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卷 國師誘妻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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醜陋,怕驚著她,她就想著,也許淩霜是有什麽難言之隱。

可是果然,淩霜面上便有些為難。

“沒事,我這兒準備了鬥笠,”白璃順手取出一個帶著面紗的鬥笠,“你戴吧,我轉過去,不看。”

說著,白璃只將那鬥笠遞過去,卻果然轉過臉去,而且還閉上了眼睛。

“不過那個說好啊,不是我因為你說的容顏醜陋才不看的,我是看你不給我看我才不看的啊……”白璃覺著,有些人的弱點,就是會成為對方自卑和敏感的原因,別人的任何舉動都可能引發對方的誤會。所以她多解釋了一下。

而淩霜看著白璃遞過來的鬥笠,一時間有些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第一次見白璃姑娘的時候,是在淩霄殿裏。那時候白璃姑娘對自家國師不僅沒有別的女孩兒那樣崇拜,反而說是有點不敬的——在她看來的不敬。畢竟君晏對她來說,就是主子,就是必須都要服從的。

可是白璃姑娘,明明只是鏡水庵裏頭被人撿來的一個棄嬰,可是卻對南軒國的左大國師並不害怕,而且說話的時候,就好像跟平輩一樣,常常把國師氣得面色發黑。

她那時候就想,這個女孩兒的膽子未免也太大了些。她還想,在國師面前這麽放肆的,一定活不過三天。

可是,白璃姑娘不僅成功地活下來了,而且還在君府住了下來。

甚至,住進了國師大人的心裏。

她從小伺候君晏,她知道君晏是個什麽樣的人。他對女子不是不感興趣,可是從小到大,他都在忙著籌劃一件大事,那就是為滅門的君家覆仇。

所以他沒有閑暇去思考這些兒女情長。

她甚至覺得,那深藏在國師心底的恨,可能讓國師根本都不會去考慮這個問題——在大仇報了之前。

可是自從白璃姑娘出現,事情就變得不一樣了。

國師從前的冷臉,對著誰都冷言冷語的,甚至能不說話就不說話。可是現在國師也開得起玩笑了,有時候心情好了還會多說兩句。

尤其是對著白璃姑娘的時候,那不自覺流露出來的笑意和溫柔,在過去七年裏是從來都不曾見過的。

而且她深深地知道,這不是因為白璃姑娘長得像女王的緣故——雖然白璃姑娘長得同女王幾乎一模一樣,可是她的氣質,她的行事作風,幾乎沒有一樣是同女王一樣的。

女王憂郁,敏感;白璃姑娘開朗,活潑,且大大咧咧。女王安靜,白璃姑娘成天家折騰個不行。才到君府多少日子啊,就把君府完全翻了個翻,好像全都不一樣了。

也變得更有人氣,更活潑了些。

可是,就是這樣一個大大咧咧蹦蹦跳跳的女子,卻能細心到如此,知道在準備服飾的時候想到她的特殊。

——盡管,白璃姑娘並不懂得她的特殊究竟在哪裏。僅僅是昨日的一件小事而已,她不想脫下面紗的小事而已,白璃姑娘就能周全地照顧到她的心情。

這一點,恐怕很多將善心好意掛在嘴邊的人都做不到。

白璃等了好一會兒,都不見淩霜接鬥笠,便疑惑地問:“怎麽了?快接啊。”她並沒有回頭,沒有睜開眼睛。

“轉過來吧。”淩霜接過鬥笠,道。

白璃回過頭。

淩霜摘下了面紗,卻並沒有將鬥笠戴上。她的臉,瞬間曝露在白璃的目光中。

但見一朵樣子可怖的紅色花形胎記占據了淩霜的大半張臉。而她沒有被胎記占據的臉,膚色白皙,因為那雙冷靜的雙眸而加分很多。

“太可惜了……”白璃嘆息。

淩霜看向白璃:“陛下不怕麽?”

“怕?為什麽要怕?”白璃從來都是心裏有什麽說什麽,“不過就是個胎記而已。其實你長得真的很美,如果能把這胎記移掉的話,你的容貌,肯定能驚為天人的。”

淩霜倒抽了一口冷氣,將鬥笠戴上:“可是就是不可以。”

太久沒有將自己的真臉曝露人前,淩霜因為方才的一絲感動而邁出了一步,然後就飛快地鎖了起來。

白璃將她的鬥笠擋住:“我是說真的。我也是個醫者,這種胎記,我可以幫你試試看。”

淩霜看著白璃,眼中燃起一絲希望:“真的?”

“你怎麽倒忘記了,我成天家叫穆師兄穆師兄的,你可忘了穆言是做什麽的?他的師父又是誰?”白璃親手替淩霜將鬥笠戴上,“你這鬥笠先戴著,其實要是不戴的話,你的臉也是挺好看的,只是如果你心裏過不了這一關,就戴著吧。總有一天,這胎記會除去的。到時候你再把面紗啊鬥笠啊的,統統都摘下!”

