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卷 國師誘妻 (24)

關燈
璃手裏抓了一只梅花茯苓糕,眼睛卻瞟著盒子裏一只抹茶色的清茶茉莉糕,吃得太急,差點又給嗆到。

“慢點,沒人和你搶。”君晏本想在一邊靜靜地看,可白璃這小家夥實在太不讓人省心,眼看又要噎著,趕緊出聲提醒。

“你……什麽時候來的?”白璃嘴裏塞著糕點,鼓著腮幫子,說話都是嘟囔聲,連自己嘴邊沾了些糕點碎屑都不自覺。

“你看你……”君晏英眉一皺,似乎很嫌棄模樣,“哪家女孩子吃東西像你?狼吞虎咽每個正形!”

然他嘴裏說著挑刺的話,手下卻十分誠實。

溫涼的指尖觸及白璃唇畔的肌膚,仿若一顆小石子投入原本平靜的春水,蕩漾的,不只是湖心疑似有風的漣漪。

仿若有電流從君晏修長如玉的指尖傳過,透過白璃唇畔的肌膚,直擊腦海。白璃那一瞬間忽然空白了記憶。

擡眼,君晏平時盛滿冰雪的眼眸,此刻全是寵溺的無奈。

這是一支揮刀的手,這是一只平日裏奪命的手,這是一只翻雲覆雨的手,此刻在這靜謐的流槿苑中,為一名值得的女子,抹去唇邊碎屑,展現無邊溫柔。

而誰又能想到,將來就是這樣一個迷迷糊糊的女子,卻顛覆了整個南軒江山?

“主子,白姑娘那日推測會有人來奪取藥人之血,果然不出十日,昨夜,正有一人,來奪取這救命之血!”

君晏回到淩霄殿時,已是深夜,木影剛從昊府回來,便向君晏稟報最新消息。

“您可知道此人是誰?”一向木頭腦袋的木影這會兒顯然也有些激動,也有些費解。

君晏卻十分淡然模樣,極品金絲楠木桌案上是攤開的一幅山水地形圖,是他晚間離開淩霄殿前所畫。每一草每一木,每一條河流,都代表南軒的印記。

這是他生活的地方。

這是他的父親君晟,是他們君家時代守護的地方。

可是父親,不明不白地死了。有一只黑手,正像八年前伸向君家一樣,再次向他伸來。

而他明明和這個人打過照面,卻還是查不出這個人是誰……

“是攝政王夫人!”木影覺得自己發現了新大陸。可是再看君晏,卻依舊穩如泰山,面色都沒有什麽變化,好像早就知道這件事一般。

可是攝政王夫人,不是國叔封翊的親姐姐嗎?國叔封翊,不是國師大人的好兄弟嗎?

攝政王夫人去奪藥人之血做什麽?何況胡大水當時說,攝政王夫人是紫月神教的人?

木影自己想想都覺得後脖子一陣發涼。這個紫月神教,竟然有這麽神通廣大?能讓攝政王夫人成為旗下?還去賣命?

那這個紫月神教的教主,究竟是何方神聖?又該得有這樣的權勢,才能讓攝政王夫人去依附?

“知道了,下去吧。”君晏卻並沒有覺得意外。

攝政王夫人封氏是紫月神教的人,這事情他早就知道了。

世人皆言,攝政王和夫人伉儷情深,可實際上,這個攝政王昊天對封氏的感情,遠遠多過封氏對攝政王的感情。

“奴婢可聽說了,這個封氏,就是前右國師封啟的親姐姐,當年可是京城裏的美人呢!”

