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卷 國師誘妻 (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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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種同齡人沒有的成熟。這種成熟,不是過早的老練,而是一種經歷沈澱下來的東西。

而他的眼眸,看起來卻單純無比,極其容易欺騙人的。

然後黑衣人的目光停在小俊身邊的小棠身上,一樣十四五歲的年紀,正是女孩兒花兒開的年紀,粉嫩粉嫩的,看了惹人垂憐。

“你們怎麽回事?怎麽能把女孩子的嘴巴給堵上?”若是忽略黑衣男人此刻面上十分猙獰的面具,就沖他這種溫柔的語氣,當真就是一個鄰家叔叔而已,誰能想到這就是殺人如麻做盡壞事的煉血堂堂主?

小棠一開始看到那猙獰的面具是驚嚇了一下,但她自幼身邊就有許多奇奇怪怪的人圍繞,什麽樣的人沒有見過?也就淡定下來。

然這男人說出來的話,卻讓她的心裏產生一些猶疑。這到底是個好人,還是個壞人?若說是個好人,他的手下如何會將她和小俊哥哥一起綁來?還動作如此粗魯?

若說是壞人,可對方的語氣實在是溫柔得緊。小棠難免多看了那男人兩眼。

仔細一判斷,此人的年紀和她爹爹應該是相仿的。那一身魔袍,在大殿裏幽暗的油燈晃悠下,看起來仿若來自地獄的魔鬼。

“啟稟教主,這小丫頭厲害得緊,看起來倒是單純可愛的,卻不知一身功夫卻不差。尤其是她的嘴,已經把兄弟幾個都給咬傷了。不得已,小的們這才將她的嘴給堵上!她和小俊是一夥兒的!”底下綁著小棠的人解釋道。

其實他們哪裏不清楚,教主對誰都能狠下心來,唯獨女人。不是都說英雄難過沒人關麽?教主也是個男人,而且還是個熱血男子漢。見到了這麽粉嫩一個小女娃,自然是要流露出善良的一面來的。否則,嚇壞了人家可怎麽好?

“嗯……”黑衣男子輕輕地“嗯”了一聲,似乎在想什麽,最後還是道,“但人家畢竟還是個女娃娃,你們可不能這麽對人家。快給人家取了,取了!”

說著,黑衣男子揮揮手,示意手下將小棠嘴裏的布條除了。

“你們是什麽人?為什麽要抓我!”這頭小棠嘴裏的布條才取了,立即便質問道,“快放了我和小俊哥哥,否則我爹爹若知道你們抓了我,一定不會讓你們好過的!”

一路走來,小棠也看到了不少詭異而奇怪的東西。這裏似乎是某個地下宮殿,雖然她的眼睛方才被蒙著,卻能感覺得到周圍的空氣並不入地面的通暢——和她們紫月神教的地下宮殿倒是很相似的。只是,這裏的通風水平,和她們紫月神教,簡直沒法兒比。

這裏的空氣十分汙濁,有時候還間歇能聞到一些腐肉的味道,血腥的時候,聞得她都快要吐了。

“小棠!”小俊自然知道這是什麽地方,面前這個戴著猙獰金色面具的黑衣男子又是誰,小棠忽然擡出教主來,豈不是讓人家知道他們的真實身份?然他想要阻止,也已經來不及了。

“哦?你爹爹?”黑衣男子瞇了瞇眼,想不到不僅這個小俊得來全不費工夫,這個小女娃的嘴,也這麽容易就松了。他都還沒開始問呢。丟了一個鮫人之淚不要緊,還可以再去奪回來。而一個組織裏頭,一旦出現了一個叛徒,就像一個毒瘤長在人體內,一日不剔除,就有可能生成毒瘡,並且影響到更多健康的部位。

“對,我爹!我爹是……”小棠的話並沒能說完,就被小俊打斷;“堂主,今日是小俊犯了錯,若是堂主想要懲罰,小俊願意受罰,還請放了小棠妹妹,屬下定然將知道的都告訴堂主!”

小俊也不是傻的。這麽久在煉血堂歷練出來的江湖經驗告訴他,若是堂主真的想殺他們,他們早就已經死了。堂主在意的,定然是那顆丟掉的鮫人之淚。既然如此,他們就還有利用價值。

小棠是被他連累的,他不能再犯下更大的錯。

“堂主?”小棠睜大眼睛看向小俊,立刻明白了眼前是何人。能被小俊哥哥稱為堂主的人,必然是煉血堂無疑了。這不是小俊哥哥之前被派出去執行任務的地方嗎?小俊任務結束,這才回的紫月神教,如今又被抓了回來,難道小俊哥哥的身份……暴露了?

