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卷 國師誘妻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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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這麽多,墨胤終於明白了來人的意思——原來說到底,就是懷疑這個姬槿顏的真假,還懷疑到所謂的雙胞胎姐妹身上,那就是來人掌握了什麽證據。

如果這個假設成立,那麽他就有好戲看了——君晏竟然敢做出這樣的事情,那可是欺騙天下,那可是要殺頭的罪責!

“不瞞你說,此事不是空穴來風。當年白灩懷胎之時,你可記得白家之女白貞亦在宮中養胎?那麽巧地,白灩生產之時,白貞亦誕下一子——只是今日有消息稱,其實當日白貞所產下的,根本就是名死胎。那麽白貞一直養在身邊的孩子,究竟是誰的?”來人看著墨胤,又拋出一枚重磅炸彈。

只是這枚炸彈,又要涉及到一些白家之事。

銅錠大街的花滿樓中,拈翠也正和錦瑟談論此事。

“當年白灩懷孕之時,巧得很,其表妹白貞亦懷上了孩子。當時眾所周知白貞的夫君征戰在外,後院女人眾多,白灩怕白貞保不住自己的孩子,便以共同養胎為名接到了宮中——”拈翠看了所調查的卷宗,自然將當年的事娓娓道來。

——這事,本來她今天是想和白璃說的。可是白璃忽然看見君晏就跑了,這事情也就被耽擱下來。

但這件事,的確是和白璃的身世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的。

“巧得很,白貞同白灩竟然在同一天生產——只是,白貞產下的孩子不多時辰就已經死去,而白灩的孩子被昊天帶走——那麽白貞後來抱回府中養著的孩子,又是誰呢?”拈翠看著錦瑟,將問題拋出——這中間的差錯,想要探尋的人,只要找當年的穩婆一問便知道了。

巧的是,拈翠在白家族譜中選中了幾個可疑的,有可能是白璃來源的家庭作為調查對象,很快就查到白貞身上,順著這條路一查,果然找到了這個穩婆,多方敲打,那穩婆才將實情說出。

而錦瑟聽到這個故事,嘴巴都酷愛張得比雞蛋還要圓了。

不多時,錦瑟看著拈翠,似乎在捋清思路:“姑娘的意思是,當年女王誕下的,並不只有槿顏公主一人,而是一對雙胞胎,其中一個被當年的白貞郡主抱走了?”

這種事情,若不是從自家姑娘這兒聽到,她想都不敢想。

如果槿顏公主有一個雙胞胎的姐妹,白璃姑娘又和槿顏公主長得那麽像,那麽白璃姑娘的身份,很有可能就是當朝公主!

“可……”錦瑟皺著眉頭,“姑娘,還是不對,既然小公主被白貞郡主抱走了,那麽就應該被養在郡主府;而白璃姑娘,她是個孤兒啊!”

“死胎之事,你從何而知?”

墨胤瞇著眼睛看著來人。來人的消息來得太突然了。姬槿顏一個不夠,還來一個雙胞胎。那麽也就是說,殺掉一個姬槿顏根本成不了事,因為還有一個姬槿顏在暗地裏隨時待命,隨時重新登上女王之位——這可不是他們想看到的。

而這件事,從頭到尾,他都不知曉。這樣的合作,未免讓他這顆多疑的心,又冒出些問號來——合作,本來就要消息共享,來人卻默默地在背後查著一些事。

那麽他是不是有理由懷疑,來人還有很多事情根本就沒有告訴他,也沒有提醒他?

這樣的合作,說不定什麽時候就破裂,還倒打一耙。

來人卻不知墨胤的想法有這麽多彎彎道道,只說:“紙是保不住火的,發生的事,自然有人看見。當年的穩婆,所說能有假?只是據我所知,白貞郡主帶著所謂的小郡主回府後不久,自己就病死了,而這個小郡主,傳說也死了……”

“死了?”墨胤看著來人,明顯有些不耐煩,“搞了半天,你是來給我說笑話的?但你說的這個笑話,未免也太過拙劣。一會兒說這個人已經死了,一會兒又說這個人現在就在君府。你到底想說什麽?”

