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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 29 章 重啟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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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 29 章 重啟人生

七年後。

北京和平巷。

幾個藍眼睛高鼻子的外國背包客, 在原地找什麽。

“oh my god ,is there  ”

"Mom, i am so tired . Can we just be fast  i don't want to walk again."

"Honey , be patient.You dad is looking for the Inn."

Jay拿著中國地圖, 轉了又轉, 看了又看。

"Debby,I think it's here. How about we keep going "

正說著。

左前方的一個院子門被拉開。

一個女人, 頭上包著紗巾, 耳邊吊著銅飾的耳環, 曼妙的走出來。

她的裝扮,像極了雲南麗江老板娘的裝扮。

可這裏是北京, 快被鋼鐵森林淹沒的北京。

能看到這麽風情美麗的女人,還真是一個迷路的奇遇。

東子在後面探了脖子喊:“橙姐, 你課結束了,就讓我跟你一起去吧。我好幫你拿東西。”

那個一眼讓人驚嘆美貌的女人回頭,掐著嗓子,嫌埋汰地說:“去啥去。別跟著我。我又不是不能自理。”

院子裏面兒。

東子的手在洗得泛白的牛仔褲縫邊搓了搓,覺得勉為其難。

要讓三哥知道橙姐一個人提東西,自己少不了被K。

蔣方橙裙擺晃動。

Debby好不容易看到人, 跟抓到救命稻草一樣, 忙上去問蔣方橙:“Hey lady, is 好時光 inn here ”

蔣方橙打量了下三個人的裝扮,突然撲哧一下笑了:“Yes, we are. e on , i take you guys.”

蔣方橙把古樸的院子大門一把打開,招手爽快地讓人進來。

其實這裏是後門。

但不知道這三個傻乎乎的白人,怎麽就繞到後面去了。

東子看門又被打開,擡頭看過來:“姐,怎麽又回來了?”

蔣方橙招呼:“來客了。”

茉茉聽到,立刻羞澀的起身,甜甜地對著稀客笑著說:“Wee!”

Bob是個活力旺盛的小男孩。

看終於找到地方,他就差抓著一頭金色的頭發,激動的跪下:“ahhhhh! Thank God. Finally ! It's so hot. You can't never imagine how sore my legs are !”

他的洋爹Jay,帶著兩母子在胡同裏繞來繞去,兩口子還爭執了半天,結果都繞不對。

Debby松開身前的背包扣,也是有些熱得腦殼不清醒地搓了搓臉,跟蔣方橙說你簡直就是天使!

老外的詞匯就是這麽匱乏,動不動就激動的手舞足蹈。

蔣方橙用英語豪邁地給他講,沒事兒,我請你們吃水果切。先上去放行李吧。

Jay是網上訂的單。

茉茉聽了,忙去前臺看電腦check入住。

東子拿了鑰匙,把人帶去牡丹廂。

老外嘛,就喜歡這種古聲古色的中國特色住宿。

蔣方橙開得這間,是雙語客棧。

很多拖家帶口的老外,以及一些年輕點的本地大學生,還有職場青年喜歡過來住。

她現在是三家客棧的老板娘。

好幸福、好美麗、好時光。

好幸福是剛來北京第三年開的第一家客棧。

那時候她病情穩定了些。

三哥拿著賣店的錢,一邊帶她在北京尋醫問診,一邊打工掙錢。

命賤的人,紮根能力很強,什麽苦都能吃。

光是天靈蓋,給她紮針灸,就是紮了少說也有兩千針。

後來人的魂兒回來了。

三個人組團來北京,本就不容易。

她也是個能幹的。

知道廖三付出了很多很多,所以自己也必須得回報。

廖三給她打下手,東子跑上跑下,蔣方橙結交做決策,跌跌撞撞,不就把這客棧開起來了。

北京是資源最豐富的地方。

人,勤快點,敢想敢幹,日子怎麽過不好。

其他兩家,運營已經很成熟了,客流量也不缺。

所以蔣方橙敢放手,讓合夥人自己幹。年終的利益,就按股份來收就行。

第五年,生活就好了起來。

今年是來北京打拼的第七年。

蔣方橙31歲了。

車,房,事業,都有了。

廖三今年快40歲了。

他還是沒結婚。一直在幹老本行搞汽修,後來又收了幾個徒弟,把手藝傳了,也不用像以前那麽拼,開始當甩手掌櫃。

這幾天,天天去什剎海看一群北京老爺們兒逗鳥兒下棋。

到飯點了,還得蔣方橙打電話去催,才舍得回來吃飯。

東子26歲了。

茉茉原本是好幸福的前臺義工。

兩人看對了眼,就走在了一起。

前年才領得證。

今年打算要孩子。

把Jay一家安頓好,蔣方橙讓茉茉把說好的水果切給那個小洋男孩兒送去,自己就著急慌忙地出門去。

她的雅思課快遲到了。

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東子說要自己送嗎?

