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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國師誘妻 (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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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

“沒有精神麽?”封氏語氣懶懶,“方才是你說我氣色好,現在又說我沒有精神……哼,話都被你說盡了。對了,若說有什麽事情向你說的,就是那個墨采青,我小小地利用了一道。我不是把藥人之血弄丟了嗎?我讓她替你取來。”

“墨采青?!”白衣人猛地眉頭一皺,“你把她怎麽了?”

封氏心頭一跳,擡眼;“不過是個沒爹沒娘表哥不要的可憐蟲,你這麽緊張做什麽?”

“你把她怎麽了?!”白衣人卻仿若未曾聽見封氏的嘲諷似的,緊緊地看著封氏,眼神裏有一絲幾不可見的殺意閃過。

“我沒把她怎麽了,”封氏看著白衣人的樣子,若有所思,“只不過她不小心被我的血蛛咬了一口。真是可惜了我的血蛛,養了那麽多年,竟然被她用了一只……”

“你竟讓血蛛去咬她?你瘋了?!”白衣人身上的憤怒這回再也抑制不住,“你的血蛛,幾個時辰沒有解藥就會死人,難道你不知道?”

“我知道……”封氏擺弄著手裏的茶杯,她似乎找到了這個人的軟肋?

“所以說我是在幫你找到藥人之血。我的血蛛之毒,若是沒有足量的藥人之血,可沒那麽容易解……”封氏輕輕一勾嘴角,若是這樣,事情似乎變得有意思起來了……

“你……”白衣人指著封氏,努力抑制著自己的怒火,“如果君晏找不到藥人之血,墨采青就會死。你把血蛛交出來!”

“血蛛?”封氏仿若聽到了什麽可笑的事情,“我的血蛛,交給你?交給你做什麽?你可別告訴我,你堂堂紫月神教的教主,竟然要拿我的血蛛去救墨采青?”

——是的,血蛛之毒,還有一種辦法可解,就是找到咬人的血蛛,磨成粉,給中毒之人服下。

“是!”白衣人伸著手,“你把血蛛交出來,免得我動手。”

“要我給你我的血蛛也不是不可以,可是你得先告訴我,這個墨采青……究竟和你是什麽關系?”封氏有籌碼在手,似乎並不怕白衣人。

“這個你別管!”

“那你就別想要血蛛!”

“你……”

“我是攝政王夫人,你難道還敢殺了我不成?”封氏有了白衣人的把柄,似乎也開始硬氣起來。近來正愁如何離開紫月神教,如何擺脫這個極難洗脫的印記,這就給她送來機會了。

白衣人緊緊地看著封氏,良久,只吐出一句話;“你以為我不敢嗎?!”

“若是敢,你就趕緊動手。反正我最近也覺得其實活著也挺沒意思的,不如就死了幹凈,”封氏語氣依舊懶懶,“不過我死了不打緊,沒人找得到血蛛,如果君晏再拿不到藥人之血……對了忘記告訴你了,仙水醫館的那瓶藥人之血,今早聽我手下人稟報,已經被人堂而皇之借著君晏的名義拿走了……難道……不是你的人?”

“你說什麽?!”白衣人緊緊地盯著封氏,體內的火焰終於要爆發,“你的意思是,這瓶藥人之血,從你的手上溜走就算了,還跑到別人的手上?那你告訴我,你知不知道這東西是誰拿的?”

封氏冷笑;“你給我的任務,是拿到這瓶藥人之血,可我卻聽說,你給素纖纖的任務,根本就是找到這個藥人。既然不需要這瓶藥人之血,你這麽緊張做什麽?”

封氏越來越確定白衣人的身份和墨采青一定有很大的關系。只是她想不明白,墨采青的家人,除了墨家的那些,直系親屬不是都死了麽?

還是說,這個男人,看上了墨采青的美色?

