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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國師誘妻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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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半晌,也只等來了君晏的四個字:“繼續盯著。”

“主子,難道不怕她……”淩霜皺著眉頭,欲言又止。

然君晏擡眸,看了她一眼。那一眼中的情緒,有警告,有篤定。

淩霜點點頭,應了聲“是”。她怎麽倒忘了,雖然對白璃姑娘態度有變,主子還是當初的主子,做事雷厲風行有自己的判斷,有自己的計劃和打算,豈是她這個下人操心的?

只是淩霜並沒有下去,呈上一封信:“外莊上還傳來墨采青的話,說是吳管家克扣墨采青的用度,想請國師大人發落。”

君晏筆下一頓,看向淩霜,有些意外:“請本宮發落?”

這可不像是墨采青的作風。按照墨采青的性子,從前在君府的時候,哪怕是他身邊的人,她想罰就罰了,怎麽會還大老遠地來問他的意思?

難道是墨采青終於擺正了自己的位置?

絕不。

“奴婢懷疑,墨采青知道了吳嬤嬤的身份。”淩霜同君晏同時想到了這樣一種可能。

君晏斂眸。深邃的眸子裏翻動的漩渦,如同深海。

吳嬤嬤的身份,是槿顏的乳母,這是他和封翊等人共同知道的,畢竟他和槿顏以及封翊都是從小一起長大的。

可是他懷疑,事情沒有這麽簡單。

其實這件事情也在他的心裏縈繞了很多的疑惑。當年吳嬤嬤是槿顏的乳母,卻忽然被父親送到君府的外莊上去——後來君府就被滅門了。

這當中的秘密,恐怕也是驚天的。

還是,敵人發現了什麽?

“那主子打算怎麽處置?”淩霜亦有些顧慮。她倒沒有想到那麽多問題,她只是覺得,這個吳嬤嬤的重現,似乎可能威脅到流槿苑中白璃的存在。

畢竟吳嬤嬤,那可是奶大女王陛下的人。論到對女王的了解,吳嬤嬤說第二,恐怕沒人敢認第一了。

流槿苑,白璃從滄海樓搜來一堆醫書細細地看著。

君晏的寒絕之毒,她還得好好研究一下。

冬日的漸漸暖起來的陽光從流槿苑中的枯枝中間透下來,又從東窗溜進來,灑在白璃輕白色的袍子上,映著白璃認真的絕美容顏。

她的右手邊,已經放了好幾本看過的小冊子,冊子上有很多折頁,還有很多勾勾叉叉,都是白璃看過的證據。

而她的左手邊,還放著高高一沓醫書,等待她去尋找答案。

素琴在一邊十分貼心地捧上暖茶,小玉兒燃起炭火,整個屋子暖烘烘的。

這時侍女掀起簾子進來稟報:“陛下,纖纖姑娘求見。”

日頭漸漸高起來,墨采青也到了昊府。

昊府的花園裏,封氏和墨采青相對而坐。

封氏一身翠錦服飾,精美的緙絲馬面裙,以及她一整套燒藍的頭面首飾,都體現出她攝政王妃的貴重身份。

再看墨采青,除了一支金簪,再沒有多餘的首飾。

封氏同墨采青相互將對方打量。封氏雖然三十出頭,但三十出頭的女人,正是成熟知性的最好時機。

而墨采青,雖然沒有封氏那種經過歲月洗練的成熟,卻有一種未被開發的青春氣息。如同一朵即將綻放的花朵,惹人采擷。

“看到你,我不禁想起從前的槿顏。”仿若在感慨,封氏忽然道。她看著墨采青,給人的感覺慈祥而溫暖,仿佛慈善的母親,想要填補別人心中的缺失。

“承蒙夫人擡愛,今日邀請采青過來喝茶。只是夫人所說的‘從前’……是何意思?”墨采青心裏想著,果然不出她的預料,封氏找她過來,果然就是為了說姬槿顏的事。

可她,還是要裝作不知道的樣子。畢竟封氏,也不是個簡單的女人,表現得太聰明,絕對沒有好處。

封氏倒嘆了一口氣。

“不瞞你說,本夫人一直都沒有女兒,這是本夫人心中的一個遺憾,”封氏看著花園中盛放的梅花,“從前槿顏還不是女王的時候,就常常到府中來,同本夫人說說笑笑,本夫人心裏都把她當作女兒來看了……那時候,多親吶……”

