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卷 國師誘妻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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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莫名的冒犯。墨采青憑什麽同她這麽說話?

不過,素纖纖就是素纖纖,臉上依舊保持著她的溫婉的笑,眼睛裏也看不出多少不悅,她對墨采青道:“我才剛回來,故而不知這當中的蹊蹺。況且,比起你來,我同女王身份懸殊,也沒見過姬槿顏幾回。你是不是,發現了什麽?”

這話,算是素纖纖自放身價了——畢竟她對墨采青太了解了。這個人身上的傲氣,是墨家慣有的。

這種傲氣,是認為任何人都比不上自己,自己是最高貴的。哪怕就是女王姬槿顏,同她這種沒有任何封號的所謂前國師的女兒,也是可以稱姐妹的。

所以素纖纖走了一個高招,將墨采青給捧了起來——就這麽一個動作,墨采青的心裏才算是平衡了些。

她斜斜地看了素纖纖一眼,總算素纖纖說對了一件事。

“其實要證據也不難,雖然這個人和姬槿顏長得一模一樣,可是她的脾氣,她的性格,她的行事作風,如果你細心地話,肯定能發現不一樣來。”墨采青模棱兩可地道。

其實,說實話,如果要講證據,她還沒來得及搜集,就被趕出君府了。而當初,不過就是相信了墨胤的話,反而被墨胤利用了,去暗算姬槿顏,結果才導致自己被送出君府。

如今外莊的生活雖然還是衣來伸手飯來張口,可同在君府時候相比,已經不是一個等級。

而且最重要的是,她離開了君府,就見不到君晏了。

如此,她就恨上了這個姬槿顏。

至於侍女拾夕拾葉的死,她倒不是很放在心上,頂多想起來的時候,可惜了這兩個從小伺候自己的人,也算是自己的心腹吧。

如今素纖纖主動示好,她自然希望能借素纖纖的手將這個姬槿顏除掉。

素纖纖哪裏不知道墨采青的意思,心裏暗罵狐貍,一邊繼續追問:“若是你掌握了什麽線索,還望你提示提示。或者,你開個價?”

素纖纖的嘴角露出意思冷笑。方才墨采青說出的一個詞“交易”,讓她更加看清墨采青的嘴臉。

不過就是在外莊的生活不如君府了,想拿這種事情掙一筆。

這樣的女人,怎麽配得上君晏呢?

“我覺得我說得已經夠清楚了。”墨采青索性站了起來。若是方才素纖纖用委婉的方式來表達這件事,她說不定會考慮一下。可是如今,素纖纖的話,錢,徹底將她的傲氣觸動。

“誒你……”

罌粟在一邊看著,墨采青離去時候那種不把人放在眼裏的姿態,直想上前去理論,被素纖纖一把拉住:“算了,和這種人,不要一般見識。她給咱們的信息,已經夠用了。”

就在這時,林子裏忽然一個異動,引起了素纖纖的警覺。

她忽然看向林子的某個方向,罌粟發現素纖纖的動靜,便問:“怎麽了?”

素纖纖做手勢讓罌粟安靜,然後拉著罌粟朝有動靜的地方而去,看見一個匆忙跑開的身影。罌粟面色嚴肅,才要追上去,素纖纖擋住了罌粟:“這回咱們說的,不是機密,姬槿顏是假的這件事,越多的人知道,就對咱們越有利。最好,這件事情傳開去,傳得沸沸揚揚最好。”

萬祥寺的佛堂裏,易水蓮正虔誠地祭拜,跪在蒲團上,雖然蒙著面紗,但雙眼緊閉,能看出她心中的虔誠。

而一邊的封氏,雖然閉著眼睛,卻安靜得多,面上也沒有太多神色。

不多時那個偷聽到消息的小侍女奔到封氏身邊,對著封氏說了方才聽到的,封氏看向小侍女:“此話當真?”

