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卷 國師誘妻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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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來,不去想那些殺戮。

因為她必須安靜,才能做出像樣的甜點來。

前世的需要安靜,是因為手裏沾滿了鮮血——自小被博士收養,她都不知道自己的來和去,只知道照著博士的話,生死有命,能多接一個任務便是一個,日子能過一天就一天。

而這一世她重活,當她穿越在原本七歲的白璃身上,她的世界忽然全都不一樣了。

如今的需要安靜,更多是別人說的——她的內心其實平靜得緊,盡管外頭鬧騰。

而這一道甜點,只要君晏點頭,她都會覺得很開心。因為這是她花了心思去做的。

可是君晏很快皺眉;“鹹了……”

“鹹了?”白璃皺眉,“不會吧?我壓根兒就沒放鹽,怎麽會鹹呢?是不是你吃錯了?”

“怎麽,你懷疑本宮?”君晏目光涼涼。

“……”若是之前,白璃定然很大膽地承認她懷疑。可是現在,她可是有求於人,否則也不會大費周章給他做這甜點——所以她不能承認。

“不是……”白璃心裏十分逼視自己的骨氣,嘴上卻不得不否認。

“那……怎麽辦呀?”白璃摸了摸耳朵,這可是她的殺手鐧,連這都被君晏否定了,那……白璃的目光在桌上的飯菜中間流連,企圖用什麽菜來彌補她的“過錯”。

君晏卻提議;“要不,你試吃看看?”

白璃才不信,伸手去取勺子,被君晏避開。君晏親自舀了一口,遞到白璃嘴邊,那動作一氣呵成,若不是白璃知道君晏的性子,還以為君晏做過這個動作無數遍了。

白璃嘗了嘗,咂了咂嘴:“不鹹啊,”

“不鹹?”君晏英眉一皺,“一定是你的味覺出現了問題。”

“……”白璃表示她很無辜,這明明就一點鹹味都沒有,為什麽君晏一定要說鹹了呢?還說她的味覺出現了問題?白璃在心裏默默地腹誹君晏,你才出問題……

“要不,你再吃一口?”君晏嘴裏問的是問題,可手上卻開始行動。

但見君晏舀了一大口,振振有詞:“這得吃大口一些,才能嘗得出正確的味道來。”

白璃看著自己面前那一大口糕點,狐疑地看了君晏一眼,正瞥見君晏眼中一抹飛速閃過的狡黠。

白璃知道這裏頭肯定有詐。可是有什麽辦法?她現在有求於人……白璃心裏默念,不管君晏這會兒怎麽整她,她都得想辦法加倍討回來。

白璃張嘴,如同奔赴刑場,將糕點含在嘴裏。柔軟而香甜的糕點,縈繞著滿滿的奶香和茉莉香。

然她才要進行進一步的加工,不防君晏忽然靠近,唇齒相接間,將她到嘴的美食又給搶了回去!

一切發生得太過突然,君晏籌謀得太過自然,滴水不漏。白璃蒙圈地張著嘴,下一刻便失去了城池。

君晏壞笑地勾著嘴角,趁勢伸出舌頭,飛速而調皮地舔了舔美人香唇,把個蒙圈的白璃,鬧得頓時氣血上湧,面色緋紅。

不帶……這麽玩兒的吧?

白璃死命地眨著眼睛,搞了半天,這才是他的目的?她是不是有種羊入虎口的錯覺?

然而再看君晏,卻見始作俑者正面不紅心不跳地繼續品嘗美食;“這才是甜的。”而他勾著的嘴角,顯示了他此刻心情舒暢。

“不錯,這可是本宮吃過的最好吃的糕點了。”君晏點點頭,意有所指地道。

君晏三下五除二將糕點吃完,將勺子一放;“說吧,可有什麽事求本宮?”

君晏抓過一邊的絹布擦拭嘴角,一邊看向白璃。

“啊?”白璃似乎還沈浸在方才君晏攪出的局裏,被這麽一問,又有些心虛了,“你怎麽知道?”