——遠在京郊之外的君府外莊上,墨采青和額婢女金菊也在討論封氏的事。

“這事情我知道。”自打當日封氏找過她之後,墨采青就想著,盡可能地搭上這條線。如今她遠在外莊,別說鬥不過君府裏的姬槿顏了,就連近水樓臺先得月的素纖纖都鬥不過的。

可是自從那日找過她之後,封氏就沒有音信了,也沒再差人聯系過她。就好像,當日的事情,不過是一場夢。

其實也怪她,去之前沒將吳管家扣住,如今這人,還被留在素纖纖那兒呢。

其實也是,吳管家既然已經到了君府,如何還會到這外莊上來呢?到了君府,可是有可能往上爬,再往姬槿顏身邊湊的呀。

雖然她很不想承認,可姬槿顏這個女王的身份,終究還是擺著的。

不管,這個身份究竟是真是假。

“可是您不知道吧?當日封氏其實是有心上人的,並不是攝政王!奴婢聽說啊,是有人用了一種迷情的酒,才讓封氏不得已嫁給了攝政王!”金菊的面上透著神秘。

墨采青和菊青聽到這話,面面相覷。這種酒,可是被皇宮列為禁酒的。

“真有這樣的事?會是誰?”菊青好奇。

“這個就不知道了,”但顯然金菊關心的不是這個,“我只知道,當時的攝政王還只是個小小的爵爺呢!誰能想到,封氏嫁給攝政王不到幾年,攝政王就開始飛黃騰達了!人都以為是攝政王在外征戰得來的功名,可其實暗裏,攝政王夫人才是最大的功臣!”

墨采青知道金菊的話說得隱晦。說好聽些攝政王的飛黃騰達靠的是攝政王夫人的權勢地位,說不好聽,攝政王可不就靠著攝政王夫人的裙帶關系嗎?

且金菊的話裏,不遺餘力地暗示著攝政王夫人封氏的手腕。

墨采青更加強了要和封氏搭上關系的念頭。

說曹操曹操就到。

次日清晨,一輛小馬車便又停在君府外莊門口,又是有人來請墨采青。

墨采青十分高興,盛裝打扮了一番後,就上了馬車。

馬車從君府外莊一直往城裏行去,不多時馬車果然進了城,卻並不往昊府而去,卻在君府門前停了下來。

君府門口的侍衛本以為這是一輛過路的馬車,也便沒有放在心上。可是過了整整兩刻鐘,那馬車還在門口停著。

侍衛奇怪,上前想要趕人,卻才一碰那車夫,車夫立即頭一歪,朝地上跌去!

“砰”得一聲人頭落地,車夫早被人滅了口!

侍衛相互對視一眼,眼裏有了嚴肅。

“嚶——”

長劍拔出的聲音。

兩人小心翼翼地靠近馬車,用長劍撥開車簾,赫然發現暈死過去的墨采青,還有她的兩個婢女。

“什麽?墨采青又回來了?”

淑靜苑裏,素纖纖收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整個人都要跳起來了。一個姬槿顏還對付不過來,這會兒又來一個墨采青!

“她不是已經被趕出府去了嗎?”素纖纖的耳邊響起上元節那天墨采青當著眾人的面說的事——墨采青和君晏,早有婚約。墨采青是君晏的未婚妻……

這絕對不行!

“可她又回來了,”罌粟的臉上倒沒有素纖纖的緊張,她倒有些高興,“您別緊張,姑娘,她這回回來,可能連命都得保不住!”

“怎麽說?”

“方才奴婢去打探過了,墨采青這回大概是中了毒了,好像是聽說是被血蛛所咬……”罌粟的話到了一半便停了下來,因為素纖纖比誰都明白這血蛛為何物。

血蛛,顧名思義,就是用鮮血豢養的蜘蛛,再用毒藥泡制,活下來的蜘蛛不僅具有毒性,還喜歡吸食人血。被血蜘蛛染上的人,不是血液流幹而亡,就是被其毒感染得全身潰爛而死,可謂殘忍至極。

所以這種毒藥,在當年對付姬氏一族的毒藥榜上,正是排名第三的。

而素纖纖,當初就曾用這東西對付過一個人……

“血蛛?”