蔣方橙說不用。你把店看好就行。

出了巷子左拐。

她的敞篷吉普車停在旁邊,上車把車門一關,就是油門一轟。t

做事風風火火的人,容不得慢吞吞。

車開上主幹道。

等紅燈。

旁邊一大G,車窗降下,沖艷麗的女人吹口哨。

“美女,認識一下唄。”

賞了人一白眼。

“哈哈哈哈,你個醜逼,人姐姐看不上你。”

“哥們兒,該知趣了吧。”

副駕駛跟後排的人笑得前仰後合地打趣。

駕駛位的人尷尬一笑,覺得這女人好不給面子。

大G車窗升了上去。

蔣方橙繼續看紅燈。

右邊兒駛來一輛低調的黑車,車膜貼得嚴嚴實實,車牌則是高調的不得了。

蔣方橙撇了眼,早已經習以為常。

神神秘秘的北京,雍容華貴的北京。

她擺正視線,扔了顆口香糖進嘴裏吃。

殊不知。

黑車後排。

陳玄生接了個電話。

接完沈重的說了聲,知道了。

放好電話。

男人掀了掀眼皮子,看向窗外。

北京高架的下午5點,夕陽掛著,像極了天邊的一顆橙子。

視線往下一點。

就看到一個女人的腦袋。

頭發染成了棕紅色,在空中隨風飄著,很颯。

沈穩的男人在收回目光前一刻,那女人的側臉稍稍往後露了一點。

陳玄生當即心裏微動。

他目光凝神。

可是恰好此刻,紅燈變了,綠燈亮。

司機起步。

著字卡在喉嚨裏,並未完全喊出。

司機踩著油門,遲疑了下:“陳總,是您剛在說話嗎?”

就這空隙,吉普就已經彈射了出去。

車是往右拐的。

司機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聽錯,覺得陳總似乎無聲地嘆了口氣。

後面的車摁了喇叭,開催了。

陳玄生溫柔說道:“先開吧。”

司機應:“好。”

黑車走。

陳玄生慢條斯理地揉了揉眉骨。

他不禁懷疑,自己是不是看走了眼。

夜晚降臨。

管家來電話,說少爺已經回了半山別墅。但是沒吃晚飯,回家就把自己關到了地下室裏,讓下人別再打擾。

這是陳玄生的另一痛點。

讓司機改了路線,繞了幾道彎。

黑車在半山別墅停下。

他憂心忡忡地獨自走進去。

管家跟上來,一臉擔心。說少爺身體本來就不好,才坐了十五個小時的飛機從加拿大回來,這怎麽受得了。

陳玄生單手解開西裝外套的扣子,冷靜地快步走入,說我來就好。

腳步聲有節奏的在空蕩的樓道裏響起。

他推開地下室的門,裏面昏昏暗暗,連路也看不清。

陳玄生還是把燈打開了。

一開,才發現空蕩的地下室裏,孤零零的一把椅子上,就背對著,坐著一個瘦骨嶙峋的人。

手邊放著一個水波紋燈,修長骨感的手指,要死不活的轉著。

“梁宴。”

-

聽到陳玄生的喊聲。

那人才慢慢偏過頭來。

額發長了,遮住一部分他妖孽的眉眼。他膚色很白,像長期見不到陽光的吸血鬼。五官帶點冷感,眼眸裏全是厭世疏離的情緒。

這會兒躲在地下室不見光。

陳玄生知道,約莫他的病又犯了。

人後他極度喜歡黑暗,覺得呆在一個全黑的環境裏才會感到安全。

“...老師。”薄薄沙啞的嗓音,從這個病懨懨的年輕男人嘴裏喊出。

陳玄生點頭,說先出去吃飯。

梁宴弧度很小的扯了扯嘴角,說:“不用了。我不餓。”

陳玄生溫潤的眉頭開始皺起。

梁宴日漸消瘦,有段時間全靠輸營養液過日子。

陳玄生擡手,極其克制地扯了下領帶。

“別讓我說第二遍。”他垂眼看著眼前身形微躬的人。

轉水波紋燈的手停了。

梁宴掀了掀眼皮,仿佛自嘲,虛弱的笑,一點點在嘴角綻放開道:“就連老師也要逼我嗎?”

他一說這話,陳玄生憑空生了幾分愧疚。

“我不餓,真的。”

陳玄生見勸不動。

只好默然出了去。

然而才剛轉身走了幾步。

“老師。”

梁宴在背後突然喊道。

陳玄生回過頭去。

“我拜托你的事情,怎麽樣了。”

陳玄生怔楞了下,接著說道:“有進度我會通知你。”

說完他就闊步走了出去。

留背後的梁宴,繼續用隨性的斜躺姿勢,機械地轉著那個水波紋燈。

好似燈裏,就藏著他的醉生夢死。

隨宴,現在叫梁宴。

因為他的親生父親,叫梁詔國。一個商業巨擘,富商傳奇。

隨宴被陳玄生帶回來,見到梁詔國的時候,他已經85歲。

杵著拐杖,私人醫療團隊24小時貼身伺候。

梁詔國身體不便,所以很多事情,都是陳玄生代勞。

梁宴尊稱陳玄生一聲老師,是因為小到上流階層的吃飯禮儀,大到商業布局,都是陳玄生在手把手教自己。

這是他的第二次重啟人生。

第一次,則是被那個女人收養。

他回了梁家的第一件事,和自己的親生父親相認沒幾天,就被送到了加拿大,一邊讀書,取得多倫多大學商學院的畢業證,一邊從分公司開始鍛煉。

梁宴是爭氣的,畢竟腦子自帶聰明。

他好像人格出現了問題。

陳玄生清楚的知道,是為什麽。

但是陳玄生沒有能力挽救他。

他看著他,管著他,逼著他做了很多隨宴不想做的事。

梁宴無數次痛苦的時候問他,你為什麽這麽對他忠心耿耿?