難道君晏早就知道她的目的?

“本宮何事不知?”君晏輕勾嘴角,又顯示出他自然而然的自信來,“只是既有事要求本宮,一道甜點可是不夠的。”

“對啊,所以我才做了這一整桌好吃的,都是給你的!”白璃忙道——那種羊入虎口的感覺又來了,她可得趕緊把話題給扯開。

可是君晏哪裏會放過這麽好的機會?

“但這些都不及一樣東西。”君晏道。

雖然很不想問,可白璃還是不得不接茬:“什麽?”

“你。”

淑靜苑裏,吳嬤嬤被罌粟帶到素纖纖面前。

彼時素纖纖正沐浴完畢,面色紅潤,神清氣爽,喝著清茶,樣子十分悠閑而端莊。

“如何?”素纖纖放下茶盞,悠悠然問,渾然一個君府的女主子模樣。

吳嬤嬤擰了眉頭:“纖纖姑娘,這陛下長得……和當年的先女王實在太像了……這麽多年過去,我也沒見過現在的陛下,這……”

吳嬤嬤吞吞吐吐的,素纖纖的面色越發冷然:“搞了這半個月,好容易給你一個見她的機會,你卻給我一個不確定?那我要你何用?”

素纖纖目光裏閃過一絲危險。此人被她扣下,是她要對付姬槿顏的鐵證——因為這個,墨采青這條線她得罪了就算了,連師父都開始對她不滿。但這些都無所謂,只要這個吳嬤嬤能替她將姬槿顏打下來。

可等待這麽久,竟然是個不確定的結局?

素纖纖的眼神讓吳嬤嬤腿腳一軟:“不,不是……可,可是……可是老奴的確沒陛下這麽多年,這個陛下,活脫脫就是小時候的陛下長大的樣子,這……”

“砰!”素纖纖的好心情頓時被吳嬤嬤給破壞,“這話你先前怎麽不說?!這麽多年沒見姬槿顏,給一個七分像的,你都能給認成是真的!罌粟,此人沒用了,處理了吧!”

說著,素纖纖便起身,師父給她的任務,就是找到藥人,這個吳嬤嬤已經給她捅了簍子,她可不能再沒有一點成績了。

“纖纖姑娘!”吳嬤嬤見兩侍女朝自己而來,眼看就要把她架走,吳嬤嬤急了,“我有辦法!有辦法!”

素纖纖略略回頭:“果真有辦法?”

“有!有!”吳嬤嬤忙奔到素纖纖面前,“我記得陛下身上有個胎記,在肩頭,是半顆紅心,半顆紅心!”

“哼,”素纖纖冷笑一聲,“這會兒才想起來,若是再晚一會兒,你可就沒有腦袋可以想了!把她帶下去!”

“姑,姑娘,您不是開玩笑吧?”吳嬤嬤被人架走,猶自被素纖纖的話嚇著。這姑娘看著這麽和婉,如何就因為這個要她的命?

“你說呢?”罌粟示意手下人將吳嬤嬤快點拉走。

“我?”白璃指著自己的鼻子,睜著眼睛努力化解自己的害羞,“這事情我知道啊。”

白璃給君晏盛飯。

“你知道?”君晏細細地看著白璃,她那微微泛紅的臉頰,卻是出賣了她的羞澀。小家夥從前拒絕聽情話,如今聽來竟然還會害羞了。

還是,從前也是還需,只是他沒有發現而已?

“聰明如我,怎麽會不知道?”白璃扯著大話,緩解自己的無措。要像別的女人那樣忸怩,她可做不來。

“是是是,我的女人自然是聰明機智的,否則如何能被我君晏看上?”君晏輕笑著接話。小家夥如何也學得他開始自誇了?

“咿……”白璃又如最開始遇見君晏一樣略略嫌棄地看了他一眼,“誇自己才是目的吧?”