小棠立刻乖乖地閉了嘴,也想到自己或許闖禍了。

黑衣男子沈默,似乎在思考小俊的話到底可不可行。

底下人見狀,忙道:“教主,這小丫頭和小俊是一夥兒的,可不能放走!”

黑衣男子微微擡手;“無需多言。小棠姑娘這麽可愛,不妨在我這地宮裏多住上一段日子。若到時候實在想你的爹爹,本堂主自然會把你安全地送回去。不過……”

黑衣男子看了小俊一眼;“前提是你真的,乖乖地聽話……‘

月落日升,很快又過了一個晚上。

天剛蒙蒙亮,白璃就已經起身了。才穿上勁裝,帶上她的全幅武裝,君宴便也來到了她的小院子。

相比於白璃的行色匆匆,君宴好像任何時候都顯得十分淡定。好像沒有什麽事情能讓他那千年不變的神情稍微有所松動。

院子裏的侍女對著君宴一疊聲的“國師”,將君宴送到白璃門前。不多時門開了,晨光將君宴的墨色袍子勾勒出一道金光。他那頎長的身材,挺拔的身姿,都讓人想起雪山之巔的松樹。

蒼勁而有力,屹立於風雪之中。

“準備好了?”君宴仿若千年不變的神情,看到白璃的一刻,自然有了些松動。

白璃今日收拾得十分幹脆。一頭烏黑油亮的長發被整齊地梳起在頭頂,將她光潔的額頭也露出來,給人一種幹練的感覺。一身白色男裝,腰間軟金色的腰帶,將白璃纖細的腰肢勾勒出來。

白璃點點頭:“走吧。”若不是昨晚還有些事情要處理,她恐怕早就出發了。

紫月神教,竟然盤踞在錦樊城郊,就在帝都腳下,這麽多年都沒有人發覺,這是一件多麽可怕的事情!這也就意味著,也許八年前紫月神教能夠輕松將整個君府拔出,就得益於它的地理位置。

八年前能輕松將君府一掃而空,八年的沈寂,紫月神教只會比當初更加恐怖。

不多時,君宴和白璃便帶著些隱衛朝城東而去。

而此刻的紫月神教,陷入一種詭異的安靜之中。

尤其是紫月神教的正堂裏。

最高的水晶寶座上,坐著一個三十來歲年紀的白衣人。他拿一身白衣,薄得如同蟬翼——然這都是人的錯覺。那雪一樣的顏色,仿若能刺痛人的眼睛——而平日裏,人們只覺得溫和而已。

底下跪了一地手下,卻沒有一個人敢說話的。

“這麽多年了,小棠從來都不曾私自離開過紫月神教。你們這會兒卻告訴我,小棠不見了?嗯?”白衣人的目光一個個掃過手下人的頭頂,那些人都只是略略抖一抖,不敢大聲出氣。

白衣人的語氣很輕,明明跟羽毛似的,可是這種壓力,卻仿若施加在就要沈默的破船之上,再多加一點,所有人都要沈沒。

“啟稟教主,小俊也不見了,而且是在執勤的時候不見的,”其中一個人大著膽子稟報,“平日裏大小姐最喜歡小俊了,他們也經常一起玩兒。屬下們就是因為大小姐從來都不私自出走,這才沒有攔住大小姐……”

“怎麽,這麽說,你們沒錯了?”白衣人的語氣聽起來實在不像是在生氣,倒像是在和大家探討一件無關緊要的事,也許是今晚的晚飯該吃什麽。

可是底下的人卻知道,這表明主子在壓抑自己的情感,這種壓抑的情感一旦爆發,就會成為一座十分可怕的活火山,頓時將人燒焦,吞沒。

“還不快派人去找!”白衣人咬著牙,“你們這群廢物!若是小棠有個三長兩短,我要你們所有人陪葬!”

“是!”底下人齊齊起身,趕緊離開這個高氣壓之地。再待下去,他們毫不懷疑教主真的會動了殺機。

“把司徒朔給本教叫來!”白衣人十分煩躁,近日的事情本來進展得十分順利,現在,問題卻出在自己兩個女兒身上。一個被毒,一個被抓,這讓他的計劃,全然被打亂了。

若不是墨采青被毒,這會兒他的人,恐怕已經滲透道君府的內部而無法拔除!

