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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第五十八章 “聊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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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第五十八章 “聊什麽呢?”

第五十八章

不到半個月, 董承宇案如期排上庭審日程。

而關於張魏教唆的調查依然進展緩慢,始終沒有掌握強有力的證據,自然也無法申請逮捕。

雖然董承欣在記事本上記下了自己的行程和生活工作中需要提醒且相對比較重要的事情, 但董承欣的語言表達能力與常人不同, 而且這些記錄也沒有明確地表現出張魏教唆的意圖和具體事實。

就好比說董承欣去找郝玫, 她並沒有將說了什麽寫在本子上, 只在本子上標註了要和郝玫談一談那已經因意外去世的兒子張曉。

張魏的說辭是:“我又不能未蔔先知, 我怎麽知道談到張曉就會導致郝玫自殘?再說也沒有證據證明,郝玫要自殘是因為董承欣提到張曉啊。我就不相信, 在那天之前就沒有人和郝玫談過張曉。他們夫妻倆總會聊起來吧?那怎麽郝玫之前都沒有自殘?”

除了對話之外,董承欣當天還將一個文件袋交給郝玫,夏正幾人曾堅信, 那袋子裏的東西一定有古怪。

可張魏卻從福利院拿出來一份副本,說董承欣帶過去的只是張城夫婦領養小孩的所有材料原件, 因為評估不通過, 他們院不方便留原件,只留了副本。

而董承欣說, 她從沒有打開來看過,並不知道袋子裏具體是什麽。

再說何葉提供的說辭,無論張魏是否曾經故意令福利院的孩子“走失”, 這和警方要追究的教唆罪都沒有直接聯系,何葉也提供不了任何實質性證據。

結果兜了一圈, 所有懷疑猜測都停留在證人們的證言上。

只有證言, 那就是孤證。

直到董承宇案開庭這天上午, 戚沨提早十五分鐘就坐在法院的走廊裏,思路仍停留在對張魏的調查上。

她有些心不在焉,手機振動了幾次, 拿出來一看,是有段時間沒聯系的主編葉晉輝的微信。

葉晉輝:“你之前說的精神病殺人案的構思要先停一停了,我們這邊剛過了一個選題,和你這個有點撞。不是不能通過,只是不好同期推出。你這裏還有別的議題嗎?”

繭房:“暫時還沒想到,等我稍後有想法了再聯系你。”

葉晉輝:“也行。不過我這裏有幾個備選,我先發你,你看看有沒有靈感?”

事實上,戚沨現在完全沒有討論議題的心情,她滿腦子都在想一個問題:為什麽漏洞百出的張魏,居然令現有的司法程序和他們的調查手段一點辦法都沒有?

她一邊想著一邊眼睛發直地看著手機屏幕,葉晉輝的文檔發了過來,她卻沒有點開,餘光就在這時瞥見了走廊另一邊自遠而近走來的身影。

戚沨下意識轉頭看去,剛看清來人,眼底就快速蹦出一絲驚訝,進而擰起眉頭。

“幹嘛這麽看我?”

直到江進走近,他邊整理西裝外套邊說。

“你這身……”她倒不是沒見過江進穿正裝,但是像這樣穿的跟要當新郎官似得……真是莫名其妙。

不過戚沨很快就反應過來:“你要出庭?”

“是啊,你不知道嗎?。”

“我不知道。”

董承宇案移交檢察院之後,戚沨就沒再過問,她的全部註意力都在調查張魏的教唆實據上。

戚沨想了想,又問:“可你是以什麽身份出庭,董承宇案是夏正負責的。”

“這話說的。我不也幫了點忙麽?還大老遠去了一趟林新,怎麽轉眼就忘啊。”江進話鋒一轉,“欸,你知道嗎,我這身衣服除了今天就穿過兩次,如果等我結婚的時候身材還沒走形,就穿這套去拍紅底兒照片,怎麽樣?”