嘴裏攻擊著,手下卻將盛好的飯遞過去。

君晏曉得今日的火候差不多了,再多小家夥可要反感,便接過飯碗:“既然如此,說說你要本宮為你做什麽?”

回歸正經,君晏用了“要”,而不是“求”。

要,是要求;求,是請求,這兩者之間的高低平等,是君晏心裏白璃位置的另一種體現。

白璃咬著筷子,因為咬著筷子的動作而聲音有些不太清晰:“我想跟你借樣東西。”

然君晏還是聽到了。他擡眼:“是什麽?”

君晏的大方讓白璃有些猶豫:“是一顆珠子……”

君晏看著白璃:“什麽珠子?”難得小家夥不把話說全了,看來這件事真的有些棘手。

“鮫人之淚。”白璃咬著筷子,看向君晏。

君晏果然面色一冷,連碗筷都放下。

白璃心裏一沈。這東西貴重得無法估量,君晏怎麽可能輕易給她?鮫人之淚,傳聞集齊十顆鮫人之淚,就可以得到天下最大的寶藏的藏寶圖的秘密。

所謂鮫人之淚,傳說為上古鮫人的眼淚,其實並不真的是鮫人的眼淚,而是產自鮫人國的一種精美東珠,發出微藍色的光芒,如同鮫人的眼淚,才取了這麽一個動聽的名字。

至於那份天下最大的寶藏,便是姬氏一族被滅族時候,姬氏一族聖女留下的東西——這東西,其實也是姬氏一族被滅族的原因之一——畢竟誰擁有了那樣寶藏,就能奪取天下,誰人不想要?

而當時的姬氏一族,雖然擁有這麽多財富,卻從來都不曾想過要稱霸天下,而是游離於五洲十國之外,過著自己的小日子——可是人總是貪心的,也總是認為自己會做的,便是別人要做的,自然懷疑姬氏一族心懷不軌。

再加上姬氏一族乃恒源大陸上古神族的嫡系後裔,盡管只是壽命比常人長些,也引起了常人的恐慌,與處置而後快。

姬氏一族用十顆鮫人之淚封印姬氏一族的寶藏,便是為了在下一任姬氏一族聖女誕生的時候,還能有人繼承這份財產,並且覆興姬氏一族。

那十顆鮫人之淚,原本十分完整地在姬氏一族長老蒼術處存放,可惜蒼術有個孿生弟弟,卻因為長期嫉妒哥哥的作為而心生惡念,將十顆鮫人之淚盜取,被姬氏一族聖女連同幾位長老打敗並封印——打鬥之中,十顆鮫人之淚散落,遭到哄搶,後流落各國——這便是鮫人之淚的傳說。

至於真假,至於是否有帶入神話的意味,這就需要人們去猜測,去驗證了。

而人的本性,總是喜歡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三人成虎,所有人都認為,集齊十顆鮫人之淚,真的可以找到那個寶藏。而因為姬氏一族這一世聖女的出現,這個舊傳說又被人翻了出來,自然鮫人之淚也就越發成為人們追逐的焦點。

而君府,一直盛傳保存有一顆鮫人之淚——有人猜測,這正是當年君府遭到滅門和掃蕩的原因。

所以白璃提到這個東西的時候,君晏的面色並不太好。

鬼才曉得,若這個東西此刻不是白璃提起,而是別的人提起,早就沒命了。

這個東西,在君晏心裏梗了這麽多年,也正是君晏心裏最大的病痛,此刻卻被白璃挖開。

——這就是那晚聽說白璃到滄海樓去的時候,君晏心裏煩躁,跑到淑靜苑去找君燁的原因。

也是君晏知道白璃這趟來的目的的原因。

但至少,白璃願意跟他來借,總比白璃親自去偷來得光明正大——憑白璃的妙手神偷的功夫,莫說是一顆珠子,如今連他的心都給偷走了。

白璃細細地觀察著君晏的表情,有些小心翼翼。

其實她聽說過君府被滅門之事——來到府上這麽久,除了見到君燁,這裏沒有一個是君晏的親人。當然了,如果墨采青算的話。

盡管知道自己父母是誰,但君晏卻幾乎和她一樣是個孤兒——甚至比她還要慘烈,畢竟君晏和家人曾經幸福地生活在一起,突然一夜之間天翻地覆——知道父母不在,總好過她連父母是誰都不知道。

