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卷 國師誘妻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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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到他的身體裏去。

這種感覺,興許就是愛情。

愛情這東西很神秘,在它沒有到來之前,你完全不知道這是一種什麽感覺。生活好像總是按部就班的,你是你,世界就是世界。你和別人的交集,不過是因為一件又一件所謂的必須去做的事情。

你是領導,你是國師,你要讓手下人去做任何所謂該做和必須做的事情。

然後太陽照常升起,月亮照常落下;星星漫天,春夏秋冬。

然而當愛情悄悄降臨的時候,你會忽然發現這個世界,原來孤獨是多麽寂寞而淒冷。茫茫人海,你同一個人的心有了交集。

你想每時每刻都看見她,看見她的笑容,看見她哪怕她什麽都不做,只待在你身邊,你看見她就好像看見了全世界。

這時候天地是安靜的。可是這種安靜,同原先自己孤身一人的時候,完全是不同的。從前是死寂,如今的,是靜謐。

“她手腕上的紫月印記,大概她以為自己藏得很好吧。”白璃手裏拿著一本君晏給她的小冊子。這小冊子上頭,比上回淩霜給她的還要詳細地寫著南軒國的各位大臣,各個品級的人員。

而她的手邊,還有許多小冊子,分別是南軒的風土人情啦,各個郡縣的相關情況啦。如今她身為“姬槿顏”,就必須要了解這些。

其實白璃了解這些倒不是為了要去更好地假扮姬槿顏,畢竟姬槿顏從前也不學這些,都學的女工等。

她只是單純地想多知道一些。畢竟這個世道,信息太值錢了。

就在方才用膳的時候,白璃故意讓素纖纖給自己遞一下帕子,故意端起茶杯來接,結果“一不小心”就將茶水倒在素纖纖的手上,她作勢接過帕子替素纖纖擦拭,自然“有一個不小心”,看到了素纖纖手腕上的紫月印記。

那個好看的紫色月牙,看起來就像是愛美的女孩兒在自己手上的刺青。

可是白璃卻知道,這個紫月印記,卻不是一般的刺青——這是江湖如今最大的勢力,紫月神教的教徒特殊印記,每個人身上都會有。

就好像她當初以為暹羅毒等的來源是煉血堂,所以她加入了煉血堂,身上就有煉血堂的標記。

而根據君晏和君燁給素纖纖設下的局,她猜測素纖纖應該會有個強大的勢力在背後——否則一個堂堂的左大國師,為何要留一個女人住府裏?就算素纖纖是君晏的救命恩人吧,也不至於就這麽養她——素纖纖又不是墨采青,和君晏是血親的。

而她從拈翠那兒得來的消息又十分簡單——素纖纖,就是一個商人之女,這個商人早些做生意欠債,就把她給賣了,所以她是個孤兒。

孤兒的身份多好啊,什麽背景都沒有。

只是她似乎有個師傅,也是幹爹,對她不錯的。這個人身份挺神秘,拈翠到現在也沒查出來這個人的底細,雖然面上的身份,就是青城某家商行的老板——所有的關系,都和商業有關。

而商業,其實是最容易解釋身份和隱藏身份的地方。這個地方的水深,什麽人都可能趟一腳,且同時和政治,也有著密不可分的關系。

畢竟自古以來,官商一家。雖然必要的時候,大難臨頭各自飛,但其中的利益牽扯,卻是說不清道不明的。

而現在素纖纖,一個商人的女兒,商行老板的義女,和君晏搭在了一起,不就代表著這種關系的一種牽連麽?

而按照君晏的性子,若非必要,應該不至於將素纖纖這個大隱患留在身邊。既然留了,那就一定是有用的,而且,是將計就計,將對方的眼線故意安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然後監視起來,順藤摸瓜——一起到還治其人之身,這招,她可見君晏用過了。

比如君晏對付墨胤,如今君晏的兩個易容高手還在墨府呢。

墨府,竹雅苑。

“姐姐,你說這墨胤是不是開始懷疑咱們了?”