墨采青亦看著那些橫溢斜出的梅花,心裏卻想到那日到昊府中的情景。封氏對姬槿顏的熱情,對易水蓮的熱情,都比對她這個君晏的表妹來得高。

今日若沒有事,絕不會突然找她,而且,將她從君府的外莊上接過來,特意的。

墨采青的眼神飛快地閃過一絲諷刺,但又掩埋在心底。

果然封氏很快將她往那個話題上繼續引領。

“可是如今,自從槿顏登上女王之位,就好像變了一個人。她不常到府上來了,就連我這個‘姑媽’,她都不親熱了。更甚至,上回本夫人替她擋過一箭,她連看都沒來看過本夫人一眼……”

封氏引完了話題,這才將目光重新放在墨采青的臉上,然後頗有些自嘲地一笑:“本夫人也不知道這是怎麽了,竟然同你說起了這些……采青姑娘見笑了。”

“哪裏……”墨采青終於接話,既然封氏想提,那她就得將這個話題接下去,否則,豈不是太不知趣?

“夫人慈母心腸,陛下自小無父無母,夫人自然起了惻隱之心的。陛下的轉變,許多人都察覺,更怪不得將陛下視為己出的夫人了……”墨采青看著封氏,似在安慰。

“哦?許多人都察覺了嗎?”封氏適時地表現出了一些疑惑,然後嘆了口氣,“本夫人還以為,只是本夫人的錯覺。卻原來,槿顏她可能真的變了……尤其是,上回中毒醒來以後,就真的跟變了一個人一樣。甚至,許多事情,她都不記得了……”

封氏搖搖頭:“尤其是,從前槿顏對翊兒一往情深,可是自從中毒之後,卻對翊兒不理不睬,反倒對宴兒另眼相看,如今住在君府,幾乎同宴兒形影不離了,真是難懂……”

封氏嘆息著,隨手端起茶杯喝了兩口,其實在暗中觀察墨采青的反應。

墨采青的防備和緊張,她從一開始就發現了。

可是提到君晏二字,墨采青的臉上便露出了一絲絲破綻來。尤其是她說“形影不離”的時候,墨采青的眼中,甚至閃過一絲恨意,端著茶杯的手也不自覺一緊。

於是封氏放下茶杯,頗有些可惜地繼續攻向墨采青的防線:“其實要我說,采青你就很優秀,同宴兒又是表親,青梅竹馬的,和宴兒正是天生的一對……”

“采青不敢……”墨采青本在心裏咬牙恨著白璃,也覺得君晏就該是她的男人,可是這種話被封氏這樣光天化日之下說出來,總有一種心驚膽戰的感覺。

從前在君府的時候,這樣的話她也是敢說的。可是現在她身在君府外莊,等於被流放,這樣的話,無論是她說,還是別人說,都有可能讓她身敗名裂。

而她,也沒有什麽身什麽名了。

何況君晏還當著她的面對她說過,等她及笄,看上哪家公子,就給她籌備婚禮,從她出嫁,君晏欠墨家的恩情也就還了。

可是君晏根本就不知道,她想嫁的人,一直都是他啊!