至少,她可以假象她的父母都還活著,也都活得好好的。

“君晏,你沒事吧……”白璃略略往低處探了探頭,試圖從下看到君晏斂著的眸子裏是什麽情緒。

“如果太為難,就算了吧……”白璃起身坐好,忽然有些後悔跟君晏要這個了——倒不是說她要重新去偷,而是無意中撕開了君晏悲傷往事的口子……

君晏忽然起身。

白璃嚇了一跳,就在白璃以為君晏會因為難過而獨自離開晾著她的時候,君晏在她身邊停下,聲音低沈而帶著一絲略略的沙啞:“跟本宮去個地方。”

------題外話------

啦啦啦,票票尼

【203】調教小家夥

君府祠堂。

森嚴的大殿,沐浴在仿若能夠吞噬黑巖的夜色中。推開門,殿中的長明燈一盞又一盞,如同指引靈魂的悠火,令人肅然起敬。哪怕平日裏再多話再愛動的白璃,此刻也靜靜地跟在君晏身後,一言不發。

四周寂靜無聲,唯有君晏和白璃裙擺曳地的細碎聲響。

還有長明燈搖曳的微弱動靜。

隨即入目的便是觸目驚心的排位——從高到低,從君氏不知幾代先祖,直到君晏的父母,密密麻麻的“君”字,仿若有神靈在召喚一般神聖地排列著,一個接著一個,有條不紊。

人立在這些排位面前,仿若一下子都渺小了許多,不論成就如何。

“這些都是君家的先祖。”君晏細細地看著每一個牌位,仿佛在透過這些牌位,看每一個君家可貴的靈魂。

“他們都死於守護南軒,或戰死沙場,或死於任上,只有父親,死於非命……”君晏的目光落在底層正中的牌位上,上頭鮮紅色的大字刻著“先父君晟之牌位”,每一筆每一劃,都透著淩厲和恨,卻帶著一絲稚氣,看得出是君晏小時候的字跡。

而如今君晏的字跡,鋒芒依舊,卻學會了將仇恨深藏,每一筆每一劃,都透著即將出鞘的劍氣,隨時取人性命。

白璃聽說過君家的滅門慘案,卻是第一次聽君晏主動提起。

他的聲音裏,沒有了牌位上自己那樣明顯的恨意,更多的是經過歲月沈澱之後的篤定。

“你知道他們是怎麽死的嗎?”君晏問。

白璃搖搖頭:“不甚知道。”

“本宮也不知道。”君晏深邃的目光一一掠過他父親母親等人的牌位和名字,卻道。

白璃一怔,看向君晏。

“本宮只知道,他們都是因為鮫人之淚而死,”君晏背剪的手緊緊地攥著,“本宮那時候才不過十來歲,災難發生的時候正在外歷練。等本宮收到消息回來的時候,君家只剩下一具又一具慘死的屍體,全都中了毒……”

“中毒?”白璃皺,“難道中的是姬氏一族的密毒?”

君晏點點頭,深邃的目光裏顯出了一絲沈痛。親眼目的親人死於非命,而後親手一個一個挖土埋了,那種叫天天不應叫地地步靈的感覺,只有真正體會了的人才懂。

世界偌大,原本有個家,有個撐著天的東西。那時候的感覺,家沒了,就好像天塌了。

“然未等本宮安葬完所有人,他們就追殺上來了,”君晏眼中的沈痛收了,顯出一絲噬人的殺意,“他們以為鮫人之淚在本宮身上,逼著本宮交出去。可是本宮如何能交?家人因此而死,這個東西,無論如何本宮都不會交到別人手上。”

白璃看著君晏深邃的側臉,興許這便是當年君晏被追殺的來頭了。也正是君晏此後變得性情冷然的原因——目睹家人無辜而死,如何能重新將那顆冰冷的心點燃?