白衣人的憤怒以為封氏的話而漸漸消散,仿若從來都沒有過。又或者說,被他硬生生地收到體內去了。

他看著封氏,微微瞇著眼,眼中閃過危險的光芒:“你調查我?”

“我調查你?”封氏瞟了白衣人一眼,“你覺得你能被我調查到嗎?還是說,你本身就有很多秘密需要人去挖?再說,知己知彼,不管敵人還是朋友,都是不變的原則。我不是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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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偷歡(一)

下一刻封氏只覺白影一閃,白衣人已然到她面前。五指掐著她細嫩的脖子,封氏立刻覺得空氣都被剝奪,胸腔都在腫脹得疼。

白衣人是真的怒了。

白衣人靠近封氏的臉;“我告訴你,別以為昊天寵著你,你就真的可以無法無天了。既然加入了紫月神教,就給本尊好好做事!別忘了你身上的‘月月情’還沒解!”

說罷,白衣人甩袖而去。

封氏扶著被抓痛的喉嚨,緩了許久才平覆下來。月月情,多麽美的一個名字,卻是一種每月都會發作的毒藥,必須要靠紫月神教派發解藥,分為上下月,每次各半顆解藥。

這種毒藥,解藥裏帶著毒性,毒藥裏含有養身之物,相生相克,所以在吃下解藥的同時,也中了下個月的毒,吃下毒藥的同時,又分擔了上次的毒性之解,循環不斷,你永遠都沒辦法離開這個東西——除非,你找到徹底清除毒素的辦法。

世界上,本來一個問題就會有不同的解法。而聽說,藥人之血解百毒,所以她才接下教主拿到藥人之血的任務。可惜失敗了。

“郭嬤嬤!”封氏忽然喊道。

郭嬤嬤一直在外頭候著,這會兒趕緊進來,見封氏脖子上有異,心裏一驚,卻不敢多問。

“夫人,有何吩咐?”

“去追查那瓶藥人之血的下落。”

“您的意思是……”

“這東西在墨胤那兒。但你不要輕舉妄動。若是可以,從墨胤手裏取一點倒是好的。若是不成,守著墨采青,總也能找到這東西。當然了,如果跟著他……找到藥人,就更好了!”

淑靜苑裏,素纖纖正繡著精致的荷包——明紫色的絲線配著金線,繡出一條威猛的騰翔長龍,正是給君晏的生辰禮物。

眼看二月中旬便是君晏的生日了,除了這個貼身的小物件兒,她得給君晏再準備一份大禮才行,準備什麽好呢……

素纖纖才想著這事,罌粟便進了來,有些小興奮,卻透著神秘:“姑娘,才收到兩個好消息!”

“說。”素纖纖卻沒工夫和罌粟打啞謎,只道。

“第一個好消息,墨采青解毒要的藥人之血,不知道被誰從仙水醫館給偷走了!”罌粟道。一想到那個墨采青就這麽把自己給毒死,罌粟心裏就替素纖纖高興——誰讓墨采青說自己是國師的未婚妻?

這不是給自己找死嗎?!

“我知道。”素纖纖以為這東西就是師傅取走的——師父不是說了,他另外派人去取了麽?既然如此,現在藥人之血不在仙水醫館了,也是正常的。

“不,姑娘,這回不是教主的人取走的,聽說冒充了咱們國師府的人,還戴了一塊國師府的腰牌!”罌粟將打聽到的告訴素纖纖。

果然,素纖纖聽到這個,看向罌粟;“讓人捷足先登了?”但隨即又低頭:“這事情正好。對咱們來說的確是個好消息。不管墨采青醒不醒,咱們這會兒近水樓臺,得看著點兒,等這個藥人出現。”

“另外一個好消息呢?”素纖纖隨口一問。

“姬槿顏去小膳房了。”罌粟面上神色越發神秘。

“這可不算個好消息。”聽到是白璃的事情,素纖纖面色便有些不太好。這可是她的心頭大患。

“難道……您忘了那個吳管家還在咱們這裏住著……”罌粟提醒。

素纖纖這才終於冷冷一笑:“終於等到你出窩了……”

小膳房,得知女王陛下來的廚師等人是既興奮又好奇——興奮的是,府裏早就傳開了,國師如今對陛下可不一般,也不必傳,上回國師派人來專門做藥膳的時候,他們就羨慕開了,國師可真是寵著陛下了。

好奇的是,都說陛下美得人神共憤,把府裏的神仙姐姐素纖纖都要比下去,就是不知道陛下長得什麽樣子?

