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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國師誘妻 (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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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去闖一闖。誰讓鏡水師太在對方手上呢?

白璃沒有回頭,徑自朝破廟裏走去,神色如常,仿若去逛集市。

北風從白璃的頭頂呼呼而過,從破廟屋頂的縫隙拼命地擠進來。破廟裏不僅感覺不到半點溫暖,反而還有一股子潮濕發黴的味道。

冬季幹燥,破廟裏卻潮濕發黴,這表示附近定然有水源。

一尊大佛杵在大殿中央,邊上兩個左右對稱的小童,佛像前的香爐早已經被埋上了厚厚一層香灰。空氣裏還有些殘留的紙錢味道,卻也帶著些黴味兒。

白璃還想再看時,破廟的大門忽而又“吱呀——”著關上了。那緩慢的步伐,雖然不帶任何殺機,卻仿若人骨被折斷時候的吱嘎聲,在這寂靜的郊外,聽來不由得讓人覺得毛骨悚然。

然白璃卻並未覺得有半點害怕。煉血堂,慣常用這些東西嚇唬人,總是喜歡營造出一種恐怖的氣氛。她嚴重懷疑煉血堂堂主本身,就有嗜血變態的癖好。

“東西可曾帶來了?”白璃還在看著門口,廟裏忽然亮起一盞微弱的油燈,油燈的那頭,一白衣少年立著,明明五官立體,此刻卻給人一種陰森的味道。

他的身後站著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年,幾乎要貼到那白衣少年身上去了。

小俊……白璃輕輕勾著嘴角略略笑了一下。

“自然是帶來了,”白璃從懷裏毫不吝嗇地掏出鮫人之淚,鴿子蛋大小的夜明珠,在白璃白皙的掌心果然發出淡淡的幽藍光澤,“鏡水師太呢?”

白璃的語氣倒不像是來討人的,好像是來討要一樣東西。那麽隨意,那麽漫不經心。而實際上,她的背剪身後的左手,卻在暗暗地摩挲著腰間的匕首,隨時準備出鞘。

而她的眼睛,似乎也並不在看白衣少年,卻其實將少年的每一個細微動作都看在眼裏,隨時準備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比如,少年看到她手中鮫人之淚的一剎那,眼中閃過一絲驚艷。想來這家夥也是沒見過這東西的。

“鏡水師太?”白衣少年很快便恢覆如常面色,“你說什麽我可聽不明白。”

“怎麽?你們不是因為怕我不交出鮫人之淚,所以把鏡水師太帶走了?”白璃心裏冷笑,江湖之人,這些伎倆倒是常用的。

可是這回白璃卻錯了。

“鏡水師太我們可沒動,”白衣少年倒也不急著狡辯,只用那雙細長的眼睛看著白璃手中的鮫人之淚,“我們要的是這東西,去綁架一個尼姑做什麽?我們的交易,是你交出鮫人之淚,便離開煉血堂,何必多生事端?若是此人不見了,也定然不是我們幹的。”

白衣少年說著,從懷中掏出一張紙,打開給白璃看:“這是你入教時簽下的契約,我已經給你帶來了。”

白璃微微皺眉。

鏡水師太確實是不見了的,但煉血堂否認帶走了鏡水師太。可最近威脅過她的,也只有煉血堂。

難道這當中,還有別的勢力在搗鬼?

可是鏡水師太是什麽身份,她是什麽身份,為何那人要把鏡水師太帶走?