“右國師不必著急,故事還待繼續,”來人看著墨胤,目光意味莫名,“我今日前來,只是來告訴你這個可能而已。至於君府中的這個姬槿顏,到底是不是真的姬槿顏,難道不是你我要去查證的?只是在查證之前,我有必要提供給國師這樣的線索,免得到時候又鬧出了不可控制的局面來……”

墨胤沈默,似乎在思考這條線索是否值得追查。

這消息很玄乎,卻又不排除真實發生的可能性。他和來人都不笨,白貞郡主的孩子由男孩兒——一個死胎,變成女孩兒,這已經得到查證,那麽就說明這個突然出現的女孩兒,很可能就是姬槿顏的雙胞胎姐妹。

可是後來白貞死了,女孩兒也死了——

“如果白貞沒有死,或者至少說,這個女孩兒沒有死……”墨胤思忖半晌,找到了事情的關鍵,勾著嘴角,是一個邪肆的笑,“這真是個精彩的故事……”

“所以,這後面的事情,還有賴國師去求證,”來人看了眼外頭的天氣,“今日出來得夠久了,未免有人懷疑,我先撤了。國師可記得我的提醒,白貞的事要查,君府裏的姬槿顏,也要盯著,以做好萬全的準備。告辭!”

“去吧……”墨胤喃喃地應著,腦子又飛快地轉動起來。

——這到底,對他來說,是不是一個好消息呢?

“璃兒確是個孤兒不錯,可還有一件事,當年白貞郡主回府之後不久,就連同小郡主一起病死了……”拈翠看向錦瑟,“你難道不覺得這事情很蹊蹺麽?”

錦瑟搖搖頭:“也不蹊蹺啊,您不是說了,白貞郡主雖身為郡主,也是將軍夫人,可是將軍的後院女人眾多,很可能就會陷害白貞郡主,還有小郡主。那麽白貞郡主和小郡主被人所害,也就是正常的了。”

“這就值得咱們深入查探下去了。”拈翠還是覺得事情沒有她們想象的這麽簡單。身為曾經王族待過的人,拈翠比誰都知道王族男人和男人之間的鬥爭,女人和女人之間的鬥爭,以及女人和男人之間的鬥爭——所有人,都為了生存和上位,在不停地博弈。

死了的人,還可以覆生;本來以為活得好好的,很可能早就已經死了。

這當中的乾坤,也只有有心人將碎片集齊,拼湊,最後得出結論——所以她在想,如果當時白貞郡主沒有死,而是帶著小郡主逃離了將軍府,那麽事情,又會是什麽樣子呢……

只不過,如今一切都只是假設而已,還有待查證。

“所以您今日就是想同白璃姑娘說這些嗎?”錦瑟亦看了眼外面的天氣,忽然道,“好像要下雨了。”

夜色深沈,遠方忽然響起一陣沈重的雷聲。

“轟隆隆——”

因為太遠,只聽見雷聲,不見雨。

又一道閃電劃過天際,照亮整個南軒都城錦樊。

雷聲近了。

君晏和封翊在窗前看著暴風雨來了前的夜空,相對無言。

不久,君晏終於問出口:“所以你早就知道她的身份?”君晏看著封翊,面露寒色。

封翊的說辭,不過就是說白璃的身份,和槿顏很有可能是同等的——所以才會說,槿顏要遭受的這一切,本來小家夥也要承受。

所以才會說,小家夥本來也就屬於這個局。

而這個天大的秘密,背後究竟還藏著怎麽樣的陰謀?

如果小家夥真的就是槿顏的同胞姐妹,而封翊又早就知道了小家夥的身份,豈不是說明小家夥其實早就已經被人盯上了?

