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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國師誘妻 (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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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的本質?若不是讓素纖纖到君府是君府的是師傅的命令,他才不會管這麽多,早就從君府把素纖纖給帶出來了,也免得素纖纖走到今日這樣被追殺的地步。

“不了﹉﹉完全不了﹉﹉”素纖纖緊緊地捏著自己的衣角。她半點都不想說出這些絕情的話。可是今天真的很傷她的心。

她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君晏好。她在君府待的這麽久,都沒有向師傅透露過任何君晏的機密。她在君府這麽久,從來都沒有想過要去害君晏。

可是現在,君晏為了一個女人竟然要殺她滅口。如果這還不能說明什麽,那她素纖纖,真的是傻到家了。

“從此以後,我同君府勢不兩立!”素纖纖擡起頭來,猛的看向淩霜,話卻是對著一邊的男人說的,“師兄,你快殺了她!罌粟執行我的命令,要對女王下手。結果,淩霜就把罌粟給殺了。”

“好的,師妹!”男人手起刀落,舞出的劍花一點都不含糊。若說淩霜的身手已經非常高了,可是在這個男人的面前,卻漸漸地露出破綻來。

淩霜心裏暗暗心驚,對方的劍數明明非常的正氣,一點都不像紫月神教這個邪教該有的。

淩霜心知今日是殺不了素纖纖的了,她只好盡力逃脫,然後回去向主子領罰,要殺要剮,都隨主子去判斷。至少,她跟到了紫月神教附近,也算是順藤摸瓜,或許可以將功折罪也說不定。

然而前提是,她能逃得過這個男人的劍。

對方的劍速度極快,舞出來的劍花當真沒有半點瑕疵。淩霜身為隱衛,訓練之時見過不少好的劍譜,也見過不少好的劍客身手。然面前這個男人,若說出了主子,她不敢說誰能比他好。

如此之人,竟然在紫月神教。看來紫月神教能夠壯大至今,也定然有它自己的道理。比如,這裏頭的確是人才濟濟。

也不知是什麽原因,才讓這樣一個人待在紫月神教,還甘心聽命?

男人瞅準淩霜似有走神的跡象,忽然賣了個虛招,下一刻一劍架在淩霜的脖子上!

“你不該分神!”男人看著淩霜,說這話的時候也沒有半點敵意,沒有半點奚落,仿若一個大哥哥在對練劍出錯的妹妹指出錯誤,更給人一種下一刻這把劍就會從淩霜的脖子上移開的錯覺。

然而身為隱衛,淩霜知道她心裏不該有這種感覺。這種感覺是非常致命的。因為對著任何敵人,都不能掉以輕心。

素纖纖在君府這麽多年,一直溫婉可愛,所有人雖然不是很喜歡她,但是至少也不至於到主子都要殺了她的地步。所以人心人面,有時候當真是不可能一致的。

人,本身就是善於偽裝的動物。

“師兄,快殺了她!”素纖纖喊道。她知道,淩霜是君宴身邊的隱衛。而隱衛一旦接到命令,就算天涯海角,也會將這個命令執行下去。

而如今淩霜接到的命令,是殺了她素纖纖。那麽她素纖纖,往後就將活在一把懸著的劍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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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薦泡芙完結舊文《傾君策之帝妃有毒》,

【216】突然撲倒

淩霜並未做出任何動作,只靜靜地看著男子的眼。不知為何,方才已經提醒自己不該相信這個男人,可哪怕這把劍真的架在她的脖子上,她還是有一種奇怪的感覺,這個男人,不會動手殺她。

男人看著淩霜的眼,難道她不怕死嗎?這可不是臨死之人的表情,還是,她根本就看出他不會動手?

素纖纖在一旁看著著急:“師兄,你不能再心慈手軟了,你若不殺了她,她是君宴的隱衛,殺了我是個死命令。不是她死就是我……”

素纖纖的話說到一半就沒了聲音。男人回頭,正見素纖纖緩緩倒下,一個著急,立刻出劍朝淩霜脖子上抹去!