可惡!

而他所說的司徒朔,正是那日從淩霜手中將素纖纖救下來的素纖纖的大師兄。

不多時下人來了,又有些哆嗦,也有些想不明白:“教主,司徒公子也不見了!”

“你說什麽?”白衣人緊緊地盯著手下,仿若要殺人。

天漸漸地亮了,君府的水牢裏。

“叮咚——”

“叮咚——”

是冰冷的泉水從某些石頭縫裏滲透下來發出的聲響。

君府的水牢,建在蜿蜒的地下暗河之上。每一個牢房,都有兩個時辰一淹水的時候,所以稱之為水牢。而且這裏的水極其寒冷,關在這裏的人,簡直就跟在人間地獄沒有區別。

席勒在這樣的環境裏待了不到幾個時辰,他的白衣濕了又幹,幹了又濕,本來這樣的溫度,在這樣的嚴冬,應該結冰的,但每次水滴的動蕩,都能將冰破開,造成新一輪的痛苦。

在他的牢房隔壁,是一對雙胞胎,姿色很是不錯,但這麽多天在水牢的煎熬,卻讓她們漸漸失去了血色。盡管如此,她們還是堅定地守著牙關,相信自己的主子一定回來救她們。

或者,明日她們就死了,慷慨就義也說不定呢。

這便是當日幾次刺殺白璃,又刺殺北疆世子易水寒,而後差點被墨胤救出的青衣青鸞兩姐妹——其實不該說差點,墨胤的人壓根兒就沒有探到這來兩個姐妹的面。他所救走的人,此刻正在墨府的竹雅苑裏,每日只做些閑活,時不時遭到府裏無聊女人的騷擾罷了。

而墨家書房裏,墨胤正皺著眉頭,聽著屬下人打探到的消息。

“啟稟右國師,昨日煉血堂的堂主席勒,似乎是被左國師給抓了。”底下人道。

“席勒?知道是什麽事嗎?”墨胤細長的眉頭直飛入鬢。此刻在議論正事,他的眼神裏沒有輕蔑沒有玩世不恭,只有那一份往日裏不輕易看得到的認真。

仿若這才是墨胤真正的面目。

“具體何事並不知曉,但似乎女王陛下也在場。而且這事情,發生在城西破廟裏。屬下覺得奇怪的是,女王陛下近來不僅和國師形影不離,還總是出入君府,這也太頻繁了些……”那手下人似乎意有所指。

“而且,您別忘了,當日女王陛下所住之處被蛇蟲之物襲擊,陛下竟然真的無恙?據屬下所知,那等襲擊陛下之毒物,就算沒有真的咬到陛下,散發出來的毒氣,也定然不會讓陛下這麽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人這麽活蹦亂跳的……”

墨胤沈吟。

他近來也發覺了,這個姬槿顏,尤其是上回中毒之後醒過來的姬槿顏,和從前的姬槿顏簡直是判若兩人。若是從前的姬槿顏,他連看都不會多看兩眼。那麽一個成天吟詩作對只會多愁善感的女子,根本配不上他墨胤,若不是擺著左右國師中有一個即將成為王夫的不成文規定,為了在朝中立於不敗之地,他甚至連講話都懶得和那個認賊作父的女王陛下說半句話。

畢竟若不是這個軟弱無能的姬槿顏,他也不必花了那麽多年來和攝政王昊天鬥法,也就不必要等到君宴壯大,才有精力來對付君宴。畢竟八年前的事,讓君府直接成了個空殼子。

而如今八年韜光養晦,君宴帶領下的君家似乎有青出於藍而勝於藍的趨勢。

而如今的姬槿顏,無論舉手投足,都散發出一種靈氣來,讓人移不開眼。若不是那張臉,的確和從前的姬槿顏兩無相差,他都快懷疑姬槿顏被人調包了。

而想想那日白衣人給他的信息,想來這當真是一個打垮君宴的突破口——女王不是女王,這可是欺瞞天下的大罪。若是這條罪行公之於眾,他君宴將如何在南軒立足!

“這條線索,你繼續跟下去,”墨胤對著手下人道,“既然咱們的這位陛下出入這麽頻繁,那麽如果咱們不跟緊點護駕,豈不是太說不過去了?”