“本宮逃了整整四十天,終於支撐不住了……”君晏的眼前顯現出那片他永遠都忘不掉的梅林,當時殘陽如血,鮮血如梅,“若不是一個女孩兒出現,本宮恐怕,早就沒命了。本宮不知道她是如何出現的,只記得她本躺在梅樹幹上,忽然飛出一枚玉佩,擲中了死士的長劍,救了本宮一命。可她的珍貴玉佩,也就斷成了兩截……”

白璃心頭一跳:“那你還記得那個女孩兒的樣子嗎?”

君晏卻搖頭。

那個女孩兒的面容,後來無論如何,他都想不起來。他只記得的,那個女孩兒穿一身淺紫色的衣裳,被死士長劍削斷的玉佩,一半在他的手上。

君晏從腰間解下那半枚淺紫色的玉佩,盡管只有一一半,那晶瑩玉潤的模樣,還是讓人一眼就認得出是上好的紫玉。

“這不是……”白璃看到君晏略有薄繭的掌心躺著的半枚玉佩,驚訝不已,這玉佩不是被她順走,後來被鏡水師太給摔碎了嗎?這會兒怎麽還這麽完整?

“好在經過多年查訪,本宮找到了另半枚玉佩的主人,”君晏舉起手中的淺紫色玉佩,轉過身來,看著白璃,“就是纖纖。所以這就是本宮為什麽要將素纖纖留在君府的其中一個原因。雖然她是紫月神教的人,可她曾是本宮的救命恩人。本宮知道,無論如何,她不會害本宮。”

白璃的註意力,全被這玉佩吸引過去,君晏說了什麽,她幾乎左耳朵進,右耳朵出了:“這……玉佩,不是被鏡水師太摔碎了嗎?”

君晏搖搖頭;“當初你順走的玉佩,並不是真的,是本宮為了防你這妙手神偷的徒弟故意仿制的。畢竟這玉佩曾經被你順走一次,如何又能被你順走第二次?那豈不是本宮的失敗?”

“所以,你今天帶我來這裏的目的是……”白璃看著君晏,他似乎也並不是要給她述說心事吐露傷悲的,那肯定還有別的目的。否則,不會她一說鮫人之淚,君晏就把她帶到這裏來了。

君晏看向白璃,目光已然恢覆平靜。只是那平靜裏,帶了一絲略略的寵溺:“難道你不想要鮫人之淚?”

“鮫人之淚?”白璃一怔,“在這兒?”

外人都傳鮫人之淚被君晏藏在滄海樓,誰知道這東西竟然藏在君家祠堂?

君晏點點頭,朝白璃伸手。

白璃看著君晏平靜的臉,卻有些遲疑;“你真的給我?”

說了這麽多,她還以為君晏不會把這麽重要的東西給她了呢。

“你不是說你不會把它給任何人嗎?”知道了鮫人之淚背後沾著這麽多君家人的血,她如何能再去伸手要?

一顆能導致君家滅門的主子,她若是真的交出去了,恐怕會引起更大的亂子吧?

倒不是擔心這天下蒼生如何——她不知道鮫人之淚是否有這樣的本事,可她知道這東西的確害人不淺——她擔心的是因為這樣,君家英魂都會不得安寧。

若君晏是從前的君晏,她也是從前的白璃,誰都不認識誰,她才不會考慮這麽多。

可是如今的白璃,已經不是從前那個胡亂折騰不顧前後的白璃,而是會將君晏的利益也放在心裏的白璃了。

君晏一個人,奮鬥了這麽多年,重振君家,重振南軒,這該得花多少常人無法想象的能量,吃多少常人無法想象的苦,才能做到?