幾年前,陛下就被賦予南軒第一美人的稱號。只是之前,很多人傳說陛下除了會些琴棋書畫,治國之道,人事也不太懂。可陛下在府裏這段時間,似乎漸漸將這傳言打破。

——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倒是沒感覺,頂多就是到滄海樓搬書去了,把國師改變個底朝天倒是大家見證的。

一開始陛下可把國師給氣壞了——這年頭,能把國師氣壞的人已經不多了,也都是國師把人給氣哭的份兒。

“來了來了!”

遠遠地,膳房裏一個放風的從外頭沖進來,迎面一排八卦的臉龐頓時興起興奮的笑意,抓緊回到自己的位置做事,仿若什麽都沒發生。

“陛下,奴婢都不知道,您竟然會廚藝?”身後的素琴委婉地道。

小玉兒在一邊不說話——自家小姐哪會什麽廚藝?除了甜點,就只會蛋炒飯這種簡單到不能再簡單的菜色,還得人看著,否則蛋炒飯都能給你炒焦了。

不過,小姐的甜點,那是真的沒法兒說的。從前在藥王谷的時候,也不知道那麽簡陋的環境,自家小姐是怎麽搗鼓出那麽美味的甜點的。

要說自家主子不喜歡靜靜的,可一旦做起這甜點來,自然就變成一個難得的淑女了。

“素琴,不要小看你家主子!”白璃回頭給了素琴一個鼓勵的眼神,“你要想著,你加主子是誰?你家主子可是南軒國的女王,是南軒國的主子,是一個註定要創造奇跡的人!”

素琴嘴角不知覺抽了抽——這一定不是從前的主子了,自從這中毒之後,主子的言行,哪裏還有從前半點影子?從前的主子,也從來都沒有下過廚的。

所謂“十指不沾陽春水”,說的就是她家主子。讓她家主子拿針線,拿筆,看書,賞花兒……還差不多。就算是吃,從前自家主子也從來都吃得不多。

哪像現在這樣?不僅針線從來沒有拿過,連那古箏啊琴啊,都沒有碰過了。紙筆嘛……除了從前最不愛的醫書,好像都不怎麽碰……

看著白璃自信滿滿的背影,素琴只好選擇沈默。從沒做過的事情,難道是真的要創造奇跡?

小玉兒過來拍了拍素琴的肩膀;“素琴,你要相信——愛的力量!”

她只好誤導素琴往這個方向想了,她總不能告訴素琴自家主子本身就會甜點吧?那豈不是要穿幫了?

——自從上次在滄海樓差點惹得自家小姐被滄海樓閣老懷疑之後,她就處處都小心了。

愛情的力量?素琴想了想,果然掉進了小玉兒隨手挖的坑——的確國師和陛下之間唯美的愛情故事,也是個奇跡……

白璃那頭在廚房裏忙得熱火朝天,這個消息很快傳遍了整個君府,當然也傳到了

——陛下要為國師親手學習制作糕點,這樣的好事,可不被人傳得沸沸揚揚嗎?