淩霜側臉,這一劍她是躲不過了。素纖纖果然好計策,攻心計,也不知是真暈假暈,卻逼得此人要了她的性命。論起這一點,她淩霜自愧不如……

淩霜拼了最後一點力氣,忽然掏出袖中信號彈。希望主子看到這個信號,追蹤到此,也不枉她淩霜舍去一條性命!她的仇,也只好讓主子替她去報了!

“主子,是淩霜的信號彈!”

君宴白璃等人在回府的路上,忽然看到城東發出的信號彈,眾人都還未發話,土影率先蹦了出來,語氣中頗有些擔心和請纓的意思。

馬車微停,君宴周身籠罩著一層微微的涼意。眾隱衛都曉得自家主子不悅了。

白璃卻大概猜到君宴不悅的原因,連她都略略皺了眉頭。土影,乃是君宴金木水火土五行隱衛中最高級的一位,若如此任由情感左右自己的行動,那麽這個隱衛,恐怕在關鍵時刻也會壞事。

殺手,隱衛,情感是最不可靠的東西。

先前,君宴將土影派在她身邊,土影就因為瞧不起她而不太願意待在她的身邊。如今這個人,又因為自己喜歡的女人而擅離職守——他如今是她的隱衛,卻因為一個淩霜而蹦出來想要離開,去營救淩霜,這卻是身為隱衛不負責任的表現。

“雲影,你去,”君宴對著馬車外冷冷地道。

“主子……”土影心裏有話,然君宴的馬車已然再次開動。

他看著君宴慢慢離去的馬車,眉頭緊皺。淩霜是個倔強的姑娘,若不是遇到無法逃脫的絕境,如何會放此信號彈?

這枚信號彈,他再熟悉不過,並不是主子給淩霜的,而是他給的,是他在前年淩霜生辰的時候給的,承諾若是淩霜遇到了什麽不能進解決的事,發出這枚信號彈,無論多遠,他都會立即快馬加鞭趕到淩霜身邊去!

默默地看了眼主子離去的馬車,土影卻決然朝城東而去。主子,這回只好違抗命令了!若是救下淩霜,回頭多重的懲罰他都心甘情願去領!若是沒了淩霜……

土影不敢深想,只希望一切都還來得及……

信號彈升天的瞬間,舉劍的男子卻忽然頓住了動作。一切只因為淩霜一個側臉,露出右脖子上一塊菱花狀的胎記。

“你是……”

男子不可置信地盯著淩霜脖子上的胎記,一時間忘記了言語。然劍氣淩厲,未曾當真挨著淩霜的脖子,卻已然嚶出些血跡來。

淩霜瞅準對方怔楞的時機,迅速打開對方的劍,一個提氣,三兩下消失在密林之中。男子追了兩步,卻有些失魂落魄。

“弦歌?她沒死?”

“昏迷”中的素纖纖狠狠地皺眉。為什麽她身邊的這些男人,沒有一個靠譜!關鍵時刻,沒有一個靠得住!就這麽把人給放跑,無異於放虎歸山!

淩霜逃離了男人的劍,卻漸漸感覺到體力不支。脖子上的傷口她已經撕了幹凈的衣裳包紮上。可是逃離的過程中不斷扯動傷口,還是有血不斷冒出。她覺得自己是有些跑不動了。

淩霜扶著一棵枯樹休息,蒼白著臉色想要調息,卻只覺得越發無力。靠著樹幹找到支撐點,卻還是有些天旋地轉。

意識模糊中似乎有人接住了自己,淩霜條件反射一根銀針紮在對方身上,卻再無力掙紮……

土影忍著胳膊上被淩霜銀針紮出的疼痛,來不及去拔出,倒先將淩霜扶住。淩霜的身體很沈,脖子上留下的血跡觸目驚心,土影暗暗責備自己不能來得再快一點!