毫無理由。

白衣少年忽而發動內裏射向白璃。

白璃伸手接了。由於沒有內力,接到時候只感覺虎口微微一震,然後才恢覆正常。

“我們煉血堂可不是不講信用的,你拿著這契約,可以把鮫人之淚給我了吧?”白衣少年似乎亦不想浪費時間,便催道。

“鏡水師太當真不是你們帶走的?”白璃眼神微冷,看著白衣少年,手中的鮫人之淚緊緊攥著。

“愛信不信吧,堂主的話我已帶到,契約也已經給你,你若是不交出鮫人之淚,不守信用的便是你。你就等著,被江湖之人追殺吧。”白衣少年忽而有些優哉游哉。

白璃皺眉,這次交換,比她想象中的要容易得多了。這太蹊蹺了。然手中的契約她看過,的確不是假的,那問題究竟出在哪兒?而且對方的神態,也太過自若了些。

【213】秘密的秘密

白衣少年的話不算是威脅。

江湖兒女,重的本來就是信義。若是不講信義,就會整個江湖的人唾棄。尤其是她這種要脫離一個組織的,若是處理不好,將會整個江湖追殺,也是不為過的。

可白璃的心裏還是覺得事情不對。整個破廟給人的感覺太過詭異。然暫時還找不到破綻。當務之急便是解決這件事情,去找鏡水師太的真正所在。

“你當真不知鏡水師太在哪兒?”白璃斜斜地看了白衣少年一眼。此人身為煉血堂一個分舵的舵主,在煉血堂堂主的地位也算不低。

白衣少年甩了甩衣袖,似乎在忍住怒氣:“本公子還不至於騙一個女流之輩!”言語之中,自然而然流露出對女人的瞧不起。

白璃挑挑眉,擡手將鮫人之淚擲了過去。白衣少年驚喜地接住。

那圓潤的物體在手中散發出一種淡淡的涼意,幽藍色的光澤在幽暗的破廟中仿若一萬只螢火蟲在發光,映亮了白衣少年身後黑衣少年的眼眸。

“這……便是鮫人之淚嗎?”黑衣少年眼神裏似乎有些激動,但他按捺住伸手的沖動,壓抑住自己的情緒,問道。

白衣少年端詳著手中的夜明珠,嘴角掛著得意而詭異的笑:“這可是從君府裏盜出來的東西,肯定假不了……”

“能……能給屬下看看麽?”黑衣少年盯著那鮫人之淚,看了看白衣少年,似乎有些試探。

白璃轉身,目的達到,此地不宜久留。

“當然可以,”白衣少年將鮫人之淚遞到黑衣少年小俊面前,“你可好好看看,就是這東西,藏著莫大的秘密!”

白璃輕笑。都說集齊十顆鮫人之淚,便能夠找到天下最大的藏寶閣的鑰匙,無非是鮫人國被滅時候留下的寶藏罷了。

自古以來,大國滅小國。鮫人國由於位於東海,一開始並麽有人知道有這麽一個世外桃源一樣的地方,於是任由其發展壯大,積累了無數財富。

這個神奇的國度,一直都存在傳說當中,也存在沙漠旅人所見海市蜃樓中。也正是因為這一點,有人說鮫人國在西域暹羅,有人說在東海,如此不一。

鮫人國為了保全自己,對每一個外來人員都采取弄暈遣送的方式。一直以來,鮫人國便用這種方法保持自己的神秘。

然命運中是會跟人開玩笑。鮫人國最小的公主一次出海游玩,好奇大陸這頭的世界,便悄悄地靠近了大陸,卻被當做異類圍攻——所謂鮫人,人身魚尾,自然遭人視為異類。小公主被抓,鮫人國的秘密就會被大陸之人知曉,從此鮫人國將會陷入無數人的覬覦之中。

傳說有人英雄救美,將鮫人國公主偷偷放了,但鮫人國的秘密卻從此不在。再後來,大陸之人將此事一傳十,十傳百,更多的人加入了探索鮫人國的隊伍。盡管鮫人國加強防範,最後還是沒有攔得住貪婪之人的追尋,侵占……

可鮫人國之人亦不是笨的,滅國之前,鮫人國女王將所有的寶藏都藏在了一處秘密之地,用十顆鮫人之淚鎖住了鑰匙。只等百年後,若有有緣人來,集齊十顆鮫人之淚,成功找到鑰匙,便可開啟這天下最大的寶藏。

