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第 51 章 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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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 51 章 相見

一切塵埃落定。

頒獎典禮後臺。

紅毯星光十足。

“青黛姐, 來,看這邊,看這邊。”

王青黛穿著2026年的早春高定, 風光勁頭十足。她手裏捧著金荷花獎杯, 當之無愧的影後之實。

紅毯照, 她C位壓軸,鎂光燈不斷閃爍, 王青黛連眼睛都不眨一下。

等到了采訪環節, 記者們爭先恐後的舉著話筒問她:"青黛姐, 你的事業已經這麽成功了,請問你個人的生活, 在未來有什麽計劃。”

“此前傳言你跟富二代有交集,也是富二代男友在你背後保駕護航。你是否真的在談戀愛?”

“青黛姐, 還有拍攝計劃嗎?能不能跟觀眾朋友們,分享下你接下來的安排。”

“青黛姐……”

“青黛姐…”

王青黛一個問題接一個問題的回答。

但無一例外,都是在表明,自己從踏入演藝圈開始至今,頂著玉女的名頭出道,勤勤肯肯拍戲, 靠得是自身實力和運氣, 從未有過靠男人的任何捷徑。

此話一出,大家都表示好厲害。難怪能夠這麽多年在圈裏屹立不倒。

也是,只有真真實實靠自己的人, 才能夠在大庭廣眾之下, 坦蕩蕩說出這番話。

王青黛被一眾膜拜的眼光看著,可謂是風光無限。

遠處有個女人走來。

她身材高挑,雙手插在裹緊的棕色風衣內, 裸露在外的那節腳踝,能看出來,女人的玉足,穿的是黑絲。

她踩著高跟鞋,頭發梳成高髻,塗得紅色口紅。

當時王青黛還在興沖沖的接受采訪,沒人註意到有個女人,慢慢靠近了采訪背景臺。

就在她大言不慚說出,自己會把一生都奉獻給藝術,這輩子都不打算要小孩的時候,有道莫名的液體,噴在了她臉上。

王青黛頓時慌亂捂著臉大叫:“啊!這是什麽,是不是硫酸!我的臉是不是要被毀了。 ”

記者們亂成一團,還不忘把鏡頭對準蔣方橙。

她手裏拿著一個塑料瓶子,裏面已經空空如也。

因為她來之前盛的橙黃液體,現在都已經在王青黛的臉上。

有保全摁住了蔣方橙。

蔣方橙不顧一切的對著鏡頭大喊,要揭穿王青黛的真面目:“這個女人是個騙子,她15歲就被人包養了,到現在都還在舔男人的臭腳。她是個婊子,是個女騙子。”

王青黛的經紀人怕蔣方橙還要說出什麽驚人言語,她趕緊叫人,把蔣方橙帶下去,同時報了警。

有些鏡頭是直播,外加上王青黛的粉絲很多,蔣方橙不過短短幾分鐘,就被推上了熱搜。

她不怕。

她既然來了,她就不怕。

陳玄生說,王青黛15歲的時候,就被她母親帶著,推薦上了梁詔國的床。

18歲,她去馬拉鎮拍戲,因為當時年齡小,又加上那時候扮演農村婦女角色的關系,冬天棉服臃腫,所以不知道自己懷孕。

等到自己快生的時候,是半夜。

她跑到小樹林蹲廁所,孩子直接掉了下來。

她嚇怕了,拉著經紀人看。

經紀人說孩子不能要,得處理。要是讓同組的人發現,爆出去可不得了。

王青黛一不做二不休,指示經紀人把孩子丟到隔壁鎮,扔路邊就行。反正農村偏僻。

那個孩子,就成了後來的隨宴。

隨宴的眉眼,隨了王青黛。

但後來,因為抗衰老,王青黛去做了微整形和拉皮手術,現在再看,有些模糊的相似。

不像也好,隨宴也用不著她這個媽。

但是蔣方橙咽不下這口氣。

陳玄生講完,她就已經義憤填膺。

農村野狗多,一個新生的肉團子被處置在石子路上,隨時都可能被吃掉。

她一個明星,錢大把有,明明可以用更好的方式去處理這個孩子,但是她根本t不過腦子,就把孩子扔路邊。

隨宴的親生父母到底是誰,這件事一直就是蔣方橙心裏的刺。

陳玄生的判斷沒有錯,那十幾年的養育情感,不是那麽輕易抹去的。

蔣方橙知道梁宴過得不好,心裏根本就摁不住那種痛楚。

她得報仇,得讓這臭婊子知道,天道有輪回。

她就是要在人面把她的真面目給爆出來,看她怎麽裝清純玉女。她要毀了這女人的演繹生涯,看她還敢不敢裝。

警察把蔣方橙帶走了。

狼狽的王青黛被帶到了後臺。

工作人員急急忙忙叫來了醫生。

醫生還沒走近,就聞到了她臉上的味道:“王小姐,這不是硫酸。這像是,人體小解的液體。”

王青黛一楞,她朝著周圍看了看。

這才發覺自己工作室的人,都捏著鼻子,敢嫌棄卻不敢講真話的,站在離自己不遠處。

她徹底不裝了,大喊:“滾,你們都給我滾。”

她拿卸妝液瘋狂的洗臉。可那股騷味根本就洗不清。

最後王青黛氣不過,給自己的金主打去了電話,哭著講述自己的委屈:“路老板,你也看到了,這女人肯定是對家派來搞我的。路老板,你一定要給我出氣啊。快給派出所打電話,讓他們給那個女人苦頭吃,不然人家真的去死好了。這簡直是羞辱!”