淩霜一身白衣,此刻點點血跡浸染,看來讓人揪心地疼。

土影掏出隨身攜帶的止血藥粉,小心翼翼地給淩霜撒上,而後又小心翼翼地掏出幹凈的布條給她包紮上。又給她度了些真氣護體。

做完這一切,饒是嚴冬,土影也漸漸有些出汗。一是因為度氣所致,二,自然是因為擔心。

再看他的胳膊,已然腫了,漸漸感覺到麻,才想起來給自己服下一顆解藥,否則再過一會兒,他會漸漸感覺到渾身使不上力氣,還怎麽把淩霜帶回去?

活捉席勒,君宴和白璃的馬車在回城的路上,自然,還是那輛不起眼的小車。

馬車行駛在官道上,隱衛們早已押解席勒回府。雲影去尋淩霜,土影擅離職守了,木影趕著馬車,卻悠閑得好像外出游玩歸來,半點不像剛剛才經歷過一陣腥風血雨。

而在馬車上,君宴仿佛有永遠辦不完的公務。那一本本堆疊如山的奏折,顯示出君宴這個外面看起來風光的國師大人其實是有多忙。

外表光鮮亮麗,實則暗地裏,在別人看不見的角落,還要為這個國家去操勞。少年老成,肩負覆仇重任——既要擔心鄰國的虎視眈眈,還要防止內裏朝臣的亂子,這個國師當得,實在是辛苦。

都說君宴高冷,不過是智商高情商高的表現。他的做事效率,從來都比普通人要高出許多。瞧他做事認真的勁兒,一目十行,卻專註得仿若旁若無人。

立體的五官,看來讓人懷疑那是一尊雕像。若不是他偶爾移動的眼珠子,還有手指間不停揮動的狼毫,真讓人懷疑時間就是靜止的。

而他緊抿的薄唇,讓人亦不忍心去打擾。忙活了一夜,都沒怎麽休息,這會兒還要忙這麽多……

君宴本專著批閱奏折,然佳人在側,目光一點都不避諱,是個柳下惠都無法再忽視。

君宴放下一本奏折,擡眼間,正捕捉到白璃眼中的一抹擔憂。嘴角的弧線輕彎,緊繃的神情松了一些。他放下狼毫,活動活動手指,請問:“小家夥,怎麽了?”

她的眼神,似乎在擔心什麽。是在擔心席勒的事,還是鏡水師太的?還是小俊的?

“你不困嗎?”然白璃皺著眉頭,卻問出了一句關心的話。

這倒讓君宴有些意外。片刻的怔楞過後,君宴唇角的弧度輕輕一揚:“有小家夥在身邊,我怎麽會困?”

君宴的聲音總是帶著滿滿的磁性。此刻身在郊外,附近並沒有太多聲音,唯有馬車行進時候碾過砂石的一點點聲響。冬日的風雪,在今日似乎停了一停。而君宴的聲音在這安靜的環境裏,仿若融化的冰泉在耳邊,帶著一絲莫名陽光的味道,讓人聽來心裏一暖。

“你已經快二十個時辰沒有合眼了。”白璃略略皺眉,“你真的不瞇一下嗎?”

君宴微頓,索性將奏折往邊上一撩,將小桌子往座椅下一推,隨即眼中閃過一絲狡黠:“既然如此,那本宮就瞇一會兒。”

說著,君宴沒等白璃反應過來,一把將白璃撲倒在軟榻上。

白璃沒料到君宴突然會做這個舉動,瞬間驚得僵了一下,動都不敢動。有這麽玩兒的嗎?突然撲倒?不是……要瞇一會兒嗎?