小侍女點點頭,表示是她親耳聽到的。然她才想說什麽,封氏便用手勢制止了她。

“什麽當真?”易水蓮聽到這話,回頭好奇地問。

封氏溫婉一笑:“無事,彩雀問我,這裏祈福可靈否。這裏祈福,當然是最好不過的。不論你祈求什麽,都一定會實現的。”

“真的嗎?”易水蓮睜著天真的眼,滿臉期待。

“當然是真的,”封氏扶著彩雀的手起來,“不知公主祈求了什麽?”

“我求,能找到我娘。”易水蓮如實說了,也起身。

封氏了然一笑:“放心吧,你一定很快就能找到她的。”

“嗯!”易水蓮重重地點了點頭。

封氏回到昊府,立即讓彩雀將房門關了。

“你聽墨采青親口說的?”封氏看向彩雀。

“千真萬確,奴婢看見墨采青同一個紫衣女子在說話。本來奴婢是想走開的,可是聽到姬槿顏三個字,這可是女王的名號啊。然後想起來,墨采青說,君府的姬槿顏,根本就是假的。”彩雀道。

封氏皺著眉頭。其實她早就感覺到這回的姬槿顏同從前不太一樣了。從前看著她的時候,滿臉都是崇拜,可是現在的這個,所有的表情,舉止,都出乎禮儀。

“我本以為槿顏是因為成了女王,自然同本夫人保持了些距離。可是現在想起來,當初姬槿顏見到本夫人的時候,第一句叫的竟然是‘夫人’,從前都叫本夫人是‘姑母’。甚至,在聽說本夫人是她的姑母的時候,好像還驚訝了一下……”

封氏回憶起當時請姬槿顏等人到昊府上賞梅,同中毒醒來後的姬槿顏的第一次見面。本來她以為,這事情都是因為姬槿顏成了女王造成的。

“現在看來,這一切都是疑點,”封氏思忖半晌,又問,“你還聽到了什麽?”

彩雀搖搖頭,有些可惜:“之後,她們好像說到了證據。可是奴婢怕繼續聽下去,就會有危險,就跑了。”

“你沒被發現吧?”封氏看向彩雀。

“應該……沒有吧,”彩雀回憶起當時的場景,“若是她們發現了,就不會繼續談下去。但是她們的談話,並沒有打斷的意思。應該不至於。”

“那就好,”封氏略略放心,“咱們雖身在攝政王府,但行事還是需要小心的。畢竟如今王爺的勢力已經一天不如一天了。君晏和墨胤,都有要進一步奪權的意思。咱們的身份,可不能暴露。”

“夫人,彩雀明白的。”彩雀道。

“既然如此,”封氏的眼眸裏,閃過陰謀的光芒,“咱們就得好好看看,這個假女王,究竟想幹什麽。”

“咱們……不拆穿她嗎?”彩雀疑惑。

“拆穿?”封氏冷笑,“為什麽要拆穿?拆穿了,他們豈不是要找真正的女王的下落?雖然咱們是把人弄丟了,可若是查起來,咱們也沒辦法交代。最近這段時間,咱們最好還是輕舉妄動的好。蛇,總是要冬眠的嘛……”

萬祥寺天字號產房裏。

小玉兒吃著一把方才在路上白璃給她買的炒豆子,一邊走來走去:“小姐,咱們在這兒等誰啊?”

“你猜?”白璃一邊說話,一邊將早已準備好的化妝品取了出來,對小玉兒勾勾手,“來,你過來。”

“做什麽?”小玉兒看著自家小姐很久都沒有拿出來過的“易容物品”,疑惑問道。

“過來過來……”白璃將小玉兒拉過來,在小玉兒的臉上開始搗鼓起來,“今天就麻煩你假扮一下小姐我,我呢,來假扮一下丫頭你,一會兒咱們要見一個人,這個人和我長得很像,你不要驚訝。”

“啊?”小玉兒不太明白白璃要做什麽,“為什麽?怎麽會有個人長得很像小姐?”