路老板很給力。

蔣方橙雙手戴上了銀色的手銬,成功三進宮。

她被安坐在冰冷拷問椅內,高瓦數的審問燈對著她眼睛。

兩個警察審訊,問她是誰派來的,為什麽要這麽做,通知你家人過來簽字。

蔣方橙一言不發。

她不想把梁宴的名字講出來。

她也不想把三哥拉扯進來。

外面因為她而亂成了一鍋粥,但她現在只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

說是報仇了,可是隨宴小時候過得那麽艱苦,跟著拾荒老撿垃圾吃,才長這麽大,這筆賬,能平得了嗎。

她發出苦澀的笑。

“問你話呢。你以為不開腔,就沒人治得了你了嗎。”

警察把審訊燈調得更亮,蔣方橙皮膚被烤得發癢,眼睛更是經受不住這樣的刺激,頻頻流淚。

她終於發話了:“要拘留就拘留,別整這些有的沒的。”

警察輕蔑的笑了。

因為他們得到了上頭的暗示,是要給這些女人一些苦頭吃的。

“沒事兒,你不講,我們就陪著你熬。”

兩個警官輪流出去抽煙。

蔣方橙沒有水喝,唇也起了皮。

她眼淚都快被刺激到流幹了。

但是她依舊無動於衷。

那時到了半夜。

外面走廊傳來急切的走路聲,腰間別的一大串鑰匙,隨著走路的節奏,打得叮叮當當響。

“把門打開。”

“有犯人在裏面。”

“我當然知道!快給我把門打開,不要讓我說第二遍。”

兩個警察互看一眼。

審訊室的門開了。

進來一個禿頭的中年發福的警察。

他銳利的眼神,看了蔣方橙一眼,像是在確認就是她,後來轉身就走了。

“李隊,這女的被交代過得看嚴點。”

“閉嘴吧你倆。接下來都不關你們倆事了。走!”

三個人走了。

蔣方橙的精神,被熬到有些虛。

眼睛受灼熱視線影響,看人看不清。

她覺得這裏沒人了。因為她當真沒再聽到有任何動靜。

可是,慢慢,從灰色的光線出,走出來一只皮鞋。

再後來,是修長的腿。

接著,整個上半身。

之後,是臉。

梁宴的呼吸很淺,他看著坐在審訊椅內的憔悴女人,他眼裏已經說不出來是喜還是悲。

他走近。

蔣方橙試著睜大眼睛,才能看到,確實有個人。

他的面容,在模糊不清的光線下,是那樣的清晰。

她楞了楞,接著扯了扯嘴角。

撲通一聲。

梁宴挺拔的身軀跪下。

他仰頭失而覆得地望著她,眼裏閃著淚,嘴卻是抑制不住的笑著說道:“姐,你受苦了。”

-

王青黛第二天被全網下了黑稿。

倒也不全是黑稿,她招惹到了不該招惹的人,被人把這些年她做過的事情,都抖了出來。

王青黛是被包養的揚州瘦馬。後來靠睡男人一路起飛。

當然,如果她只是這樣,那麽就算道德上的瑕疵,也許冷處理一段時間,還能出來在圈裏繼續混。畢竟她經紀公司的水軍不是蓋的。

但是她偷稅漏稅,被人不斷舉報。

網友看不下去鬧大事情,對家也在拱火。

相關部門說要立案。

王青黛被限制出境,現在開始被傳喚。

一部片酬,她得拿到2500萬。

這麽多年,偷的也有好幾個億。

路老板是商圈的,小道消息比一個戲子肯定知道的快。

觸碰到了龍鱗,連人家是誰都不知道,就被翻手為雲、覆手為雨。

路老板為求自保,果斷拋棄了王青黛。

要麽繳罰款,要麽坐牢。

王青黛徹底毀了。這麽多年的努力,也是白睡了。

而那晚,網上凡是涉及到蔣方橙的照片跟新聞,也一夜被銷毀。再也找不到,關於她的任何痕跡。

蔣方橙坐在院子裏,聽著客廳裏電視上播的新聞。

她搖著扇子,看天上雲卷雲舒。

覺得世事好輪回,蒼天饒過誰。

三哥在客廳裏,他也在看王青黛。

他在對比,她臉上,哪兒塊跟以前的隨宴像。

神態、說話的語氣、轉身時的側臉。

還是能在恍惚之間,看出那麽點模棱兩可的相似。

三哥看了一遍又一遍。

覺得基因好神奇。

竟然能把兩個天南地北、素不相識的人,完全連接起來。

客棧外面來人了。

東子是上接不接下氣,推開大門跑回來的。

他氣喘籲籲,大開眼界:“外面停了幾輛豪車,好大的陣仗。”