然君宴果然只是瞇著眼睛,雖然略略抱著她,卻真沒有了下一步動作。

“……”

又過了一會兒,白璃仍舊睜著眼睛,保持被撲倒的姿勢不敢動彈。她可不敢相信君宴這腹黑的家夥不會來個“詐屍”,所以她可得防著點兒。

她悄悄地看了看君宴的姿勢,倒是挺乖的,一手攬著她的腰,果然沒有再動。不一會兒,君宴呼吸均勻,似乎真的是累極了。難道是她想多了?

又觀察了一會兒,確定君宴已經小睡過去,白璃這才慢慢放松下來,不多時亦覺得困意襲來,悄悄憋住了個呵欠,慢慢沈沈睡去。

不多時,早已“睡著”的君宴慢慢地睜開了眼睛,看著白璃神情,寵溺又心疼。傻丫頭,只顧著心疼別人,怎麽忘了自己也許久未眠?想想昨日還被他折騰過一陣兒……

君宴笑,如同餓狼。

------題外話------

推薦泡芙舊文《傾君策之帝妃有毒》。

【217】為他去冒險

夜幕降臨的時候,白璃才終於從睡夢中醒來。準確地說,是被一陣飯菜的香味喚醒的。

白璃睜眼,正見素琴在桌邊布置飯菜。

見床上有動靜,素琴忙將手下的活兒交給手下人,自己則過來伺候白璃起來。

白璃看看周圍,是個陌生的屋子。

見白璃疑惑,素琴忙一邊伺候白璃洗漱,一邊道:“昨夜一場大火,流槿苑是不能再住了。這是國師樊淩苑的一處院子,也是很精致的,是國師親自挑選的,就在國師自己的院子隔壁呢。”

說到“隔壁”二字,素琴特意加重了語氣。國師對陛下的好,他們這些下人全都看在眼裏了。

“曉得了。”白璃面上不動聲色,心裏卻是吃了蜜一樣甜。卻原來被人寵著的感覺這麽好。

“那他人呢?”白璃心裏奇怪自己這一覺怎麽睡得這麽沈,連自己怎麽回來的都不知道。

“國師說了,不打擾陛下休息,等陛下醒了,國師自然會來了。”素琴輕笑。國師和陛下當真是越發恩愛了,一個為另一個著想,一個醒來就要找另一個了。

這是個好現象吧?從前總以為國師那麽冷情的一個人,不會對任何人上心。如今看來,只是還沒有遇到對的人罷了。

這頭才說著話,門外便傳來一陣請安聲,不多時君宴便慢步踱了進來。一進來,第一眼自然是去尋找白璃的身影。

待看到佳人已然在桌邊就緒,暈黃的燭光將房間裏的一切都照得暖暖,仿若門外的嚴寒都不再了。

君宴的腳步忽然一頓。有多久沒有感受過這種被人等待的感覺?

自從八年前的那場災難之後,在這偌大的君府,盡管有許多人陪在身邊,身邊也有很多兄弟,卻從來沒有今日這般,讓他深切感受到一個“家”的溫馨。

素琴準備好一切,便揮揮手,帶著下人們退了。

“睡得可好?”君宴在白璃對面坐了,見白璃換了一身海棠粉色的小襖,將她的靈氣襯托得也有幾分溫婉的意思。

“怎麽樣?事情可還順利?”白璃夾了些菜放進君宴碗裏。她知道君宴在她睡著之後定然也真的只是瞇了一下就又投入了工作。可沒辦法,如今緊要關頭,她能做的,也只有默默噓寒問暖罷了。能幫的,盡量幫。

另外,往後可得給他把身子補起來。白璃心裏暗暗想著。

“倒是有幾件事,除了無用的席勒,再有就是淩霜被紫月神教的人所傷,恐怕得修養一陣子,”君宴面色微凜,“素纖纖沒死,卻貢獻出紫月神教大致位置,淩霜也算是將功抵過。”

白璃點點頭:“好在人沒事。素纖纖死不死,都不成氣候。倒是紫月神教的據點,一直神秘莫測,這回淩霜能借素纖纖探得所在,也算是一大突破。”

南軒國都城錦樊倒是一座熱鬧得人人都向往的城市。然而在歌舞升平的背後,卻有著不為人知的暗潮湧動。

而在城東某處密林深處,一條暗流湧動之處,一只小老鼠默默地在洞口處曬月亮。藏了一個白天,晚上總是可以出來活動活動的吧?