而這個傳說,自然還有另外一個版本,便是這份寶藏,出自姬氏一族。

但不論說是出自鮫人國,還是姬氏一族,這份寶藏,百年來,都一直是人們追尋的對象。

小俊小心翼翼地接過白衣少年手中的鮫人之淚,捧在手中十分珍視模樣,看了又看,甚至眼中都要有淚光泛出來:“這就是鮫人之淚,原來這就是鮫人之淚……”

白璃看了小俊一眼,轉身離去。若是讓人看出這東西是假的,她恐怕就走不了了。

然就在白璃就要踏出破廟的時候,身後卻傳來白衣少年的驚呼聲:“小俊,你!”

白璃下意識回頭,正見白衣少年身後的黑衣少年小俊抓著鮫人之淚閃身離開白衣少年,看著白衣少年的目光,不僅沒有了順從,更多的是仇視。

白衣少年有些錯愕:“小俊,你……”

“別叫我小俊!我不叫小俊!”小俊看著白衣少年,面上有痛恨,“若不是為了這東西,我才不會在你身邊待這麽久,保護你,還受盡屈辱!”

“屈辱?”白衣少年皺著眉頭,依然不太明白小俊到底在說什麽,“你到底在說什麽,小俊?”

小俊扯了扯嘴角,冷笑一聲:“實話告訴你吧,我之所以在你身邊留著,就是為了拿到這鮫人之淚。如今東西已經到手,我就沒有必要在你身邊待下去了!”

“怎麽?小俊,你的意思是,你要離開本舵?”白衣少年自動忽略小俊話語中內奸這一信息,卻關心的是小俊的去留,“你要帶著這東西,離開本舵?”

白衣少年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殺意,然他的眼神裏,在小俊看來分明是不舍,不可置信,還有傷心。而他緊緊握著的拳頭,仿若洩露了此刻他的真實心情。憤怒。

“不錯,這東西,本來就是我們的,是你們這些貪婪的人,從我們這裏拿去!”小俊狠狠地朝地上啐了一口,“今日,我便殺了你,用你的血,來祭奠我逝去女王的英魂!”

說著,小俊將鮫人之淚藏起,拔出長劍,直逼白衣少年而去!

白璃本想離去,卻被這一幕攪得頓下了腳步。現在是什麽情況?這個小俊,說鮫人之淚本來是屬於他們的?難道小俊也是鮫人國之人?

若是如此,那麽此事她就不能不管了——誰讓拈翠是鮫人國末代公主?這個她的救命恩人啊,她從來都沒有過問過對方的事,也從來不去幹涉。然今日被她碰上,多少還是要關註一下的。

“小俊,你!”面對白衣少年毫不留情的殺招,白衣少年愈發氣急敗壞,“小俊,你到底在發什麽瘋?!我是哥哥!你今日竟要殺了哥哥不成!”

白衣少年躲閃著小俊的殺招,卻遲遲不肯出手。

然白衣少年一句“哥哥”卻讓小俊愈發怒火中燒:“什麽哥哥!我今日就要你閉嘴!”

白璃雙手抱拳在一邊看著兩人,默默地聳了聳肩膀。她大概是看明白了一些事情,卻也有些無奈。

這個白衣少年吧,恨盡了全天下女人,偏偏看上了這個小俊。然小俊呢,偏偏又是鮫人國的後人,誰若是同他們搶鮫人之淚,那便是他們的敵人。

可是鮫人國的力量不夠強大,小俊潛伏在白衣少年身邊,就是為了拿到鮫人之淚。也許為了最後的目標,小俊是忍辱負重待著的。

於是乎東西到手後,小俊便想將白衣少年除掉,自然也除掉這麽多年來的恥辱——白衣少年以為是對對方愛的恥辱。

可眼看著小俊的身手,顯然沒有白衣少年強,卻能節節前進,可見白衣少年對小俊的感情,不是假的。

“小俊,你快停手!”白衣少年見小俊有越發發狠之意,控制住自己憤怒的同時,還試圖勸說小俊,“你若放下劍,放下鮫人之淚,本舵定然向堂主求情,放過你!否則的話,連本舵都保不住你!”