淩霄殿裏,當君晏收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已經是一個時辰以後了——畢竟淩霄殿這種地方,消息是很閉塞的。

倒不是說這地方偏僻,卻是說這地方神聖,不僅大家不敢將八卦的事情在這裏說或者往這裏說,大家也都不敢拿國師來調侃,也沒有什麽可調侃的。

可是自從陛下來了之後,國師就變了許多,臉上不再是千年的冰山,偶爾在辦公的時候,也會忽然露出一個會心的微笑,他們就知道,是國師又想陛下了。

若是從前的陛下,他們也沒覺得有什麽好想的。可是現在的陛下麽……

一群隱衛嘰嘰咕咕地以雲影為首討論著——從膳房到淩霄殿一路隱衛傳著白璃做糕點的進展——啊,陛下現在打了四個雞蛋了;啊,現在陛下把雞蛋打成糊狀了……

啊,現在陛下已經把面粉發酵了……

於是乎,一個原本無聊的下午,以為這個無聊的傳話游戲,整個君府好像都活過來了一般。

淩霜在一邊磨墨,悄悄地看著自家主子的動靜。

一開始自家主子還十分淡定地批閱奏章,筆下飛速如龍,面色白冰冷——可是,他並沒有像往常一樣制止這群隱衛的出小差。

可是漸漸的,這些以為因為君晏的縱容而變得有些變本加厲,那聲音開始從耳語便道竊竊私語再到幾乎有點聲音,最後,淩霜在殿裏都清晰地聽見外頭“陛下”長,“陛下”短的。

淩霜悄悄擡眼看了下自家主子,竟然還坐得住?

而殿外,雲影和一眾隱衛正因為白璃出的半成品而興奮。

“陛下還真的有模有樣地把個糕點給做起來了,嘿,你還真別說,這真的不太像是第一次下廚房的樣子!”雲影說這話的時候,並沒有半點懷疑白璃不是姬槿顏的意思,反而充滿了各種崇拜和各種自豪。

好像白璃已經是自家主子的媳婦兒了似的。

那些隱衛們近來因為白璃把國師大人收服了之後,國師就不怎麽蹂躪他們,而對白璃越發感激不盡,從而對白璃的喜歡那是與日俱增。

如今見白璃又為君晏親自下廚,又不知道能把國師冰冷的心軟化多少,這些隱衛們就開始期待那冰山融化的一天——似乎看著,也不太遠了?

“可不是嗎?”傳話的隱衛連連點頭,“小玉兒可是說了,這是愛的力量!其實要我說啊,陛下是個聰明人,什麽事做不好呢?跟咱們國師,那就是天生一對!”

“嗯嗯!”其餘的隱衛忙也點頭不疊。

若是從前,他們看到白璃,都以為是個活蹦亂跳只會爬墻只會折騰的小丫頭,可是後來,經過幾次接觸,他們這些君府的高手在白璃面前,連土影的藏身地點都沒法兒瞞過她的眼睛的時候,他們對白璃的佩服,就不知不覺慢慢多起來了。

尤其是,白璃能將國師降服,光這一點,就夠他們笑的。

然,很快他們就笑不出來了。

身後一陣冰冷的氣息傳來,許多人甚至覺得後脖子一陣發涼。

回頭一看,不知何時,君晏已然立在他們身後。

那玄色的衣袍,在冷風中仿若一面旗幟。而他偉岸的身姿,仿若一座冰山屹立在冷海之畔。

而他的眼神,如同在黑夜中的冰冷的水露,帶著一些寒意,如劍刺入人心。那種深邃,那種深沈,非一般人所能承受。

隱衛們一哄而散,那速度,仿若身後有一百只狼在狂追。

“雲影!”

君晏冷然的聲音喝住來不及逃跑的雲影。

“主,主子……”雲影頓時蔫兒了,自己怎麽這麽倒黴?每次說國師的事情,國師都在不知不覺來到身後,上回也是這樣,還被罰了……

這回還拿國師和陛下開涮,這不會又要慘了吧?