墨胤嘴角一勾,終於還是個殘忍的弧度。

“諾!”手下人應了,立即下去執行無話。

這頭君宴和白璃漸漸迎著日頭升起的方向來到了城東。

君宴和白璃並肩騎行,馬上,君宴取出一幅地形圖打開來看。冬日的陽光也驅散不了郊外的寒冷,君宴細長的指尖仿若都要生出些冰晶來。

然這當然是白璃的感覺。寒毒還未痊愈,任何一點寒冷對她來說很難過。好在君宴出發前硬是要她在裏頭穿上了一件貼身的暖甲,她此刻恐怕要凍成一個冰人了。

眾人的前方是一條河。自古以來流水自西向東,故而此處河流十分寬闊。然而再寬闊,在神奇的冬日下,都結成了冰面。

而河上並沒有橋通往對岸。

白璃迎著陽光看著冰晶一樣的河面,對面是一片十分茂密的樹林,冬日皚皚白雪覆蓋下,仿若當真來到了銀裝素裹的世界。

就是這樣一個平靜而安詳的地方,誰能想到,其中暗藏殺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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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0】密林深處

“教主,君宴帶了很多人馬,已經到了河對岸了!”

紫月神教的大殿裏,白衣人正為女兒小棠的失蹤而頭疼,那頭手下人又加急送來了消息。

“君宴?”白衣人緊皺眉頭,“他怎麽會來了?”紫月神教,這麽多年在江湖上一直都是一個神秘的地方,君宴怎麽會忽然就來到了這裏,而且,還帶了大批人馬?

若是平日也就罷了,偏偏在這個時候!

現在是什麽時節?隆冬,冬雪未曾劃開,平日裏對他們最好的河流屏障,反而會成為對方最大的橋梁——簡直就是老天在暢通無阻地鋪路!

白衣人的目光掃視堂中,最後落在他身後的少年臉上。

少年的臉色微變,見師父看過來,忙跪地認罪:“師父,都是徒兒的錯,不怪纖纖!”

白衣人面色隱隱有黑氣凝聚:“素纖纖?是她帶著君宴的人來的?!”

素纖纖是他安排在君府的一顆棋子,也正是因為素纖纖,他上回才能那麽輕易地潛入君府將墨采青帶出來。

可是他沒有想到,正是因為他的這一帶,將火引到了自己身上。

“不是,師父,不關纖纖的事,纖纖沒有背叛咱們!”司徒勳有些急了,“是纖纖敗露,君宴要殺纖纖,纖纖奮力逃脫。不想那君宴十分狡猾,竟然派人跟了來,這才……”

“你說什麽?!”白衣人看著自己的大徒弟司徒勳,仿若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是說,纖纖在君府的身份,被揭穿了?這麽大的事,你竟然瞞著本教?”

司徒勳低頭。

素纖纖在君府辛苦這麽多年,誰能料到君宴早就明白了她的身份,到頭來落得一個被追殺的結局?在紫月神教,不成人便成仁,素纖纖任務失敗,必然會被處死,所以他就將素纖纖藏了起來,也不敢讓師父知道……

“你倒是說話呀!”白衣人此刻恨不能殺人。他一向引以為傲的大徒弟,竟然會將這麽重要的情況隱瞞!

“你可知道君宴是何人?你以為他和我們以前要對付的人是一樣的?”白衣人幾乎咬牙。近來這許多事情,漸漸不在控制的事情,簡直要讓他抓狂。

本以為一切都在他的計劃之中,本以為他的計劃於已經天衣無縫,誰知道,從姬槿顏消失這件事情開始,就不停地出錯!

本以為能劫走姬槿顏,讓南軒朝堂至少亂上一陣子。沒有了女王,南軒朝臣必然回憶因為這個空缺的王位而爭個你死我活!南軒王朝,本來就潛藏著許多不滿女子為王的人,若是姬槿顏不見了,那麽正好給那些狼子野心之人一個上位的借口!

而他,只要在恰當的時機走出他最重要的那步棋,他的目的就達到了!

可是,不知道君宴怎麽做到的,明明他們的人劫走了女王,卻又在深宮變出了另一個女王來!

一開始,他懷疑是君宴派人易容的,但通過墨胤那頭傳來的消息卻是,這個女王,的確和從前的姬槿顏長得一模一樣,並非人所能易容的。

那麽問題就來了,這個女娃,究竟何種來歷?