墨采青放開茶盞,袖子裏的帕子,都快擰碎了。

心裏有恨有怨,這會兒也只能惶恐:“夫人折煞采青了。采青哪裏能同陛下相比?君晏雖是采青表哥,畢竟是國師大人,身份貴重。而采青,不過就是個低賤的平民罷了。雖是君晏表哥的表妹,卻是不敢高攀……”

“怎麽會?”封氏立即打斷墨采青自慚形穢的表演,“在本夫人眼裏,你就是很優秀的。你看你,琴棋書畫樣樣精通,知書達理,又識得大體,女工方面又十分擅長。若非犬子不成器,且有妻室,本夫人就收了你這個兒媳婦兒!”

一聽要做攝政王的兒媳婦兒,墨采青心裏一個“咯噔”:“我……”

【185】一個兩個陰謀

要說到攝政王的兒子昊義,墨采青是知道他的。

——這個人,就是曾經因殺人罪被君晏逐出京城的昊天的唯一的兒子,也就是他唯一的繼承人,封氏的親生兒子。

其實事情並沒有這麽簡單。當初君晏據理力爭,搬出了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的條例,才逼得攝政王不得已以放權的條件,保住了昊義一條命——當時這件事,可謂轟動朝野,讓君晏享譽南軒,甚至整個恒源大陸。

畢竟攝政王昊天是誰?十幾年前的驃騎大將軍,先女王白灩最親信的人,為南軒開疆擴土立下過汗馬功勞的——然就在十五年前的一個冬天的夜裏,也就是如今女王姬槿顏出生的那天晚上,昊天逼宮惠文殿,自此女王不知下落,昊天竊取王權,挾槿顏公主以令諸侯,把持朝政整整十數載。

在這十數載中,昊天一步一步將整個朝堂變成自己的朝堂,收買官員,將南軒上下變成了昊家的天下。許多不服的官員,被殺的殺,被流放的被流放,烏煙瘴氣。

就是在這樣的情形下,君晏竟敢同攝政王作對,將其唯一繼承人趕出京城,這個左大國師,從此在人民的心中樹立了正直而高大偉岸的形象。

再說回這個昊義,性情魯莽不說,看起來還不甚聰明。若這個昊義的模樣說得過去也就算了,偏偏還是五大三粗的形象。若他不是昊天的兒子,誰能對他畢恭畢敬呢?

所以拿他跟君晏一比較,墨采青頓時覺得心口一陣惡心。

可是她不能表現出來。畢竟昊義是封氏的兒子,此番她被趕出君府,身在外莊,處境已然艱難,封氏來請她,已經是她的一個大機會,如果她還得罪了封氏,豈不是得不償失?

當即墨采青掩下眼中多餘的情緒,忙有些惶恐道:“采青不敢,采青身份低微,不敢高攀……”

墨采青自以為說這話能顯得自己謙卑,豈不知封氏早對她心屬君晏有所了解——既然心屬君晏,卻又說高攀不上,豈不是虛偽的表現?

可是畢竟身在官場,封氏自然見多了這種情況。且今日前來,是想要收買墨采青,這時候和墨采青鬧開,豈不是不好?

遂封氏只道:“說什麽高攀不高攀的話?這就見外了。義兒不爭氣的,怎麽能配得上你?你的親事,還得好好籌謀籌謀。你同夫人說實話,你是不是對晏兒有意思?”

繞了一圈,封氏終於又繞回到君晏身上,可真是不太容易。

墨采青遂楞了下,看著封氏鼓勵的眼神,還是點點頭,有些羞澀:“只是表哥……他身份高貴,采青真的……”

“說什麽話!”封氏嗔道,“照我說,你若喜歡一個人,總該自己去爭取!男人,就是讓女人來依靠的。何況,你墨家對君家有恩,你又是晏兒的表妹,晏兒難道就這麽絕情不成?”

“不瞞夫人,其實最近,采青並不住在君府……”墨采青思量片刻,還是打算搭上封氏這條船。從前封氏因為她差點成為昊天的側妃而耿耿於懷,但此時此刻事情全然不同,兩人若有同樣的利益,何不就此搭夥?

而且,封氏能主動伸出橄欖枝,可不比她死乞白賴求得好?