然雲影等了一會兒,也不見預料之中的君晏的發飆,便擡眼悄悄地看了一下,但見君晏依然如同冰山立著,但他的表情,似乎有明顯柔和的意思。

暗處的隱衛們都悄悄地住了口,卻在暗暗地觀察著君晏,同時心裏開始同情起雲影來。似乎每次有什麽事,都是雲影倒黴……

然而君晏清了清嗓門兒。

雲影面色疑惑。

君晏又清了清嗓門兒,看了看四周,似乎有什麽問題要問,卻又難得有些欲言又止。

雲影更加疑惑。清嗓門兒,主子這是什麽意思?

然又等了一會兒,君晏依舊沒有說出個所以然來。

就在雲影快被問號壓死的時候,君晏卻忽然問:“你們方才在說——陛下在給本宮做吃的?”

“對!”雲影立刻點頭,但又立刻誠惶誠恐地搖頭,“不不不,主子,我們不是故意要說這事兒的,我們只是……”

豈料君晏白了雲影一眼。這家夥,平時看著挺機靈的,怎麽關鍵時刻卻不明白他的意思呢?

雲影更是疑惑地住了口。

“你們看見她親手做的?”君晏問。

“看,看見的……”雲影更懵了。這主子到底是什麽意思?這到底是高興呢,還是不高興?

若說是高興吧,主子的表情卻又不像那麽回事;若說不高興吧,卻又沒有批評,也沒有說重話……

沒等雲影鬧明白,君晏已然轉身。

然轉身的瞬間,君晏一貫緊抿的唇微微揚起,明顯是一個偷笑的弧度,正好落在淩霜的眼裏。

淩霜面紗下的嘴角亦微微揚起。國師啊,明明這麽在意白姑娘嘛,還這麽偷偷地歡喜。

------題外話------

啦啦啦,下章,有肉?滅哈哈哈

【201】撩他呀

“主子,”淩霜跟進淩霄殿,“藥人之血被搶,這事您看怎麽辦?采青姑娘如今還昏迷不醒,洪禦醫說再有兩個時辰沒有解藥,采青姑娘就徹底醒不過來了。”

君晏卻並未表現出多大的緊張,仍舊雲淡風輕地坐下。

“主子?”淩霜見君晏沒反應,倒也有些意外。雖然她不看好墨采青,但墨采青畢竟是國師的表妹,其父母對國師還有恩,國師不會真的要置墨采青於死地而不管不顧吧?

“此事本宮自有分曉,冒充木影的人也不必費力查了。”君晏隨手取過一封奏折翻閱,沒有再多餘的字眼。

淩霜在一邊揣度了一會兒,仍舊沒揣度出個所以然,便應了聲。

主子說了自由安排,定然不會錯的。

果然不多時,便有一只信鴿在窗口落下。

君晏起身取下信鴿腳下的紙條,來自墨府,正是在墨府的臥底紅鸞送來的。上頭寫著“得手”二字。

而隨著來的,除了這一小封信,還有一支原本用來裝細密銀針的竹管。君晏修長的指尖撚著它,便知道這東西是什麽了——藥人之血,仙水醫館處被紅衣紅鸞奉墨胤之命取走的,這又分了一部分到這兒來,救治墨采青可用。

君晏將那支竹管交給淩霜:“去吧,此事機密,不可被墨胤看出破綻。”

淩霜接過竹管,應聲“是”,去了。

君府的膳房裏,白璃還在忙得熱火朝天,食材和人都忙著進進出出,小玉兒和素琴都看傻眼了。

“你們該幹嘛就幹嘛,別管我。”半晌,白璃見膳房裏的人都在圍著她看,便道。

都這麽看著,她還怎麽做菜?

膳房裏的人面面相覷,隨即應聲去了。膳房又仿若恢覆日常的運作,只是大家的眼神,還是不自覺地往白璃這兒瞟。

這時,一個中年婦女在來來往往的人群中,慢慢地靠近白璃。她穿著一身膳房的工作服,手裏端著水,卻並不往別的地方去,只看著白璃。

左看看又看看,把素琴和小玉兒看得不悅起來。才要阻止,那婦人已然到了白璃身邊:“陛下?!”