王族的漩渦,果然比任何人想得都要亂。

本以為十幾年前就結束的事情,卻原來還有可能序曲不斷。

“不,至少在第一次遇到璃兒之前,我並不知道。”封翊想起了兩年前他第一次遇到白璃的事——

那日晴空萬裏,他正路過銅錠大街,遠遠聞見貴詳酒樓的酒香,臨時起意便走了進去。

誰想剛進門就遇到了女扮男裝的白璃——當時她似乎在摩拳擦掌準備做什麽事情,一雙滴溜溜的眼睛四處亂竄,好像在起什麽心思。

當時他看見白璃的第一眼,便覺得此人面熟得不得了,就好像,看見了另一個槿顏一樣,不免多看了她兩眼——於是乎就被她盯上了。

她當即過來稱兄道弟地,還揚言要請他吃飯。

若是別的人,當時他便笑笑走開了,可是這個長得和槿顏幾乎一模一樣的“少年”,卻讓他起了別樣的興趣。他倒想看看,她想做什麽。

於是乎,她將他拉到二樓的包廂,大手大腳地叫了一桌飯菜,還大言不慚,讓他敞開肚皮好好吃。

那是他第一次看見一個女孩子也能這麽吃飯——那三下五除二的樣子,就連男子都沒有她來得豪邁。

可偏偏是這麽豪邁的吃法,在白璃身上卻顯出一份別樣的優雅——她的吃相,雖然手上沾了油,卻不讓人討厭,甚至她的衣領子,幹凈如初。

吃飽後用帕子擦擦嘴,擦擦手的,打了個飽嗝,便整潔如初。

——然後白璃喊來了小二結賬,結果一摸腰包,便對他露出了不好意思的面色:“兄弟,真是不好意思,不小心把錢包落家裏了,要不然,這回你先幫小弟給付了,下回!下回小弟一定請你!”

封翊哪裏不知道地方的意圖?本就是騙吃騙喝的。就連他身後的侍從都看不下去,想要上前拎她的領子,被他阻攔下來,付了錢,也算心甘情願地被宰了一道。

之後白璃借口有事離開,他便讓人盯上了她。

“這小家夥的身法詭異得緊,我的人跟了不到兩條街,就把人給跟丟了,若不是後來她又在錦樊出現,還真她跟丟了,”封翊想起白璃那靈動的雙眸,還有她矯健的身法,輕笑不已,眼中的溫柔,如水,“後來我親自上陣,跟著她,發現她原來就住在鏡水庵,這才開始著手查探。”

“所以,你還是早就知道了她的身份。”君晏不知道自己是該高興,還是該難過——今天得知槿顏重現,約了白璃的時候,他真的以為,小家夥就要這麽離開他。

——槿顏回來,小家夥就沒有理由再待在君府了。他和小家夥,也就有可能沒有那麽多時間見面了——他是國師,一言一行,多少雙眼睛在看著他?

知道槿顏想將女王之位禪讓,他先是松了一口氣,卻又有了新的擔憂——璃兒身為假女王,遲早要被人拆穿。況且小家夥,愛自由的小家夥,願意這麽被束縛?

何況前路兇險。

而現在封翊又告訴他,小家夥原本就是局中人,怎麽都逃脫不開這些兇險。就算她現在身在女王之位,也不會有人敢要將她推下臺。

可這畢竟是個秘密。

登基的,畢竟是槿顏。

就算小家夥有公主身份,也不可以就這麽被換成女王——偷梁換柱,一樣是大罪,被人知道,小家夥也是要受到責難的,甚至,會掀起新一輪貴族和王族的矛盾。

只要扯上王族,事情都不可以想當然。

而這些事情,說到底白璃本來可以避免。是封翊,將小家夥扯到這當中來的。

“此事不是我一人能做主,”封翊搖搖頭,“更不是槿顏一人說了就算。我早就知道也好,我後來知道的也罷,君晏,事情就是這麽發生了。你只要知道,我本亦不想傷害任何人,更不會傷害璃兒。我和你一樣,都想要守護心愛的人。雖然我承認,這當中有我的私心。君晏,你會支持我們的,對不對?”

君晏看著封翊。

封翊那絕美的容顏,美得讓人心醉的眼眸,此刻泛著請求。

也許封翊說得對,事情都已經發生了,責怪無可奈何——何況,事情也未必就往壞的方向發展。

然而君晏並沒有給封翊明確的答案。

良久,君晏難得嘆了口氣:“只要你不傷害璃兒就好。”

“下雨了……”

【183】槿顏已死?!!

君府外莊,墨采青早早地便起來梳洗。照常一身菊青色的曳地長裙——任何時候都必須將自己的魅力展現到最大——畢竟她的膚色,趁著菊青色,顯得越發亮眼白皙。

墨采青往梳妝臺上一瞄,便看見首飾盒裏最後一根金簪——那是一支雕刻著金盞菊的金簪,線條細膩而流暢,一看就很貴重。卻也是她的首飾中最貴重的東西了。

——到外莊上生活,比不得君府,如今下人們看她已經被“貶謫”,亦處處為難她。若不是她舍出去的那些金銀,恐怕還保不住這個面子。

“小姐,那起子小蹄子也太勢利了!”正想著,侍女翠菊便從外頭進來,手裏端著一碗只看得見水的粥,“不就是咱們最近給得少了嗎?現在連粥都只剩下湯了!若再這樣下去,可怎麽辦?”