“誰要你保護?!”白衣少年越是顯示出保護欲,小俊就越發憤怒,可連連幾招都沒法置人於死地,讓他更加憤怒。

白衣少年眼中忽然閃過一絲無奈,賣了一個虛招,閃身接了小俊一劍。

倒不是用劍接的,而是用的手。

鮮紅的血液從白衣少年指縫滴露,在幽暗的空間裏泛著詭譎的黑色。小俊的劍上有毒。

“你……”小俊皺了英眉,有些不可置信。方才這一招,對方完全可以躲過,可他卻……

“若你實在想殺了我,便動手吧。否則,你若離了我,我恐怕也活不了多久。”白衣少年緊緊地盯著小俊的眼。他何嘗不知道小俊的身份?只有小俊這個笨蛋,還要自己往火坑裏跳。

“我……”小俊回視白衣少年,對方對自己的好,的確歷歷在目。若非他是男兒之身,過不了心裏那個坎,他……

“你動不了手?”白衣少年嘴角泛起輕笑,“我就知道你動不了手……”

白衣少年慢慢放了手,轉過身,聲音低沈:“你走吧。走了就不要再回來……”

“可你……”小俊似乎有些猶豫。

“做大事的人,不要優柔寡斷。要殺便殺,要走便走,要本舵同你說多少回?!”白衣少年忽然皺了眉頭沖著小俊吼道。

小俊咬咬牙;“這可是你說的!”小俊終究收回劍,轉身離開。

然走了兩步,小俊還是回了頭,擡手扔回來一瓶解藥;“從此以後,你我兩不相欠!”

白衣少年有些氣急敗壞:“小俊,你給本舵主回來!”然小俊的身手,本來就極好,還沒等白衣少年喊完,已然消失了。

白衣少年緊緊地握著手中的瓷瓶,聲音低低:“這個笨蛋!”

這個永遠長不大的少年,若不是今日親口聽他說出口,誰相信他會是個奸細?

這麽單純的性子,偏偏做了奸細,讓人又愛又恨!既然動了殺機,如何又反給敵人一瓶解藥?還說什麽兩不相欠的話!

見小俊安全離開,白璃亦轉身想要離去,然身後卻傳來白衣少年低沈的冷喝:

“慢著!”

“舵主還有何吩咐?”白璃並未回頭。

“看在曾經同門的份上,今日之事,可否不要外傳?”白衣少年聲音裏,似乎還有些隱痛。

白璃略略側臉:“這是自然。”

“那便好,你走吧……”白衣少年低低道,似乎還在消化方才小俊背叛帶來的傷痛,然白璃的腳才踏到門口,白衣少年卻緩緩舉起了手。

機關之聲響動之時,白璃忍不住對著白衣少年罵出聲來:“你個不講信義的東西!”

但見白璃頭頂立即落下一張網來,眼看就要將白璃罩住!白璃心裏“咯噔”一下,莫不是對方識破了這東西是假的?

然白衣少年聲音裏似乎有些抱歉:“沒辦法,小俊拿走了鮫人之淚,為了交差,本舵只好把你交出去了。”

【214】也許錯了

丫的,席勒你個卑鄙小人!

