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第 62 章 三人行

關燈
第62章 第 62 章 三人行

蔣方橙第二天走不了路。

即使走, 也是一瘸一拐。

她怕別人笑話自己,幹脆第二天就不走。

梁宴去上班前,來房間看她。

他沖床上懶覺的女人道:“下去吃早飯。”

蔣方橙說:“不要。”

然而她肚子已經餓得咕咕叫。

梁宴沒慣著她, 直接又打橫把人抱起來, 抱到洗手臺前, 等她穩站才放手:“我就在門口。等你洗好了,我再抱你下去。”

蔣方橙覺得折面子:“你管我吃不吃。讓開。我要睡回籠覺。”

梁宴身體一擋, 任她怎麽推搡, 就是不讓她出去:“別任性。”

蔣方橙仰頭不忿地看他:“?”

她怎麽覺得, 自己在梁宴面前,越來越下位了。

“讓不讓。”

“不讓。”

“好。”

她轉身就去馬桶上, 把睡裙一撩,連著紅色丁字褲一脫, 就開始上廁所。

梁宴意識到她要幹什麽,當即就猝不及防地轉過身去。

小解的淅淅瀝瀝聲音,簌簌傳來,最後是滴答滴答。

蔣方橙看到門口背對著自己的男人,大掌慢慢捏緊,耳根連著脖子, 已經紅成一片。

她報覆得當。

還故意拖延時間。

對著鏡子, 蔣方橙頭發蓬松淩亂,邊刷牙,邊嘴裏含著泡沫看身後一直關註自己的人:“你不怕遲到?”

梁宴黑眸深沈, 呼吸輕淺:“等你。”

行, 這可是你說的。

她洗了又洗,足足t拖延了15分鐘,才讓他抱著自己下去。

梁宴快遲到了, 她知道。

但她就要這麽磨蹭。

誰叫他要多管自己閑事呢。

下樓的時候,他抱著自己,穩健的走樓梯。

蔣方橙掛著他的脖子,看著上方梁宴線條分明的下巴:“今晚你要跟她去看煙花秀啊?”

她昨晚都聽到了,對面那個小狐貍精邀請他去,他想都沒想,就答應了。

梁宴很輕的嗯了聲。

河邊有煙花秀,全北京城的人都可以去看。

蔣方橙說:“真羨慕。我腳疼,沒法去了。你管得了我早上,你管不了我中午,更管不了我晚上。”

梁宴喉嚨動了動:“管得了。”

蔣方橙不依不饒還想問你怎麽管得了,結果兩人已經走到了樓下。

東子看他橙姐腳趾頭包著紗布,當即又是一個大叫:“喲,怎麽了。橙姐,你腳咋受傷了。”

梁宴把蔣方橙放在她常坐的位子上。

蔣方橙說:“不小心踢到門檻了。”

東子關心:“嚴不嚴重,去看醫生不。”

蔣方橙拿起筷子喝粥:“還行,就大腳拇指腫了,指甲翹了點起來,流了點血。瘸幾天而已,別驚叫喚。”

三哥洗漱完,也下來了。

他坐到位子上,看了眼蔣方橙,蔣方橙心虛的回看,廖三甩了她一句很輕的冷哼,然後就埋頭開始禿嚕粥喝。

碗裏被放進一顆剛剝好的蛋,光滑、白嫩。

蔣方橙順著放蛋的那只手的主人看過去,先是黑金色的腕表,再是袖口,接著就是梁宴那張無可挑剔的臉。

男人拿紙擦了擦手上的碎殼,然後說:“快吃吧,別楞著了。”

茉茉左看,右看,咬著筷子尖,女人的第六感,讓她察覺到桌上的氣氛有些走向不明,於是在桌下踩了下自己老公的腳,讓他最好現在開始就閉嘴。

於是,今早的早飯,吃的很是安靜。

吃完了,梁宴要過來抱她上去。

蔣方橙趕人走:“你能不能別煩我。”

梁宴再三問她需不需要抱上去,她都說不要。

於是已經遲到一個小時的梁宴,這才從家裏出發,開始去公司。

蔣方橙站在原地,塞東子剛洗幹凈的緋紅車厘子到自己嘴裏吃。

廖三得去車行看看。

他拿了皮手套,然後從後走過來,跟一直盯著門口的蔣方橙並站。

一陣風吹來。

邊套手套,廖三邊說:“你滿意了?”

蔣方橙得逞的嘴角還沒下來。

她問:“滿意什麽。”

“折磨他,你挺高興。”

蔣方橙眼睛側移,看向廖三。

廖三回她一個意味深長的老成三角眼眼神,然後走了。

蔣方橙又塞了一個車厘子到自己嘴裏。

等把梗拔下來,她朝旁邊垃圾桶裏扔。

蔣方橙得意的歪嘴想,他自願的。

不給我折磨,他想給誰折磨。

白天蔣方橙都在想梁宴那句‘管得了’到底會怎麽實現。

他會拋棄掉那個小狐貍精,回來繼續抱自己?還是說,直接食言,就跟那小狐貍精跑了去。

選我,還是她。

隨著時間消逝,這個答案離揭露的時間點,就越發逼近。

蔣方橙哼著小曲,內心有些不願意承認的激動等待。

晚上6點半了。

外面有車停下的聲音,很熟悉。

蔣方橙咬唇挑眉,愉悅的嘴角已經止不住的彎起。

然而,一道清澈脆嫩的女聲,緊跟著響起。

“梁宴,是這裏嗎?”