而一切,都不過是這一顆珠子惹的禍。

她甚至有種毀了這東西的沖動。

因為如果不是這東西,君晏也就不會成為孤兒,不會這麽痛苦,且這痛苦到今日還未曾退去。

她又如何肯在君晏的傷口上撒鹽呢?

“要不算了吧。”一向說一不二的白璃,頭一次因為君晏而妥協。一向做事幹脆利落的白璃,頭一次優柔寡斷。

“傻瓜……”君晏心頭一軟,伸手摸摸白璃的頭,聲音都不自覺軟了下來,“本宮不是說了,這君府的東西,你想要的,只要本宮給得起的,就都是你的。本宮同你說這些,只是想讓你知道本宮的過去。而本宮的未來,是要和你一起度過的。過去的痛苦,終究會過去,只是需要時間去緩解。小家夥,你願意做本宮的解藥嗎?”

君晏的手掌心難得溫軟,在這莊嚴而神聖的地方,君晏問;“小家夥,你願意做本宮的解藥嗎?”仿佛一個誠懇的邀約,鄭重的請求,在他將心裏不輕易顯露人前的傷疤用力撕開以後。

白璃鄭重點點頭:“當然!”

“我想聽你說我願意。”君晏壓抑著心底的狂喜,得到小家夥的肯定,是件多麽激動人心的事。過去的疼痛,過去的恨,和小家夥比起來,又算得了什麽呢?

白璃用力點點頭,輕笑;“我願意!我白璃,願意做君晏的解藥。”

那一笑,仿若春日微醺時新開的薔薇。沒有了大麗花的明艷,更多的是暖心的撫慰,輕得像羽毛,柔得像棉,輕輕擦拭君晏心口多年來一解開就不停淌血的傷疤。

四目相對,如清風共明月,決意共賞似水流年。相擁而立,便成了理所當然的姿勢。赤色與玄色交纏,那一瞬間,時間仿若靜止。

隔著薄薄的衣物,白璃能夠清晰地聽到君晏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給人一種安定而強大的感覺。

“君晏,你怎麽也不問我我拿鮫人之淚做什麽?”白璃靜靜地感受著君晏的體溫,他身上那種淡淡的薄荷香氣,還有一絲茉莉花兒的淡雅,明明是一個追求靜謐的靈魂,卻用自己的能力和魄力,為了更多人的安定,犧牲了太多情感,將自己偽裝。

君晏啊君晏,聰明智慧如他,萬一她是個壞人呢?他也這麽就相信了嗎?

“萬一被我騙了呢?”白璃擡眼。

君晏低頭,看小家夥眼中的偷笑。問這個問題,看來純屬小家夥調皮,也不是真的像槿顏那些女子那樣多愁善感的意思。

君晏輕笑,修長的指尖輕輕刮過白璃嬌俏的鼻尖;“被你騙,本宮甘之如飴。”

白璃略略躲過君晏的攻擊,往後揚了揚:“咿——這麽甜,真的假的?”如今這家夥真是越發會說情話了。誰還能相信這就是外頭傳說的冷如冰山的高冷左大國師?

連她自己都不相信。

“不信?”君晏英眉輕揚,“那本宮可得證明給你看。”

“怎麽證明?”白璃趴在君晏胸口,享受著被君晏包裹的安全感,擡眼有些狡黠地道。原來君晏也是可以幽默可以調侃的。

“要不然……”君晏故意拖長了尾音,目光略過白璃嬌嫩的唇瓣,“要不然咱們來蓋個章吧……”