“這事我也聽說了,”封氏皺眉,“你說宴兒怎麽那麽糊塗?你可是她的親表妹,怎麽能把你扔到這等莊子上?我看,這事情不是宴兒的主意,定然是君府裏的姬槿顏鬧的……槿顏這孩子,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

墨采青似乎躊躇了一會兒,忽然道:“夫人,其實采青有些話,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哦?你說!雖然槿顏叫我一聲姑母,但若你有什麽委屈,一樣可以對我說的,我給你討回公道!”封氏一副十分關心的辦法。

墨采青心裏暗罵“狐貍”,一邊裝作惶恐:“這話雖然說起來有些大逆不道,可是采青不得不說,君府裏的陛下,可能是假的!”

“你說什麽?!”封氏面色立即放了下來,方才所說的給墨采青討公道,以及方才的慈祥,好像都不見了蹤影,“采青!這話豈是你能亂說的?!陛下是假的,難道有誰吃了熊心豹子膽,敢假扮槿顏不成?!”

封氏的厲喝,讓周圍的侍女趕緊跪下——墨采青說出來的消息,簡直如同天打雷劈。女王是假的,這可關系到南軒的江山社稷,一不小心鬧出來,那可是要殺頭的!

“夫人,采青沒有!”墨采青亦仿佛嚇得跪下,“夫人!這話憋在采青心裏已經很久了!若沒有證據,采青是不敢胡亂說的,這可是要掉腦袋的啊!”

封氏盯著墨采青半晌,似乎在研究她的表情。半晌忽然看向邊上的侍女們,厲聲喝道:“今日之事,若洩露出去半個字,本夫人拿你們是問!”

“是!”侍女們惶恐。

“下去吧!”封氏揮揮手,侍女們立即火速離開是非之地。

皇家之事,不該知道的,就不能知道。若是知道了,是會沒命的。

封氏這才看向墨采青,面色重新慈祥起來:“起來吧!外人面前,不得不做做樣子,你可別嚇著了。”

“不敢……”墨采青這才坐回位子上。然方才封氏身上散發出來的一瞬間的淩厲,讓她心裏敲響了警鐘。這個女人,恐怕也不如她想象中的這麽簡單。

不過如今她已經將話說出口,總不能再收回來。

“只是這事情,你有沒有證據?”封氏看著墨采青,方才嚴厲的樣子已蕩然無存。

“其實說到證據,是多方面的。自從這個槿顏到君府來,就不對勁。她的言行舉止,看起來就像換了一個人。從前的槿顏是個大家閨秀,可是現在君府裏的槿顏,就像個混混,采青聽說,她曾經爬墻呢……”

“爬墻?”封氏緊緊地皺著眉,“槿顏從小身子弱不說,又極愛幹凈,女子的禮儀規範都是一等一的,怎麽會做爬墻這等事?”

“可不是嘛,”墨采青又道,“您可不知道,現在的陛下,同手下人稱兄道弟的,采青還聽說有一回,這個陛下,讓下人和她同桌吃飯!”

“胡鬧!”封氏聽到這兒,倒是真有些生氣了,“堂堂女王陛下,怎麽可和下人同食?簡直荒唐!”

“可不是!”墨采青趕緊又道,“就是因為這樣,采青才開始懷疑她,卻苦於沒有直接證據。但近日采青被送往外莊,倒是因禍得福。您猜,君府外莊上的管家是誰?”

“誰?”

“陛下的乳母。”

封氏看向墨采青:“你的意思是?”

墨采青見時機成熟,便將自己的計策獻了出來:“采青懷疑這個槿顏是假的,卻苦於拿不到證據。那麽如果由這個吳管家出面,她應該比采青更了解陛下吧?”

封氏先是一楞,然後是眼前一亮,最後一拍桌子:“對啊!我怎麽沒想到這一層!”

墨采青頓時得意了。當然,她的聰明還能有假的不成?