白璃心裏暗罵白衣少年席勒不講信用,一邊以極快的速度迅速撤離破廟,一邊心裏暗自慶幸席勒並沒有識破她的鮫人之淚。

若是被席勒知道她給他的本就是個假貨,那麽席勒說什麽也會把她碎屍萬段——席勒對黑衣少年小俊的偏愛,整個煉血堂都心知肚明,可以說是個公開的秘密。

而席勒之於堂主,似乎也是個神秘的存在。在煉血堂兩年,她憑著自己的努力坐到了一個分舵的舵主,卻也未能同煉血堂的堂主見上面。

而這個席勒則不同。

江湖中每一個神秘的組織,總有一個神秘的老大。保持這種身份的神秘,一是為了使得整個組織看起來越發深不可測,二自然是為了防止老巢被端——樹大招風的道理,自古以來沒有誰能夠避免。

所以整個煉血堂中,見過煉血堂堂主的人,幾乎可以用幾根手指頭數過來。而席勒就是其中一位。

也正是因為如此,席勒之於小俊的情感,底下人也只敢在背地裏悄悄地說,從來不敢在明面上羞辱小俊。

然這個無法容忍這種超出常理情感的世代,註定要讓這樣一種人承受比常人更多的痛苦。盡管人們十分小心,但流言蜚語依舊順風飄蕩——這便是小俊所說的羞辱。

小俊太年輕了,本身對於感情就處於懵懂狀態,如何又能對這種被人認知為扭曲的情感加以接受?在眾人的指責下,他的痛苦,讓單純的他很快拔節生長。卻又在背負家國興衰的使命下,不得不選擇去犧牲這一種沒來得及理解的感情。

隨波逐流地去痛恨這種矛盾的情感。

可是最後小俊逃走了,席勒放了小俊一馬——

——可丫的,這和她白璃有什麽關系?誰愛誰,誰不愛誰,誰與誰的愛恨情仇,本來與她毫不相幹,為何卻要她來背鍋?

當下白璃心裏雖然罵著席勒,卻又為他這一份難得的癡情所感慨。然腳下不敢怠慢,千鈞一發之際躲開忽如其來的網,落在破廟門前。

然而廟門緊閉,非無內力的她能夠推開!

席勒迅速服下解藥,殘忍地勾著嘴角,“斯拉——”一聲從身上扯下一塊白布裹住傷口,再度揮手,暗處四面八方忽然飛射出不知多少密密麻麻的暗箭,閃著光的殺機都指向剛剛逃過一劫的白璃!

白璃收回對席勒的同情和理解,神色凜然間,杏眸中泛起前所未有的寒意——如此陌生的箭陣,如此熟悉的殺機,白璃意識中潛伏著的殺戮因子在這一刻徹底被激活!

她的腦海中浮現前世落下點擊網之時電流四面八方而來的場景,此時幽暗的破廟中閃著幽光的暗箭亦如同當日電流,必須擊破!

白璃躲開纏網落地的瞬間,耳邊早已捕捉到暗中緊繃的弦音,手腕翻動間鷹爪鉤迅速出竅鉤上房梁,下一刻借著巧勁猛地躍上佛像之頂!

白璃居高臨下地看著密密麻麻的暗箭在她方才站立的地方相互撞擊,箭頭隕落幽藍的磷光——這熟悉的箭頭,正是當日在十裏亭處劫走姬槿顏的黑衣人們所用!

難道當日劫走姬槿顏的,也有席勒一份?!

或者說,席勒,同紫月神教……不,是煉血堂。煉血堂與紫月神教聯手了?!

自古以來,江湖與朝堂就分不開幹系。江湖依附於朝堂而存在,比如紫月神教,便將勢力滲透到了攝政王昊天府上——一個外表看起來溫婉非常的攝政王夫人,緊緊抓著攝政王的心的女人,又是女王姬槿顏的姑母,卻竟然也是紫月神教的一份子。

而煉血堂,一直都以不入流的江湖殺手組織被人們唾棄。就像螻蟻,在人世間偷生。

紫月神教則不同。

身為江湖中人人聞風喪膽的組織,它的神秘,也因為它的深不可測,且總是時隱時現而未曾大面積屠戮無辜而被人們所敬畏——畢竟這個組織,說起來真是亦正亦邪。有時候他們所做的事,所殺的人,確於百姓有益。

比如殺掉幾個貪官,除去幾個奸商之類。朝廷不敢做的事,他們來做。

可也有人對其恨之入骨。畢竟強搶民女等事,也有不少人在做。

而如今煉血堂的人和紫月神教的人聯手,這又是何意?

