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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巷子口 我看到了,他親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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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巷子口 我看到了,他親你了。

月光揮灑在門檻邊, 樓嫣許坐在廳房煮茶,摸摸額頭神思飄飄。

時過境遷,她怎麽也沒想到,二人竟要如此勾心鬥角爾虞我詐, 分明已互許終身, 如今落得個分道揚鑣的下場。

誤導徐從璟的那封信, 究竟出自誰手、目的為何, 此人熟知她的習慣, 定是蓄謀已久, 一切的一切遲遲沒有頭緒,若此人不能揪出,定會再掀一番風雨。

她心思愈沈, 無意識地兩手前後碾茶, 恰碰上萬晴安回來。

來人頓一分, 循著茶香緩緩走近, 下意識拍拍衣裳,“你、你今日這麽早回來?”

是了, 往常時時趁月而歸, 此時應用著晚膳才對。樓嫣許篩出茶末,擡眸看她一眼, “我今日休沐。”

“噢是……”她微微出神, 動也不動,直等到茶水沸騰, 馥郁芬芳撲鼻而來。

樓嫣許察覺不對勁, 斟一盞茶,狐疑看去兩眼,幹脆多倒一杯, 招呼她來,“晴安,過來。”

湊近看一眼,果然沒看錯,“嘴唇流血了。”說罷取來藥膏準備塗上。

誰知萬晴安兩眼瞪得大大的,兩抹紅暈躍於眼角,嘴捂得嚴嚴實實,話從指縫中蹦出來,“不是我的血。”

腦袋嗡一聲。

唇上的血不是她的,那就是她把別人咬流血了。

思及方才所見,樓嫣許神色變得略不自然,抿嘴忍住笑意,“溫郎君這是開竅了?”

“你!”萬晴安插起腰,作勢要捂她嘴,“你取笑我!”

二人嬉笑半刻才定下來,輕啜茶水溫談。

樓嫣許斂笑,眉梢倏爾染上肅意,“不過我還需提醒你一句,我會盡量說服聖人開女子參加武舉,這恐怕是咱們唯一的機會,切不可誤了正事。”

此番回長安,可不僅是談情說愛的,萬晴安要想擺脫將軍府控制,就必須有一番成就獨立於世,最好莫過於入朝為官。她心思單純然有一身武力,又出身將軍府,若通過武舉入軍,想必未來的路會更好走。

這些事,兩人都明白。

萬晴安拿起桌上的茶撇去浮沫,放到嘴邊潤了潤唇,肅聲道,“你放心,我尚知不能永遠依靠旁人,事事還需握在自己手裏。”

“況且……”她握上對面冰涼的手,黑沈沈地盯著,“我並未答應他。”

樓嫣許訝異,“為何?”這一天晴安分明盼了許多年,將將熬到頭時棄了豈不可惜?

卻沒想過,萬晴安早將她看得比旁人都重要。

“咱們經歷種種,最難的時候互相陪伴,我早當你作家人。”

“你與徐從璟敵對,我無論如何定是要撐你的,若他站在對面,那我們只能有緣無分了。”

手心熱量斷斷續續傳來直滲入心底,她臉上先是驚愕,而後嘴角開始上揚,手抹了眼角兩下,指腹沾上濕意。她再也忍不住潺潺流淚,抱緊晴安宣洩這些日子的痛苦與委屈。

萬晴安也紅了眼眶,拍著她背安慰,“你想做什麽只管去做,凡能解你心頭之恨的,只管去做,我會努力,努力護好你。”

若非這些日子樓嫣許把她藏在府中,恐怕她一回京又要被綁去成親了,這份恩情無論如何也忘不掉的,往昔相扶,往後亦可。

若非擔心翌日眼腫非常,兩人恐要放情大哭一場,眼下有所顧忌,遂只濕了一小片,各自回房去歇息。

次日,樓嫣許整飭衣冠收束公務,回府半途碰到陸衡之在等,幹脆邀他入府喝兩口茶。

茶是今日新送來的碧澗明月,色澤翠綠油潤,兼具濃郁花果香與清幽蘭花香,入口鮮爽甘甜,樓嫣許極為喜愛,多飲了幾口,陸衡之見,默默記下這喜好。

他把茶盞輕擱在桌上,說起今日來意,“鴻臚寺起火一事,嫌犯已送大理寺審,很快就會有結果。”

實則是有一角落因常年積水漸積淤泥,成了火場中極少數幸免之處,在那發現一腳印,順著摸過去才鎖定幾個嫌犯,只需讓大理寺一審,毋須多久即狗咬狗推脫,瞧見什麽聽見什麽一骨碌吐出來了。

不過這些都屬案件機密,便是當事人也不可透露,故陸衡之並未細說,只是沒想到樓嫣許一下便猜中了。

“是兩個署丞吧?”