然冬天的風太冷,老鼠“吱吱”兩聲,縮了縮脖子,實在是太涼。若不是為了生計,它才不要在這麽冷的天還在外面執勤。

而在不遠處的樹上,一個黑衣少年正叼著一根草,望著天空半輪的月亮,不知道在想什麽。

少年五官立體,想著什麽想得出神。他的側臉,應在月光裏,卻明顯有些憂郁的感覺。

不多時裙裾之聲響起,小老鼠“吱吱”了兩聲,趕緊逃走。一個淺粉色的靈動身影不多時出現在老鼠身後一叢枯草之後——那裏儼然是一處隱蔽的洞口。

“小俊!”一個少女的臉頰出現在月色裏。她的笑靨純真得仿若初生的月一般,讓人不忍心去破壞。而她的面容,亦可愛得讓人想要掐一掐,卻又怕給掐壞了。

少女對著樹上的少年招手,聲音也是輕輕的。

小俊轉頭:“小棠!”

小俊一躍身從樹上下來;“這麽冷的天,你出來做什麽?”

“我來看看你啊,”少女從身後掏出一只用油紙包著的東西,立即有一股香氣飄出來,還泛著熱氣,“吶,你都執勤這麽久了,肚子一定餓了。我爹也真是狠心,怎麽能不讓你吃飯呢?真無法想象,若是一頓不吃飯,人要怎麽過呀。”

小俊看著少女手中泛著熱氣的鴨肉,咽了咽口水,還是道:“小棠,師傅不讓我吃東西,是因為我犯了錯。一頓不吃,不會餓死的。你快拿走吧,若是被人知道你又偷偷塞東西給我吃,你恐怕又要挨罵了。而且,我現在還不餓……”

可是小俊說著話,他的肚子立刻“咕咕”地叫了起來,把個小棠樂得合不攏嘴:“你看你,每次都這麽倔強。你的肚子,可比你的嘴誠實多了。你快拿著吧,趁著這兒沒人,快點吃了吧。”

“可是……”

“沒什麽可是的,”小棠將那包肉都塞到小俊手裏,“我爹現在忙著救我姐姐呢,沒空來看你的。放心吧。”

“姐姐?”小俊皺眉,“教主不是只有你一個女兒嗎?哪裏來的姐姐?”

小棠皺了皺眉,搖頭:“我也不知道……一直以來我也以為,爹爹只有我一個女兒。可是昨天,爹爹從外頭抱回來一個女孩子,比我的年紀也大不了多少吧,好像快要死了。爹爹說,那是我的姐姐……爹爹說的話,應該不會有錯吧……可是我總覺得,這個姐姐長得,和我一點都不像,怎麽會是我姐姐呢……”

