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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王小丫 巧克力賽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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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王小丫 巧克力賽高!

“馬蹄噠~噠~噠~黃河水嘩~啦~啦~”

大爺扯著破鑼嗓子, 在鄉間土路上縱情高歌,屁股底下那臺年過半百的手扶拖拉機“嘎嘎嘎”地喘著粗氣,排氣管噴出的黑煙活像老煙槍咳出的陳年老痰。

他嘴裏“噠”一聲, 拖拉機也跟著“嘎”一聲, 人車合一,交相呼應。

“要努力生根要發芽, 讓夢想開出最美的花……”

“汪!”

不知從哪突然躥出條大黃狗, 大爺嚇得一激靈,猛打方向盤, 拖拉機發出“嘎吱”聲。

躺著後板上睡覺的吳恙直接被甩飛了出去。

吳恙瞬間驚醒,在地上滾兩圈後,穩在了即將摔下田埂的土路邊緣。

“哎呦哎呦!”大爺顫顫巍巍地跳下車, 兩手因為緊張躲在身前, 幾步跑到路坎邊。

“弟娃兒沒事吧!”

吳恙怔了一下, 爬起來拍了兩下身上的灰,擺了擺手, “沒事兒趙大哥,我皮糙肉厚摔不壞,”

“那就好, 那就好!”趙大爺松了口氣。

“不曉得是哪家屋裏的狗, 突然竄到路邊邊兒,我一急,就把你在後頭這事兒給忘球了!”

“大黃!你沒事吧!”

正說著, 車前突然傳來個小女孩的聲音,二人聞聲望去,只見一個約莫八九歲的小女孩從路邊草叢裏鉆出來。

這人蓬亂的頭發紮著歪歪扭扭的兩個小辮,身上套著件明顯大好幾號的花布衫,衣擺都快拖到膝蓋,邊緣沾滿了泥點子。

她一把將大黃狗緊緊摟進了懷裏,用臉蛋蹭著狗頭。

“大黃!不怕不怕~”

女孩聲音帶著幾分異於常人的遲緩,黃狗乖巧地舔了舔她的臉頰,尾巴搖得歡快。

“小丫?”

趙大爺聲音帶著驚訝,“你咋個跑這裏來了?”

小女孩沒有理他,只是繼續抱著狗蹲在車前。

趙大爺有些無奈,轉頭給吳恙解釋道:“這個娃兒叫王小丫,”

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聲音壓低,“這點兒不太正常!”

吳恙點了點頭,“這個地方離村子是不是還挺遠啊,她怎麽跑這裏來了。”

“哎呦說起來就造孽,她屋頭根本不管她,隨便她到處亂跑,哪天娃兒死球了都不曉得。”

趙大爺嘆著氣走到王小丫身邊,跟擰小雞一樣,把她揪起來放到了拖拉機後面拉著的板上。

小女孩像條大魚一樣使勁兒扳動起來:“大黃!我的大黃!”

聲音淒厲,活像被迫生離死別一般。

“行了行了!”趙大爺沒辦法,轉身又把那狗撈上了車,“坐好,我給你送回村裏去。”

……

來這的路上,吳恙飛機轉高鐵、汽車轉公交,各種交通工具倒了個遍。

但因為金子山實在是過於偏僻,坐到最後連摩托車都喊不到,只能靠自己走路。

所幸沒走多久他就碰到開車回村的趙大爺,那時他已經累得連大爺的歌聲都成了白噪音,躺在後板睡著了。

但現在身邊多了兩個“乘客”,他也沒有了睡意,幹脆坐了起來。

拖拉機繼續顛簸著前行,趙大爺的破鑼嗓子又開始嚎起來。

大黃狗乖乖地縮在角落咪著眼準備睡覺,小女孩正偷偷瞄吳恙的紅繩小辮,烏溜溜的大眼睛裏滿是好奇。

在她的認知裏,只有女生才會編辮子,因此猶豫了片刻,她還是鼓起勇氣問了出來。

“大哥哥,你是男的還是女的?”

“啊?”吳恙一臉懵逼地指了指自己。

砰!

拖拉機突然碾過一個大坑。

王小丫一個踉蹌,小手“啪”地按在吳恙的白色T恤上,留下個黢黑的手印。

“啊!”女孩似乎害怕被罵,坐著連連往後蹬了兩步,像受驚的小兔子般彈開,臟兮兮的小臉上寫滿惶恐。

吳恙看她實在可愛,輕笑一聲,從書包裏翻出了一板巧克力遞給她。

王小丫沒見過巧克力,小手在衣角蹭了兩下,不敢接。

“糖!”吳恙撕開包裝,掰下一塊放進嘴裏示範,“甜的。”

小女孩小心翼翼地接過,學著咬了一小口,眼睛瞬間一亮,作勢要給大黃也掰一塊兒。

“狗狗不能吃這個,”吳恙及時阻止了她,“小狗吃巧克力會死的。”

王小丫被死字嚇了一跳,猛地收回手,把巧克力放回自己嘴裏。

又過了一會兒之後,她看向吳恙,眼睛裏帶著遲疑,一點點挪到吳恙身邊,鄭重地將手掌伸出,又在吳恙衣服上印了個掌印。



怎麽還恩將仇報起來?