紫月神教的強大,並不容許紫月神教去和煉血堂這麽一個不入流的小組織為伍,倒是有可能是煉血堂死纏爛打才攀上紫月神教這麽個高枝頭才對。

然事情不論如何,都對他們非常不利。

原本在煉血堂找不到暹羅之毒,她便將矛頭指向紫月神教,這才脫離煉血堂。可如今煉血堂和紫月神教聯手,這表明兩個組織不分你我,她若留在煉血堂,或許還能順藤摸瓜,查到一些暹羅之毒的線索……

可是不對!白璃的腦海中瞬間閃過一個可怕的念頭——也許暹羅之毒,本就不是從紫月神教而來,本就是從煉血堂而來!

這還得從墨采青說起。

墨采青中了暹羅之毒,卻被紫月神教之人劫走。若是紫月神教之人有解藥,也不必用毒她的方法逼君宴去尋找藥人之血,好給墨采青來解毒。

換句話說,紫月神教,本身就不是暹羅之毒的來源,更不可能會有解藥。為了這份解藥,紫月神教這才同煉血堂有了交易——可這個交易,目的到底是什麽呢?

鮫人之淚?天下最大的寶藏?!

------題外話------

臉皮厚一點,有票咩,有票咩…

【215】設下的局

千鈞一發之際,席勒只見白璃如同水中一尾魚空中只鳥,迅速躍上房梁,消失在視野之中。

看到白璃從房頂逃脫,君晏並不覺得有半點意外。這本來就是白璃的強項。

然君晏知道這一點,席勒自然也知道這一點。眾多黑衣人從四面八方湧來,朝著白璃一用而上。

席勒追出破廟:“此乃我煉血堂的叛徒,格殺勿論!”

他怎麽能相信百裏不會把今天發生的事情說出去?只有死人才能真正的閉嘴。所以今天他絕對不能讓白璃活著離開。

而且鮫人之淚已經被小俊拿走,他必須找到一個替死鬼。否則他不好回去交差。鮫人之淚可是關系到煉血堂的生死存亡的東西,他就這麽輕易弄丟了,就算堂主對他再好再信任,他也得拿自己的命去換這次過錯。

可席勒明顯失算了,雖然白璃有獨闖險鏡的勇氣,我們護內的左大國師卻信不過陰險狡詐的煉血堂。

墨色的身影如出鞘的長劍射上房頂,在一眾黑衣人的驚呼中屹立。面對滿帶殺機的數十人,單手背剪眉頭都不皺一下。

“君晏!”席勒有些氣急敗壞。上回就是君晏壞他的事。

“席舵主好眼力,竟然認得本宮。”君晏面上不動聲色,然他的眼神,卻冰冷得仿若三冬冰雪,逼得席勒不敢對視。

席勒心中駭然。就算面對堂主,他也不曾有過這種想要臣服的念頭。如此強烈。不是想要行動上的跪地,而是心裏當真自覺弱了一截。

所以席勒立刻轉向白璃:“白璃,你竟然如此不守信用!本舵可是讓你一個人來的!”

“席舵主不必怪罪白姑娘,本國師不過是路過而已。席舵主以多欺少,未免有些不太君子。”君晏語氣涼涼。

不太君子?席勒心中惱怒:“君宴,你莫欺人太甚!你以為你弄個假女王在身邊的事情,能瞞得了天下人多久?”

白璃皺眉。的確,她這個假女王,煉血堂的上層人一直都知曉。這也的確是個隱患。當她還在煉血堂的時候,這件事情或許和煉血堂還有脫不開的幹系,而如今她脫離煉血堂,煉血堂自然可以反咬一口!