三哥聽完,動了動。

蔣方橙也從躺椅上,半撐著起來。

梁宴從黑色賓利車上下來。

Tracy跟在身後。

她指揮手下從後備箱拿出來的禮物,麻利地交代:“都小心點,別磕著碰著。”

這都是山珍海味,名貴珠寶。

Tracy瞧見自家少總這幾天心情終於豁然開朗了些。

或許是壓制他、一直給他使絆子的陳玄生終於被少總趕了出去,所以他精神狀態,就好了些。

“Tracy”

“梁總,什麽事。”

梁宴轉過身來,他眼裏有些輕盈雀躍的光。

這才符合他這個年齡的活力,而不是被迫負擔一整個大集團的老成。

“我今天,穿得可還合適。”

Tracy當是啥,原來是這。

她盡職盡責的幫著梁宴整理了下衣領:“不會,梁總,你現在,很精神。也很幹凈利落。”

Tracy不知道這家客棧裏面有什麽,但她能敏銳的發現,車子越靠近這裏的時候,梁總就越高興。

她喜歡梁總高興。

過去,年輕的他太不容易了。

一步步坐穩地位,如今算是苦盡甘來。

只有朝夕相處、攜手共進的人,才知道他背後付出了巨大的努力。

Tracy幫著梁宴整理完,她露出職業的微笑:“去吧,梁總,我在這裏等你。”

梁宴還是有些不敢相信的點點頭。

他往前走,後面跟著拿禮物的人。

越來越近。

看到客棧貼著福字的門了。

再近些,能看到院子裏的一角。

他深呼吸,能聽到自己心跳越來越快。

梁宴嘴角開始彎曲。

姐姐,三叔。

等他站定在門口,屋裏的人,都朝他看了過來。

他好久沒有這種近鄉情卻怯的感覺了。

他用手不著痕跡地扶著門框,才讓自己的身體,不至於激動的快顫抖。

茉茉扶著腰從客廳裏走到院子。

她的寶寶快四個月了,有點顯懷了。

她盯著門口的年輕男人看,情不自禁地哇了聲。

這個怎麽也長得這麽好看。

三哥慢慢從客廳裏挪出來。

他也在看,看隨宴的臉。更成熟了,眉眼有了閱歷,也有了揮散不去的隱約痛楚。

蔣方橙看著他,腦袋一片空白。

她還能想什麽呢。

千帆歷經,盡在不言語。

東子知道隨宴。

那會兒他還是小東呢。

就比隨宴大幾個月。

有次他鼓動隨宴跟自己溜去網吧玩,被三哥逮著,一人挨了一頓打。

三哥說他別把人帶壞,這孩子是要努力讀書的。

東子現在都還記得那頓打,還是弟娃兒求了一些情,才讓他繼續沒被打。

以前的弟娃兒,現在長得這麽俊了。

認祖歸宗,今時不同往日。

東子再也沒辦法像以前那樣,撈著隨宴的肩膀,叼著根狗尾巴裝逼說,你東子哥在這一帶混的還可以,以後遇到事兒了就報你小東哥哥的名號,聽到沒,弟。

那時的隨宴,臉上白凈,羞澀的點點頭,說好,小東哥。

現在t,他叫梁宴了。

身上的衣服是剪裁合適的巴黎手工制品,東子得存好幾年的私房錢,才夠得著這一身。

他也更貴氣了,一舉一動,都是上流社會的矜雅從容 。

脫胎換骨的面容,讓快當爸的東子,自覺慚愧的低了頭。

他退到三哥後面去。

梁宴依次問好:“三叔,姐姐……小東哥。”

“好久不見。”

他生疏地笑笑:“我給你們買了些補品。”

梁宴讓人把東西都帶進來。

茉茉睜大眼,看著絡繹不絕的人往裏送。

不一會兒,院子中央放置的東西,就堆成了小山坡。

搬禮的人走了。

“大家怎麽都不說話呀。是我突然拜訪,唐突了嗎?”

“也是。”

梁宴手心出了汗。

他在自己褲子邊緣,手足無措地擦了擦手。

“那我,下次再來吧。”

他也想逃。

因為過了這麽些年,他也忐忑。

三哥動了。

不過他不是朝著梁宴去的。

他動之前,交代了聲:“小茉,你進屋去。發生什麽事,你都別出來。”

茉茉懷孕了,怕驚到。

茉茉不懂什麽意思,但是她還是照做。畢竟肚子裏的孩子,現在最大。

院子裏面,停了輛吉普。

蔣方橙跟陳玄生發生那檔子事後,廖三原本打算眼不幹為凈的。

他約了幾個志同道合的人,想去跑西北大環線。

吉普停在裏面,他在改裝。

現在防撞杠是改好了,就差把露營的裝備送到頂上去。

廖三走過去。

吉普前蓋上,豎著一根銀色的天線。

廖三一把扯斷,拿在長繭的手裏。

接著轉身,直接沖著梁宴走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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