戚沨投來古怪的一眼:“可以是可以,但前提是你要先有個願意和你拍紅底兒照片的對象。”

“對象可以慢慢找,也不能耽誤我先許願啊。”

“你在林新是不是另有收獲?”戚沨出其不意地問。

“你懷疑我藏私?又不是我的案子,我犯得上麽?再說我藏來幹嘛?”

“既然沒有,那麽大家的信息應該一致,為什麽是你來作證?”

“那你要問羅斐啊。是他提議,我覺得沒什麽大礙,就同意了。再說訴訟法早有規定,任何知道案件情況的人都有作證的義務。”江進快速回答,又跟著問,“對了,你知不知道這案子的檢察官是誰?”

“是張檢。”

“錯,已經換人了,就前兩天的事兒。”

“換的誰?”

這話剛落,就見走廊盡頭走來一行人,除了羅斐和團隊裏的兩個人,還有身著制服的女檢察官及助理。

待幾人走近,戚沨和江進不約而同站起身。

“林檢。”戚沨微笑著率先開口,一直盯著走在中間的女檢察官。

這位檢察官名叫林一唯,四十幾歲,朝戚沨和江進看來,同樣露出笑容:“前段時間就聽說你升職了,恭喜。”

“想不到這個案子會是林檢負責,讓人很期待接下來的庭審。”

林一唯笑著說:“昨天見到王隊,他還不停地誇你。看來咱們以後會經常打交道。時間快到了,先走一步。”

直到林一唯走進法庭,戚沨這才移開目光,轉向羅斐,收起笑容的同時面露狐疑。

羅斐看上去很淡定,眉眼中毫無波瀾,還有一種暗藏的自信。

戚沨卻問:“會緊張嗎?”

她指的是和林一唯打對臺。

羅斐意會:“對手變成林檢,是有點壓力。”

“你們倆在搞什麽?待會兒不會有‘驚喜’吧?”戚沨話鋒一轉,意有所指地用眼神示意羅斐,又瞥向江進。

江進說:“不是說了麽,只是作證。”

“你會不會太敏感了。”羅斐接腔。

“說我敏感,就說明我不好糊弄。”戚沨毫不放松,漾出笑容的同時,犀利的目光緩慢掃過兩個男人,“如果嫌疑人、辯護人對公安機關出具的證據存在異議,或認為公安機關非法收集證據,或是對勘察、搜查、偵查、司法鑒定等一系列手段存在較大異議,或是證據存在瑕疵,是有權利要求公安機關出庭作證的。請問羅律師,在這個案子裏,我們符合哪一項?為什麽法院的手續沒有經過支隊?再說就算要來,也不該是江進。除非……”

“又不是備考,規定背得這麽熟,像話嗎?”江進接了句下茬兒。

羅斐跟著輕咳兩聲。

戚沨給了江進一眼,繼續道:“除非,江進不是以支隊辦案刑警的名義參與,而是以目擊證人或普通公民的身份。”

江進聳了下肩:“我這警察身份明晃晃的,法院想視而不見也不行啊。”

“其實還有兩種情況。”羅斐說,“警察在執行職務期間目擊犯罪情況,或是案情重大,對社會影響較大的案件,法院認定人民警察有必要出庭作證。”

“哦,所以你目擊了什麽?”戚沨問。

“也不能說是目擊……”江進只說了半句就拿出手機示意戚沨,“時間真的要到了。羅律,還不趕緊準備?”