封氏立即道:“事不宜遲!你這就讓吳管家回君府一趟,讓她去探探這個槿顏的真假。這事情可大可小,早日確定,早好!”

昊府中正籌劃著一場驚天的陰謀,君府這頭,卻有人已經開始行動。

素纖纖。

素纖纖梳妝打扮過後,讓膳房準備了一些糕點,讓罌粟陪同著,再一次不請自來,到了流槿苑。

通報之後,同樣遭到了拒絕。

罌粟面上一陣不悅:“什麽東西!都到門口了還不見咱們!”

“罌粟!小心禍從口出!”素纖纖喝止了罌粟,卻是說給暗處的人聽的。然她看了眼罌粟,示意她說什麽也要進去。

罌粟便往院子裏探了一探,便看見小玉兒正端了一盞茶,便問素纖纖:“小姐你看,那不是之前您在銅錠大街上救下的丫頭嗎?她竟然是女王身邊的人?”

素纖纖順著罌粟的手指頭看去,卻已經想不起來這個人。但想罌粟能想起來,就可能有這事,便示意罌粟上前。

於是罌粟朝小玉兒揮了揮手:“小玉兒!”

小玉兒其實早就看見素纖纖兩人了,但自從那日和白璃聊過這個人後,就不打算搭理,本想悄悄溜進屋子裏的,此刻罌粟一叫,卻又沒法兒混過去了。

畢竟素纖纖還是救了她的,雖然是利用了她。

小玉兒只好走到門口來:“罌粟姐姐,有什麽事嗎?”

罌粟朝屋子裏努了努嘴:“陛下在嗎?”

“在……是在,但是很忙,”小玉兒微微皺眉,將手中的茶舉起來,“你看,這茶都不知道送了多少趟了,都沒時間喝的……”

——而實際情況是,屋子裏,白璃翹著二郎腿,一手抓著書,一手抓著水果,“嘎嘣嘎嘣”地吃個沒完,桌子上已經有很多果子核了,也不知道她的肚子究竟是什麽做的。

於是乎,素纖纖進來的時候,淩霜等人迅速將桌上垃圾一掃,白璃的書整齊地摞到書桌後面,白璃則隨手抓過放在一邊的所謂治國之策,“認真”地看起來。

從門口而進的素纖纖看到的場景,便是白璃十分端正地坐著,兩邊侍女恭敬侍立,還真有種女王的樣子。

當然,只是樣子而已。

然後白璃“自然”地將書放下,擡眼看向素纖纖:“原來是纖纖姑娘,不知找我……本宮何事?”

素纖纖瞄了一眼白璃手中的治國之策,眼中閃過一絲諷刺,然後迅速整理好自己的表情,讓罌粟將糕點盒子奉上:“陛下,當日在淑靜苑,見陛下喜歡吃這糕點,便讓人又做了些來。聽聞陛下近幾日辛苦,可別來累壞了身體。”

“那可多謝了,”白璃盡量保持著禮貌,“你上回送來的珊瑚還在院子裏,這回又是送糕點的,本宮都快不好意思了。本宮也沒什麽好送你的……”

“怎麽會?”素纖纖打斷白璃的話,“陛下的東西貴重,纖纖受之不起的。只是聽聞陛下琴藝了得,纖纖不知道有沒有這個福分……”

白璃斂眸。彈琴?她不是姬槿顏,如何彈琴?她又沒學過……難道素纖纖猜到了什麽?還是,從墨采青那裏聽到了什麽消息?

