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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 50 章 只殺不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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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 50 章 只殺不渡

一整夜都沒接到陳玄生的電話。

蔣方橙只當他是在忙。

可是第二天, 陳玄生也沒回來。

蔣方橙有些急了。

她打電話,卻沒人接。

小蕓那邊也沒消息。

為了不讓小蕓擔心,蔣方橙謊稱沒事, 就是問問。

等到第三天, 她終於坐不住了。

直到這時候, 她才發覺,自己能去找陳玄生的地方, 少之又少。

她唯一能去找的地方, 就是傳啟。

她剛火急火燎的收拾好要出門, 電視新聞播報裏,就傳來一則重磅消息。

所有新聞都爆了, 傳啟的副總,第二掌權人, 毫無預兆的,在今日一早傳來辭職的消息。

陳玄生致傳啟集團全體員工的函寫道,因傳啟集團有限公司全員股東就本人在梁詔國董事長離世後,對傳啟集團經營管理的合理性提出質疑,致使本人無法繼續履行對傳啟集團及其持股公司的管理職責。

因此,本人決定自即日起辭去傳啟集團副總及總經理職務, 不再參與領導管理。

特此函告。

落款是陳玄生手寫的鋼筆簽名。

很熟悉。

不會錯。

那天鋪天蓋地都是媒體在猜測為什麽會出現這種情況。因為實在是太突然, 在社會上還引起了不少廣泛的關註。

蔣方橙不關心他是不是還能繼續當這種副總,她愛他,愛的不是他的名和利, 她愛他, 僅僅就是愛他這個人。

她關心的是陳玄生人在哪兒裏。

她背上包,剛把門打開,就看到門口出現一個人。

“三哥?”

廖三黑著臉出現在她跟陳玄生的愛巢公寓門前。

廖三開口就是一句話:“收拾東西, 跟我回去。”

她堅持要出去:“我要去找陳玄生。”

廖三手一擡攔住:“回去。”

“我不,你讓開。”

然而廖三的鐵臂,任她怎麽推搡,都紋絲不動。

“三哥,他肯定出事了,我得去找他。你讓開!你讓開。”

蔣方橙看廖三執意如此,她也生氣了,拿下包就要朝t著三哥面門打去。

廖三開口:“就是他讓我來的。你先跟我回去。”

蔣方橙一下子楞在原地。

後來她乖乖收拾自己的東西,廖三幫著搬東西,回客棧的路上,蔣方橙抽著煙,看著窗外,問旁邊開車的人:“他還說什麽了嗎?”

廖三:“沒有。”

蔣方橙把車窗打得更開,風吹過她迷人的眼。

她信他。

兩人在一起那麽久,他的守則從來都是小事隨自己折騰,大事他拿主意。

他是個成熟穩重的人,肯定不是無緣無故交代這樣做。

那麽,她等他。

她祈禱,陳玄生相安無事。

煙頭丟掉,車窗摁上。

蔣方橙蜷縮回三哥的副駕駛上,預感風雨來到,但她不怕,她就這樣聽話的等他。

同一天的早上。

這是董事會的再一次集體召見。

雷富這次沒有遲到,相反,他還是第一個到。

他支持梁宴,跟他有相同想法的,還有另外一群人。

忠誠兩個字,在任何年代,都有這樣的手下存在。

也許他們不是爾虞我詐的佼佼者,亦不是天之驕子的擁有者,但是,僅憑自身穩打穩紮的努力和良好的品行,也能走到臺前,成為’國之重器‘者。

這一次,沒有人誰敢再抱怨為何短短之內,又開第二次全員股東大會。

因為來之前,就已經收到風聲,這次討伐的對象,是那個德高望重的陳玄生。

局勢開始變得前所未有的波雲詭譎。

但意外的,是陳玄生不在。

董事會統共68名成員。少了陳玄生,現在到場的有67名。

梁宴出場,所有人都起身迎接。

每個人的手機都被上繳。再不情願,也得做。

窗簾拉得嚴絲密縫,甚至在人齊了之後,莊嚴的門,被重重的關上。

梁宴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人,和上次被閹割的情況不同,這次的他,目光犀利,帶著穿透人心的力量。

他把陳玄生的犯罪證據擺出來。

他要在場的人選。是共存亡,還是求異?