侍女金菊正給墨采青最後收拾妝容,聽到這話,看了翠菊一眼:“你在這兒生氣有什麽用?人情冷暖,咱們也不是沒體會過。從前在莊子上,還有國師大人的面子,這些人不敢亂來,如今在這外頭,國師大人鞭長莫及,可不是欺負咱們小姐?無父無母無長兄弟妹,現如今連國師大人也不管不顧了……”

說著,金菊搖了搖頭,表示嘆息。

墨采青聽到這話,心裏不舒坦,卻也沒法兒像在君府那樣再耍脾氣亂砸東西——砸得起麽?如今屋子裏的東西也漸漸都入了當鋪,贖都贖不回來了。

而君晏,自從將她送到這個莊子上來,就再沒有來看過她。就權當沒了她這個表妹一般。真像金菊所說,有個表哥,卻也同舉目無親沒什麽兩樣。

而算起來,其實墨家,比君家倒更是親戚——可墨家,早就將他們這一支趕出墨府,還在君晏將她送往墨府的路上,直接拋棄——如此無情,她如何又去貼人家的冷臉?

墨采青瞥了眼碗裏的“湯”,半點食欲也無,揮了揮手,讓翠菊拿下去——半年前在君府享福的時候,她絕對不會想到自己還有這樣的下場。

昨日素纖纖要見她,本以為能從素纖纖那兒撈一筆,可惜她臨了她又放不下自己的傲氣,覺得同素纖纖的交易侮辱了自己的身份,如今後悔,卻也無濟於事。

“小姐,您好歹吃些,”金菊勸著墨采青,這位小姐,從前在君府高高在上,如今來了外莊,自然是覺得苦,可在她看來,墨采青的待遇,已經比旁的千金小姐好了,“其實要說,國師也不是對咱們不管不顧。每個月按時送來份例銀子和物品,只是被那起子小人克扣了罷了。”

“有這事?”墨采青黛眉一擰,看向金菊,“怎麽從沒聽你們說起過?”

金菊和翠菊互相看了一眼:“我們都以為小姐知道的。”

在任何府邸,下人和主子之間都不單純是上下級關系——有時候不得寵的主子,過得還不如下人來得滋潤;而厲害的主子,總能把下人吃得死死的。

從前墨采青在君府,橫行霸道,只有她欺負下人的份兒,從沒有下人敢從她這兒拿走一針一線——只要拿走了,斷手斷交燙頭燙臉都是常事,就連她身邊的拾夕和拾葉都不放過。

所以,她根本就沒嘗過這種被下人欺負的滋味,更不知道還會有這樣的事情發生。

如今知道了這事,怎麽能饒得過那些人?

本以為是君晏放棄的她,此刻看來,倒是下人們在作祟——若是君晏從沒給過她什麽,她花些銀子置辦倒也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咽,可現在卻發現原來君晏從沒少過她什麽,那麽這些下人們,也未免就太過分了些。

她墨采青,什麽時候竟然輪到這些奴才來踐踏!

墨采青猛地一拍桌子:“這莊子的官家,是誰!”

“是吳管家,要不要把她叫來?”翠菊方才就在廚房同官家鬧了一陣,現在正在氣頭上,立刻請纓。

不多時,一個四十來歲的婆子被請了來。

這個婆子,身穿一身不太符合身份的綢布衣裳,一身馬面裙也相當好看。她的頭上,甚至簪著價值不菲的玉簪子,看起來比墨采青的場面還要大。

頤指氣使地進了屋,搖搖擺擺,正眼也不看墨采青一眼,只昂著頭道:“不知采青姑娘叫老奴來,所為何事?”