白璃正忙著將些幹茉莉花搗爛,回頭瞅了那婦人一眼,“嗯”了一聲,又繼續忙自己工作去了。然那婦人似乎還不肯罷休,湊近白璃問:“陛下,您不認得老奴了?”

白璃皺眉,回頭看了一眼,君府如何有這麽不識趣的下人了?沒見她正忙著沒工夫嗎?

再說,她如今就算是假扮的,也是女王的身份,如何有下人未經通報就近身,還試圖額她搭話的?

再說了,君府的下人,姬槿顏如何就認得?

“你是何人?”素琴過來,亦皺著眉頭將那婦人攔住,“陛下正忙著,若是壞了陛下的事,你可擔待得起?”

“素琴?”那婦人看見素琴,更加來了精神,“你是素琴嗎?一晃這麽多年,你都長這麽大了!”

素琴倒是一楞:“您是……”

從這婦人的美艷看去,似乎是有些眼熟的。

“我是吳嬤嬤啊!素琴,你不記得我了?”那婦人正是當日從君府外莊到君府試圖找白璃確認是不是真的姬槿顏而不得見,最後被素纖纖給留下來的,外莊管家吳氏。

“您是吳嬤嬤?”素琴這下倒是想起來了,“吳嬤嬤,您怎麽會在這兒?”

這個吳嬤嬤她是記得的,正是陛下的乳母。不管她人如何,到底陛下小時候沒有母妃在側,這個吳嬤嬤倒是把陛下照顧得無微不至的。

“這可說來話長,一言難盡了,”吳嬤嬤見素琴認得自己,便高興了,“前兒我聽說陛下中了毒,可把老奴給嚇壞了。老奴就尋思著,什麽時候能進宮一趟,看看陛下如何了,苦於沒有機會。這不,在君府,老奴還是看見比下來。陛下如今出落得呀,那真是……傾國傾城,任誰見了,都要癡迷的。陛下啊,真是越來越像先女王了……”

吳嬤嬤一邊說著,一邊感慨的樣子。然她一回頭,白璃卻仿若什麽都沒聽到一般,仍舊做著手裏的活兒。

然其實她的耳朵,一直在註意身後。

她也想起來了,前陣子外莊上的確來過一個所謂的姬槿顏的奶媽子要見她,可她覺得來者不善,就給推了,想不到這奶媽子竟然還在君府留著。

白璃微微皺眉,一邊繼續手上的動作。

果然身後的吳嬤嬤說著說著,便開始問素琴了;“想不到老奴離開這麽幾年,陛下竟學會下廚了?”

一邊的小玉兒接收到白璃的眼神,忙上前道:“素琴,陛下這會兒忙著,要不讓吳嬤嬤先退下?有事回頭再說?”

見吳嬤嬤張口還想說什麽,小玉兒忙道:“敘舊也是。”堵住了吳嬤嬤的嘴。

那吳嬤嬤雖被人帶著下去,卻還是一步三回頭的,仿若在確認著什麽。

不多時吳嬤嬤出了膳房,便直奔淑靜苑而去。

淩霄殿,南軒國左大國師君晏的府邸君府裏最神聖的地方。

黃昏曉,夕陽的餘暉將淩霄殿上青藍色的琉璃瓦映照得仿若天邊最亮的水晶。

白璃在一眾隱衛的註視下漸漸來到淩霄殿,而她身後清一色白衣侍女手裏,都拎著一個食盒。白璃來到淩霄殿,也沒有人阻攔——誰敢阻攔?這可是南軒國的女王陛下。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當然,更重要的原因是,陛下是國師心尖尖兒上的人——誰敢攔?不要命了?

白衣侍女們魚貫而入,帶著一路怡人的香氣。那陣仗,把早有心理準備的雲影都嚇了一跳。不是準備甜點的嗎?看這架勢,可是連晚膳都要準備了?