“有什麽好奇怪的?如果不是你小姐長得像人家女王,也就不會在君府了。咱們今天,也就不會在這兒了。”想到這事情,白璃就覺得這事情簡直太戲劇化了。

如果不是當初她闖入皇宮,還闖入惠文殿,就不會有後來的事情了。

自然,她也不會遇到君晏。那麽她還是那個活蹦亂跳的鏡水庵的帶發小尼姑,而君晏,也還是那個高冷的左大國師,兩人見面也不會有什麽交集。

頂多,兩人看一眼,錯過目光,也就錯過了一世。

“也對……”小玉兒乖乖讓白璃搗鼓了半天,一會兒拿個鏡子一看,差點喊出聲來——她……她怎麽變成小姐了?

從前知道小姐的易容術很好,卻不知道小姐的易容術竟然到了這等出神入化的地步——她看著鏡子裏的自己,都快要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了。

“嗯……雖然不是很像,”白璃看著小玉兒的臉,雖然極盡修飾,但還是免不了因為臉型不同的問題有些出入,好在加入這個時代的易容術,她的化妝術勾勒臉龐輪廓,也就省了許多功夫,“還可以。有個三分像,就很好了。”

說著,白璃給自己的臉搗鼓起來,一邊道:“一會兒到天字一號房探探風,看看來的什麽人。”

天字一號房。

【176】女王回歸!

天字一號房。

禪房幽深,掩映在密林之後,盡管外頭的陽光明亮,這裏的光線卻也如同大雨之後,看得到外面的清明世界,外面卻未必看得到這裏。

小玉兒好奇地敲敲門,不太習慣地咽了咽口水——這還是她第一次以白璃的身份出現在人前。而且,她真的不知道一會兒會發生什麽。

——小姐在假扮女王,現在她假扮小姐,換句話說,她現在就在假扮女王,這要是被人知道了,可是要被殺頭的死罪。

“誰?!”房間裏傳來一聲十分警覺的女聲。

白璃幾乎瞬間就確定了屋裏的人——那日在惠文殿,她第一次見到的女王,聽到的聲音,就是這個聲線。

那時候她說:“封翊,你還不來麽?”

“雨下這麽大,一定阻住了他的腳步,我再等等,再等等……”

“封翊,你當真如此絕情……”

然後,當她出聲問姬槿顏“你到底死不死”的時候,姬槿顏也是這樣受驚的一句“誰?!”

只不過那時候姬槿顏的聲音因為害怕而顫抖,此刻的聲音,雖微微有些顫抖,卻不是害怕,而是警覺。

“你不認得我嗎?我就是你啊。”白璃用當日她的回話,來和姬槿顏對暗號。

屋子裏果然沈默。

不多時門開了一個小縫:“請進。”

小玉兒看了白璃一眼,白璃點點頭,小玉兒這才推門而入。

屋子裏不大明亮,布置簡單,條理清楚,一眼就能能看清屋子裏所有的東西。

一人正在蒲團上打坐。一看就是名年輕女子,她的烏亮長發垂在身後,如同這世間最美的瀑布。

白璃看著那背影,就好像在看自己。

白璃感嘆,第一次見姬槿顏的時候,姬槿顏還是女王,她只是個鏡水庵的帶發小尼姑。而如今姬槿顏不知流落到哪裏,她倒成了這個女王。

如此見面,還不知道事情會往什麽方向發展。

姬槿顏說有事相求,又不知是何事。

白璃心裏倒有了個大膽的猜測——姬槿顏根本就不想回到皇宮了。否則,姬槿顏大可以大搖大擺地到君府去,拆穿她,成為真正的女王。

可是姬槿顏沒有,把她約到這樣的地方來,還有事相求,會有什麽事相求?