雖然嘴裏自稱“老奴”,但吳管家卻無半點恭敬的意思,反倒像她才是這個莊子的主人。

其實說是外莊,其實這個莊子還是很大的。畢竟也不看看這是誰的房產——君晏,富可敵國,就算是個外莊,也比尋常人家要大幾倍。

自從先國師一家人故去,這個莊子上就再也沒有人來過——只有君晏,偶爾在夏天太熱的時候,到這個莊子上來避暑,其餘時間,這裏幾乎都是空的。

直到墨采青的出現。

所以這個莊子,七八年來都是這個吳管家在做主,這裏的供應和花銷都是她一個人管著。所謂山中無老虎,猴子稱大王,又聽說墨采青是君晏特意“送”到莊子上來的,吳管家自然就不需要太恭敬。

何況,墨采青的到來幾乎擋了她的財路——沒有墨采青的時候,莊上還有些田產花園,她常將這裏頭的所出偷偷運出去賣掉,墨采青來了以後,她就不敢這麽做了。

——雖然,現在也又默默地恢覆起來。畢竟墨采青到這個莊子上來,還從來沒有樹立主人威嚴的意識。

於是吳管家就越發蹬鼻子上臉起來。

“吳管家是吧?”

墨采青看著吳管家那個樣子,心裏一陣不舒服:“來人,給本姑娘掌嘴!”

“這……”

翠菊本以為墨采青請吳管家來,不過就是想問問這莊子上本來要給她們的物資,豈料墨采青一上來就要掌嘴!

“姑娘這可使不得!”翠菊頓時有些慌張。

“怎麽了?”墨采青看向翠菊。方才不是翠菊一臉要討回公道的樣子?現在反倒這麽畏首畏尾的?

墨采青忽然有些懷念起從前雷厲風行的拾葉了——可是拾葉,若不是姬槿顏的存在,拾葉也不會死!

墨采青這頭將白璃又恨了一邊,一邊看向翠菊,詢問怎麽回事。

“回姑娘的話,這位吳管家,曾經是槿顏公主的奶媽……”翠菊在墨采青耳邊道。

“姬槿顏的奶媽?”墨采青這頭心裏才又恨姬槿顏,這頭便知道這位刻薄的主,就是姬槿顏的奶媽,那不是正好嗎?

“那就更得好好教訓教訓了!”墨采青看向金菊,翠菊不敢,金菊總該有著膽識吧?

“你敢!”那吳管家本聽翠菊說出自己的身份,還有些得意,並且以為墨采青會因為自己的身份而有所忌憚,卻不想墨采青知道這個身份之後竟然會變本加厲起來!

“老身曾是陛下的乳母!連國師大人都要忌憚老奴三分,你竟敢掌陛下乳母的嘴!墨采青,你可是吃了雄心豹子膽了?!”吳管家見金菊朝自己過來,立即一邊後退,一邊叫囂起來。

金菊見她這架勢,也有些猶豫。

墨采青卻冷笑:“吳管家,你說你曾是女王陛下的奶媽,可有證據?這話總不能讓你一人說了算啊。難道,你說你是,你就是麽?女王陛下的乳母,怎麽會在君家的外莊上當管家?你不覺得你的謊話,太拙劣了麽?”

吳管家一楞,墨采青的話的確戳到了一些陳年舊事。可是那些事,不是現在可以說的。

“墨采青,這可是先國師大人的安排,國師大人都沒質疑,你有什麽資格質疑?”吳管家指著墨采青,這不過就是個被人拋棄的女人,自以為自己能成為國師夫人,其實什麽都不是。

父母雙亡,沒有留下任何封號給她。換句話說,這個墨采青,若不是攀上君晏的關系,她就是平民一枚,有什麽資格對她指手畫腳?

她好歹是女王陛下的乳母!

“先國師?”墨采青冷笑愈深,“誰不知道先國師八年前就已經死了,死無對證。你照樣可以胡說八道!”

見吳管家還想說什麽,墨采青又道:“再說了,就算你曾是女王的奶媽,那也是曾經的事。如今,你只是我莊上的官家而已,一個高等奴才。本姑娘是主子,主子教訓奴才,難道有錯?金菊,動手!”

金菊和翠菊交換了眼色,一人架住吳管家,一人一巴掌便朝吳管家面上扇去,“啪”得一聲響亮,聽得墨采青心情舒暢。

吳管家生生挨了這一巴掌,面上火辣辣得疼,捂著臉狠狠地看著墨采青:“墨采青,你可好大的膽子,竟敢打老奴,你就不怕老奴告訴國師大人,看他如何罰你!”

“罰我?你以為君晏這個表哥,他到時候是維護我這個表妹,還是袒護你這個下人?”看了眼桌上的“粥”,墨采青仿佛心情頗好,端起來,仿若燕窩一般喝了一勺,卻將黛眉一皺,將那碗往桌上狠狠一頓:“吳管家,你可知錯!你如此克扣本姑娘的用度,如今還給本姑娘吃這等清湯寡水!你以為,就算你告訴了表哥,表哥還會站在你那一邊?!”