白璃湊近雲影,悄悄問:“他忙完了?”

他,自然指的是君晏了。

這兩日君晏也不知道在忙什麽,裏裏外外進進出出的,好容易抓到這個時間君晏還在的。

“忙完了。”雲影還處在蒙圈的狀態下,這陛下從來沒有下過廚的,還準備了這麽多吃的,萬一這味道……國師大人是吃,還是吃?

看著白璃和那一堆食物的背影,雲影真心替自家主子捏了一把汗。

還以為這回送上來的會是愛心甜點,如今,似乎又看到了那個愛折騰的陛下。只希望國師大人吉人天相,可別陣亡得太難看……

雲影見白璃進了門,悄悄揮揮手,把淩霄殿裏的隱衛一起給揮了出來。開玩笑,這可是國師好容易空閑下來的時間,陛下都這麽主動了,他們還不閃人,那就是不識相了不是?

偌大的淩霄殿很安靜,安靜得能聽見殿中的炭火聲——君晏從前從來不將炭火生上的,畢竟他從來都不怕冷,反而怕熱——他體內多年前就被種下的寒絕之毒,已經肆虐了他這麽多年。

哪怕僅僅是這一點點的炭火,君晏這會兒額頭上已然冒出了些薄汗。而他渾身的毛孔都仿佛有根細密的銀針在紮著——於是白璃到的時候,便見君晏在這絕寒的天氣,只著那一件薄薄的玄色袍子,看得白璃直流口水——想不到君晏這家夥,看起來身材頎長,竟然這麽有料……

許是覺察到白璃那熾熱的目光,君晏便擡起頭來,果然看見白璃花癡一樣的目光,緊緊地盯著他的——君晏微微低頭,頓時有些面色發黑——為了迎接他這怕冷的小家夥,他不得已生了炭爐,熱得脫了裏衣,這會兒只著一件外袍,被小家夥這虎狼一樣的眼神一盯,他差點覺得自己沒穿衣服了……

本想假裝不知道白璃來的君晏,也只好破功……

然他依然端坐案上——小家夥這麽大陣仗還是第一次,若不是有事求他,會突然對他這麽好?

他倒想看看,小家夥要怎麽對他發動攻勢。

“你來了?”君晏語氣涼涼,裝作十分認真批閱奏折的模樣,可是鬼才知道剛才看小家夥那一眼,現在腦子裏全都是小家夥的樣子,哪裏還看得進去半個字?

只因小家夥別有用心地挑了一套色澤明麗的服飾,將她那白皙的膚色襯得越發瑩潤。

——且不同於以往的便裝,或者為了方便著的輕衣,今日小家夥一身妖嬈的紫紅色曳地長裙,上頭一朵朵明艷的刺繡合歡,也不知是故意還是湊巧這樣花色。

看來小家夥今天要求他做的事情,還真可能比較棘手……

“對啊——”白璃面帶笑意,連聲音都變得溫柔了,聽得君晏頓時一身雞皮疙瘩——習慣了小家夥大大咧咧的,突然這般,他忽然覺得整個世界都不正常了。

一陣香風迎面而來,白璃走近。

擡眼,小家夥在他的案前撐著下巴,眨巴著一雙澄凈的杏眼,十分溫柔模樣:“不知道……你餓了嗎?”

