箭步沖到林筠面前, 少年卻在這時晃了晃,因為強行操控小鬼造成的消耗過大, 此時面色慘白如紙,意識也開始渙散起來。

模糊的視線裏, 無數人影晃動, 似乎有人按住他脖頸的傷口,有人大聲匯報情況, 還有人在他耳邊急切地問著什麽。

他的思考變得遲鈍起來,耳邊的嘈雜聲仿佛隔了一層水幕, 身體也像是被抽空了力氣,連指尖都擡不起來。

吳恙站在三步之外, 沒有像其他人那樣驚慌失措地沖過來, 只是微微歪頭, 帶著對林筠演技的認可,沖他眨了眨眼。

……

又是消毒水的氣味, 這是林筠恢覆意識後的第一個認知。

他指尖微動,觸到了床沿邊的一抹溫熱。

吳恙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上半身伏在床邊睡著了, 只露出發頂, 那縷標志性的紅繩小辮垂落在肩頭。

他的臉埋在臂彎裏看不清表情,只有一只手松松地搭在林筠的腕間。

“吳恙?”林筠出聲喊他,卻發現自己嗓子啞得跟砂紙磨過一般。

吳恙驚醒擡頭, 額前一縷碎發高高翹起。

“你醒了,”他端起床頭的水杯,小心地托起林筠的後頸,“血纏魂消耗很大,這次過後又得好好休養幾天,來喝點水。”

溫水潤過喉嚨,林筠感覺舒服了一些,開口問道:“楊通海…...”

“死透了。”

吳恙露出熟悉的懶散笑意,往後倒靠在椅背上,隨手把玩著紅繩辮梢:“就是這老子死了,兒子以後的日子也不太好過了。”

林筠輕咳一聲,盯著吳恙頭頂,唇邊泛起淡淡的笑意。

吳恙莫名其妙地摸了摸頭頂,那縷翹發被他壓了下來,但手一放下又“啪”一下□□翹起。

砰砰!

門口傳來敲門聲,走進來幾個面熟的警察。

“又見面了兩個小夥子!”

老警察無奈地笑著搖頭,目光在兩人之間轉了轉,最後看向林筠:“你這三天兩頭往醫院跑,比我們出警還勤快。”

林筠抿嘴回了個無奈苦笑:“我也沒想過事情會發展成這樣。”

……

簡單做完筆錄,警察合上記錄本,“楊通海已經身亡,楊智和他幾個跟班的罪名比較覆雜,判決書下來還需要一段時間,但十年起步肯定是沒問題。”

“所以你也不要因為最近這些事情而焦慮,好好休息,有什麽需要補充的隨時聯系。”

“謝謝!”林筠頻頻點頭。

臨走時,老警察突然回頭:“對了,聽說碎屍案一開始是你們提供的線索,這件事的結果還是和你們說一下。”

“那具屍體的主人原本被列為逃犯,但經過調查,我們發現她其實是被冤枉的受害者。”

“真正的兇手……”老警察喉結滾動,眼前又浮現那個滿地翻滾、痛苦嚎叫的血人,有些後背發涼。

他沒向兩個學生透露其慘烈的死狀,只是幹巴巴地給了個結論:“兇手在我們去抓捕的時候畏罪自殺了。”

……

這次出院以後,林筠幾人終於開始過上了相對平靜而愜意的大學生活。

除了玄承宇。

他本可以忍受軍訓的黑暗,除非沒見過孟馳在休息區觀訓時愜意的嘴臉。

九月的烈日把操場烤得發燙,終於等到解散指令時,玄承宇拖著沈重的軍訓膠鞋沖向陰涼的傷員區, “咣當”一聲把汗濕的軍訓帽扣在翹著腳睡覺的孟馳臉上。

“幹嘛啊?”孟馳驚醒坐起,盯著玄承宇的臉補了一刀:“這位非洲友人,你認錯人了吧!”

“你他媽!”玄承宇咬牙切齒,擡腳就揣。

兩人一路罵罵咧咧回到宿舍,推開門的一瞬間,空調的涼風裹挾著西瓜的甜香撲面而來。

吳恙正盤腿坐在書桌前,手裏捧著半個冰鎮西瓜,兩人進來的時候正好狠挖了一勺,塞進嘴裏沖含混不清地招呼:“回來了啊!”

林筠脖頸上還貼著紗布,機械地用勺子挖著西瓜,因為看書看得入迷,挖出的那塊始終懸在西瓜上方,遲遲沒有送入口中。

……

孟馳本可以忍受軍訓……呃,觀訓的黑暗,除非沒見過吳恙和林筠在宿舍空調西瓜的嘴臉。

二人站在門口,嘴角快要撇到下巴上去了。

林筠因為脖子上的傷被學校特批可以在宿舍休息,玄承宇如今被宿舍空調風一吹,羨慕得有點失去理智,恨不得給自己脖子上也來上一刀。

“給你們也買了個,”林筠轉頭看到二人,用手在擋板後的桌角扒拉兩下,拖過來一個西瓜,“一人一半,自己切。”

孟馳眼睛一亮,幹脆利落地把西瓜抱進懷裏:“筠哥一回頭,帥死一頭牛,筠哥二回頭,哈雷彗星撞地球。”

“這是哪個年頭的順口溜了,你是小學生嗎?”玄承宇翻了個白眼。

林筠此時剛好把書看完,將書合上遞給玄承宇。

玄承宇瞬間變臉,眼睛一亮,如獲至寶般將書貼在胸前:“我筠哥人帥話不多,帥得沒話說!”