說著,君晏忽然低頭,作勢要尋她的紅唇,嚇得白璃忙又往後仰,然那笑著的歡愉卻不是假的。

可惜君晏的動作來得突然,白璃本來就靠在君晏身上,這麽一後仰,一個重心不穩,立即後退。

禍不單行,白璃一腳踩上自己難得穿一次的裙擺,立刻重心越發不穩,朝後跌去。

君晏神情一凜,忙伸手拉住白璃的手,用力一收,白璃這才就勢穩住腳步,卻整個人背對著君晏重新被擁入君晏懷抱。

擡眼見君晏關切的神情,還有那皺起的英眉,白璃心頭方才那一刻馬上要摔跤而湧起的駭然情緒頓時化作心中一點溫暖。

再度四目相對間,仿若有些情愫在兩人心頭暗湧。佳人側目,修長的脖頸,白皙的肌膚,亮得像雪耀在君晏眼裏,顯得那唇色越發嬌艷,刺激著君晏的理智。

君晏慢慢低頭,白璃亦沒有躲閃,唇瓣輕觸之際,一切都那麽自然,仿若天邊徜徉的兩朵雲輕輕觸碰,輕輕纏綿。兩人間的唇齒相依,有時候也可以很安靜。靜得仿若能聽見誰心底花開的聲音,靜得仿佛能看見心底湖畔漣漪的蕩漾。

一圈又一圈,再不是清風徐來,水波不興。

白璃的唇瓣柔軟得嚇人,君晏小心翼翼間,卻越發清晰地感覺到白璃的溫度,將心底的輕火越發燒得旺了。

慢慢試探著前進,小家夥微微張開的河谷,仿若邀請,君晏心底一喜,伸手將小家夥的後腦扶住,舌尖輕輕一探,便撬開了小家夥的玉齒。

一種擁有的喜悅湧上心頭,如火。君晏迫不及待地尋找小家夥的香舌,如同游魚相撞。

小家夥似乎不太習慣,嚇得略略後縮了縮。君晏忙往前輕探,一卷,怎奈小家夥越發躲得厲害。

君晏心裏喟嘆,算了,既然小家夥不太習慣,那還是慢慢來的好。

君晏撫慰著白璃的唇瓣輕輕後退,正打算偃旗息鼓,卻被一調皮的小舌尖輕輕一探!

那令人驚喜的觸覺,瞬間將君晏才用力壓下的情愫陡然點燃。這是小家夥在回應嗎?!

君晏忙又興致勃勃,繼續開始尋找著小家夥,很快便與小家夥碰頭。小家夥不再躲閃,卻有些笨拙,君晏壓抑心底的狂喜,細細地開始調教起來。

小家夥,是他君晏一個人的了。

白璃微微地仰著頭,享受著君晏別樣的溫柔。相互交纏的兩人,早已忘記了,此地,乃是君家的祠堂,神聖之地。

------題外話------

艾瑪,肉汁終於來了…下一章…嗯…嗯…你們懂的

【204】調教(二)

小家夥的回應讓君晏一陣狂喜,興奮,卻不得不因為此地是君家祠堂而停止。

捧著小家夥緋紅得仿若微醺的面龐,君晏仿若捧著世上的無價之寶。修長的手指輕撫小家夥微微發腫的唇瓣,小家夥一個調皮,一張嘴,輕輕咬了他一下。

“誒!”猝不及防的動作讓君晏好容易壓下的心又狂跳起來。小家夥這是要玩火嗎?

再看小家夥眼裏滿滿的情愫,若他還不明白小家夥的心意,那他就是個傻子了。

可這裏……實在不是地方。

鬼才知道,白璃就是因為知道君晏在這裏不敢亂來,所以才敢這麽做的——想方才在淩霄殿,君晏一點點風吹草動都能惹得她像受驚的小鹿一般。而這裏,她大可以放開了撩。畢竟沒有化身大灰狼的君晏,還是很可愛的。

可是白璃卻忽略了一件事,君晏是個相當記仇的人。如今夜色正好,春日將臨,小家夥這般挑逗,若是不做點什麽,豈不是太對不起這良辰美景?

所以當君晏一手拍下祠堂供奉臺前某個機關,右手一帶將小家夥帶入一間光線正好的密室,將她猛地反摁在石門上的時候,白璃知道,事情壞了。

何謂光線正好?