屋子裏,無事可做的兩姐妹一邊做著女工一邊嘀咕,侍女們都被屏退了,說是午覺時間,不喜歡有人打擾。

冬日的下午還是冷,但墨胤把倆姐妹照顧得很好,屋子裏的炭火都燒得旺旺的,兩人並未披厚重的大衣,也不覺得涼。

——話說這兩個姐妹,在君晏手下算是一等一的易容高手了。巧的是,兩人也是雙胞胎,同青衣和青鸞一樣。只是兩人的名字,又正好和墨胤的青衣和青鸞相對,一名紅衣,一名紅鸞,似是君晏特意為青衣青鸞二人準備的似的。

墨胤早就讓青衣和青鸞研究姬槿顏,而君晏,則做螳螂之後的黃雀,關註著墨胤的動向的同時,就防著墨胤了。

本來只是防範於未然,誰料得這兩人真的派上了大用場。

方才說話的,是妹妹青鸞。她皺著秀氣的眉頭,這個懷疑已經在她的心裏縈繞好幾天了。

“不至於。”姐姐紅衣倒是平靜些,手頭做著女工,頭也不擡。她的心思比較鎮定,若是沒影兒的事情,她絕不會擔心。而她一旦花心思想事情了,就一定會靜下來想個明白,而且很快就理清思路。

而紅鸞則不同,她有時候看起來很小心,卻似有些過於謹小慎微了,時不時就看見她自己一個人在那兒瞎捉摸,心事重重的樣子。

現在就是這樣。

紅鸞將紅衣做女工的手摁住:“姐姐,按理說青衣和青鸞若被墨胤重用,就不至於給咱們一個這麽好的院子,好吃好喝地供著,這可不像下人的生活,也太好了些。”

紅衣將紅鸞的手扯開:“這有何稀奇?青衣青鸞本來就是墨胤的親妹妹,比墨采青還親的,一母同胞。這麽多年了,兩姐妹在外頭受苦,如今終於認到了,自然要好好地照顧。這要是說句不客氣的話,這才是一個當哥哥的該做的事。墨胤也不至於全沒人性,至少對兩個妹妹都好。”

“可是……可是他可什麽任務都沒給咱。上回帶咱們去宮裏,也沒發生什麽特別的。咱們在這兒白吃白喝的,都快生出繭來了,咱們還怎麽給主人傳信?”紅鸞想到這兒,整個人都不好了。

要怪,就怪從前的國師大人了,總是一天接一天做任務,現在好了,閑下來了,反而不習慣了。

紅衣看了紅鸞一眼,見紅鸞用手支著桌子,一副沮喪的模樣,便道:“主子讓咱們來,自然有他的道理,哪有那麽容易就天天往主子那兒送消息?如今正是年關,大家都忙得很,忙亂中難免有些破綻賣出來,咱們總能逮著機會的。再說了,沒有消息就是好消息。若是墨胤不給主子添亂,主子的大計,倒也能早日實現了。”

紅鸞想了一想,道:“也是。”可是她嘴上說著“也是”,一邊的眉頭還沒有解開。顯然,她自己還在琢磨什麽。

紅衣看了紅鸞一眼,笑著搖了搖頭。

“誒,對了,姐姐,有件事情我忘了同你說了,”紅鸞看了看四周,見沒人,便挨近姐姐紅衣,“上回我路過墨胤書房附近,看見封府的人,還有幾個像是南軒國的人,從書房裏出來。你說,之前的那些刺殺,會不會和墨胤脫不了幹系?”

紅衣看了紅鸞一眼,面色倒是淡定:“這事情,主子已經知道了。”

“知道了?”紅鸞有些驚訝,“什麽時候知道的?”

“你可記得,主子的眼線,可不止咱們兩個,”紅衣倒是冷靜,“你別忘了,咱們的主子心思縝密,運籌帷幄之間,豈是你我能夠料到的。況主子讓咱們來之前,可不讓咱們熟悉過墨府的情況,青衣青鸞二人該知道的,不該知道的,你可都記下了?”

紅鸞撓撓鼻子,趕緊抓起手中的女工:“那個姐姐,你看我這個真的有進步吧?”

紅衣寵溺地看她眼,笑得紅鸞又偷懶了,卻只道:“這件事情很危險,好歹照著姐姐的話做。如今咱倆是在一處的,萬一哪天姐姐保護不了你了,怎麽辦?”

紅鸞擡眼:“怎麽會呢?姐姐一直都在紅鸞身邊的嘛,不會離開的!而且,紅鸞也舍不得姐姐離開啊。”說著,紅鸞摟住青衣的臂彎,撒嬌。

“你啊……”紅衣刮了刮紅鸞的鼻子,無奈地笑。

就在這時,一個小侍女掀了簾子進來,道:“兩位姑娘,國師大人說了,明日大年初二,正是祈福的好時機。城外萬祥寺香火正旺,天氣又正好,總在屋子裏待著難免生悶,不如到萬祥寺去求個好福氣?”