房門被侍女關上。

跪坐蒲團上的少女,終於轉過臉來,用目光尋找那個同自己十分相像的女孩兒。

看到小玉兒,姬槿顏的面色似乎有些失望:“你看起來,果然沒有他們說的那麽像我。”

小玉兒看向白璃,這時候她該說什麽?方才小姐因為警惕,才將自己和小姐換了個身份。

白璃輕笑:“小姐同陛下有幾分相像,已經很不容易了。”可不是不容易麽?方才她可是搗鼓了好一陣的。

而此刻看見姬槿顏的臉,白璃不禁感嘆世間的事情奇妙。果然有同她這麽像的人。真感覺自己在照鏡子。

“對,對啊……”小玉兒接話。

“的確不容易,讓她假扮成你,你的易容術,果然不同尋常。”白璃卻忽然看向化妝成小玉兒的白璃。

那雙眼睛,盡管帶著一絲憂郁的光芒,其中閃過的光芒,卻並不是白璃所想的無助,而是有些不同尋常的睿智在裏頭。

白璃揚揚眉,有些意外:“你是怎麽發現的?”

“人的容貌可以變,可是她的聲音卻很難。何況,你方才並沒有要掩飾的意思。”姬槿顏做了個請坐的動作,身邊的侍女已經給白璃泡上了茶。

小玉兒看了看白璃,原來姬槿顏已經發現了?

白璃亦不推辭地坐下。的確,她和小玉兒互相化妝互換身份,不過就是為了防止這次來是個陷阱——在江湖中行走,哪能不小心謹慎?

哪怕進來的那一刻,未曾確認要見的人是姬槿顏之前,白璃都不會拿自己和小玉兒的安全開玩笑——別看她平時大大咧咧,前世身為頂級殺手的她,太知道偽裝是怎麽回事,太知道在別人毫無防備的時候下手是怎麽回事。

所以她的防備,都是有理由的。

可是就在方才,確認面前的人就是姬槿顏的一刻,她便沒有要繼續隱瞞的意思。姬槿顏雖然被情所困,卻不是個傻子——當然,這個結論,也是剛才才下的。

這次見到姬槿顏以前,白璃對姬槿顏的印象,除了第一次見面時候姬槿顏想要喝毒藥自殺,就是素琴和淩霜等人給她從側面透露的——那似乎是個沒什麽用的女王,除了吟風弄月喜歡國叔,就沒有半點用處的女王,還拿斷掉其母皇的昊天和封氏做親爹親娘看待。

可是這一刻看見姬槿顏,她卻忽然覺得,也許從前的判斷,都只是障眼法而已。

面前這個目光略顯清冷的女子,絕對不是她腦海中刻畫的弱女子,卻仿佛讓她看到了前世的她的影子。

前世身為殺手,她是不常笑的。她的手中握著的,是別人的人命,是隨時都能紮入人的心臟的尖刀,亦或是隨時能炸掉人的腦漿的無聲槍。

更或者是隨手就能割破人的喉嚨的酒瓶碎片。

——換句話說,她是一個輕易知道如何奪取人命的惡魔。

直到她被同樣循環的殺人鎖鏈滅頂——穿越的那一刻她看清了這個殺手體系的弊端——一旦人將殺人作為自己的目標,久了,就開始不珍視生命,之後就變得對生命淡漠,對生活淡漠,好像沒有了方向,沒有了目標。

所以這一世,她放棄了前世的活法——她知道怎麽去殺人,卻不再動手。她渴望那種真實存在的生活。別人存在,也讓自己存在。

更讓愛存在。

而現在此刻,姬槿顏身上的一股子憂郁和陰沈的味道,讓她嗅到了一絲絕望。這種絕望,在別人眼裏,足以將她身上表現出來的睿智掩蓋。

姬槿顏不簡單——這便是白璃最後腦子裏得出的結論。

可以說,自從當日闖入皇宮,白璃遇到的人裏頭,可能墨采青算是最簡單的一個了。

“既然陛下都識破了我,那我也沒有什麽好偽裝。”白璃接過侍女遞過來的茶便喝。

姬槿顏看著白璃自然而然的動作:“你就不怕我下毒?”