所以素纖纖說起這種毒蜘蛛,渾身都洋溢起一種親切感。那種遇到情敵的緊張,頓時化作充斥血液的快感!

被血蛛咬傷,那可就要看墨采青的造化了!

“不過,這種血蛛,卻能被藥人之血所解。姑娘,難道墨采青這次回來,是主子的意思?”罌粟想了想,還是道。

然回頭,便看見素纖纖陰狠的目光,趕緊低頭。姑娘還在記恨她告訴主子姑娘行蹤的事呢,她還是不要往槍口上撞了……

而景華閣裏,金菊看著床上昏迷不醒的墨采青,和菊青相互對視一眼,都很著急。

“菊青,你說姑娘這是何必呢?為了回君府,做出這種事情,萬一……”

“呸呸呸!”菊青聽了金菊的話,忙黑著臉打斷,“你胡說什麽?姑娘既然肯這麽做,就代表她有把握自己一定會醒來!何況你懂什麽?姑娘這叫置之死地而後生!若是不作出一點犧牲,姑娘往後可能真的要在外莊過了!”

“可這是一點點犧牲嗎?”金菊揪著眉頭,十分不樂意,“要不是姑娘被逼做傻事的時候咱們動彈不得,我真想阻止姑娘!這可是血蛛,五個時辰內沒有解藥,姑娘就會死的!”

“你小聲著些!姑娘這還不是為了找出……”菊青瞪了金菊一眼,還想說什麽,淩霜領著禦醫來了。

【198】得是她的男人

景華閣。

看到墨采青,淩霜的臉色並不太好。雖然,她本來的臉色也不怎麽晴朗。

可是面對這個從前暗算過白姑娘的墨采青,就算是主子的親表妹,她也半點都喜歡不起來。

從前在君府的時候就作威作福的惹人討厭,後來被趕出府去,她還覺得心裏輕松了些。這會兒又回來,又不知打的什麽如意算盤了!

若不是看見墨采青的確中毒昏迷不醒,她還真想再次把墨采青給扔出去!

先時一個禦醫來過,說墨采青中的是血蛛之毒,卻沒法兒解毒。於是乎,君晏又讓傳了這個洪禦醫。

這可是太醫院的原判,若是他都沒有解藥,這個墨采青可就危險了。

菊青色的簾帳拉下,錦帕搭上,洪禦醫就著帕子搭脈。

洪禦醫沈吟片刻,起身,對著淩霜欲言又止。

“洪禦醫,這墨姑娘,究竟中的是何毒?”

洪禦醫捋著胡須,搖搖頭:“難說難說……”

“難說?”金菊一聽“難說”,就有些著急,“難說到底是怎麽說?”

“奇怪奇怪……”洪禦醫依舊搖著頭,手中的胡須亦沒停過地捋著。

“你……”金菊還想說什麽,被淩霜制止:“洪禦醫這是在思考,別打擾他。”

思考?金菊狐疑地看向洪禦醫,這才發現,洪禦醫果然並沒有和誰在說話,只是在自言自語而已。

洪禦醫又沈吟了一番,這才看向淩霜;“淩霜姑娘,這墨姑娘所中之毒,若是老夫沒有看錯,應該是血蛛不錯。麻煩的是,這只血蛛已養有五年之久,堪稱血蛛之王,毒性,已經擴散到姑娘的五臟六腑之中,若是三個時辰內沒有解藥,恐怕老夫也無力回天……”

“那您倒是開個方子,我們去抓藥啊!”金菊一聽只剩三個時辰,頓時急得不行。光是抓藥熬藥,也要很多時間,如果還不緊著辦,姑娘可真就救不回來了。難道這回,真的要偷雞不成蝕把米?

“放肆!”

淩霜冷著臉:“洪禦醫是什麽身份,你是什麽身份,如何這麽痛洪禦醫說話?連國師都要敬洪禦醫三分!你好大的膽子!”