說到這裏,小棠有些失落地低下了頭。

而小俊心裏,也因為有別的心事,並沒有註意到此刻的小棠,也許正需要別人安慰。

油燈晃晃,照著床上美人蒼白臉色有些泛黃。

屋子裏的一切,都是照著美人的喜好來布置的。放眼望去,一水兒的青色綠色,仿佛一下子來到了湖水裏。

床上的人,正是墨采青。

然她的面色,卻蒼白得像紙一樣。連她的呼吸,都微弱得緊,仿若油燈虛盡,下一刻就會斷氣,離開人世。

屋子裏暖烘烘地點著金絲炭,沒有一絲煙氣,也不至於嗆著美人。她身下的床褥,也是上等的金絲蠶被,柔軟得仿若雪一樣。淡淡的藥香在屋子裏縈繞。

床前守著兩個青衣婢女,屏息靜氣,不敢怠慢半分。畢竟這可是教主吩咐要好好照顧的人。垂危之人最難伺候,若是這姑娘死了,她們的命也就沒了。

門“吱呀”一聲開了。順著淡淡的夜色進來的,還有一襲雪一樣的白衣。公子如玉,三十來歲年紀。乍一看去,五官並沒有什麽值得稱讚的,但細看就會發現,此人的五官及其耐看,男女莫辨。正是紫月神教教主,也是擄走墨采青之人。

那人身後還跟著一名拖著藥碗的婢女。

“教主……”床邊婢女連忙行禮。

白衣人輕輕揮手,兩名婢女立即行禮後退下。青簾掀起,白衣人親自坐在床邊,作勢要接過藥碗。

端藥的丫頭有些惶恐:“教主,還是奴婢來吧……”教主高高在上,怎麽能給這來歷不明的姑娘餵藥……

“給我。”白衣人堅持取過藥碗。

看著教主細心餵藥模樣,白衣人身後婢女神色莫名。

“小俊哥哥,外面……很好玩嗎?”月色下,小棠自己手指捉手指玩了一會兒,問小俊。

“嗯……”小俊本在吃著肉,忽然聽到這一句,神色不知為何有些黯然,本來香噴噴的肉也變得食如嚼蠟。不知為何,說到外面,他的腦海裏就浮現出那個人的身影……

也不知道那個人現在怎麽樣了。鮫人之淚被他拿走,他會不會被煉血堂堂主給……

“小俊哥哥?”小棠見小俊許久都不回答自己,忙朝小俊揮揮手,道,“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

“嗯,挺好的……好吃的好玩的,還是很多的……”小俊有些心不在焉。

“很多嗎?”小棠的臉上立刻閃出興奮的光芒,“那小俊哥哥,什麽時候帶我去看看?”

小俊心裏一個“咯噔”:“小棠,你要出去?”

“是啊……”小棠皺了皺鼻子,“我從小就在這裏長大,除了每年三月初三爹爹帶我到城裏以外,他就不許我到任何地方去。這樣,像只被關住的鳥兒有什麽分別……從小,除了大師兄二師兄……我就沒有什麽朋友……可是大師兄忙得很,二師兄也總是忙,只有你……”

小棠撐著下巴:“可是你也開始忙了……再接下去,你們一個個的,都不在我身邊了,我得多無聊啊……所以小俊,你能不能帶我出去?要不然,你今晚就帶我去吧?”

“今……今晚?”小俊心裏無所謂不心動。這次任務完成,他就沒有借口再出去了。若是有小棠做擋箭牌,或許他能出去看一看,那個人到底……還活著沒有……

可是,小俊咬著唇,這麽做,豈不是在利用小棠嗎?而且他一旦再去煉血堂,難免會遭來殺身之禍,到時候他自身難保,如何還能護得住小棠……

可,若不去看看,萬一那個人因為他死了……

看著小棠天真浪漫的臉,小俊心裏十分糾結。

“小俊哥哥,最近家裏事情很多,爹爹都顧不過來了。不僅忽然來了個姐姐,前兩日還來了一個奇怪的尼姑……咱們今晚偷偷地出去,爹爹也不會發現的,對不對?”小棠說著,立刻起身,“咱們快走吧!”

“可是小棠……”

“沒有什麽可是,聽我的沒錯!”小棠拉起小俊,就朝外跑去,“到時候爹爹若是責問起來,也不關你的事,你就說,是我拉著你跑的。都怪他,弄來一個新的姐姐……”

躲在暗處偷瞧的小老鼠“吱吱”兩聲,跑到小俊待過的地方,那兒的碎骨頭,吃起來還是挺香的。

“墨采青的確是被紫月神教之人擄走的。”樊淩苑白璃新住的院子裏,主屋,撤了晚飯,白璃同君宴在屋子裏說話。

“哦?消息可靠?”白璃心裏好奇,紫月神教為何要把墨采青擄走?