陳玄生被彈劾革職,刻不容緩。

誠然如陳玄生所說,這些事情發生過去那麽久,能不能立案都不可說,更何況,他有的是能力,讓自己最後相安無事。

但是他算漏了,梁宴如果把這些東西一點點的公之於眾,傳啟染上這種有關人命、黑.道、幫派的負面新聞,不用明天,今晚就能蒸發至少1126億的港元以上。

他可以不在乎這家公司。因為他原本就是空手蕩蕩來。

他只要姐姐。

如果姐姐要不回來,他拿這家公司,還有什麽用。

股票,就是在場各位的養老錢。

尤其是那幾個老東西。

梁宴說:“今天把各位叫到這裏,就是想說這件事。”

“好了,我的話說完了,誰讚成,誰反對。”

雷富帶頭,54個人舉手讚成。

剩下幾個不願意,覺得梁宴此舉,就是不把公司的老前輩放在眼裏。

此人很重的拍了下桌面,把茶杯拍碎:“你這是忘恩負義!玄生對你那麽好,你竟然翻臉不認人!”

梁宴輕哂:“好?你一口一個玄生,那我倒要問問你,你的好玄生,好到因為一己私利,把間諜安插到我身邊,監視我的一舉一動,好到在我被人下藥的時候,差走我身邊的所有人,讓我差點失身。”

“這筆賬,誰來算?”

他走到那人身邊,伸手慢慢揪住人的領子,再慢慢收緊,最後俯身在人耳邊,毫不留情面笑著說:“老東西,你兒子在美國吸毒開車撞人殘疾的事情,要不要我聯系一下媒體,順道讓你跟陳玄生一起上個頭條。”

他拍拍人的臉頰,拍得微微響:“你也七老八十了,別在我跟前拉幫結派。說到底,這家公司,姓梁。”

說完,他起身。

看向那幾個都沒舉手的人。

挨個目光過巡:“你呢?你呢?還有,你。”

他是有備而來。

梁宴梭.哈。要麽死,要麽生。

沒有誰願意陪他玩命。

後來不甘不願,一只只手,都相繼舉起來。

梁宴滿意了。

從前是人為刀俎我為魚肉,他太他媽給這些人臉了!

如今是只殺不渡,誰擋道,誰就被除掉。

他徹底沒了善良。

陳玄生和蔣方橙的聯手背叛,讓他泯滅掉最後一絲人性。

辭職信一發出來,麗娜看著陳玄生空空如也的辦公椅,也敲下了最後一個鍵盤。

她向總裁辦申請了離職。

總裁辦秒批。

梁宴發了話,有想繼續追隨陳玄生的人,直接走,不會有任何人攔。

這次,是真的變天了。

麗娜收拾了東西,抱上棕色紙箱。

一路走下去,一路都有人出來不舍地道:“麗娜,再見。”

麗娜得體的微笑:“再見。”