這個設在祠堂之後的密室,雖然是從祠堂而入,卻在一門之隔之後,嚴格說來已經不屬於祠堂的範圍,而屬於祠堂後一座緊挨的塔樓——滄海樓的底座。

兩棟建築物緊密相連,不到中間來查看,誰能曉得這地底下還有這樣一間暗室?

暗室裏原本存放著許多光色悠然的夜明珠,盈盈光線仿若螢火,影影綽綽地映著人的面龐,迷迷蒙蒙更給人一種神秘的感覺。

君晏身上薄薄的玄色袍子,在夜明珠的映襯下,發出幽藍的光澤,君晏平日裏看起來英氣無比的面容,此刻在白璃眼裏卻帶了幾分妖氣——這家夥貌似要變身了。

“小家夥,方才是哪兒咬了本宮?嗯?”君晏將白璃逼在角落,聲音低低,語氣略帶威脅。然那一句“小家夥”,卻分明帶著一絲霸道的占有,還有一絲勾人的寵溺。

深邃的眸子緊緊地盯著小家夥略帶躲閃的眼眸,卻未曾錯過那欲拒還迎的小手。

方才進門的一瞬間,因為害怕,小家夥下意識環腰抱住了他,也將她的溫軟,緊緊地貼著他的胸膛。那是屬於小家夥的美好,他如何舍得就這般讓它離去?於是順勢輕輕一推,便將小家夥抵在門上。

許是空間太過狹窄,小家夥一時間有些難以適應。雄厚的男子身體阻擋了她自由活動的可能,周圍彌漫的都是君晏的男子氣息,白璃輕輕一動手,便可能帶來無盡的危險。

白璃忽覺喉頭有些幹。輕輕躲閃間,君晏輕柔的吻便尋了上來。

溫涼的唇仿若冰源,明明是嚴寒之地,偏偏白璃卻覺涼爽。輕輕地回應,便不帶任何羞澀。只是有些青澀。

想起來這方面白璃還真是慚愧——前世身為金牌殺手,雖有一個靠著臉蛋拴住男友,卻總被說是個修女,碰都不讓碰。

前世見多了各樣男人,也手刃過許多渣男,更讓她對“男人”這種生物,有一種與生俱來的抗拒。若是當真給了自己,那豈不是連全世界都將會遺棄你?

所以前世到死,男友連她的一個吻都沒嘗過。想想,也難怪會有第三者的出現。

可是,她倔強的心裏總是認為,感情,就應該恬淡如水,心靈交織即可。

可遇到君晏,她卻漸漸發現,愛一個人,你才不會去想那麽多。你想的,便是盡量滿足對方想要的。你總是想著,該如何給對方更多,而不是去想,去害怕對方終究要傷害你。

不同於方才祠堂裏的溫柔,輕輕的試探之後,君晏便開始展現他的狼性本色,在白璃的青澀回應下,君晏盡管努力控制,但他的呼吸,還是漸漸粗重。

而他的大手,亦不自覺繞到小家夥身後,尋到那礙眼的衣物領子,輕輕一帶,便將小家夥的外披卸到肩下。

白璃無比乖巧地順著君晏的動作放開兩手,絲質外披立即如同一潭粉紫粉紅的水輕輕落下,蓋住兩人的腳面,仿若仙雲托住二人,襯著這方交纏的美景。

沒有了外披的遮掩,小家夥不知何時悄然成熟的姿態立即呈現在君晏眼裏。乳白色的交領襦衫,將小家夥呼之欲出的美好輕輕蓋住,如同蓋住一方神聖的領地。

君晏暗罵一聲“該死”,輕輕調整呼吸,看向一吻之後神情略有些迷蒙的白璃。小家夥此刻順勢勾住他的脖子,鬼才知道這動作對他來說是多大的煎熬。

小家夥如今就在他眼前了,此情此景若是錯過,不知道又要修煉多久小家夥才肯放開自己。

可他還是有些顧忌。

這畢竟是個註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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