“的確不假,這麽些年,紫月神教在我君府安插有眼線,我君宴自然不能坐以待斃,”君宴淡然道,“只可惜紫月神教等級森嚴,我的人花了數年,才終於有靠近中心權利的地位。而這個人,今日更是傳來消息,不僅墨采青是被紫月神教的人帶走的,就連鏡水師太,也是被紫月神教帶走的。”

“為何?”白璃心裏的疑惑更甚了。將墨采青擄走已經讓她覺得匪夷所思,將鏡水師太擄走卻又是為了什麽?鏡水師太不過是鏡水庵裏的一個老尼姑罷了,紫月神教抓她有什麽用?

君宴亦搖搖頭:“紫月神教向來神秘,我的人探查到這許多已然十分費勁。目前還不知道紫月神教到底要做什麽,但可以肯定的是,他們一定在密謀什麽。放心,他們要做的事,我們遲早會知道的。”

白璃點點頭,卻定定地道:“但鏡水師太,卻是一定要救的。”

只是怎麽個救法,就需要研究了。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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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8】為他涉險

錦樊的街上,熱鬧得仿若開了鍋。

在熙熙攘攘的人群裏,有年少的兩人,一個一身黑衣,一副心事重重模樣,而另一個,卻如同脫了籠子的鳥,到處飛騰。

“哇……果然還是外面的空氣好……”小棠興奮地在人群裏蹦跳。

小俊看著小棠活潑的樣子,有些無奈。其實教主對小棠的好,所有人都看在眼裏。否則,小棠如何能保有這一份天真浪漫的心性?早就如同他一般,小小年紀就千瘡百孔了。

也不知這回帶小棠出來,究竟是對,還是錯……就讓她,再多玩一會兒吧。

“小俊哥哥,你快來看,這兒有捏泥人兒的!”小棠粉撲撲的臉上充滿了童真,完全沒有意識到小俊的心事重重。

“你們知道嗎?鮫人之淚重現人間了!”小俊雖陪在小棠身邊,但他的耳朵,卻聽著四處的動靜。

不遠處的一個小茶攤上,兩人卷著衣袖,一邊嚼著不知道是晚餐還是夜宵的幹硬饅頭,嘴裏卻還不忘傳說著新鮮事兒。

“鮫人之淚?”另一人聽到這消息,頓時眼睛一亮,“你是說,那個能那到天下第一寶庫鑰匙的鮫人之淚?”

“可不是……我告訴你啊,我表哥在一個很神秘的地方當差,他告訴我的……他說這回啊,他們那兒可要發財了,只要有了這東西,什麽東西沒有啊?”那人臉上似乎有些得意,仿佛他的表哥立即就一夜暴富,連他都立刻穿上華服了似的。

“是嗎?”另一人表示不太相信。然之後他說了什麽,小俊已經都聽不見了。他只知道這件事情和他有關,更加提醒他,那個人,就是因為他而陷入危險的。

夜色漸沈,卻忽然下起了雨。冬天的雨打在這邊行人的臉上格外的冷。

煉血堂的老巢,一個黑衣男子坐在寶座上。他戴著一副猙獰的面具。而他銳利的眼神透過面具,只射人心。說是這目光會殺人,此刻跪在地上的男子已經死了。

那不過是席勒的小嘍啰,席勒被君晏抓走以後,他就知道如果自己回來練血堂肯定沒命,所以他就跑了,結果半路還是被抓了回來。畢竟在席勒的手下,他知道了那麽多的秘密,如果被席勒知道,肯定會被殺。而如今他想跑,卻跑不掉,也只好將席勒供出去,他可管不了那麽多了。