戚沨沒有繼續“糾纏”,一言不發地坐在旁聽席上,直到江進隔了一個位子落座,她拿出手機發了一條微信:“先斬後奏。如果驚動王隊,你自己打報告。”

“聽說王隊今天在上面匯報工作,肯定要提這個案子的庭審。驚動是必然的,報告我昨天就寫好了。”

“真有你的。”

這四個字落地,戚沨旁邊適時響起一道聲音:“戚隊,你也來了。”

戚沨下意識轉頭,剛好對上宋昕帶笑的眼睛。

“宋老師。”

宋昕徑自坐在戚沨旁邊,低聲問:“方不方便加你一個聯系方式,之前忘記了。”

“哦,是啊,我還說要請你來講課。”戚沨將手機裏的二維碼調出,和宋昕加上微信,又留了電話。

直到審判長一行人入席,嫌疑人董承宇也站在被告席上,正式開庭。

前半程都是正常的庭審t流程,無論是辯護律師羅斐還是檢察官林一唯都是按部就班地發揮,沒有“意外”,更沒有“驚喜”。

戚沨時不時走一下神,一會兒想到江進的證人身份,一會兒又想到張魏的教唆舉證。

直到手機裏進來這樣一條微信,來自宋昕:“不知道我提供的咨詢記錄有沒有幫上忙?”

戚沨猶豫了幾秒沒有回覆,只是明顯感覺到宋昕的目光落在她臉上。

片刻後,宋昕又發來一句:“看來是沒有。我很遺憾。”

“我什麽都沒說。”戚沨快速打了這樣一句。

“可你的表情和態度告訴我,我提供的記錄沒有擊中要害。”宋昕打字道,“我對法律沒有那麽了解,想不到教唆罪的定罪難度這麽高。”

這話落地,宋昕又打了兩句:“你之前提到的講課,我回去以後想了很久,始終沒有找到合適的題目。不過教唆這個點倒是提醒我了。你說如果我針對這個議題,從犯罪心理的角度展開分析,大家會感興趣嗎?”

從教唆出發?

戚沨側了下頭,瞥過宋昕的側臉,他發完消息後就目視前方,直到感受到戚沨的視線才轉過來,微微笑了下。

戚沨又看向手機,回覆道:“聽上去很有意思,可以試試。”

這話剛發出去,手機裏又進來一條微信,是隔壁的江進:“聊什麽呢?”

“聊講課。”

“講什麽課,犯罪心理?宋昕?什麽時候決定的?”

戚沨吸了口氣,打字道:“就董承欣刺傷張魏那天,宋昕和張城也來隊裏做筆錄。”

“哦,我記得,張城和張魏還在隊裏撞上了,差點打起來。”

……

這事兒江進當然有印象,但他並沒有親眼目睹。

事發時,他剛和戚沨開完小會,前腳才離開,後腳就發生了爭執。

等江進回來時,時態已經平息。

他還是從夏正的描述中得知,原本張城和張魏是分開兩個房間,距離比較遠,按理說不該碰面,再說也沒有人想到看上去斯文老實的張城會主動鬧事。

據說當時張城原本是要去洗手間,正巧經過張魏做筆錄的房間。

房門沒有關嚴,張魏的聲音漏了出來,還提到董承欣,張城一下子想到妻子郝玫的慘死,直接沖進去找張魏理論。

戚沨和夏正幾人趕到時,張魏的傷口已經因為掙紮而裂開。

旁邊幾位民警將兩人分開,試圖說理。

而張城全程都沒有動拳頭,警察也不好暴力壓制。

“張城,你先冷靜。你這樣做達不到任何效果,有事好好說,慢慢說!”其中一位民警規勸道。

夏正說他記得很清楚,就在這句話之後,他清楚地聽到戚沨嘆了一口氣,然後對他說:“小夏,你去。”

顯然,戚沨已經預判了這番規勸的無力無效,接下來還要磨合好一會兒。

可夏正剛上前一步,正準備開口,就從另一邊走出來一個人,那人還非常果斷地叫出張城的名字。

“張城先生你知道嗎,你現在的行為不是在討公道,反而是在幫助張魏先生。”

來人不是別人,正是宋昕。

就是宋昕這句話,令現場所有人都看了過去,自然也包括戚沨。

張城幾乎是立刻安靜下來,盯著來人,停頓了兩秒,問:“你倒說說看,我這麽幫他了?我這是在揭發他!”

夏正說,就在宋昕半道殺出後,戚沨一把就將他拉了回來,還說:“先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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