如果是這樣,事情又不妙了。

白璃看向淩霜。

淩霜看著素纖纖,聲色冷然:“纖纖姑娘,陛下日理萬機,此刻彈琴,實在不太合適。若是纖纖姑娘煩悶,可到府外轉轉。”言外之意,素纖纖實在是太不懂事了,也不看看現在什麽時間什麽場合。

罌粟唇一動就要反駁,素纖纖暗暗拉著她,依舊輕聲笑語:“淩霜姑姑說得極是。是纖纖糊塗了,只想著陛下如此勞累,彈彈琴或許能放松一二。若陛下連這等時間都沒有,那當真是纖纖疏忽了。纖纖就不打擾了,告辭……”

於是乎,素纖纖十分識大體地出了門。白璃眼神示意小玉兒,機靈的小玉兒點點頭,趕緊追出去:“纖纖姑娘,實在是不好意思。陛下今日正忙,莫不然,姑娘改日再來吧?”

其實小玉兒大不必這麽送素纖纖出門。只是畢竟當初素纖纖救過她,好歹面子上要做足。

素纖纖倒黴回話,扭頭便走——對白璃點頭哈腰,一個小丫頭就不必了吧?

小玉兒看著素纖纖離開的背影,轉身回了屋子,便看見淩霜將素纖纖送來的糕點用銀針試了試。

“陛下,沒毒。”淩霜道。

白璃將醫書重新放回桌面:“本來就沒毒,她不至於這麽傻。她今日來的目的,恐怕是試探。她恐怕知道點什麽了。”

“主子,你說可氣不可氣?那個淩霜是個什麽東西,敢怎麽跟您說話?”

淑靜苑,回到屋子裏的罌粟瞬間就覺得氣不順了——實際上她氣了一路,若不是謹遵素纖纖的意思忍著,早就爆發了。

“別這麽說,好歹她也是君大哥的身邊人。她照顧君大哥的生活起居這麽多年,也算是個重要角色,”話雖這麽說,素纖纖心裏還是不平,“方才,你可發現什麽異常?”

罌粟回想方才在流槿苑所見所聞:“異常暫時倒沒有發現。只是奴婢覺得奇怪,淩霜姑姑是國師身邊的人,為何現在又到了陛下身邊?還有那個小玉兒……聽說之前並不是陛下身邊的。不會有什麽問題吧?”

素纖纖微微瞇眼,一個危險的幅度:“不管什麽問題,有疑點就去查。咱們現在只要證明這個姬槿顏是假的,那麽,就有理由把她趕出君府了!”

【186】豢養危險

素纖纖微微瞇眼,一個危險的幅度:“不管什麽問題,有疑點就去查。咱們現在只要證明這個姬槿顏是假的,那麽,就有理由把她趕出君府了!”

墨采青離開昊府,一副勝券在握的樣子,畢竟有了封氏做為靠山,她覺得自己頓時有了底氣。

金菊雖然沒有見過這個女王,但從墨采青對這個女王的反應中可以看出,這個女王應該一個很討厭的人,不僅跟自家小姐搶男人,還把自家小姐從家裏趕出來——所以她得知或許可以打倒這個可惡的人,心裏都替墨采青高興。

然等她們回到外莊的時候,底下人卻告訴她們,吳管家已經去了君府。

“去君府?”墨采青不知道吳管家怎麽忽然有這個舉動。

“對啊,您前腳離開莊子,後腳吳管家就出門了,”菊青道,“奴婢也是從吳管家手下人那兒打聽來的。具體去做什麽,奴婢也不清楚。”

“小姐,該不會,是想向國師大人求情吧?”

“求情?我看她說不定惡人先告狀去了!”

一輛小型馬車沿著城外小路,慢慢進入錦樊城中。後沿著大道,徑直行駛到君府門前。

巍峨的君府門前,矗立著兩只威風凜凜的石獅。石獅的每一根卷毛都代表著這家人的勢力,雙眸炯炯,似有神一般。

“什麽人!”