眨眨眼,十分討好模樣。

——可天知道,白璃其實要的,是勾人模樣。奈何打死她,就算穿了這一身被小玉兒成為嫵媚的服裝,曳地長裙幾次差點把她給絆倒,她的那雙天生幹凈的眼睛,如何都做不出妖嬈的眼神。

卻因為這樣,給人一種越發可愛的感覺。

君晏喉嚨裏發出一聲輕輕的“嗯”,趁機靠近小家夥。

果然不愧是他的小家夥,不管是遠觀還是近看,五官都是這樣無可挑剔。

黃昏時刻,殿中有侍女貼心地亮起燭火。暈黃的燭光照亮兩人絕世的容顏。四目相對,燭火間仿若有精靈肆意跳舞,靈魂與靈魂的交織,誰都沒有聽見什麽聲音,除了心跳。

君晏的一聲“嗯”,稍稍打亂了白璃呼吸的節奏。那仿若冰泉微化的聲音,帶著暖春的磁性,還有一絲應該不是她聽錯的寵溺。

還有他的眼神,不似平常冰冷,倒透出一絲別樣的柔情,緊緊將她鎖定。

更有他微彎的嘴角,仿若破開千年冰雪與萬暖相見,瞬間點燃那本就絕世得人神共憤的臉。英氣猶存,卻多了幾分平日不常見的陽光,眼中一絲絲邀約,白璃只聽見自己的心跳,撞擊著耳膜。

糟糕,她怎麽給忘了,這家夥可是表面上看起來高冷,其實悶騷的貨。平日裏倒像是規矩的馬,一旦被激發,就可能蹬鼻子上臉變成一只披著羊皮的狼……

白璃眼中的小慌亂看在君晏眼裏,可是個好征兆。趁勝追擊,小家夥可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小家夥今日恐怕要失算了,若要求他做事,不犧牲點什麽,是不是太說不過去?調戲他,可沒有什麽好果子吃的。

打定主意,君晏便將手頭的公事放一邊,手裏的奏折也合上了。

周圍的氣溫似乎在攀升,君晏悄悄靠近,將兩人的距離拉到正好:“我想吃……”

然君晏“你”字還沒出口,白璃已然滿意地起身,徒留君晏一臉話沒說完被噎住的表情:“既然餓了,那正好,我給你準備了糕點,你嘗嘗看。”

君晏瞬間滿臉黑線——小家夥真的是破壞氣氛小能手,好容易到點了,機會也來了,竟然只肯給看不肯給吃……

不對,也不給看啊……

君晏看著小家夥穿著曳地長裙依舊蹦蹦跳跳的樣子,心裏無奈。有時候這樣是可愛的,可是有時候呢……

君晏清咳了咳,看來追妻之路還很漫長啊。

侍女們擺好了滿滿一桌酒菜,便又魚貫而出。溫暖的房間裏便只剩下白璃和君晏兩人。

但見本來看著挺大的桌子,被白璃的菜肴一擺,滿滿的都是食欲。

白璃坐在君晏對面,將她親手做的甜點推了過去:“這是飯前甜點,開胃的。洗個手吃吧。嘗嘗我的手藝如何。”

君晏低頭,面前是一只精致的白瓷碟子,上頭的精致描花,正是木槿——正是按照槿顏的喜好而準備的。精致的白色中間,擺出了一叢細密的草叢,中間懶懶地趴著一只可愛的紅眼兔子,栩栩如生——這便是白璃所說的飯前甜點的了,果然不愧是白璃的風格。

而碟子的邊緣,貼心地放了一只長柄勺。

光看著就很有食欲的甜點,君晏似乎聞到了一陣奶香,還有一些他最愛的茉莉花的味道。

君晏有些驚訝,這些他的喜好,原來小家夥都記得?

只是小家夥這第一次下廚,做出來的東西,能……吃嗎?看她那愛倒騰的樣子,也不像是會做飯的人……

白璃期待的眼神裏,君晏強掩下心裏略略的害怕,撚起長勺,小心翼翼地舀了一口放進嘴裏。

【202】不及你重要

預料中的太鹹太淡太甜都沒有出現,反而淡淡的奶香混著茉莉的清香,唇齒留香。

“好吃嗎?”白璃坐到君晏身邊的位置,撐著下巴,一個好奇寶寶模樣。

——從前,她一個人的時候,也總喜歡做些甜點來打發時間。因為只有那個時候,她才能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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