說到這個,吳管家倒是有些心虛。她看了眼墨采青桌上的粥,很快便調整了自己的表情:“墨大小姐,您長久養在深閨,壓根兒就不知道我們這些小老百姓多的是什麽日子!您覺得這是清湯寡水,那您是沒看見老奴們吃的都是什麽!何況這兩年收成不好,就您的這些粳米,都已經是府上最後一點了!若是姑娘不信,大可以告到國師那兒去!”

說著,吳管家又是一個白眼,趾高氣揚模樣。她吃定了墨采青不敢去找君晏了——雖然她不知道墨采青為何從君府而來,卻聽說了一些事情,似乎墨采青的離開,就是因為女王陛下的入住。

而如今女王陛下就住在君府,如果墨采青去說了,身為她奶大的孩子,女王陛下也肯定會為她討公道,而不是墨采青。

無論是誰的情面,她都有信心能夠贏過墨采青。

“你胡說!我明明在你的房間裏,看見一大袋粳米,都是國師大人差人送來給我們姑娘的,全被你私吞了!”翠菊真是恨死這個睜著眼睛說瞎話的人了。仗著自己曾經是姬槿顏的乳母,就能這麽欺負她們姑娘?一個奴才,竟然敢私自拿主子的東西給自己用,這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

“你……你胡說!”見被人抓了現行,吳管家倒有些吞吞吐吐起來,“你哪只眼睛看見我房裏有什麽粳米了?你一定是看錯了,那哪裏是什麽粳米,明明就是些糙米!”

“糙米?”翠菊冷笑一聲,“我可看見您老那屋子裏,不僅有粳米,還有很多國師大人給我們姑娘的首飾頭面,以及姑娘身邊人的份例銀子,你一個管家,得的銀子,比我家姑娘還多,你作何解釋!”

吳管家眼中飛快地閃過一絲慌亂,也不知翠菊這小蹄子什麽時候發現的,明明她在賬目上都做得很完美,銀子也都藏得很好。

然她好歹在宮中待過,很快便將自己的情緒掩蓋,反而昂著頭道:“方才采青姑娘不是問老身要老身曾是陛下乳母的證據嗎?這便是證據!老身曾是陛下的乳母,份例銀子比采青姑娘多,不過分吧?”

“你……”翠菊絕沒想到這個吳管家竟然倒打一耙,這下子,好像對方的氣焰又囂張上去了。

這還沒完,吳管家看著金菊:“你這丫頭,敢打陛下的乳母,來人,掌嘴!”

吳管家身後的侍女本以為吳管家這回要吃癟了,想不到這會兒又重新振作起來,頓時硬氣起來,上前就要給金菊一巴掌——

“啪”得一聲,所有人都楞住。

動手的人是墨采青。

她看著那個想要動手的侍女:“本姑娘的人,你也敢動?”

侍女捂著臉,不敢說話。畢竟,雖然有吳管家撐腰,但在墨采青面前,她還只是個奴才而已。

吳管家也沒想到墨采青會忽然動手,倒也楞了一下。

然事情還沒完,墨采青忽然湊到吳管家耳邊,悄悄說了一句話,讓吳管家頓時睜大了眼睛——

“吳管家,如果我告訴你,你奶大的孩子早就死了,你覺得,誰會來給你撐腰呢?”

“你……你什麽意思?”

吳管家臉上的表情越發慌亂了。最近有太多人來問過她當年惠文殿的事情——她就是當年那個給先女王和白貞郡主接生的穩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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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4】想攀高枝?!

吳管家臉上的表情越發慌亂了。最近有太多人來問過她當年惠文殿的事情——她就是當年那個給先女王和白貞郡主接生的穩婆。

難道墨采青,也知道了當年的一些事情?

還是,當年的事情,就要浮出水面?

這怎麽可能?那件事情已經過去將近十五年了,先女王也不見了,白貞郡主也失蹤了,到底是誰要翻開這些陳年舊事?

而墨采青的話,讓她更加慌張。墨采青是在暗示,槿顏死了?!

她辛辛苦苦奶大的孩子,死了?