門口把守的侍衛見小型馬車越過門口警戒,持劍出來阻攔。

馬車趕忙停下,下來一個四十來歲的婆子,一身青藍色的馬面裙,身上雖有些俗氣,卻又有一種養尊處優的感覺。但若說貴氣,卻因為身上的服飾而顯得有些不搭調。

總之就是個矛盾體。

吳管家見到這麽巍峨的君府,心裏先是一凜。畢竟這君晏的大名,她也是聽過的;然她前次見到君晏,已經是多年以前了,那時候君晏和槿顏公主一樣都還是個孩子。

而如今槿顏公主成了女王,君晏成了國師,這兩個大人物,都已經高不可攀。

“額——兩位小哥,我姓吳,是咱們府上外莊的官家。能不能勞煩兩位通報一聲,我是來……見女王陛下的。”吳管家看著兩位嚴肅的侍衛,心裏又是一陣肅然。

果然這個君晏左大國師名不虛傳,連個門口守衛都像個兵士,可見治下有方。

“見女王陛下?是陛下召見的你?”侍衛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

“不,不是……”吳管家也在宮中待過,知道宮規森嚴。這大人物,若沒召見,可不是誰求見都能見的。

“兩位小哥,勞煩你們就說,是吳嬤嬤來看陛下了,陛下肯定會見我的!”說著,吳管家從兜裏掏出兩袋不算輕的銀子,打算塞到兩位侍衛手中。

“你這是做什麽?”侍衛本想立即進去稟報,被吳管家這麽一塞,反倒面色寒了下來。國師府規矩森嚴,可不是別的什麽腐敗官府。主子若是知道自己收了別人的銀子,這可是要挨板子的!

吳管家不明白這到底怎麽了,只好支吾:“我,我就是想給二位一點辛苦費……”

侍衛將銀錢送還吳管家:“這話,我們會給你傳,但這錢,還請收回!”

說著,侍衛轉身而去。

吳管家看著侍衛的背影,倒是楞了一楞。隨即樂呵呵地:“誒!誒!收回收回!”

這不花錢就能給辦事,這不是正給她省錢了嗎?要是每個地方都能這樣,就好了。

這頭吳管家既緊張又興奮地等著,那頭侍衛層層稟報之後,由侍女素琴收到消息。

彼時她正在院子裏照看前些日子素纖纖送來的珊瑚盆景——白璃嫌盆子裏有些石子擺放得不像那麽回事——得到消息後放下手中的小鏟子,進屋稟報。

“陛下,吳嬤嬤求見。”

彼時白璃正仔細地翻閱古籍,尋找著寒絕之毒的相關資料,素琴說了兩遍,白璃才聽到。

然她有些懵:“吳嬤嬤?哪個吳嬤嬤?”

素琴倒是一楞,陛下怎麽連自己的乳母都不記得了?

白璃將素琴的表情看在眼裏,知道這個人姬槿顏不應該不認得。可是,淩霜給她的姬槿顏的資料裏頭,並沒有什麽吳嬤嬤,這可怎麽整?

別在這個節骨眼兒上,被素琴看穿了吧?

——素琴是君晏很早就放在姬槿顏身邊照顧姬槿顏的,其所屬自然是君晏。所以素琴對君晏這個主子的話,倒是毫不懷疑的。君晏說白璃是中毒之後失憶,她自然是堅信不疑的。

遂素琴嘆了口氣:“陛下,吳嬤嬤就是您的乳母。幾年前聽說病了,被外放養著。”

乳母?

白璃心頭一跳。這個人可見不得。姬槿顏的乳母,又不是她的乳母。既然是乳母,自然對姬槿顏熟悉到無以覆加——她這個冒牌貨,肯定過不了這吳嬤嬤的法眼。

“既已養著,就讓她繼續養著吧,如何又來見我?”打定主意不見,白璃顯得興致缺缺。

“不見?”收到消息的吳管家心中的疑惑也越發深了。她這回來,就是想驗證一下墨采青所說的,槿顏是不是已經死了。若君府裏的女人根本就是假的,那事情可就大了。

可女王就是女王,說了不見,還能怎麽樣?

吳管家轉身剛要走,門口一個身著淺藍色筆甲的丫頭叫住了她:“吳嬤嬤,請留步!”