紅衣和紅鸞對視一眼,這墨胤,真的把她們倆當成這府裏的兩位小姐了?

淩霄殿很快收到了紅衣和紅鸞送來的消息。

“主子,墨胤讓紅衣和紅鸞到城外萬祥寺上香。”淩霜雖現在一邊給白璃做侍女,但還是在做著君晏的信息擔當。那一身雪衣,行走中仿佛帶風,看得白璃一楞一楞的。

這要是誰娶了淩霜,定然很幸福的。這個女人不僅能幹,而且還很有主見,辦事能力強。最主要的是,模樣好,身材好。若不是那張臉,淩霜也不必這麽不自信的。

身為醫者,她自然知道淩霜的本來的臉有多美。所以,她定然要將淩霜變成一朵淩寒獨自開的梅花,讓別人羨慕去吧!

只是青衣青鸞的替身紅衣紅鸞到城外萬祥寺去上香,這應該沒什麽陰謀吧?

白璃看向君晏,君晏只是點點頭,表示知道了。這這麽久了,墨胤都沒有讓紅衣紅鸞做事,現在倒還讓兩姐妹做起了小姐,學人家去上香,說到底,也許墨胤是真的想補償青衣青鸞兩人,另一層,說不定墨胤還沒相信這兩個人呢。

“既如此,就去吧。該註意的,讓她們註意,只當自己真的是小姐才好。”君晏看向淩霜。其實這話他不囑咐,兩位替身應該都明白。只是對手是墨胤,事情就沒那麽簡單了。

何況,墨胤同各方勢力都有勾結,包括同紫月神教頗有關系的昊府,以及屢次想要刺殺自己的世子的北疆人。這些國內外的勢力,朝堂和江湖的勢力,在墨胤這裏都有了個交集。

所以,他才讓兩姐妹潛伏到墨府去,順便,也看看墨胤這家夥能翻出什麽浪花兒來。

而後君晏看向白璃:“有人奏請女王回宮住了。”

白璃本在琢磨著紅衣紅鸞的事,聽到君晏這麽說,有些意外,卻又有些意料之中:“說到底姬槿顏還是女王,未出嫁,住在國師府,的確不太好。”

白璃說這話的時候倒是無心的,聽在君晏的耳朵裏卻不是這麽回事。君晏薄薄的唇抿成了一條線,眼中閃過一絲不快:“君府就是你家,回什麽宮裏?”

君晏將那些奏折放到一起:“都是些閑著沒事幹的老家夥。將來本宮便是王夫,如今女王住在君府,不過就是提前熟悉環境而已。何況君府比皇宮安全,如何就回去?”

“那就不回唄。何況我不是姬槿顏,回去豈不是露出破綻更多?這些沒事兒幹的,給他們找點事情幹,就不會這麽閑了。”

君晏看著白璃眼中那種狡黠的意味,就知道白璃果然心裏沒安什麽好心。不過既然白璃也想留在君府,這就是一件好事。

淑靜苑裏,回到自己屋子的素纖纖開始想剛才發生的事情。

“罌粟,你有沒有覺得,姬槿顏……好像和從前不一樣了?”回到自己的屋子,素纖纖坐下來,一半沈思一半問道。

其實這個想法,她已經在回來的路上想了一路了。臉還是那張臉,身材都沒有什麽疑問,可是這個姬槿顏,身上有一股說不出來的伶俐。

這種伶俐,同從前姬槿顏的那種溫和氣息比起來,似乎多了一份冷然的東西。

“奴婢也覺得好像不一樣了,”罌粟接話道,“可是具體哪裏不一樣了,又說不上來。不過奴婢覺得,咱們這麽多年沒見姬槿顏了,她有些變化也是正常的。何況如今她不再是公主,若還是像從前那樣只管吟風弄月,南軒遲早要完蛋的。”

素纖纖“嗯”了一聲,似乎覺得罌粟說得不無道理。可是她的心思總比罌粟要深一些。她想起今日白璃看她的眼神,似乎一眼就能將她看透了。

這種感覺,讓她有一種後背發涼的感覺。

明明是同樣年紀的女孩兒,白璃看她的眼神,那種清透,明明一眼就看到白璃的眼底,可是其中的光芒,卻讓你怎麽都看不透。

一般戰場上,知己知彼方能百戰百勝。可是她竟然看不懂對方,而對方似乎什麽都看懂了,這種感覺,敵在暗我在明,豈不是註定要失敗嗎?