“我……”金菊皺了眉頭,低了頭不敢做聲。她哪裏知道這個洪禦醫這麽厲害?

菊青見狀,趕緊過來圓場:“淩霜姑姑,金菊也是著急,您別同她一般見識。洪禦醫,對不住了,金菊這孩子不懂事,菊青代她給您賠罪了……”

“無妨無妨……”洪禦醫心裏怎麽想的不清楚,但面上卻仍舊一副和藹模樣,“奴才護著主子,自然是可以理解的。只是這血蛛之毒,藥方子好開,藥引子卻不好得的,需得藥人之血方可……”

“藥人之血?”淩霜眉頭狠皺,又是藥人之血。上元節當夜狂瘋散之毒,正需要藥人之血解毒。如今血蛛之毒,也需要藥人之血。

不過好在仙水醫館的胡大夫得了一瓶,淩霜心裏雖然不願意救墨采青,卻也無法,只好讓洪禦醫將解藥的方子擬了,松洪禦醫出去。

金菊拿著方子,心裏卻十分焦慮:“菊青,你說這事兒能成嗎?”

“一定能的。”菊青倒是淡然。

流槿苑裏,白璃正搗鼓著一些素琴看不懂的草藥,搗爛了,裝在罐子裏,和著一些藥粉之類,交給素琴,讓她交給淩霜。

素琴雖不懂白璃在做什麽,卻還是應了去了。

白璃伸了伸懶腰,看著外頭晴朗的日頭,心裏卻有些煩躁。回頭看見小玉兒,白璃便喚道:

“小玉兒啊……”

“嗯?”小玉兒正收拾著小軍送過來的醫書,抽空起身應道——昨夜白璃說了一句,小軍這就立刻把醫書送過來了,果然多一個人,就多一份力量。

“小……陛下,怎麽了?”小玉兒眨眨眼,記得昨夜害得白璃差點被閣老懷疑的事,趕緊改口。之後她也得習慣這個叫法,否則總是個把柄,被人看出破綻就不好了。

“你說——我如果想從君晏那裏拿一樣東西去救人……你說我該怎麽辦呢?”白璃看了眼窗欞上活蹦亂跳的小雪,它壓根兒就不知道自己早上送過來的信上,帶來了石開多大的威脅。

石開說耐心快用完了,如果她再不動手,她就再也見不到鏡水師太了。這回一起來的,不僅有一封信,還有一顆佛珠。

佛珠是鏡水師太的,說明鏡水師太現在真的在石開手裏。這可就麻煩了。

石開這個人,從來不放空話。她已經晾了他那麽久,他才動手,這回放狠話,說明他真的等得不耐煩了。

“找國師要啊!”小玉兒眨眨眼,想也不想便道。

白璃倒是一楞:“找君晏要?”就這麽簡單?

“對啊!”小玉兒杏眼純真,“國師對陛下的好,那是無可挑剔的。我可是聽說了,國師說過,這府裏的東西,您要什麽,國師就給您什麽。您要的,只要國師給得起,那就是您的。”

“……”白璃看著小玉兒,依舊皺著眉頭,“話是怎麽說,可我要的東西……”她要的可是鮫人之淚,承載著天下最大寶藏秘密的鮫人之淚,可不是一般的金銀財寶……

“不管您要的什麽東西,您是拿去救人的,要不是害人,國師有什麽理由不給呢?”小玉兒眨眨眼,湊近白璃,目光狡黠,“再說了,依小玉兒看,就算您要的是天上的月亮,國師也會想辦法摘來給您的!”