“你這誇得比我好得到哪裏去?”孟馳學著玄承宇翻白眼,沒有成功,抱著西瓜回了座位。

“哎我呢?”吳恙看熱鬧不嫌事大,嘴角噙著笑意:“怎麽沒人誇我?”

“有有有!”

孟馳突然不知道從哪整出個快板,“啪”地一聲脆響:“山是山水是水,認識恙哥不後悔,天若有情天亦老,我們恙哥就是好!嘿……就!是!好!”

“哦呦!”吳恙笑得眼睛彎成月牙,“還有這手藝,這快板借我也打打唄?”

林筠側目:“這你也會?”

吳恙一把接過快板,手腕一抖,便在指間翻出個漂亮的花式,發出清脆的“啪嗒”聲:“實不相瞞,我手藝活兒都挺不錯的。”

玄承宇順口接道:“那你以後對象豈不是很□□......”

話一出口,宿舍裏突然安靜了一瞬。

“這破地兒也能開?”孟馳倒吸一口涼氣,被西瓜嗆得直咳嗽,“玄承宇啊玄承宇,真沒看出來,你竟然是這種人!”

“不是……我說錯了。”玄承宇耳根瞬間漲得通紅,“我是說他手巧......做手活……不是……做手工……”

越解釋越亂,他幹脆自暴自棄地閉了嘴。

吳恙笑得蔫兒壞,順手敲起了快板:

“竹板這麽一打呀,您可聽明白

今兒不說三國紅樓水滸傳,

說這舌頭,去把腦子賣,

舌頭跑得快呀,真話溜出曬……”

“哥!哥!”玄承宇開始求饒,“您放過我。”

“說錯話,別害臊

“哥!”玄承宇這一聲喊得驚天動地,真情實感,直接撲過來抱住吳恙的大腿,聲淚俱下,“您老高擡貴手!”

他抹了把並不存在的眼淚,突然話鋒一轉,“要不您換個人說?林筠就挺好!”

吳恙挑眉停了嘴,視線故意在宿舍轉了一圈,最後停在林筠身上。

林筠直接單腳站起來就往陽臺跳:“我去洗澡了。”

“醫生可說你這石膏碰不了水,要幫忙不?”

“不用,我自己會註意的。”

“我搓背的手藝活也挺好的,不比飛刀快板差,要試試不?”

“不要。”

“那實在是太遺憾了,”吳恙搖了搖頭,快板又開始拍了起來。

“林筠林筠真是強,骨折帶傷還逞強,醫囑當作耳旁風……哎呦!”

林筠拿著拐杖毫不客氣地給了他一棍子,轉身出了陽臺門。

吳恙揉著被敲的地方,笑得見牙不見眼。

他懶洋洋地坐回椅子上,長腿一伸,隨手又挖了勺西瓜塞進嘴裏。

……

時光飛逝,轉眼間,九月的驕陽已褪去炙熱,為期一個月的軍訓終於接近尾聲。

操場上,方陣的腳步聲不再淩亂,口號聲整齊劃一地回蕩。

玄承宇站在隊列中,黝黑的臉上終於露出如釋重負的笑容。

林筠腿上的石膏終於拆除,臉上和頸部的傷口都只還剩下一道淺淺的疤痕,他和吳恙、孟馳一起,站在操場邊看玄承宇軍訓最後的匯報表演。

雖然找來找去也沒看到玄承宇人到底在哪……

“我假期要回家,你們有什麽打算嗎?”孟馳問道。

“我應該不回去,”林筠想了想,目光停留在吳恙的側臉:“你有什麽打算沒有?”

“嗯……”吳恙轉頭,手指無意識盤著從腕上擼下來的古樸手串:“我可能有點私事要辦。”

“需要一整個假期嗎?”

“差不多吧。”

“好,”林筠點頭,吳恙用私事來概括就說明不想多說,因此他也沒再追問。

軍訓匯報表演接近尾聲,隨著最後一個方陣退場,為期一個月的軍訓正式落下帷幕,假期正式到來。

……

放假第一天,吳恙沒怎麽收拾行李,一大早就笑著和幾人告了別。

林筠盯著自己手機屏幕看了許久,指尖在通訊錄上徘徊了幾次,最終還是按下了撥號鍵。

“林筠?”電話那頭,林卓城的聲音帶著明顯的詫異,“這是你第一次主動給我打電話吧。”

“你每年這個時候是不是都要回一趟老家?”

“對啊,”林卓城的語氣輕松了些,“今年更特殊,你小叔要結婚,我肯定得回去......”

他頓了一下,“但你問這個幹嘛?”

林筠的目光掃過吳恙的空蕩蕩的床位,他其實早就猜到吳恙會去哪裏。

“你老家是渝城金子山對吧。”

“別一直'你老家',”林卓城的聲音依舊溫和,“我老家不也是你的。”

林筠輕輕“嗯”了一聲,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吳恙送給他的手串。

“那就行,”他擡眼看向窗外。

“今年我和你一塊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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