白璃才啜了一口茶,隨即擡眼看向這張幾乎讓她感覺到自己在照鏡子的臉:“嗯?你會麽?”

白璃的眼睛,一雙杏眸,其中的光滿清澈見底。白璃,人如其名,仿若整個人是一顆透明的琉璃,而在她閃爍出來的開朗的因子,就是她身上最奪目的光芒。

和姬槿顏相反。

如果姬槿顏是那顆散發著憂郁光芒的紫琉璃,那麽白璃就是那顆隨時隨地都不吝惜自己的光芒的白琉璃,透明到誰都可以看清,誰都願意親近——而姬槿顏,則是神秘而高高在上。

盡管她憂郁,盡管她游離在自己不願意待的世界之中,也不輕易讓人靠近的。

可是實際上,姬槿顏最需要人的關懷。

而白璃,乍一看好像都看得清楚,可是相處久了你就會發現,好像你的眼睛,是會騙人的。

姬槿顏現在就是這種感覺。

明明這個女孩兒第一看看上去十分清澈透明。可是當你細看,你卻發現她的身上,似乎有一種更為神秘而難解的東西。

那種掩蓋在她表面機靈透明背後的智慧。

姬槿顏輕笑,而後在位子上坐下來:“白姑娘倒是信得過我。”

“錯!”白璃將茶盞放下,“我不是信得過你,而是信得過我自己。既然你說你有什麽事要求我,又何必給我下毒?”

“誰說下毒就一定要毒死?說不定,我就是因為有求於你,所以在你身上下毒,來威脅你,”姬槿顏亦輕笑,而這種輕笑,自然而然帶著一種高高在上的東西,那是長期身為貴族公主特有的,“萬一你不答應我,你也不得不答應。”

她細細地看著白璃,似乎還在費勁地想要看清面前這個和自己長得幾乎一模一樣的少女。盡管她化了妝,可是不知道為什麽,見到這個少女,她的心裏,就自然而然有一種想要親近的感覺。

這種感覺,十幾年來從未有過。

白璃扁扁嘴:“是嗎?那看來是我不小心了。不過陛下你覺得,給一個大夫下毒,有用麽?”

姬槿顏楞了一下,隨即微微舒展了眉頭笑道:“是了,我怎麽給忘了。你原就是穆老神醫的關門弟子。給你下毒,就等你給你餵飯吃。既然如此,我也不同你兜圈子了,我的確有求於你。”

姬槿顏向侍女示意,侍女點點頭,帶著小玉兒出了門,細心地把門關上。

“現在可以說了?”白璃看向姬槿顏,挑挑眉,道。

“你怎麽見到我,一點都不感到意外?”姬槿顏看向白璃。這個問題,其實第一眼看見白璃,她就想問了。

在她的想法裏頭,不管是誰,知道是女王陛下要召見,至少都該有惶恐的心態——畢竟,如今白璃可是在假扮女王的。假扮女王,被真女王撞見,難道不應該先求饒求恕罪麽?怎麽倒是一副泰然處之的感覺?

白璃揚揚眉:“我該感到意外麽?”