“你這小丫頭!”白璃知道小玉兒又拿她打趣,忙掐了她一把。小玉兒忙笑著躲開去。

“不過小玉兒,也許你說得對……”白璃喃喃道。也許,直接找君晏拿,是比去偷要來得對些——盡管她是妙手神偷蔣蔔通的弟子吧,不去順點兒東西手癢……

可是,她也不能真的沖到君晏面前,理直氣壯地要東西吧。那得多厚的臉皮啊……得想個辦法才好。

不多時素琴回來了。

“怎麽樣,給淩霜了嗎?”白璃還在尋思著如何討好君晏讓他把鮫人之淚借她用用,隨口問道。

“給了,不過淩霜姑娘這會兒不在,說是去仙水醫館了。”

“哦……”白璃只應了一聲,回頭見素琴欲言又止,便問,“怎麽了?”

“采青姑娘回來了。”

仙水醫館裏,胡大水忙成了狗。看看這個,看看那個,送走這個,擡走那個。

可是盡管如此,整個仙水醫館依舊人滿為患。

“師傅,君府的木大人求見。”藥童稟報。

胡大水連回頭的功夫都沒有:“你讓他進來吧。”

君府的木大人,就是白璃建議這裏留人後君晏留下來看著的木影,胡大水是知道的。昨天晚上,那黑衣婦人走後,也正是他跟去的,不知道跟到人了沒有。

“胡師傅!”木影朝胡大水抱拳,“經過昨夜一事,國師認為,將藥人之血留在仙水醫館不太安全,特命我來取。”

聽到“藥人之血”,胡大水倒是警覺了。他起身,看著木影,腰間的君府腰牌倒是顯眼。

“國師讓你來的?”胡大水朝藥櫃走去,“還是國師考慮走到。只是不知,昨夜那人跟到了沒有?”

木影楞了一下,緊緊地看著胡大水的動作,忙到:“跟到了!這事情機密,國師不讓說。”

“哦,這樣,好吧,”胡大水將藥瓶交給木影,“老夫可只有這一瓶好東西了,你告訴君晏,可別再給弄丟咯!”

“誒!”木影應著,告別胡大水,便離開仙水醫館,不見了蹤影。

“這小子動作真快……”胡大水看著木影消失的方向,喃喃道。

這時藥童又來稟報:“師傅,君府的淩霜姑娘求見。”

彼時仙水醫館的生意好到不可救藥。裏裏外外,人擠人。

一樓大廳,淩霜放眼一望,便曉得這裏已然被江湖朝堂各色的人蹲點了。個中高手,內力高低,都在隱藏。

角落裏一個跛腳老漢,內力沒有一甲子是下不來的,只是他的白胡須,卻有些撕開的痕跡——易容術並不很完美。

離他較近的一個婆婆,“哎喲哎喲”地叫著,扶著腰的位置,似乎是閃了腰的,可她的眉頭,卻舒展得很,一點都不疼。

更有些背後裹得嚴實的,隱著的暗暗殺氣,都是兵器作祟。

淩霜一進來,好些人立刻將目光投過來,神色未明。畢竟這些人雖然來頭各異,卻都做了偽裝,化作老百姓的樣子,而淩霜,送她來的馬車價值不菲,她身上的衣料也很昂貴。

但是她那一身絲質裙子,在南軒,沒有幾個人狠得下心去買。更別說她上上下下一整套服飾,還有頭上看著不多卻只要輕輕一件就能讓普通家庭吃穿用度個幾年沒問題的首飾。

然淩霜並沒有表現出太多詫異,也沒有表現出半點慌張,就像進來時候一樣從容。白衣蹁躚——這個詞不適合放在淩霜身上,反而人如其名。那一身清冷的氣度,讓人輕易不敢靠近。

不多時藥童下來,說是胡大水請她上樓。

淩霜這才朝樓上而去,帶了一路各異的目光。

屋子裏,胡大水還在忙著給病人瞧病,抽空看了淩霜一眼:“淩霜姑娘,今日可是有什麽病痛?”

“胡大夫,不是我。是國師大人的表妹中了血蛛之毒,我是來取藥人之血做藥引子的。”淩霜將來意表明。

胡大水聽了這話,倒是楞了;“君府不是來過人了嗎?”

淩霜也糊塗了:“來過了?”她並沒有讓別人來過。難道是國師讓別人來了?