“是。”

“好,那我敲門咯。”

叩叩。

有人在敲門。

門被人輕輕推開。

露出一張白皙小巧的臉。

白鳶抱著一束看望的鮮花,正好看到了蔣方橙,被她風情冷艷的美貌一眼擊中,當即笑著打招呼:“你好,請問你是梁宴的姐姐嗎?我叫白鳶。初次上門,希望沒打擾到你。”

她在等身後的梁宴一起。

梁宴出現了,不過就是手裏多了一輛輪椅。

梁宴推著那輛輪椅到門口,接著跟白鳶站在一起,對著裏面的蔣方橙說:“姐,走吧,我們一起去看煙花。”

笑容卡到一半就不動了的蔣方橙:“......”

我日你大爺啊梁宴。

-

輪椅的輪轂,碾在胡同巷子裏的青石板磚上,發出咕嚕咕嚕的響聲。

蔣方橙坐在輪椅上,想死的心都有了。

白鳶是個很熱情的小姑娘。

她得了梁宴的允許,於是走過院子,把手裏的花送給蔣方橙。

“姐姐,你真漂亮。梁宴跟我說過你,說你就是個傾國傾城的美人。”

“我起初還以為他誇張,但今日一見,這不是誇張,你是真的很美。”

蔣方橙懵懵地接過花束。

白鳶挽住她的手:“走吧。梁宴不放心你在家,怕你無聊,他問我介不介意帶你一起。”

“我當然不介意了。”

“能跟這麽漂亮的姐姐一起玩,反倒還是我的榮幸。”

白鳶美麗的笑著。

她很親人。

就連素來大方應對各種場合的蔣方橙,在她面前,都有點吃不開。

蔣方橙回過神了,開口:“這樣啊。”

“姐姐,你要跟我們一起去嗎?”

梁宴過來了,勸:“走吧。你一個人在家,也不好玩。”

蔣方橙還能說什麽呢,都杵到面前了,還帶了個外援,她有的選嗎。

於是懵裏懵逼,就坐上了輪椅,再懵裏懵逼,就這麽三人行,一直到煙花秀地點。

按理來說,蔣方橙不該怯場。

可是現在,大多數時候都是白鳶在講。

她坐在副駕駛。

蔣方橙坐在後排,只有這樣,她受傷的右腳,才施展得開,能放在座位上,好好休息。

梁宴不是個話多的人。更何況,現在是女生的話題。

白鳶會問,姐姐,你平時喜歡吃什麽。

姐姐,你的美甲好好看,下次你能不能帶我一起去做美甲。

還有還有,姐姐,你身上的香水真的好香,我都沒聞過,是哪家的呀。

全程都是白鳶在問,蔣方橙情緒很平的答。

白鳶要停下來了,車內就沒什麽聲音。

蔣方橙不是那種為了讓場面好看,就委屈自己,明明不想講話,還非得逼著講話的性子。

冷場,就冷唄。

白鳶像是真把她當未來男友的姐姐對待了。

所以她樂此不疲的活躍氣氛,甚至帶有那麽一點點,討好。

蔣方橙直勾勾的盯著駕駛位的後視鏡看。

某一瞬間,梁宴視線在後視鏡裏,跟她匯合。

白鳶在講自己去美國留學時的趣事,沒註意到旁邊的異樣。

等紅燈間隙,兩人的眼神,就這麽赤.裸裸相交纏繞了整整一分鐘。

後來,是梁宴先別開眼,收回視線。

蔣方橙是坐在梁宴後面的。

“姐姐,你留過學嗎?”

白鳶還是過於單純了。

她覺得能在北京城,開起好幾家客棧,且能養出梁宴這麽優秀的人來說,鐵定在各方面也很優秀。

蔣方橙在白鳶看不到的視線,擡起左腳,開始在椅背後面,用膝蓋抵梁宴的椅子。

梁宴感受到了。他沒吭聲。受著。

蔣方橙露出淡定一笑:“沒。我小學都沒畢業。”

“啊?”白鳶大吃一驚,發出強烈的反應。

原本一直在開車的梁宴,用淡淡的眼尾掃了下白鳶,警告。

白鳶意識到這樣有些不好,是以忙捂住嘴道:“沒有,不好意思。對不起。”

“很丟臉嗎?”蔣方橙乘勝追擊。

“不...不會。”

怎麽可能不會。

皇城根下,一路順風順水長大的天之驕女,理解不到在九年義務教育全國普及的今天,還會有人連小學都沒讀完。

蔣方橙繼續抵椅子。

白鳶找補:“姐姐這麽漂亮能幹,有男朋友嗎?”