她脫離煉血堂,對煉血堂的好處竟然在此!煉血堂果然不是什麽善類。

然君宴也不是那麽好威脅的。

經歷過那麽多的血雨腥風爾虞我詐,這一點點威脅對於他來說,根本就不算什麽。

君宴面色依舊冰冷,薄唇輕啟,只道:“席舵主在說什麽,本宮並不很明白。”

腳步聲響,雲影等人將席勒等人圍得水洩不通。

席勒冷笑,面色難看,索性破罐子破摔:“哼,君宴,你別以為你能賴得掉!除非你今日殺了我,否則,這件事很快就會大白天下!”

“你!”破廟門前雲影立即拔劍。席勒這廝,當真以為他們不敢殺他不成!

然君宴略略擡手,制止了雲影的動作。

“主子……”雲影不太明白。席勒都對白璃姑娘動手了,還這麽威脅國師,國師為何還不動手?

君宴卻有自己的考量。

“席舵主不過是想要保命罷了,”君宴道,“紙是包不住火的,你的事情,貴堂主遲早會知道。殺人滅口,難道,你要將你今日帶來的人手全部清除不成?”

君宴此話一出,本來圍著君宴和白璃的黑衣人頓時面色有變。江湖之中,就算自己身在一個組織,也都隨時面臨被主子滅口的危險——畢竟任何上位者,本身都需要來掩蓋一些別人不能知道的事情。

比如今日,席勒舵主和小俊之間的秘密。這就算了,畢竟這是一個公開的秘密,可是小俊竟然當著席勒的面將鮫人之淚給搶走了,這說明什麽?席勒故意將小俊放跑,這等於通敵!

“君宴,你不要血口噴人!”席勒徹底被激怒了,想不到君宴跟他玩人心!“你們快把這兩個人給本舵殺了!你們是本舵的人,本舵自然會護你們周全!你們莫要上了君宴的當!本舵手底下還有幾個分舵還空著主子位,你們若是想立功,現在就是個機會!”

白璃站在君宴身邊,輕輕掃視一眾面色又一變,相互看看有些心動的黑衣人。席勒倒是會在關鍵時刻拋出自己的餡餅,而這些人,果然是蛇鼠一窩,一點點魚餌就自願上鉤了。

“要上便上吧,哪兒來那麽多廢話那麽多猶豫?”白璃倒是不想再浪費時間了。鏡水師太還不知在何處,再在這個地方耗下去,半點意義都沒有。

果然白璃話音剛落,黑衣人們立即踴躍地舉著劍飛蛾撲火一般上來。盡管心裏知道君宴是出了名的戰神,可他們眼裏的白璃,卻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君宴一人脫身容易,要保護一個女人,總得分神的吧?他們這麽多人,肯定有一個人能過瞅準一個空隙,就把這個女人給殺了,也說不定!那到時候,分舵主的位子,不就到手了?

“一幫蠢貨!”君宴面色涼涼,語氣涼涼。把自己的成功建立在僥幸之上,根本不自量力!

白璃嘴角輕輕一勾,便是一抹自信。許久未動手腳了,也不知道生疏了沒有。

白璃擡手一掌拍在一個上前的黑衣人肩上,來人本以為這一招該是致命的,卻不想白璃卻沒有半點內力使出,那人便有些激動,這女人沒有半點內力還來送死,看來這個分舵主的位置他是坐定了!

於是乎,他興奮地再次舉劍!

然就在這時,白璃嘴角勾過一個迷倒眾生的笑,右手反掌掌背朝裏,往右狠狠一帶!

下一刻那人一手舉著來不及砍出去的長劍,一手捂著自己不停出血的脖子,驚恐地睜著眼睛,不可置信而極不情願地倒下……

那人身邊的黑衣人一看這,都嚇得不敢上前。這女人使的是什麽招數?一招致命?快得人來不及分析!