這不可能。國師將這件事交給她處理了,如何又會有別人來取藥人之血?

想到一樓大廳裏那些虎視眈眈的人,淩霜心裏大叫不好。不會是冒充的把?

“難道沒有?”胡大水當即也覺得事情不太對了,“那人不是你們昨天留在這裏的那個小夥子嗎?身子骨挺結實的,看著卻木楞子似的,身上有君府的腰牌,說是君府的木大人……”

淩霜知道胡大水說的是木影,可土影昨日就回了君府,並沒有回到仙水醫館,如何又會到這裏來取藥人之血?

主子讓木影完成的任務,是保護藥人之血,怎麽會讓他來取走藥人之血……

“看來有人用了易容術了……”淩霜心裏的擔心遠比現實要糟糕得多。知道君晏在這兒留了隱衛的人,才有能力易容成木影;君府的腰牌,又是何人拿到的?

昨夜封氏來偷過藥人之血,沒有成功,今日就有人堂而皇之地來取走藥人之血,這速度,這手腕,連胡大水都被騙過。

此人,不好對付。

“那人說了,國師覺得藥人之血放在這兒不大安全,要收到君府裏看管,老夫這才……”胡大水忽然驚覺一件事情——君晏並不知道白璃就是藥人,又如何會讓人來取走藥人之血?

“胡大夫,您可看走眼了。君府之人,是不會輕易將腰牌亮在外頭的。木影身上掛著的,應該是帶著‘木’字的玉佩。”淩霜分析道。

胡大水這才看向淩霜腰間,果然看到一只帶“水”字的玉佩。包括淩霜身後的侍女,果真沒有一個戴著醒目腰牌的。胡大水這才一把拍向自己的腦袋:“真是老虎提了!讓人來偷來搶都沒得逞,這會兒卻白送給人了!”

“胡大夫,您先別急,此人離開多久了?”淩霜忙抓住最後的線索。

這倒提醒了胡大水:“快!這人剛走!和你們是前後腳來的,這會兒應該剛走不遠!你們去追追看,說不定還能趕上!”

“走!”淩霜也不做逗留,立刻帶人離開,只留胡大水在那懊悔不及。

流槿苑裏,得知墨采青又回來的白璃揚了揚眉:“又……回來了?”

她倒不是個小心眼的人,只是她不喜歡這個墨采青。何況上回墨采青當著她和素纖纖的面,說了自己是君晏的未婚妻。

“未婚妻”三個字,豈是隨便可以說出口的?尤其是在這禮法森嚴的古代。要真沒有父母之命,墨采青怎敢拿這個開玩笑?

如今墨采青回來了,是不是代表,君晏也不一定就百分百是她的……男人?

咳咳……白璃心裏這麽想的時候,自己都被自己嚇了一跳。這才多久,她就把君晏的位子,擺得這麽正了?

這要是讓君晏知道,還不把狼尾巴翹上天去?

------題外話------

啦啦啦,接下來貌似該發糖惹(≧▽≦)/

【199】美人在側

淩霜從仙水醫館出門,吩咐身後錦雀:“你帶人朝南,我帶人朝北,再通知木影等人展開搜索,一定要找到人!”

“是!”錦雀應聲,立即行動開去。し

然那個易容成木影的人,既然是易容的,很快便除去易容,消失在人海中。

墨府。

書房裏,墨胤正躺在太師椅上,美人在側,他只舒服地閉著眼睛。

那美人一身光鮮的紅衣退在一邊,身上只著寸縷,妖嬈是身姿和噴薄欲出的蜜桃顯在墨胤的眼裏。

墨胤眼中泛著些紅血絲,卻並不急著動作。

“大人,您這回,可終於用上青衣青鸞兩姐妹了……”紅衣美人是墨胤身上上下其手,還不忘語氣嬌羞地道。

“怎麽?妖妖吃醋了?”墨胤微微低頭看向懷中美人,在她誘人處流連。而他的大手,肆意地在她光滑的美背上游走,搔起那“妖妖”一陣嚶嚀。

“唔……吃醋?”妖妖面色微微泛紅,卻強撐著,撅著紅唇作微微生氣狀,“您的醋,誰敢吃啊?妖妖只是聽人說,您把這府裏最好的院子雅竹苑都給她們姐妹雙姝了,這國師夫人的位子,遲早是她們的呀!”