蔣方橙大方說:“有啊。”

白鳶剛覺得自己問對了一個問題,有些劫後餘生的高興,結果下一秒蔣方橙又扔了一個炸彈下來:“不過已經消失很久了,不知道死哪兒去了。可能真死了吧。”

白鳶:“......”我是真的冤了。

一連兩個問題都踩坑,白鳶有些緊張青澀的把目光看向身旁的男人。

她小手伸過去,牽了牽梁宴的衣角。

她試圖讓梁宴救救這個場。她並不知道,蔣方橙身上有這麽多雷的問題。

蔣方橙看到了。白鳶那種在年輕小女生身上,才算的上撒嬌的嬌俏。換個老娘們來做這個動作,那都算做作。

蔣方橙最後用力把膝蓋往前抵了下,表達自己的不滿。

梁宴的背椅算是受到了最大一次的抵力,但他,忍了。

好在車已經到了目的地,梁宴上車以後,唯一說得一句話,就是這句解放之語:“到了。我們下車吧。”

白鳶松了口氣。

她熱心幫忙道:“梁宴,你快把後車廂打開,我去幫姐姐拿輪椅。”

梁宴照做。

白鳶先下去了。

接著梁宴才從駕駛位上下來,拉t開蔣方橙這邊的門。

後備箱遮住了白鳶的視線。

梁宴彎腰,去抱後排的她。

蔣方橙怨氣滿滿的看著梁宴,在他彎腰過來的時候,她直接張嘴就咬了下去。

咬的梁宴脖子。

梁宴身體顫抖了一下,還得顧著白鳶會不會聽到,男人全程忍耐。

白鳶把輪椅拿出來了。

後備箱關上。

梁宴這才低垂著眼,在蔣方橙耳邊小聲提醒說了句:“來了。”

白鳶看過來了。

蔣方橙松口。

“梁宴,你把姐姐放過來吧。我擺好輪椅了。”

梁宴抱著人過去,把蔣方橙彎腰放下。

白鳶什麽都不知道,還開心的說:“姐姐,我來推你。”

蔣方橙垮著臉。

梁宴見狀,只好提出建議:“小鳶,你去前面占個位子吧。”

白鳶看梁宴都發話了,當然說好。

她像一只翩躚的白色仙氣蝴蝶,朝著前面人群飛去。

梁宴推著輪椅走。

蔣方橙在前面說:“你喊得還挺親熱。小鳶,小鳶。”

梁宴在後面問:“那姐姐覺得我該怎麽稱呼她。”

蔣方橙偏頭:“她沒全名嗎?不是有名有姓。”

梁宴卻說:“這不好吧。畢竟小鳶跟我,是正在接觸的關系。”

蔣方橙不說話了,被氣的。

她也懶得理身後的人。

白鳶找到一個合適的觀賞位置。

原本好位置難搶,但是白鳶一番巧舌,加上好心路人看到被輪椅推過來的蔣方橙,覺得不容易,當即就紛紛讓開。

蔣方橙看出這些人的同情,覺得自己的自尊心又被損了一道。

煙花秀開始,白鳶固然是個喜歡浪漫的女孩子。

她拉著梁宴的手臂,激動的像沒見過世面。

“梁宴,你快看,這煙花好美。太漂亮了,比我在日本煙火大會看到的煙花還要漂亮。”

她啊了又哇,叫了又笑,青春活力滿滿。

旁邊的蔣方橙在夜色的襯托下,變得已經分不清是天黑,還是臉黑。

當然,梁宴還有良心。

在白鳶請他給自己拍下和煙花的合照時候,梁宴低頭溫柔地問自己姐姐,姐,你要一起嗎?

白鳶也為了照顧蔣方橙的心情,畢竟不能讓自己獨美,是以她也過來問蔣方橙,對啊,姐姐,你要跟我一起照嗎?

蔣方橙當然不願意。

她直接了當地說了聲:“不了。你們自己玩兒吧。”

事實上,她想回去了。

她不知道自己來這一趟的意義,到底是什麽。

是給自己找氣受,還是見證她自己養大的弟弟,對著別的女人,施展上乘男人的魅力。

白鳶見蔣方橙婉拒了自己,也不再強求。

她把自己的包包拿下來,還有剛剛梁宴貼心去買的水,零食,都放到蔣方橙的腿上。

“那姐姐,就拜托你幫我們看著東西。我跟梁宴去去就來。”

蔣方橙還沒來得及開口,白鳶就笑顏如花地把東西放在了自己身上。畢竟坐輪椅又不參與活動的她,此刻最適合看管這些東西。

梁宴被她拉走了。

白鳶站在煙花絢爛處,盡情展現自己漂亮的那一面。

蔣方橙在不遠處看到兩人的互動,心裏一陣寒涼起。

一個小時後,三個人回程。

先把白鳶送回家,接著車內就只剩下梁宴跟自己。

蔣方橙固執地看著窗外,不說一句話。

梁宴在後視鏡裏,看到姐姐從上車起就沒變過的側臉,也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麽好。

後來到了胡同巷子。

梁宴先下。

他去拿輪椅。

等把輪椅擺好,他要去抱她。

蔣方橙卻在此時開口說道:“你侮辱我,侮辱夠了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