“明日就約墨采青見面吧,越快越好。”素纖纖道。

“奴婢已經替您去辦了,墨采青也覺得今早見面的好,所以約好了在城外的萬祥寺見面,明日大年初二,許多人都出門上香,就算在那裏碰見了,也不會有人懷疑的。”罌粟道。

“萬祥寺?”素纖纖知道那個地方,正在城外西郊的蘇禪山上,“好雖好,上去麻煩了些。”萬祥寺香火好,一部分都是些虔誠的香客供奉的。

這些人都不怕苦不怕累,喜歡往山上爬——那萬祥寺,雖沒有千級萬級階梯,卻足有百級,寺廟莊嚴,去者誠心,所以人們也相信,更能庇佑人的。

不過好在不是千金小姐,練過幾年功夫也算不得什麽了。

------題外話------

花花花花,麽麽噠

【174】螳螂捕蟬

回到流槿苑,已經是太陽快落山了。陪了她幾天之後,君晏終於開始忙自己的事情。

過年的時節,百官休沐,故而女王也沒有什麽事,雖然國師大人還是天天要忙。

白璃回到屋子裏,讓小玉兒把門窗關好,拿出早晨在鬼祥酒樓,曾經被小孩兒拿走的荷包。

這個失而覆得的荷包,並沒有少什麽東西,反而多了。到底會是誰,給她的什麽東西呢?

想了想,白璃打開荷包,赫然看見裏頭除了她原有的幾塊碎銀子,還多了一張紙。

紙張的質量不算太好,可是上面卻透著一股子女孩兒才有的脂粉味。味道很清新,也很高級。如果她沒有聞錯的話,這種味道,出自她的戴春林香粉。

用得起她的千金難求的戴春林香粉的,定然不會是個老百姓,該算是南軒國頂尖富裕的了。可是,頂尖富裕的人,卻用的是這種質量較差的紙,到底會是誰?

白璃帶著好奇打開整整齊齊折疊好的紙,紙上的字跡是陌生的,卻十分清秀,又帶著一絲大氣。好像有一股小倔強的勁兒在紙上游走。

只見上頭的字是:“白璃姑娘,冒昧打擾,有要事相求,明日巳時,萬祥寺後院,天字號禪房相見一敘。”

萬祥寺?那不是明天紅衣紅鸞要去的地方麽?

這當中會有什麽聯系?

而且,這個筆跡既然是陌生的,那就代表這個人也是陌生的。一個陌生的人,為何要給她寫這樣的信,還用這樣的方法,要特意瞞過君晏,來有要事求她。

白璃心裏卻有了不太好的預感——她同君晏一同出行,可是此人卻知道她的真實名字,而不是姬槿顏,這說明這個人清楚地知道她的底細。

知道她的底細,又有要事相求,這到底會是什麽人呢?

可白璃再次看向紙條,看到紙條的落款的時候,後脖子忽然一陣哆嗦。

——姬槿顏。

翌日是個晴天,下了一夜雪的天氣轉晴以後,格外晴朗,仿佛連天都被洗過了。

清晨,一輛裝飾精致的馬車從昊府出發,來到驛站。

一侍女下了車,到了驛站裏頭,接了個人出來,正是易水蓮——北疆公主。

“夫人已經等候多時了吧?”易水蓮一邊隨侍女走,一邊問。北疆這會兒也在過年,大年初二的,想不到封夫人竟然有這個心,請她一道去萬祥寺上香。

她原以為這個年,沒有人會記得她這個沒娘的異國他鄉的孩子了。盡管,她一直都在被人伺候著。

“沒有,剛到一會兒。公主小心……”侍女將易水蓮撫上車,封氏一手拉住易水蓮讓她安全上車。

“怎麽樣,這幾日在南軒,可還過得好麽?”封氏拉著易水蓮的手,一臉慈祥。

“都好,夫人。多謝夫人關心,不知夫人身體可好些了?”易水蓮細細地看著封氏的臉色,似乎比她想象中的要好得多——當初封氏在昊府的時候,就替姬槿顏擋過一支毒箭,卻想不到這麽快就已經好到這樣的程度了。