君宴那頭更加輕松,左右開弓很快便倒下七八人,嚇得周圍人舉著劍都在發抖。

這兩個人,黑白無常一般,也太可怕了吧?完全近不了身。女子容顏絕色,笑靨如花,可動起手來半點都不含糊,見血也不顯出半分害怕!

男子英氣逼人,一身黑袍如同屹立九霄的天神,他們忽然有些後悔他們動手了。

席勒眼見形勢不對,忽然一個提氣,便想要溜,雲影眼疾手快,上千一劍便架在對方脖子上,讓他未來得及使出的輕功,也被扼殺在搖籃裏。

席勒狠狠地盯著白璃,這個女人!把他害慘了!

白璃卻恍若未見席勒要殺人的目光似的,看向君宴,正巧君宴也看了過來。

“璃兒,想不到你殺起人來,也這麽迷人。”

那個語氣,那叫一個寵溺,聽得一眾隱衛覺得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只有雲影這些已經習慣君宴寵白璃的人兒,才只是偷偷笑笑,不說話。

而席勒,早氣得鼻子都要冒煙了。

日頭漸漸升起來的時候,素纖纖終於在城東的一處十裏亭停了下來。她面色蒼白得像紙一樣。她覺得身上的力氣已經在逃跑中用光了。

被淩霜刺中的傷口還在不停地流血。每多走一步路,她覺得都在耗費自己的生命,淩霜緊追不舍,她又要往那裏去逃?不過都是徒勞無功罷了。

素纖纖翻著白眼,回頭看仍然一身精神抖擻的淩霜。

“你說吧,你到底要怎麽樣才肯放過我。”素纖纖有些無奈,有些無力有些絕望。

“帶我去你們的老巢,也許我還可以放過你一命。”淩霜用劍指著素纖纖,語氣冷然,卻並沒有任何可以商量的餘地。

素纖纖輕輕的哼了一聲:“卻原來,你打的如意算盤是這個。只可惜我若不帶你去,你將會殺了我。我說帶你去,主子也會殺了我。同樣是死,還不如現在死了幹凈,你殺了我吧。”

說這話,素纖纖捂著自己的傷口,認命地閉上了眼睛。

她在賭,她在賭淩霜到底會不會殺了她,跟了她這麽久,難道就這麽放棄了嗎,直接把她給殺了,那還不如直接在君府的時候就把她給殺了呢。畢竟已經跟了她這麽久,她現在還有利用價值。活著比死了的好。

可是她卻低估了淩霜作為隱衛的責任感。既然素纖纖已經把她帶到了這個地方,回頭她只要縮小搜索範圍,就一定能找到紫月神教的老巢。那麽現在素纖纖對她來說已經是利用完的一顆棋子,已經是一顆廢棋,沒有必要再留著了。

於是淩霜並沒有解釋什麽,忽然間舉起了長劍,對著素纖纖便是淩利的一招!

“鏗鏘!”

斜刺裏飛出一道身影,擋住了淩霜的一劍。

與此同時,素纖纖面色蒼白地張開眼睛,她不可置信的看著男人一眼,又不可置信的看向淩霜。

“他竟然真的要殺我?”素纖纖心底最後一絲希望被打破。她對君晏的生氣,對君晏的絕望,此時全都湧上心頭。

素纖纖問的是他,而不是你。所以她問的是君晏不是淩霜。

“師妹,難到你還對君晏抱希望嗎?你救了他的命,他卻來殺你。君晏根本就是一個絕情的男人,你要看清楚了,他根本就不值得你托付!”

擋在素纖纖面前的男人有些生氣,更加有些恨鐵不成鋼。他覺得君晏對素纖纖的感情實在是糟蹋,可是素纖纖,為什麽要一故一廂情願的去喜歡君晏?在君府這麽多年,難道還看不清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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