她不後悔。

跟陳總的這幾年,是她職業生涯裏,最幸福的幾年。

陳總要不在這兒了,她幹著,也沒意思。

還不如趁著年底,回家好好休息,等年後,再重新出發。

麗娜走了。

但是陳玄生,去了哪兒裏,仍舊是一個沒解決的問題。

李達拉母女得知這件事,也是當即坐上私人飛機,急匆匆地跑去了國外。

陳玄生失勢,梁宴重新獲得實權,沒陳玄生擋著,她們不知道梁少會不會舊賬重提,追究那件事。

李母想起梁少那天的眼神,這次不敢賭,為求保命,拉著女兒就飛走了。

一個星期後,蔣方橙腳邊堆積了一大堆煙頭。

東子小心翼翼的靠近。

他把橙子姐手邊的涼茶換成熱的了。

茶,涼了又熱,熱了又涼。

她再也忍不住,給那人發發消息:【我聽你的話好好回了家,那你也能不能聽我的話,讓我見見你。】

【至少讓我知道,你沒事。】

發完,她繼續在院子裏的槐花樹下躺著。

她以為沒戲了。

可這次,陳玄生回了。

他發了一個地址。

【來這兒。】

來吧,我的愛人 。

蔣方橙幾乎是連滾帶爬的從躺椅上翻下去。

她穿好外套,就開車直奔地方。

到了。

整間咖啡館,只有他寬肩的背影。

周圍也坐了幾個人,但都沒點東西,蔣方橙直覺,這些人可能是貼身便衣保鏢。

可他以前從來都不需要這些陣仗。

所以,他消失的這幾天,到底發生了什麽心驚膽戰的事情。

她看著他的背影,一步步走過去。

等自己在他對面坐下,陳玄生才回過神。

他勉強露出一個笑:“來了。要喝什麽?”

“咖啡吧。”

陳玄生招手,讓服務員做一杯咖啡,三分糖。他依舊記得她的喜好。

蔣方橙盯著他的臉看,瘦了,臉上有淤青的痕跡。

眼裏的自信和篤定,也消失了很多。

瞳仁晦暗。

他穿著休閑的衣服,卻是把全身上下,都裹得很嚴實,連一點肌膚都沒露。

蔣方橙等著他自己說。

她在他身邊,被他教會了傾聽跟耐心。

陳玄生卻從始至終都不敢看自己的眼睛。

她試圖伸手,去覆蓋他的手背。

然而陳玄生卻是猛的一下,把手下意識地收了回去。

她楞住,後來慢慢收回手,自己再尷尬的笑笑。

等了良久,陳玄生才喊出她的名字:“橙子。”

“誒,我在。”

“如果,讓你在我跟梁宴之間選,你選誰?”

蔣方橙楞了下。

她說:“問這個幹什麽。”

陳玄生擡起眼睫:“你的答案?”

咖啡上來了。

蔣方橙拿起湯匙,低頭慢慢攪動杯中的咖啡色液體,顧左右而言他:“我不覺得這是一個問題。”

一個人下意識的反應,代表她最真實的想法。

陳玄生收起失望的眼神:“好,我知道了。”

蔣方橙擡頭:“你還好嗎?”

“嗯。”他似乎不願意多談自己的情況。

蔣方橙卻說:“你知道吧,我的客棧,最近收益還很不錯。”

“嗯。”

“我又投資了一家醫美診所。你之前還幫我看過地段,覺得客流量不會少。你看得真準。確實,我拿到第一季的分紅了,這麽多。”

她沖陳玄生比了一個5。

“嗯。”

"我剛講那麽多,其實是想說,陳玄生,以後我養你吧。你不用工作,以後就幫我帶孩子。正好,我也怕你出去拋頭露面,被別的婆娘給看上。你學識那麽淵博,耐心比我足。以後我開店,你就在家裏,帶我們倆的孩子。"

“我想頭胎生女兒。生下來,女兒性格說不定隨我,待不住,也愛闖禍。老師要是讓叫家長,就你去,反正她老娘我,丟不起這個人,我也最煩跟老師打交道了。”

說著說著,蔣方橙不好意思的笑了。

她試圖看陳玄生的反應。

陳玄生的眼睛紅了。

她擡手,上半身越過桌子,拿指腹,去大大咧咧地擦他的眼淚:“哎呀,你哭什麽呢。怎麽,你又不是不孕不育。咱倆關起門來過日子,當一對最平平凡凡的夫t妻,還能礙別人眼了不是。”

陳玄生突然打斷:“橙子”

“當年在羅鎮,找摩托車撞你的人,是我。我威脅你弟,你要是不走,我不能保證你還能安穩活下去。”

蔣方橙楞住了。

她預感陳玄生接下來說的話,可能會把她現在好不容易得來的生活,攪得天翻地覆。

她呢喃:“不,不不,不要說了。”

陳玄生繼續平靜的講述:“我把他帶回來之後,他的父親已經80多歲,垂垂老矣。梁宴過得不好。”

“梁詔國找他,並不單單為了回來繼承。他生病,需要換血。梁宴被綁著給他換了三次全身血。”

“他那個時候,身心都受了不少的折磨。”

“我可憐他,所以決定對他好。”

“梁詔國的私生子其實不止他一個,他是被競爭出來的。失敗的私生子,則成了器官移植的供體。”

“梁詔國換過三次腎,一次肝,一次心臟。你知道我說這話,代表什麽意思。”

陳玄生此時頓了頓,那些殘酷的畫面,哪怕自己見多識廣,現在想起來,還是會為之一顫。

蔣方橙突然站起來,去捂他的嘴。

“你不準說了,不準!”