於是他又繼續派人打探,可卻並無半點蛛絲馬跡可尋。雖然根據線報,這個女王,和從前的女王,脾氣性格都完全不同,可是找不到兩個姬槿顏,如何證明兩個女王中必然有一個是假的,尤其是君宴身邊的這一個?

於是他只好從北疆下手。北疆世子在南軒遇刺,定然會引起南軒內亂。雖然這和女王直接消失達到的效果遠遠不能相比,卻也能讓這個王朝亂上一陣,讓他有更多的機會可趁!

可是這一切,又都被君宴一一派人化解,不論是女王接見使臣那日,還是他特意在攝政王昊天府上安排的刺殺,都不能傷害到君宴和那個女王毫分!

再後來年終尾祭,明明火已經點燃,只要一聲巨響,整個南軒王朝一大半的主心骨都會化成灰燼,到時候他要做的事情,豈不是事半功倍,簡直就可以說完成一大半!

可是這個在惠文殿冒出來的女娃,卻輕易一壺水將他的大計毀於一旦!

再後來,墨采青被她弄出了君府。

而如今,連素纖纖這顆多年潛藏的棋子都被她給挖了出來!

對,一切似乎都因為這個神奇的女娃而改變。

她,到底是誰?!

“師傅?”

司徒勳見師傅罵到一半忽然開始出神,便出聲喚道。難道師傅不生氣了?

“纖纖現在何處?”白衣人忽然道。

“師……師傅,您……”

“若不想她死,現在就告訴本教,她在哪兒!”白衣人忽然吼道。君宴都打上門來了,如果他還是不知道自己輸在什麽地方,他會覺得自己很失敗!

好在紫月神教地處隱蔽,在深林深處,而且還有他多年來研究設計的陣法,君宴想要真的找到他們,還需要一定的時間。

他必須要在這段時間裏找到問題的出口。這可不是殺了一個素纖纖能夠解決的。

司徒勳見師傅這麽說,知道事情可能真的很嚴重,只好照做。只希望師傅說到做到吧。

“主子,上回屬下就是在前方的密林裏碰到的淩霜,想來那紫月神教就在這附近無疑。”雲影上前稟報。

“俗話說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誰能想到,這個神秘的紫月神教,竟然就藏在京城的東郊?”白璃看著面前被皚皚白雪覆蓋的密林,不禁有些感慨。若不是這回淩霜在殺素纖纖的時候留了一手,誰又能想到這一點?

“主子,屬下已經讓人在前方探路,想來很快就會有消息了。”雲影又道。

雲影心裏是激動的。一想到很快就能一下子找到紫月神教的老巢,殲滅這個神秘組織,主子也很快就能報仇,他這個心啊,就立刻蹦跳了。

然而白璃的心,卻並不覺得有多穩定。她總覺得事情,太過容易了些。君宴花了八年時間都找不到的地方,淩霜追一個素纖纖,就追到了?難道君宴沒有讓人追過素纖纖?

很快,林子那頭就來了人,打斷了白璃的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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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1】藥人之血

“啟稟國師,前方是多年沒有人踏入的密林,密林盡處是何處,無人知曉。”前來稟報的人如是說。

“無妨。”君宴讓稟報的人下去,朝木影揮揮手,木影的人立即牽來幾條看起來十分健碩的大型獵犬。那銳利的指尖在厚厚的雪地上踩出一朵朵帶著殺機的莓花兒。

而它們的眼睛裏,都散發著睿智的光芒,完全不輸給那些鼠目寸光的人。

為首牽著獵犬的正是當初跟蹤白璃的木影。平日裏看起來似乎不太機靈,然他牽著那獵犬的模樣,卻活生生一個待戰的將軍。

“木影,你知道怎麽做。”君宴看向木影。木影點點頭,抱拳去了,神情嚴肅。

白璃看向身邊的每一個人,大家都目光炯炯,精神百倍,而且警惕萬分。

雖然白璃沒有內力,卻能感覺到他們的暗處,還有許多君宴安排下的人手,還有一些,已經前往密林而去。

白璃看著木影讓人將一些淺紫色的衣裙丟在獵犬面前,便有些狐疑:“他們這是在做什麽?”那些淺紫色的衣裙,看起來質地都不錯,而去裝飾得都十分講究朦朧美,而去看起來當真似曾相識的。