說著,妖妖在墨胤的胸口輕輕一擰,恰到好處的力道,一點點小哀怨的味道,加上她媚眼如絲的樣子,墨胤心裏有惱,也一時間起不來。

心內的火被撩得差不多了,墨胤猛地翻身將美人壓在身下,湊近美人耳畔:“怎麽?妖妖在意的是這個麽?名分?你喜歡的難道不是我這個……人?嗯?”

“唔……”妖妖被墨胤這麽一搗鼓,整個人都快無法思考了,但這事到底是大的,她盡力拉回一些理智,“大……大人欺負人家,人家當然是看上大人的人了……名,名分什麽的……”

“既然看上的是本宮的人,那就不要管這些閑事……”墨胤微微瞇眼,美人搖曳如花,想那麽多做什麽?“若是連妖妖都關心起這些俗事,那麽你們,也就太不可愛了……”

“好……妖妖不說,妖妖不管了,大,大人別生氣……”妖妖一聽墨胤有生氣的意思,立即帶著哭腔求饒,“妖妖聽大人的話就是了,妖妖以,以後什,什麽……都,都……”

明明是嚴寒的冬季,屋子裏也並沒有升起濃炭,可交纏在一起的兩人,漸漸大汗淋漓。妖妖已然找不到自己的節奏,半點聲音都出不了了。

光滑的美背,在太師椅上剮蹭,已然出現許多紅腫的劃痕,被滴落的汗珠子浸潤,仿若大雨之後的花兒一朵朵。

虛掩的房門外,吳繚正攔著假扮成青衣青鸞的紅衣紅鸞二人,三雙耳朵聽著屋子裏旖旎的動靜,都有些尷尬。

紅衣紅鸞對視一眼,退在一邊,假裝什麽都沒聽到。

不知等了多久,終於房門一開,一個紅衣女子被丫頭攙扶著出來了,正是小名“妖妖”的墨胤的妾氏柳夭夭。

看見紅衣紅鸞,柳夭夭立即強撐著有些虛弱的身體,昂首挺胸,揚起一個端莊的笑意:“兩位妹妹,這是來向胤稟報事情嗎?”

簡簡單單一句話,便將她是墨胤的女人,而紅衣紅鸞不過是墨胤的屬下這層身份區分開來。

那種自然而然的優越性,也從她的神態中顯現出來。

“是。”紅衣紅鸞倒沒有閑心和柳夭夭爭風吃醋——這壇子醋,本來也就吃得不對。

柳夭夭見狀,也沒再追擊,只昂首挺胸搖擺著離開了。

又等了一刻鐘,墨胤洗浴完畢,這才召見紅衣紅鸞二人。

“主子,這是您要的藥人之血!”紅衣沒有多餘的話,將從仙水醫館“取”來的藥人之血奉上。

墨胤取過紅衣手中的藥人之血,嘴角一勾,便是一個得意而諷刺的笑。

“很好,有了它,以後的事情就好辦得多了。君晏,等著接招吧!”

昊府,主母院子。

封氏正從正廳用過午膳回到屋子,然才到門口,就察覺到不對勁。

郭嬤嬤見封氏忽然住腳,便明白了意思。回頭朝身後的侍女吩咐:“夫人這會兒身體不適,要休息一會兒。沒什麽事,就不要來打擾了,都在外面候著吧。”

“是!”侍女們軟聲齊語,這種事,也已司空見慣了。

封氏這才推門而入,果見一白衣人,正在桌邊小酌。

擡眼見封氏來,便道:“看來你恢覆得不錯,近來氣色似乎比往常好了些。”

“是嗎?”封氏也到白衣人對面坐下,“氣色好不好的,如今也沒有幾個人看了。說吧,今日前來,何事?”