現在想想好像也是,她好像表現得太淡定了些。不過,來自於現代的她,對這等什麽女王高於一切,王權淩駕一切,沒有什麽概念。

何況前世她是個殺手,隨手取命,誰是誰,什麽身份地位權利,於她都沒有什麽作用。

她既然敢假扮女王,就做好了迎接一切的準備。收到紙條之後,她已經做了詳細的布置——她難道真的敢只身一人前來?姬槿顏被劫的教訓還在她的腦子裏盤旋,沒有準備退路,她不會貿然拿命開玩笑。

“何況如今你不在女王之位。”白璃輕笑,看向姬槿顏。

那種篤定的神情,讓姬槿顏越發覺得面前的女孩兒,一點都不像她的外表看起來這樣單純。

姬槿顏亦輕笑:“他果然沒有說錯,你的確有瞞天過海的資本。”

“他?”白璃眉頭一跳。心裏那種姬槿顏當日被綁架一案真相深有蹊蹺的感覺又來了。

——如果沒有蹊蹺,如何姬槿顏此刻會在這裏約見她,還好端端地和她說話,而且,還沒有半點慌張害怕人看見的模樣。

倒有一種有恃無恐的味道。

“是啊,他……”姬槿顏看著白璃,面上的笑忽然沒有了方才的那種淡淡憂郁,倒有一點甜蜜的味道。

白璃卻皺了眉。

“你在君府過得可好?”姬槿顏也沒有回答白璃這個“他”究竟是誰,反倒開始詢問白璃的近況。

“不錯,還可以吧。”白璃忽然有些心不在焉。這個突如其來的“他”,讓她忽然嗅到一種陰謀的味道。

就像姬槿顏一開場就問她的話,為何她不感到意外在這裏見到姬槿顏,她也覺得奇怪,為何姬槿顏不對她假扮姬槿顏而感到憤怒?

反倒在看到她,跟她聊了兩句之後表現出一絲滿意的神情?

這種神情,白璃直覺不是什麽好兆頭。

“你說的不錯,是指君府的待遇,還是君府的人?”姬槿顏卻似乎並不滿意白璃的敷衍,更加深入地追問。而且姬槿顏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白璃的,似乎想從她的神情中看出點什麽來。

“都不錯啊……”白璃揚揚眉,習慣性扁扁嘴。姬槿顏在跟她繞圈子?到底姬槿顏找她來什麽事?

“君晏……”

姬槿顏忽然提到了君晏,然後意味深長地停了下來。

果然有些心不在焉的白璃立即看向姬槿顏,眼神裏多了一絲認真的疑問。

“君晏他對你不錯吧?”姬槿顏嘴角的輕笑染上了眼眸,看見白璃眼中閃過的那一絲在乎,姬槿顏似乎更加滿意了。

白璃感覺自己的耐心快要用完了。她看向姬槿顏。說了半天,姬槿顏還是在繞圈子。

“你們官場的人,都喜歡這麽求人的麽?”白璃看向姬槿顏,一副“有話快說”的模樣。

姬槿顏輕笑:“你什麽都好,就是性子急了些。好吧,既然你都問了,那我也不跟你兜圈子了。問你這些,只是想問問你,如果——我是說如果——”

白璃聽到姬槿顏說“性子有些急”,便拿起茶盞喝了一口,好吧她承認。可她卻覺得姬槿顏說話太繞彎子了。這是性格使然,她不否認。她喜歡直來直去的,不喜歡繞彎子。

可是聽到姬槿顏說的接下來的話,白璃差點沒把茶給吐出來!

“我想同你互換身份,讓你永遠做女王,你願不願意?”

------題外話------

昨天論文提交日,改論文到淩晨,所以沒有時間碼字。最近都會有些忙,但有時間,就像今天,就會更新的。另外時間空的時候,泡芙會加更的,放心,永不棄坑。

ps:呀,這個文怎麽越寫越帶嫌疑了,滅哈哈哈,開發你們的腦洞…嗯,下一章讓小君君粗線吧,嘿嘿

【177】天大的局

“我想同你互換身份,讓你永遠做女王,你願不願意?”

姬槿顏的話,如同一枚炸彈在白璃耳邊炸響。

“你說什麽?”盡管白璃再淡定,這會兒也沒法兒淡定了。她放下手中看似普通的白瓷茶盞,然上面的木槿花一如白璃第一次見姬槿顏時候毒藥瓶上的花案。

姬槿顏說要把女王的位子讓出來?