“你仔細看看,這些都是誰的衣服。”君宴看著那些清一色淺紫色的衣裙,就是因為這個顏色,素纖纖才以他救命恩人的身份留到了現在。

而現在,也正是因為這個顏色,他的人,來尋找他仇人的痕跡。

白璃看了一會兒;“這是素纖纖的?”怪不得她看著這麽眼熟呢,這些衣裙,她的確都看素纖纖穿過。畢竟素纖纖的衣物當真太好認了,從深紫到淺紫,所有的紫色幾乎都被素纖纖穿遍了。

有時候她真不能理解,為什麽會有人對一個顏色這麽執著,執著到這等極致的程度。

“不錯,素纖纖就是用這個顏色,這麽多年來一直提醒我,她救過這個事實。”君宴語氣淡淡,聽不出喜好。

白璃看了君宴一眼:“想來她也怪可憐的。”

“可憐?”君宴倒是覺得白璃的想法有些新奇,“她想置你於死地,可你卻反而在這裏說她可憐?”

白璃看著木影等人帶著獵犬離去的背影,輕笑:“怎麽不是呢?她一直都不是在做自己。她一直在努力提醒你的同時,自己又去了哪裏?聽說,她連自己的貼身丫鬟都殺了……真不知道她當時是怎麽想的。”

君宴還想說什麽,忽然從身後趕來一個隱衛,對著君宴說了什麽,君宴目光一冷:“看來咱們得改日再來了。”

“出什麽事了?”白璃察覺到君宴神情變化,有什麽事會讓君宴變得這般嚴肅?

“北疆公主易水蓮,中毒了。”

“中毒?你是說我們的公主中毒了?”

南軒京城驛站,北疆公主易水蓮的臥室裏,易水蓮的貼身丫頭看著被傳召而來的太醫,皺著眉頭不可置信。

更多的,似乎有一份指責。

太醫點點頭,眉頭亦緊鎖;“敢問這位姑娘,公主今日可有吃過什麽奇怪的東西,接觸過什麽不好的東西?”

“這不可能!”那貼身丫頭眉頭鎖得可以夾死螞蟻,“公主的吃食,我們都有專人試毒,沒問題才會俸給公主。至於那些不好的東西,我們是絕對不會讓公主接觸到的。我倒想問你們,我們公主本來好好的,怎麽就會中毒了呢?!那你告訴我,我家公主中的究竟是什麽毒?!”

“這……”那太醫立即汗如雨下。這毒,他沒見過啊……可是他身為太醫,如何敢說自己沒見過這種毒,那麽他在宮裏的差事,豈不是要完蛋了?

“這什麽這?別支支吾吾的,你倒是快說,這是什麽毒啊?然後,你趕緊給我家公主解啊!”那侍女急得熱鍋上的螞蟻似的。

“我北疆公主在你們南軒出了事,你們怎麽還沒個主事的人出來?”侍女緊張地捏著手,公主要是有個什麽三長兩短,她可怎麽辦?

“誰說沒有主事的人?”

一道爽朗的男聲響起,那侍女回頭,便看見一團火焰進了來——墨胤一身紅袍,耀眼得仿若雪地中的火球,又如同深谷中肆意的紅色罌粟花,開得燦爛而熱烈。

“參見右國師!”眾人皆跪。

墨胤走到公主床前,才要掀簾,那宮女忙上前攔住:“國師大人,這可是我家公主!”

“公主”二字,咬得很重。

墨胤略略怔楞,然後“哦”了一聲,輕笑:“也是……本宮的確不大方便看視。只是既然公主中了毒,宮中太醫無法診治,本宮倒是有一個人選。來人,請仙水醫館的胡大夫過來。”

仙水醫館裏,胡大水正忙得不可開交。

“師傅,也不知怎麽的,近來莫名其妙得了怪病的人這麽多……”胡大水的小藥童一邊忙碌,一邊奇怪。

胡大水難得顯出嚴肅的表情:“多做事,少說話。”他如何不曉得?前陣子就已經有所預感。尤其是正月十五靜水河上發生有人中了西域足瘋散開始殺人,他就預感到不妙了。

如今京城表面上看起來十分平靜,其實暗潮湧動。白璃在君宴那裏,也不知是福是禍。

“胡大夫,右國師有旨,讓您帶上藥箱,速速前往驛站一趟。”