可見這太醫了得。

“好多了,多虧了穆神醫的藥方子,”封氏輕描淡寫地將這事帶過了,“公主在驛站若是住得不習慣,可以到昊府上來。有什麽需要的,都同夫人說。”

“多謝夫人,水蓮在南軒,也只有夫人對水蓮最關心了。”易水蓮見封氏這麽關心自己,當然是十分感動的。而且她背井離鄉的,能到這個地方來,就已經是大冒險。本以為沒有人愛護,誰料還有這麽個原本不相識的夫人。

王兄一直在忙自己的事,她一個女孩子家,心事也不好和王兄說的。如今有封氏關心,易水蓮只覺得心裏倍感溫暖和親切。

“我記得,你這回來南軒,還有一個目的,是要找你的母妃?可有什麽線索了?”封氏仍舊拉著易水蓮的手,問道。

易水蓮搖搖頭,申請有些沮喪:“沒有……”

“事情沒有總是一帆風順的,慢慢找吧,這事情急不得,”封氏看著易水蓮,安慰道,“若是這麽好找,你們也不必到南軒來。不過,你且寬心,若你父王說母妃就在錦樊,那就一定能找到,需要的只是時間而已。如果你有什麽需要幫忙的,都同我說,千萬別客氣。”

“好的,謝夫人!”易水蓮心裏只覺得暖暖的,本來以為王兄回了北疆以後,她就沒有人可以幫忙了。現在一看,又多了封氏一個幫手。

這豈不是好事嗎?

只是不知,王兄這會兒到哪兒了。

“師兄到北疆去了?”

去往萬祥寺的馬車裏,收到消息的白璃看向小玉兒:“怎麽也不打聲招呼啊?”

“是,和易水寒一起走的,”小玉兒笑道,“小姐這會兒怎麽想起來問了?這麽幾天跟著國師大人四處游玩,可沒問過少爺的事兒啊。現在怎麽倒想起來了?”

白璃看向小玉兒,目光斜斜:“你怎麽?才不跟我兩年,你就學會取笑人了?”

“奴婢哪敢啊?奴婢只是覺得,小姐這兩日的確是冷落少爺了,”小玉兒道,“小玉兒可記得從前在藥王谷的時候,小姐還讓小童喊小姐師娘來著。可是如今,師娘不叫了,少爺可還不知道心裏怎麽想呢。何況,前日小姐可怎麽欺負少爺的?”

“欺負?”白璃看向小玉兒,見小玉兒也並沒有為穆言打抱不平的意思,果然是單純要笑話她的,“我可記得那天晚上,誰跟我一起笑話師兄來著?誰笑得最大聲呢?”

“我……”小玉兒被一噎,頓時沒話說了。

“其實說實話,如今也都大了,就算是師兄師妹,也該避避嫌,”白璃言不由心地道,“從前小石湖不懂事,如今大了,我也有了心儀的人,若還是和從前一樣同師兄胡鬧,豈不是不懂事?師兄也要有師嫂的,總不能給未來的師嫂帶來不快吧?”

其實這番話,若是從前,白璃絕對不會說出口的。畢竟這番話,最符合的便是這個時空的女孩子的想法。什麽女孩子男孩子大了就不要經常膩在一起——典型的封建思想。

可是她只有這樣說,小玉兒才能理解。畢竟,師兄對她的心意,她又不傻,不會感覺不出來。

可是她心裏的人是君晏,註定要對不住師兄。前日沒來得及問君晏身上的寒毒,所以她才多此一問,說師兄在哪兒,難得出來一趟,就把這事情也一起問了。

結果才得知,師兄已經隨同易水寒,還有師傅,去北疆了。

北疆和南軒的距離不算近,一來一去,一個月是少的,加上療養北疆王這事情,指不定什麽時候回來呢。

“好吧……”小玉兒多看了白璃兩眼。說實在話,小姐實在是不太會說出這樣的話的人。可是幾天奶奶卻說了,說明小姐真的是想和少爺劃清界限了。

這也好,省得糾纏不清,往後再多一個傷心人。

可是,小姐是這麽想的,少爺卻怎麽想呢?

與此同時,去往北疆的路上,小童倒替穆言想起這事情來。

“師父,咱們就這麽走了,不和師娘說一聲嗎?”