吳恙沒懂她在幹嘛,擡眼撞見小女孩一臉希冀的目光。

見吳恙沒反應,王小丫急得眼神一個勁兒地往一旁的背包上瞟。

吳恙啞然失笑,又從包裏翻出點餅幹零食,一股腦都塞給了她。

王小丫眼睛瞪大,手腳並用地把這些吃的框在懷裏,然後挺直了小身板,學著電視裏看到的樣子,雙手合十朝空氣拜了拜,念念有詞的,不知道在念叨著什麽。

“弟娃兒!我之前還沒問過你,”

趙大爺的聲音從前面傳來,“你一個說普通話的高檔人,跑我們這山哢哢來幹咋子呀?”

“我算哪門子高檔人,”吳恙用方言回道。

他這幾年全國到處跑,啥都能勉強說兩句。

“我就是聽說你們這裏鬧鬼,想來看一下。”

“鬧鬼?!”趙大爺一臉震驚,“你個年輕人,長得白白凈凈的,怎麽比我還迷信哦!”

吳恙咧嘴一笑:“其實我也不信,就是尋個刺激而已。趙哥,你覺得最近村子裏有沒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

“不對勁?”

趙大爺興奮得聲調都高了起來,“哎呦那可太不對勁了,我給你講,許二嫂屋種的紅苕,上個月全部死了,她非說是村裏面有人往她土裏撒藥,鬧得人心惶惶的。”

邊說著,他從包裏掏出根煙放進嘴裏:“要我說這毒藥又不是不要錢,哪有人這麽閑啊!”

“……還有其他的嗎?”

“其他的……”趙大爺低頭,用不太靈敏的塑料打火機摁了半天,終於把煙點上。

“林富春他家的豬最近不曉得咋了,莫名其妙撞墻算不算?

“……算吧,確實挺靈異的。”吳恙很捧場地說道,突然感覺有人扯了下他的衣角。

轉身看見王小丫正擡頭看他。

“小朋友,哥哥的零食已經都給你了。”吳恙無奈攤了攤手。

“橋!”王小丫搖搖頭,表示自己不是為了要吃的,她語速很慢,“後山的橋,大黃一過去,就不敢汪汪叫了。”

“後山?”吳恙看向趙大爺,“後山有什麽東西嗎?”

“哪有什麽東西,後山荒郊野嶺的全是墳頭,小丫說的橋也不是橋,就是搭在水溝上的一塊木板而已。”

“那豈不是過木不汪!”吳恙把自己逗笑了,卻發現在場沒人能懂他的笑點,只有大黃睜開眼睛“汪”了一聲。

“後山離這裏遠嗎?”吳恙問道,很巧的是,他要找的就是一處墳地。

“不遠,”趙大爺指了指不遠處一個岔路,“從那條路一直往上走差不多半小時就到了。”

“回村子不從這條路走嗎?”

“對,咋啦不跟我們一起了?”趙大爺瞇眼:“你真要跑墳地去找刺激?”

“都找刺激了,那肯定要去陰氣最重的地方了。”

吳恙把包背回背上,揉了兩下王小丫的淩亂頭發,“趙大哥,你路口把我放一下,我去那邊看看。”

……

林筠坐在副駕駛位上,車窗將十月的陽光過濾成冷調的灰。

他看著窗外不斷後退的鄉村景色發呆,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腕間的手串。

“我之前就想問你,你脖子上那個傷口是怎麽來的?”林卓城坐在後座,餘光掃過林筠的脖頸。

“摔的,”林筠沒動,淡淡回道。

“摔的?”林卓城身體往後倒在靠背上,真皮座椅發出輕微的摩擦聲,“我記得剛把你接過來的時候,問你傷是怎麽來的,你也說是摔的,但其實……”

“好了爸,”林筠回頭阻止林卓城繼續說下去,“我這次真是摔的。”

“……行吧,”

男人沒再繼續追問,過了好半天才又說道:“林筠,這幾年我自認沒有對不起你的地方,你何必這麽防備我?”

“沒有啊,”林筠一臉無辜地回頭,沖林卓城抿嘴笑了笑,聲音輕軟:“爸,你想多了。”

“砰!”

車前突然躥出一道人影,盡管司機及時踩了剎車,這人仍然被慣性撞出去了好幾米遠。

車內空氣瞬間凝固。

林卓城猛地推開車門,昂貴的皮鞋踩在碎石路上發出“哢嗒”脆響。

林筠緊隨其後,看見一個中年男人正掙紮著從地上爬起來。

“您沒事吧?”司機聲音發顫,伸手要去扶。

那男人卻像觸電般躲開,眼神飄忽不定,右手緊緊攥著個鼓囊囊的編織袋,不知道裏面裝了些什麽。

“沒、沒事!”男人慌亂地拍打身上的灰,左腿明顯跛了一下,卻強撐著站直,“是我自己沒看路…...”

林卓城已經掏出錢包:“去醫院檢查一下,該賠的我們..….”

“不用!”男人突然拔高音調,“真不用,我其實啥事沒有!”

“可是你這腿...…”司機還想說什麽,男人卻突然轉身跛著腿就跑,很快就在林子裏不見了蹤影。

“這.…..”司機目瞪口呆,這人剛好像是被撞的那個吧,怎麽受害者反倒開始逃逸了?

林卓城冷哼一聲收起錢包,回了車裏:“既然他自己跑了,就不用再管他。”

這人多半在幹什麽虧心事,林筠暗自記下了男人的外貌特征,和林卓城回到車上。

臨近傍晚,裊裊炊煙開始從四處屋舍的青瓦屋頂升起,在暮色中勾勒出柔和的曲線,汽車終於在一路上村民的註目禮中開進了村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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