“開什麽玩笑?”白璃仿若不管相信自己的眼睛。女王的位子,高高在上,南軒之主,姬槿顏憑什麽就把這個位子輕易地讓出來?

“你覺得我像是在開玩笑嗎?”姬槿顏現在倒是不笑了。她看向白璃,神情無比認真。

“你沒在開玩笑,可是,我得知道為什麽?”白璃看著姬槿顏,還是覺得姬槿顏瘋了。永遠讓她做女王?先不管她答不答應,姬槿顏難道就不想想,她讓出來的到底是什麽東西。

這也就是為什麽姬槿顏見到她的第一面,並沒有興師問罪的原因——姬槿顏壓根兒就想把這個位子讓出來。可是為什麽?

“為了成全你和君晏。”姬槿顏答得倒是滴水不漏。

“我和君晏?”白璃略微有些斜斜地看著姬槿顏。姬槿顏,難道知道她的所有事情?

“難道你不想嫁給君晏?”姬槿顏毫不避諱地看著白璃的眼睛。

白璃保持沈默。姬槿顏對她的事情了如指掌的這種感覺,讓她產生了一種警惕。

難道姬槿顏一直在暗中觀察她?

姬槿顏知道她的名字,知道她的想法,知道她的來歷——白璃腦中一道靈光閃過,意識到了一件她自己都不敢相信不想相信的事情。

這道靈光,其實早在之前就在她的腦子裏閃過,可是因為可能性太小,就被她的潛意識給摁了回去。

可是現在,看著姬槿顏的樣子,白璃又回想起同姬槿顏關系密切的一個人——封翊。

封翊,是姬槿顏所愛慕的人。而姬槿顏失蹤以後,從種種跡象表明,封翊是曾經找過姬槿顏,也是第一個和失蹤後的姬槿顏碰面的。

不,第二個。

第一個和被劫走的姬槿顏見面的,是易水寒。

易水寒看見姬槿顏被綁架,在城西郊外的十裏亭。易水寒可能試圖追上去救出姬槿顏,被暗箭射傷,而後被慈寧師太帶回鏡水庵中。

之後封翊找到了姬槿顏,兩人發生了口角。按照封翊的說法,姬槿顏就此失蹤了。

從之後她同封翊的接觸,還有從君晏處了解的情況,以及她托拈翠搜集的證據表明,封翊和姬槿顏明明就是兩情相悅的。

——可問題是,姬槿顏明明失蹤了這麽久,為何封翊並沒有想象中的著急,也沒有各處尋找,反而還曾經到流槿苑中探望過她——又在第一時間聽說姬槿顏可能出現在萃華樓的時候趕往萃華樓——那時候封翊就已經知道她是假的了。

而後,封翊在萃華樓中看到青衣假扮的姬槿顏,她不確定他是否認出這個人是假的,但封翊還是帶著青衣假扮的姬槿顏走了——直到她的出現,用女扮男裝的方式揭穿青衣的陰謀,青衣被君晏抓獲。

再後來,封翊在任何一場需要他出現的重大場合,都到場了——包括年夜飯,包括年終尾祭,包括昊府賞梅,包括接見北疆使臣——所有的跡象都表明,封翊根本就不是沒有找到姬槿顏,他壓根兒就沒有去找!