吳管家回頭,正看見素纖纖的貼身侍女罌粟。

罌粟一張可愛的娃娃臉,梳著可愛的雙丫髻,一身清爽一臉良善。

“這位是……”吳管家雖然知道這是個丫頭,卻不好說這是誰的丫頭。

“我們家姑娘有請。”罌粟走過來,有禮道。

“你們家姑娘是……”吳管家有些狐疑。君府,不是八年前就已經……怎麽會還有個姑娘?可沒聽說左國師有妹妹。唯一的表妹,墨采青,已經被送到外莊了,還是她管著的莊子。

吳管家腦子動了一圈,更加糊塗。

“您見了就知道了,”罌粟湊在吳管家耳邊,又道,“我們家姑姑娘能幫您見到陛下,您隨我來……”

吳管家看著罌粟,雖有些疑惑,但最後一句,倒是讓吳管家長了個心眼,遂點點頭,跟了上去。

淩霜正在淩霄殿就職,一名白衣侍女走來,在淩霜耳邊嘀咕了幾句。

淩霜眉頭一皺,揮揮手,讓侍女下去。

“主子,素纖纖把吳嬤嬤帶回了淑靜苑。”淩霜對這個素纖纖不滿已經很久了,此番素纖纖明目張膽這麽做,她連個“纖纖姑娘”都不想客氣地叫了。

經過這麽一陣子相處下來,她倒是喜歡白璃那樣率真的性子。她的聰明伶俐不是假的,卻並不喜歡有意顯示自己的聰明。只是在適當的時候,用上而已。

而這個素纖纖,總以為自己聰明過人,卻不知她的行動,都在別人的眼皮子底下,她一有作為,目的都顯在人前。

君晏筆下一頓,眼中閃過一絲寒厲。素纖纖……

吳嬤嬤一路跟著罌粟來到淑靜苑,當經過那一大片冬日也開著的荷花池的時候,差點覺得自己來到仙境了——為了讓人曉得她素纖纖在君府的位置,素纖纖特意選擇了一處必須經過荷花池的院子,每經過一次,她都覺得,自己在君晏心裏的位置,是獨一無二的。

——盡管,她心底伸出明白,這是假象。可她就是想要認為,這就是她的位置。

吳嬤嬤心底裏猜測著這“姑娘”到底是誰,不多時終於轉過幾道回廊,來到素纖纖所住的院子。

院子裏倒是收拾得幹凈整潔,一方石桌,幾張石凳,皆是上等的硬石,廊下一個小小的花廊,這才到了正屋。

而素纖纖已經在那兒等候多時了。

掀開精致的湘妃簾,迎面而來一陣香風,暖融融的空氣讓人心底也放松不少。

素纖纖正端坐案前作畫,一身淺紫色的衣料如約如綽,一方淺淺的紗巾,便將素纖纖的美貌掩住。唯獨留她光潔的額頭,還有那雙透著暗光的眸子。

眸子並未看向吳嬤嬤,話卻是對吳嬤嬤說的:“你就是陛下曾經的乳母?”

那聲音輕緩,如同天上仙樂——這便是吳嬤嬤聽到這聲音的第一感覺。

“是……是……”吳嬤嬤楞了好一會兒,才應道。顯然是被素纖纖特意營造出來的神秘氣氛給唬住了,一時間也忘記去問素纖纖究竟什麽身份。

不過她想,這君府本身就是個神秘的地方,在這個神秘的地方,有這麽個神秘的姑娘,那麽她的身份定然不同尋常的。雖然曾經是姬槿顏的乳母,可姬槿顏畢竟是個傀儡女王,凡事都要向昊天等人匯報,還不如此刻素纖纖給她呈現出來的感覺高貴。

再看這屋子裏的陳設,哪一樣不是價值連城的?光是她腳下的這方軟毯,踩上去都如同在雲端一般。

“你今日到府上,找陛下,是為何事?”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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