她看著墨采青,面色不再如方才那般頤指氣使,反而有些凝重:“你在胡說什麽?”

“我有沒有胡說,還需要你自己去看一看……”墨采青依舊在吳管家耳邊悄然道。

其實,就在知道吳管家是姬槿顏的奶媽之前,她只是想要教訓教訓這個不將主子放在眼裏的奴才。

可是現在,她改變主意了。

之前,說實話她都只是在懷疑君府的姬槿顏是假的,並沒有真正的證據。而這個將姬槿顏奶大的乳母,豈不是最好的人證嗎?

如果,她教唆乳母前往君府一探究竟,只怕比她的空口無憑來得更加證據確鑿吧?

姬槿顏是乳母奶大的,她的細節,乳母可比誰都清楚得緊。

說完話,墨采青卻沒忘要懲罰這個奴才:“來人,到吳管家的房裏,對著份例冊子,將本屬於本姑娘的東西,統統搬到主院裏來。至於吳管家,她畢竟是陛下的乳母,本姑娘沒有權利處置。翠菊,寫封信給表哥,讓他來定奪這件事吧。時間也不早了,金菊,咱們出門。”

封氏那兒,還需要她去呢。

“姑娘,攝政王妃怎麽會突然約您?”馬車上,翠菊有些疑惑。

——要說起翠菊和金菊二人,其實從前就不是君府的侍女,而是莊上的普通婢女,是墨采青到莊上之後,親自挑選到身邊的。

兩人對忽然升級成為墨采青屋裏的一等婢女是感激的,自然了解過墨采青的一些事情,自然對封氏同墨采青之間不對付的事情有所知曉。

——墨采青,在當年昊天的四十大壽宴席上獻舞一舉成名,差點成為昊天的妾氏。

也正是在那個宴會上,還是公主的姬槿顏給昊天彈過一首曲子,後來一直被人所詬病——一個將來要成為女王的公主,怎麽能做歌姬的事情,給攝政王彈琴?

“不會是鴻門宴吧?”翠菊不甚擔心。

“鴻門宴不至於,”墨采青倒不是很擔心,“你們沒看出來嗎?昨日來請本姑娘的小廝還算客氣,說明封氏這回對本姑娘沒有敵意,說不定,還有求於本姑娘。”

其實墨采青心裏想的是,也許,封氏請她,和素纖纖來找她,是一個目的。

而昨天她還對這件事沒什麽把握的,今天有了吳管家以後,她就有更大的籌碼了。

“有求?”金菊和翠菊兩人對視一眼,不太明白。

墨采青一勾嘴角,便是一個輕蔑的弧度。

清晨的日光照亮淩霄殿的琉璃瓦,茉莉色的光芒如同水晶,耀眼而剔透。

一道纖長的白色身影從淩霄殿外的甬道直奔淩霄殿,乳白色的裙角如同海浪翻飛。正是淩霜。

淩霄殿的門口看不見任何侍衛的身影。

淩霜一路行進,直至案前,君晏正在處理一些文書。新年伊始,新的政務又要開始處理。正月十五將近,之後又要開始新的忙碌。

“主子,外莊上傳來消息,今日封氏約了墨采青在昊府見面。”淩霜皺著眉頭,顯然對這個墨采青恨是不滿。

在君府的時候,墨采青就給國師大人惹出不少麻煩。若不是墨采青是國師大人的表妹,其父母還有恩於國師大人,國師大人也不至於動惻隱之心,將她收留在外莊。

然現在看來,這個墨采青,還真是個禍害。到了外莊還不老實,之前見素纖纖還不夠,現在竟然還和封氏扯上了關系。

素纖纖是什麽人?封氏是什麽人?這兩個紫月神教的人,正是國師大人的仇人——墨采青卻跑去找她們,到底是真傻,還是假聰明?

可別,又給國師大人惹出別的亂子來。

“封氏主動找的采青吧?”君晏一下就洞悉了事情的真相。他的這個表妹,住在君府這麽多年,他還是了解的。本心並不壞,但你若是觸碰到她的利益或是痛處,她做出來的事情,往往是匪夷瑣思的。

不顧後果。

欠缺考慮。

可說到底,墨采青在君晏看來,都是個沒長大的不懂事的孩子。孩子鬧事,他也阻止不了。

可現在,墨采青竟然惹上了封氏,那麽他就不得不管了。

然淩霜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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