因為,姬槿顏根本就不需要他去找!姬槿顏的下落,封翊是一直都知情的。

“所以,這一切,都是你們計劃好的?”白璃看向姬槿顏,這個大膽的想法,今日見到姬槿顏之前,她都不敢有。可是太多疑問,因為這個大膽的猜測,全都對上號了。

流槿苑裏的人,為何一開始全是封翊的人?她以為這是為了保證伺候她的人根本就不熟悉姬槿顏,不會露出破綻——可是以姬槿顏和封翊以及君晏的關系,恐怕封翊的人,才更加熟悉姬槿顏才對。

這也就解釋了,為何君府裏,會有一個院落,是封翊參與建築的。

——全部,都是預謀好的。

這回輪到姬槿顏沈默了。

她看著白璃,那雙一開始帶著淡淡憂郁的眼眸,此刻帶了一絲名為欣賞的東西:“想不到,你真的比我想象中的要聰明太多。”

白璃看著姬槿顏,還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所以這一切,原來都是姬槿顏等人計劃好的。

“那這裏頭,有君晏的一份嗎?”白璃的神情,忽然比任何時候都要嚴肅,認真。她看著姬槿顏的眼睛,幾乎在逼視了。

她當初就懷疑過,能力逆天的君晏,聯合君晏,能找不到真正的姬槿顏嗎?可是她到了君府,君晏就再也沒有提到過要找真的姬槿顏這個人——頂多,是為了說服她留在君府。

而素琴又怎麽解釋?和姬槿顏從小一起長大的貼身宮女,就從來沒有懷疑過她的身份嗎?

她入君府,除了墨采青等人,就沒有人懷疑過她。這也太不尋常了。

而在墨采青懷疑她之後,墨采青就迅速被送出君府——到底是欲蓋彌彰,還是?

“你是希望他有,還是沒有?”姬槿顏亦反看向白璃。女人的直覺告訴她,白璃有些不高興了。

然而僅僅是一瞬間,白璃便收起了自己心裏那一絲瞬間出現的失落,揚起一臉無所謂的笑,看向姬槿顏的時候,便再度如同來時一樣沒心沒肺:“陛下,你覺得我應該希望他有,還是沒有?”

姬槿顏看著白璃,微微皺眉。白璃的臉變得太快,快得她還沒來得及讀清楚白璃眼中的情緒。白璃是怎麽做到的?難道君晏,不足以在她的心裏泛起漣漪嗎?

“我……”

姬槿顏才想要發話,那頭白璃已經打斷了姬槿顏的話:“好了,你不就是問我想不想永遠當女王嗎?”

姬槿顏沈默地看著白璃,似乎在等她的答案。

……

小玉兒在房門外警惕地站著等著,一刻鐘之後便見白璃神情嚴肅地從房間裏出了來。

“小姐,怎麽樣?”小玉兒關切地上前。

白璃勾了勾嘴角,拍了拍小玉兒的肩膀,看著小玉兒的臉:“咱們先把臉洗了再說。”

小玉兒點點頭,回頭看了眼天字一號禪房,“哦”了一聲,其實似懂非懂。

到底,女王和小姐都談了什麽呢?

洗過臉,白璃領著小玉兒來到前廳。她看了眼人山人海的寺廟,四周全都是合上念經禮佛的聲音,心情平和的人聽起來應該非常祥和安寧,可是心裏有事的,就覺得這聲音有些煩躁,嗚嗚嗡嗡的像是千萬只蒼蠅在咆哮。

白璃瞥了眼大廳中的佛像,轉身沒有留戀。

“誒,小姐,國師!”

小玉兒卻眼尖,一下子看見轉角處一個墨色的人影,高大而脫穎而出。

白璃順著小玉兒的手指看去,可不是君晏麽?

君晏神色匆匆趕往後院,白璃也只來得及一瞥,君晏便不見了身影。

“走吧。”白璃率先朝門口走去。

“咱們……不去找國師嗎?”小玉兒有些疑惑。

“不了,他有他自己的事。”白璃輕描淡寫,率先下了寺廟的百級階梯。

方才在天字一號禪房裏,姬槿顏對她說的話,不是沒有影響的。她覺得她這會兒不想見君晏。

在確定自己對君晏動心之後,她頭一次不想見君晏。

甚至有一絲絲害怕。

她沒有將那個問題問到底,是因為她害怕答案是肯定的。

如果近來發生的事情都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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