他楞兩眼,隨即笑出聲來,“看來你心裏已有定論。”兩個署丞當日假裝事畢離開,卻悄悄折返點火,再混入救火之眾趁亂離開。

樓嫣許也跟著笑兩下,“鬥來鬥去,自然也能猜個七七八八。”

不過,這兩個不過是小嘍嘍,推出來擋刀的,真正的大人物還隱匿在暗處盯著她一舉一動,更可怕的是,聖人想不想把此人揪出來還尚未可知,畢竟於君而言,朝堂各方牽制穩固才是重中之重。

陸衡之顯然也看出來了,雖亦心憂憂,還是出言寬慰,“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不必太過憂心,我會盡力護你的。”

她點頭,也並沒有多想的打算,只是專心品茶。可二人一時無話,她忍不住出了神,手不自覺伸到爐銚邊上,滾燙的熱意烘得她下意識彈開。

陸衡之眼疾手快,抓著她四根長指往回撤,“小心。”

危險轉瞬即逝,他掰開素指摩挲細察,“可有燙傷?”

“無礙。”指腹相觸涼意襲來,她臉一熱,有些不好意思。

白嫩滑膩的指腹被烘得通紅,幸而未見傷口,陸衡之心思一轉,大膽了一回,直勾勾盯著樓嫣許,不肯讓她抽回手。

她分明已經不抗拒他了,如何不能更進一步?他目光如炬,緊盯著她的容顏、動作,深深地、深深地在眼中把她描成一幅畫卷。

這目光太過火熱,讓樓嫣許有些承受不住。

不能這樣。

她如今仇恨壓身,另一邊還假意與徐從璟含糊不清,這頭再不拒陸衡之,那她成什麽人了?她奮力抽回手欲解釋清楚,卻被打斷了。

“看夠了沒有?”一聲清冷在耳畔響起,樓嫣許趁陸衡之怔楞一下抽回手,轉頭見雲秉鼻翼煽動,臉上掛了些彩,陰得像壓著雷,“你想當我姐夫,後邊排著去!”

樓嫣許眉心突突跳,起身把雲秉拉走,“你隨我來!”

她拉他到月洞門前,低沈的聲音裏透著隱隱不悅,訓斥劈頭蓋臉砸到他身上,“我先前是怎麽同你說的,他不是什麽惡狼詭豹,幫過我不少,你不可無禮!”

“他幫你不過是對你心懷不軌罷了。”樓雲秉咬著牙,想起近來獲悉姐姐與徐從璟長安過往,又思及昨晚入府前所見所聞,眼裏已覆上一層殺氣,“昨夜裏那個不怎麽樣,這一個亦如此,當官的都不是什麽好東西!”

“我也是當官的,你如今罵我還要拐著彎兒罵嗎?”樓嫣許正在氣頭上,當即回懟。

哪有這樣的腦回路的,雲秉摸摸顴骨淤傷,聲線委委屈屈,“我不是這個意思……”

見他這模樣,她氣消了幾分,可凡事涉及她時他總做事不經腦子,在長安城那是一不慎就要掉腦袋的,怎麽能不好訓斥一番?倘若陸衡之當真以權壓人,那樣的身世背景根基深厚只會比徐從璟更難纏,屆時他們又能做什麽呢?

實則是小不忍則亂大謀!

她腦子嗡嗡地響,卻是靈光乍現,倏爾問他,“昨夜裏那個?昨夜你瞧見什麽了?”

莫不是瞧見她與徐從璟在巷角依依惜別?心中祈禱著非也非也,然雲秉不隨她願,撇頭冷哼一聲,“什麽都瞧見了,就在巷子角,他親你了。”

樓嫣許扶額,擡眼見他下頜顴骨皆有微傷,一想就知發生了何事。

“我是不是叫你少管閑事,你非不聽……”她氣得當下也恨不得胖揍他一頓,“你去找他麻煩了?”

做都做了沒什麽不敢認的,樓雲秉不敢看阿姊,嘴卻硬著,“我自然要揍他一頓!”

“我怎麽瞧著,像是你被揍了一頓?”徐從璟本身就身手不凡,更何況還有雲陸伴在旁,恐怕這犟嘴的連人家手指頭都沒碰到,白讓人發洩了一頓。好在看那傷的程度是手下留情了的,本欲提醒他下回註意,豈料這小子死性不改,“我再練練,自然就能打過他了。”

樓嫣許眼前一黑,怪道晴安說他不適合在長安生活,她說了這麽多楞是一句話也沒聽進去,只琢磨著一身蠻力報一仇。想想罷了,他少時幾經輾轉,窩窩囊囊的恐怕也活不到現在,如此想著也就什麽都沒說了。

他手掌壓著後頸,在她一番心思百轉時躊躇半天,終看著她眼睛問出口,“阿姊,你是不是想嫁給他?”

她眸光短暫停滯,眼中掠過一抹訝色,渾身汗毛豎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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