“怎麽?沒事我就不能來?”白衣人氣度儒雅,風度翩翩,將茶杯放下,只道,“不過你這昊府,的確不太好進。”

“不好進你不也進來了嗎?”封氏面色有些冷然,“有事就快說吧,近日事情太多,說不定他已經起疑。”

白衣人揚揚眉,起身:“既然如此,我也不拐彎抹角了。我是來問,藥人之血你可拿到了?”

封氏看向白衣人。

白衣人的年紀,三四十都有可能。這個男人,表面上看起來儒雅,風度翩翩的,其實內力在算計著誰,算計著什麽,恐怕也只有他自己心裏最清楚。

且他的臉,明明看起來和善,誰會知道這個人就是紫月神教的教主?

沒有人見過他的真臉,沒有人知道他的名字。當初他來找她,正是她的人生發生變故的時候。

因為恨,因為仇,她也加入了這個紫月神教。這個男人告訴她,有他的幫助,她想要報的仇,就會輕松很多。

可這麽多年過去,那些虧欠她的人,有的都已經不在了。那些曾經以為刻骨銘心的仇,也因為有些人後來的作為,漸漸變得美那麽重要了——比如昊天。

當初一杯催情的酒,讓她成了他的女人,也不得不嫁入昊府。可除了那件事,昊天對她的好,她有時候都覺得她何德何能呢?

比如,盡管妾氏成群,她的當家主母的位置,卻一直是不可侵犯的。盡管妾氏成群,昊天卻絕不允許別的女人生下他的孩子——那些女人,以為是她做的手腳,可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懶得去做。

而昊天卻做了。

盡管她的義兒十分不爭氣,最後還殺了人,可昊天卻肯為了這唯一的兒子,去跟君晏等人,用他手裏來之不易的權利,換取昊義一條性命。

而上回她替姬槿顏中的一箭,其實是下意識的動作——說到底,槿顏還是她兄長的骨肉。

盡管,這裏頭本身就有一種算計的味道。

換句話說,這些年她的日子,到底算計與不算計,似乎都不那麽認真了。日子一天天過去,沒有故人,弟弟封翊閑雲野鶴慣了,和她這個將當年的仇恨記在心裏許久的姐姐也不甚親近——她的身邊,沒有親兒子,夫君她還恨著,別的女人都在想辦法讓她從主母位子上下來,或者讓她死。

可她依舊要操心整個昊府的上上下下,不喜歡和昊天待在一起,也總不能太過分。畢竟夫妻一場,每回讓昊天過來,他都高興壞了,小心翼翼地陪著她,生怕哪裏又惹到了她……

所以這個男人,從一開始她覺得是自己的救命稻草,到現在也不過是個可有可無的存在了。

他交給的任務,她能推的就推了,應下的也都去完成。她甚至覺得自己的身體和自己的命,都已經不是自己的。

行屍走肉,說的也許就是她了。

而這回的藥人之血,她不過覺得拿到手,自己留一些,可能還能為未來續命留下些籌碼——她不是給自己續命,而是給她的兒子昊義。

好友她多少來說虧欠而無法償還也不願去償還的昊天。

“沒拿到。他們早有埋伏。”封氏卸下外頭委婉端莊的表象,語氣都沒有什麽起伏了。

“果然如此……”白衣人卻仿若早就料到事情會是這樣,“既然有埋伏,那你的身份肯定也暴露了。近日也不要有什麽行動了。若有別的,我會再通知你。”

“嗯。”封氏語氣淡淡。

“你沒有別的事要同我說?”白衣人看著封氏,“你近日,似乎沒什麽精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