他在人後,還是不適應叫一個花白老頭、且硬生生分離自己和他姐的人,叫爸爸。

陳玄生習慣了優雅絲滑的逢場作戲。

但那次,他指間抽著煙,領帶松垮,手臂上的袖子規整地折了幾轉,用男人跟男人的方式,真情流露地對梁宴說道:“他資助我長大。”

梁詔國從登頂富豪榜開始,就做了一大堆慈善。陳玄生算是其中受惠的一個。

供貧困家庭的他,一路讀到哈佛商學院,最後回來幫梁詔國,是義不容辭的事情。

他說:“我同情你的遭遇,但是事已至此,我們都得朝前看。”

這一看,就是七年。

直到去年,梁詔國以92歲的高齡離世,梁宴才被允許回中,接管他留下的商業帝國。

至此,梁宴這個人,才得以在人前開始露面。

“Bye!”

蔣方橙從雅思班裏出來,在跟同學們笑著說再見。

她是班裏好幾個‘最’。

年齡最大的,基礎最差的,但也是最努力的。

人家學一節課就懂的知識,她得學好幾節課。

畢竟她連個高中畢業證的本本都沒有。

不過這並不妨礙同學們喜歡她,老師也尊敬她。

蔣方橙活力四射,願意接納新事物,用自身的上進,贏得了所有人的尊重。

她會玩uno,密室,劇本殺。

長得漂亮,打扮也洋氣。跟二十歲出頭一樣。

班裏的女同學尤其愛橙子姐橙子姐的叫她。

這不,一個背著帆布包的女孩子,氣喘籲籲的從樓裏跑了出來。

“橙子姐!”

“小蕓,怎麽了?”

“我叔叔有事,原本說好來接我,但是現在不能來接我了。你可以帶我一程嗎?”

蔣方橙原本要去超市買東西,家裏冰箱空了,得大采購。這是她最喜歡的事情之一。

不過,送人一程,也不錯。

蔣方橙沒猶豫:“可以!”

“橙子姐,你真好!”

小蕓就差激動得抱著她,她太香了,哪兒哪兒都是女人味。

小蕓嚴重懷疑,這樣的女人,就是出的汗,都是香的。

兩人上了車。

小蕓看著她這輛吉普,可真是拉風。

她左摸摸,右摸摸。羨慕蔣方橙活成了如風一樣的女人。她以後也要這樣。

“我叔叔是個老古董,才不會開這種車。”

反正無事,也開始閑聊。

“那你叔叔開什麽車?”

“老爺古董車。”

“哈?”

“真的。我叔叔生活簡單的要死。他家裏收藏了很多老爺車,都是絕版的。別看是個老總,但是休息的時候就愛躲在書房裏,聽聽黑膠,沒事兒還練練書法。”

“書法?”

“對,顏真卿的。趙徽宗的瘦金體也有涉獵。他還得過比賽的獎咧。”

盡管不知道顏真卿和趙徽宗是誰。

“真厲害。”蔣方橙附和。

“對了,橙子姐,我還沒問你,你為什麽這麽熱愛英語啊?是為了以後要出國嗎?”

“那倒沒有。就是為了彌補自己沒完整上過學的虧。”

小蕓知道,橙姐是開客棧的,不差錢。比好多名牌大學畢業的大學生都還能掙。

不過有些東西是隱私。

她沒再多問。

“到了,橙子姐,就這兒了。”小蕓指了指。

車開到一棟湖邊小別墅旁邊停下。

蔣方橙看著眼前靜謐的小花園,她不免打趣:“好家夥,看不出來啊。”

小蕓害了羞:“這是我叔叔的,我只是借住。”

她爸媽都是老實巴交的工人。

小t蕓自己爭氣,考到北京來的。

叔叔接濟她,之前都是國外跟國內兩頭跑,前些日子工作安穩在了國內,能沒事兒就回來跟她聊聊天,規劃她的人生,小姑娘也喜聞樂見。

她邀請蔣方橙去裏面坐坐。

蔣方橙擺手說不了。晚回去,家裏人會擔心。

小蕓抿了抿唇,最後有些小女生心性八卦的說道:“橙子姐,是你老公在家裏著急等你回去嗎?”

蔣方橙被老公這兩個字砸得有些暈。

剛想說嗐!沒有的事。你別瞎猜。

結果身後突然傳來一道略顯穩重低醇的男聲道:“蔣方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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