“驛站?”胡大水的眼皮忽然跳了跳。

胡大水趕到的時候,君宴和白璃也已經到了。

白璃立在易水蓮的床前,屏退不相幹的人,侍女掀了簾子,白璃察看。

易水蓮平日裏面色紅潤蹦蹦跳跳,此刻蒼白了臉色閉著眼睛看起來十分虛弱。而且她的嘴唇,的確有發紫的傾向。且她的面色微微發腫,看起來十分不好。

白璃還想看時,顧念自己現在是姬槿顏的身份,便將簾子放下,找了個位子坐了,讓胡大水前來診。

全程,墨胤的目光一直在白璃身上徘徊,似乎有探究,有審視,還有辨別。

而胡大水乍一看見白璃一身盛裝,差點沒認出來。這哪裏還是當初那個胡鬧的小丫頭?她臉上少見的嚴肅,似乎讓白璃看著像是換了一個人。

然只是片刻,他便將思緒收回,專心診治易水蓮。

赤紅色的絲線拉得很長,牽著易水蓮虛弱的脈搏,胡大水略略一搭,便閉上了眼睛,仿若睡著。

而白璃,依舊面色嚴肅。她心裏所擔憂的是,方才在城東密林,忽然接到易水蓮中毒的消息,恐怕紫月神教的人又開始動作了。

但是不論這是不是紫月神教的計謀,他們都必須中。畢竟易水蓮是北疆王最疼愛的女兒。之前北疆世子易水寒到這兒來,就屢次被刺殺,已經給兩國的關系造成了非常緊張的後果。

而如今,若是易水蓮實在南軒,那麽北疆勢必會起兵攻打南軒。

雖然南軒幾年來有沖向強國之列的勢頭,比起天黎、秦泱、南楚三國,卻還是相差甚遠。畢竟一個國家想要富強,不是靠短時間就能做到的,必須要百年積累。

不得不承認,就算君宴再勵精圖治,這個內亂數十年的國家,怎麽也不可能強大到天下無敵。

所以易水蓮,一定不能出事。

屋子裏沒有人說話,只有墨胤用蓋碗撥動茶碗之聲。所有人都憂心忡忡,或者嚴肅萬分,就連君宴都緊著眉頭,唯有這個墨胤,自從來到驛站,就沒有表現出一絲著急。

身為南軒右國師,別國公主在本國出了事,他卻半點都不緊張,這和他平日裏暴跳如雷的性子可不大一樣。這當中肯定有所蹊蹺。

白璃將這一切看在眼裏,卻並沒有道破。

然白璃不找墨胤的麻煩,卻不代表墨胤皮不癢。

那細長的鳳眸勾了白璃一眼,隨機看向君宴:“近日來左國師和女王陛下,似乎是形影不離啊。就連到這驛站來看望公主,也都是一起來的。”

本來緊張的氣氛,因為墨胤的一句話,又將眾人的焦點從易水蓮身上轉到了君宴和白璃身上。

近日的確有坊間傳聞,女王陛下自從那日差點被刺客劫走,就住到了君宴的府上。女王還未成婚,卻率先住到了國師府上,這難道是代表,左國師要娶了陛下?

而對於這樣的傳言,君宴倒是不甚放在心上。畢竟這事情,倒是真的。他遲早要娶了白璃。然他娶不娶白璃,與這坊間之人,又有何幹?與他墨胤,又有何幹?

但墨胤不會蠢到這時候來聊這等八卦,一定還有別的用意。君宴索性不作回應。

果然墨胤見白璃和君宴都不搭話,又立即道:“聽聞那夜君府招了些蛇蟲之物,陛下所住宮苑被燒成了灰燼。而今,左國師與陛下同住一個小院,不知是真是假?”

眾人嘩然。

雖說南軒有著女王必嫁左右國師中的一個的不成文規定,但女王陛下畢竟還未出嫁,住在君府就已經很失體統,然君宴若說以保護的名義,單辟出一所院落給陛下,倒也說得過去,如今陛下和左國師竟然住到了一個院落,那可謂是破了規矩!

君宴眸色一緊。這件事情,他已經命令下去封鎖消息,卻還是走漏,這說明君府,的確不幹凈!

然那凜然的殺意只是一瞬間,君宴便恢覆了平靜。他亦從桌上取過一盞茶:“右國師不知從何處聽得這些奇怪的說法?”

承認和白璃住在一個院子,這對於他來說沒什麽,但對於白璃的名聲,卻是很受損的。哪怕他不在乎別人的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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