小童皺著眉頭,在馬車外頭問道。

小童的心思永遠都這麽簡單,他的世界也就這麽大,這裏頭的人,也就這麽多。所以他並沒有考慮到,馬車裏不僅有穆言,還有穆值,更有易水寒。

“師娘?”穆值本在閉目養神,聽到這話,便睜眼,衣裳鑠利的眼睛看向穆言,“你何時有了媳婦,老夫竟不知曉?”

穆言本就在想著白璃,其實是這趟去北疆,本來他是不打算去的,可是嚴厲的父親卻硬要他跟著,說是歷練歷練。所以他不得不跟著也來了,這才沒來得及告訴璃兒一聲。

其實他試過聯系璃兒,可是如今的君府,似乎已經不大歡迎他,什麽消息都送不進去了。

難道他和君晏這麽多年的友情,就要因為璃兒,而斷絕嗎?

穆言難得顯得有些心事重重,這會兒被小童這麽一問,心思倒更難寧了。

穆值那鑠利的目光打在他臉上,就好像在審視一般。

“父親大人也不是不知道,這師娘的稱呼,是璃兒當初胡鬧讓小童叫的……”其實這不是穆言心裏的話,尤其是“胡鬧”二字,其實他覺得甚好。可是穆值面前,他不得不這麽表述。

“白璃姑娘?”易水寒聽到這個名字,就像抓到了關鍵詞一樣,瞬間來了精神。

穆言看了易水寒一眼,這家夥和璃兒又是怎麽認識的?怎麽說到璃兒,一雙眼睛都快亮起來了。

不,不是快亮起來,是已經亮起來了。

“我會同她說的。”穆言朝外頭道。好歹還是同璃兒說一聲,總不能人走了,給君晏和璃兒發展的空間,等他回來,說不定生米都煮成熟飯了。

所以,他總得陰魂不散地出現一下。而且,這回跟著父親大人出門,總得想個法子,把他和璃兒的婚事提一提。之前鏡水師太不是說了,璃兒有個未婚夫嗎?那他就得把這件事給做成了。

如今的婚姻,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若是父親大人和鏡水師太都同意了,這婚事,也就有了眉目了。

想定,穆言更是下定了決心。

好在他和璃兒還有一條聯絡的途徑,那只小雪。可是,如果璃兒不聯系他,小雪就不會飛到他的身邊,他也就沒辦法回信。

穆言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真是比任何時候都想要就知道璃兒的消息。

仿佛為了回應穆言的心事,馬車外忽然響起一陣翅膀扇動的聲音。然後輕輕一落:“咕咕……咕咕……”

小雪?

“小姐,你給少爺寫了什麽信啊?”

城外東郊萬祥寺,小玉兒扶著白璃的手往百級臺階上邁,一邊好奇地問——方才在馬車上,小姐知道穆言不告而別,就讓她就近取了筆墨,寫了封信,讓小雪給少爺送去。

“你猜。”白璃看了看四周人聲鼎沸的樣子,一邊調皮道。

白璃今天心情格外好。天氣晴朗,空氣清新,這麽許久在君晏身邊雖然好,可是總歸是被關著的,能出來,就是她的一大幸事。

如果,不是為了要見姬槿顏的話。

姬槿顏,讓她假扮了這麽久,卻一直在暗處?根本就沒有被人綁架?

又或者,這個約他出來的姬槿顏,根本就不是姬槿顏。

但是這個人知道她的底細,就說明這個人一定程度上對她是一種潛在的威脅。說不定,這個人要的還是她的命。

不過無論如何,她都必須去。這個人既然對她有危險,就說明這個人隨時都可能將危險引到她身上。

不去見,就永遠是個隱患。

見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危險,她不怕,就怕人暗算。

這個人既然肯約她,說明還有談判的餘地。

這個人會是姬槿顏嗎?

她既希望這個人是真的姬槿顏,這樣她就可以結束這危險的假扮生活,回到她正常的生活。

可是,她心裏卻又有點舍不得君府了。雖然才住了不到幾個月,她卻覺得那個地方,哪怕沒有她想要的自由,卻還是比鏡水庵要更像個家吧。

尤其,是昨日見了君燁之後。

兄長,哥哥,哪怕沒有父母,有個親人在,也比外頭多幾分煙火氣息。

“小姐,那不是那天救了我的姑娘嗎?”小玉兒卻忽然道。

白璃順著小玉兒的指頭看去,果然看見素纖纖被罌粟攙扶著往臺階上走。而素纖纖的身邊有個人影十分熟悉。

白璃心裏一動,那不是墨采青嗎?雖然穿著沒有當日在君府的時候華麗,卻也是不改她的喜好,菊青色的衣裳,繡著茉莉花兒,絲毫不覺得自己俗氣。

只是,素纖纖怎麽和墨采青一道了?