“說吧!把你知道的東西都說出來。如果你說的都是實情,本座尚可以念在你忠心耿耿的份上放了你一馬。但是如果你有半句假話,你知道你的下場會如何。如今你的小命就在你自己手裏。想要或者不要。你自己看著辦吧。”寶座上的黑衣男子幽幽的說著話。他看著瑟瑟發抖手下,知道事情一定沒那麽簡單。

“我說,我說!教主,我說!”那小羅羅是聽說過教主的手段的,此刻若是不把實情和盤托出,那麽他的頭,下一秒就不知道會在什麽地方了。

黑衣男子盯著小嘍啰,聽著他的訴說,眼神越來越暗,越來越暗。

末了,黑衣男子緊緊地抓住他扶椅子的扶手。雙手緊緊地攥成拳頭。

“席勒他竟敢如此大膽!”黑衣男子眼中射出紅光,好像下一刻就要殺人。大殿中,誰都不敢說話。安靜得好像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的見。

誰都知道席勒是教主的左膀右臂,如今席勒竟然為了一個男人,背叛了教主,而且此人還是席勒身邊的貼身侍衛,這種本來有風言風語引起的,誰都不相信的謠言,此刻卻得到了證實。

“傳本教主的命令,捉拿小俊。格殺勿論!”黑男子憤怒到了極點。這種醜事怎麽會發生在他練血堂的高層?而且還發生在他如此信任的人身上。

鮫人之淚這等極品的寶貝,如果得到了這東西,他們就可以獲得世界上最大的寶藏的鑰匙,就有可能可以打開這大陸上最大的寶藏!

這麽多年來煉血堂一直都活在人們的白眼之中,黑道白道都不容煉血堂的發展,如得到這個寶貝,煉血堂就有可能發揚光大,在江湖中獨樹一幟,看誰還能夠小看煉血堂!可是就在這樣一個發展的轉折點,他的左膀右臂卻出了這樣的叉子,還被君晏的人給抓了!

而這個問題就出在這個小俊身上。

“你可知道這個小俊到底是何人?”手下派出去了。黑衣男子冷靜下來,他看向跪在底下的小嘍啰。忽然間問道。

“這﹉﹉”小嘍啰看著黑衣男子的臉色漸漸平覆下來。他知道自己這走這棋走對了。他的小命是保了下來。可是問到這個問題,他似乎不是太清楚。

然他回想了一下道:“啟稟教主,小的似乎聽到小俊對席勒席舵主說到什麽鮫人之淚,本來就是他們的東西。他是我拿回屬於自己的東西﹉﹉他還說他還要殺了席勒舵主,用席勒舵主的血來祭奠什麽東西﹉﹉之後小的就再也聽不清了。”

黑衣男子目光沈沈他看著小嘍啰。鮫人之淚屬於鮫人國。小俊這麽說,說明小俊就是鮫人國的人。

多年來,江湖上有一個傳言,說是鮫人國的人並沒有全部死絕。而是默默地籌劃著一些事情,打算東山再起。如今看來,也許這一切都是真的。

那麽﹉﹉

黑衣男子瞇了瞇眼睛,目光裏散發出一種危險的光芒,如初一條蟒蛇看到獵物。

他揮了揮手:“傳本座的命領,活捉小俊。”

然他話音未落,果然有下人推了一個十四五歲的少年來了。而少年的身邊還有一個可愛嬌俏的粉衣女子。

正是小俊和小棠二人。

------題外話------

鋪墊一下,男女主的戲份很快回來。

【219】主動出擊

小俊身後的小棠嘴巴還被堵上。她皺著秀眉,憤恨地看著周圍的人,尤其是上位之人。

黑衣男人的目光先在小俊身上停留。

這是一個十四五歲的少年,面容五官都及其精致,若不是其線條過於立體,當真可以用“美”字來形容,怪不得席勒那個家夥會動心。且這個小小少年,小小年紀,身上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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