她不要再回到過去。她只想好好過現在。

這世上,誰都過得難。誰他媽都不好過。

她顧不了那麽多。

她只想抓住自己的幸福。

陳玄生溫柔地拿下她的手:“這段時間,我們刻意去忽略他的存在。我也想過,讓我們倆之間,就當他不存在。”

“但是,你養大的小孩,又怎麽是懦夫呢。”

“他做得不錯。無論遇到什麽樣的困難,都能廝殺出來。瞧,這次,我敗了。”

蔣方橙開始崩潰地拍打陳玄生的胸膛:“你沒有!你還有我。求你了,陳玄生,就讓話題停在這裏,好不好。”

“我不想聽到關於他的任何事。 ”

她捂住耳朵,瘋狂搖頭:“我不想!不想!你他媽有完沒完!”

“你愛我,我愛你。我要跟你結婚。就這麽簡單的事情,為什麽做起來卻很難。”

陳玄生拿下她的手,很認真的看著她道:“他已經知道你在北京了。”

蔣方橙眼裏開始露出一點點的絕望:“所以呢?”

陳玄生問:“你為什麽那麽怕知道他的消息。”

“我不想,行了吧。”

她甩開陳玄生的手,生氣地轉過身去。

“不是。你不是不想。你是怕。”他說出真相。

“你是怕知道他過得不好,會重新心疼他。”

“陳玄生 !”

兩人對望。

蔣方橙反過來,質問他:“那你呢?你為什麽不能再狠心一點。你已經當他不存在,跟我在一起了,就這樣一直維持現狀下去,不行嗎?”

陳玄生無可奈何的笑了笑。

不能。

就像梁宴那晚對他吼道,這一切,都是他偷來的。

偷來的女人,偷來的時間,偷來的幸福。

梁宴是那個連接起兩人的橋梁。

兩人過了河,就想把橋梁拆了。

他不會善罷甘休。

陳玄生失去了職位,就是失了權。

梁宴現如今已經全盤接手了傳啟。

他的實力,勢不可擋。

更何況,說到底,這裏面傷害最深的,還是梁宴。

陳玄生承認道:“我也是人,我的心,也是肉長的。我沒辦法餘生幾十年,都帶著這個秘密跟你共同生活下去。”

“你心裏對他是什麽樣的,你也很清楚。”

“我把過去這些年,關於他的所有的事情,都講給你聽。”

“然後,你再做決定。”

事無巨細,陳玄生講完了。

蔣方橙被他安撫得冷靜了下去。

梁宴是他們面前跨不過去的一道坎。

她因為梁宴來北京。

他也因為梁宴,去的羅鎮。

蔣方橙聽得全程沈默。

後來,咖啡涼了,天也黑了。

蔣方橙的手都已經發冰了,她動了動手指後:“我能問最後一個問題嗎。”

這個問題,也一直困擾著她許多年。

陳玄生說:“請講。”

“他的親生母親,是誰?”

剛剛好,命運是那麽的湊巧。

咖啡館裏懸掛的黑色液晶電視上,放著當下最熱門的娛樂新聞。

第二十八屆金荷獎,在上海拉開了帷幕。明天將正式揭曉,最佳金荷獎影後,會是誰。

此次提名裏面,最受關註的是中生代女星,王青黛。

王青黛18歲那年,憑借一部在西南偏遠地區馬拉鎮拍得被拐女學生題材電影,而獲得國際棕櫚獎。

後在國內開始大放光彩,一路長紅。

現如今四十歲的她,保養得當,未婚未育。

她就差一座金荷獎,就將得到演繹生涯裏的大滿貫。

王青黛在接受媒體的采訪,眼波流轉,星光熠熠,滿身氣場。

陳玄生把目光放在王青黛那張臉上。

蔣方橙順著他的視線回頭看過去,那一刻,她好像明白了些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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