就在白璃上了臺階後不久,封氏的中型馬車也到了。易水蓮就這侍女的手下了馬車,擡頭往百級臺階之上的萬祥寺一望,巍峨的寺廟映著蔚藍的天空,顯得越發莊嚴。

只是她的目光輕輕一錯,就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女王陛下?”

封氏順著易水蓮的目光看去,果然看見白璃的身影。

【175】黃雀在哪

“槿顏也在?”封氏暗自嘀咕了一句。

“您要過去打招呼嗎?”易水蓮想起封氏和姬槿顏的關系,便問。

“不必。”封氏倒沒有和白璃打照面的打算。只是暗中朝身後的侍女遞了個眼色。侍女點點頭,暗中留意白璃去了。

而白璃這頭,也正留意著素纖纖和墨采青。不過想想,這兩人從前就是舊識,一起說說話,也是正常的,就沒太在意。

於是素纖纖和墨采青二人燒了香之後,立即來到萬祥寺後山上的一處林子裏。

林子是一片長青的密林,昨日下了雪,尚且有些積雪在還沒來得及融化的樹枝上,迎著冬日的陽光,美美地泛著盈光。

墨采青將素纖纖拉到一處十分隱蔽的地方,神秘地道:“你可知道,君府的姬槿顏,根本就是假的!”

“你說什麽?姬槿顏是假的?”素纖纖心裏雖然對這件事情有些猜疑,可是這話從墨采青的嘴裏說出來,她還是有些驚疑不定。

假扮女王,這可是天大的罪孽,是要殺頭的!

她怎麽都沒想到會有人這麽大膽。

“當然,就是因為我識破了她的詭計,所以她才使計讓我搬出君府。否則的話,我現在還在君府……”

素纖纖不想知道墨采青究竟是怎麽出的府,畢竟墨采青也是她曾經的對手之一,如今墨采青出府,正中她的下懷,所以她打斷墨采青的話:“既然你說她是假的,你可有證據?”

這清平世道,竟然有人敢做出這種事情來。

關鍵的是,如果這個姬槿顏是真的,那麽君晏成為王夫,按照南軒國不成文的規定,也不是不可以。畢竟姬槿顏身份尊貴,才是配得上君晏的。

可是如果這個女王根本就是假扮的,那麽事情不僅嚴重,而且這個女人,根本就配不上君晏。這種事情,怎麽能夠發生呢?

“證據?”墨采青對素纖纖忽然打斷她的話,敏感地感受到這個女人來找她,不過就是為了宿清君府裏的情敵,她忽然有些後悔告訴素纖纖這些。

“證據這種東西,可不是張口就來的。若是這樣,那天下間,也就沒有什麽交易可言。”墨采青經歷這一次被人拋棄之後,總算是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這個世界,根本就沒有純粹的感情可言。所有人之間,都可以用利益來捆綁。

包括她和素纖纖。

在她看來,素纖纖這個來歷不明的商人之女,能得到君晏的青睞留在君府,當中肯定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

否則,君晏連她這個親表妹都趕出君府了,還能讓素纖纖留著?

而素纖纖的心裏,也一樣看不慣墨采青。

墨采青在她看來,不過就是個養在溫室裏的千金小姐,同她這個經歷了江湖風雨的人來說,根本不值一提。所以她能來找墨采青,為的便是問清楚情況,沒有要同情墨采青的意思。

而且她認為,被姬槿顏趕出君府,這是墨采青自己沒本事,怪不得別人——但凡墨采青有點本事,就不會被趕出來。

畢竟墨采青在君府度過了安然無恙的七年,而且還是君晏的表妹,父母雙亡,還對君晏有恩——這樣都能被趕出君府,那就代表墨采青真的沒用。

至於她,才不會像墨采青一樣傻。

很多事情,很多東西,都是靠爭取得來的。像墨采青這樣的笨蛋,趕出君府,也是她心裏一大快事,也是墨采青活該。

所以,墨采青這麽同她說話,讓她感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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