“多謝陛下……”淩霜一時間有些激動了,盡管她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緒,卻還是聲音有些顫抖。

別人不知道的,她卻知道得很,她的這塊胎記,自從七年前就跟著她了。她之所以跟著君晏,也是因為臉上的這塊胎記。

別人都說她是妖女,是不祥之人,所以她不敢講真臉露在人前。她自卑,她被人欺負,直到遇到君晏。

從那以後,她在心裏就暗暗對那些不欺負她,不歧視她的臉的人有好感。這些人,不以貌取人,都是值得尊敬的。

白璃自然不知道淩霜心裏因為這件事痛苦了這麽多年——也正是因為這樣,又因為跟了君晏,所以她的性格才變得這麽冷然。

而現在,她也才想起來,白璃的師兄穆言素稱小神醫,是藥王谷老神醫穆值的親兒子,也是徒弟。白璃既然叫穆言為師兄,那麽她的醫術,自然也是師承穆值的。

這樣一來,她的胎記能去,也就不是沒有希望的了。

“好了,你不要再叫我陛下了,否則一會兒該穿幫了。我們一會兒去花滿樓,找拈翠,我是穆公子,你是我的貼身小廝,明白?”白璃囑咐道。

淩霜點點頭,隨白璃下車,朝花滿樓而去。

然白璃和淩霜才進花滿樓,便意外地看見了一個人。

易水寒。

------題外話------

啊,小寒寒終於要出場啦,二更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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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3】珍惜君晏

南軒都城錦樊是一個繁華的都市。雖然這是個剛剛發展起來的國家,卻漸漸有著趕上並且超過天黎、秦泱和南楚三國的趨勢。

而這個趨勢,在南軒國的都城錦樊就能很好地看出來。畢竟都城就是一個國家的心臟,集中了最尊貴的人和最好的資源,發展得也是最好的地方,是所有人向往的地方。

而要說起南軒最繁華的地方,自然要屬南軒的銅錠大街。

在這挑車水馬龍的街道上,如果你問起最受歡迎的地方,那麽別人就會告訴你,一是貴詳酒樓,那兒的飯菜是整個恒源大陸最值得人稱道的——開在整個恒源大陸五洲十國,而且還根據各國各地方各城市有自己的口味調整,並且推出一系列主打的菜色。

而喝酒的地方,很多人就會跟你說,去萃華樓吧,那兒的姑娘啊,最好。

而現在,白璃就在萃華樓——的對面,由清風閣改成的花滿樓。樓如其名,這是一家專門賣花兒的地方。

這兒的花兒,不管是真花假花,都賣的。

於是二樓的某一“作坊”裏。

“都是你出的什麽主意,賣花兒,還要手工的,你看我的這些姑娘們,現在不賣身了,都開始做花兒了。”拈翠的笑容倒不是假的。

她從前從來都沒有想過女孩子還可以有這個活法,不僅能夠賺到錢,而且還不用天天受著委屈,看男人的臉色。

“說什麽呢?我們從前也是賣花兒啊,”其中一個樣子看起來挺機靈風趣的女孩兒擡眼笑道,“只不過完美賣的呀,是……”

“賣的是什麽呀?”拈翠斜睨了她一眼,嗔道,“我顆記得從前你們是怎麽編排我的。從前說自己不賣的,現在怎麽倒說賣了?”

拈翠假著壞臉色,那女子輕笑著繼續手中的活兒。

白璃便知道這些留下來的姑娘,拈翠和她們相處得不錯。

“作坊”裏一共是十幾個姑娘圍坐成幾處,每一處所做的手工都不相同,相當於是分工合作。這個做的是百合,那個做的是康乃馨,那個做的是玫瑰,那個做的是……

聽到拈翠的話,白璃心虛地摸了摸鼻子。其實不過是她這個新世紀的人到了這個時空之後,看到這個時空所缺失的一塊東西,所以隨口一提罷了,畢竟這個南軒國由於女王當政,所以民風自然比別的國家要開放一些,允許部分女子在外謀生的。

可是盡管如此,女子並不都是尊貴的——至少男人心裏是這麽想的。

從前前任女王當政的時候,聽說還選任過女官,那時候女子的地位得到了大大的提高。可是之後昊天奪權之後,繈褓之內的槿顏公主被扶上未來儲君的位子,可是誰都知道,她根本就沒有半點權利,不過是昊天手中的一塊法寶,挾天子以令諸侯的把戲罷了。

所以女子的地位又一次回到解放前。

倒不是白璃現在假扮了女王就把自己當成女王,想要改變南軒女子當前的社會地位什麽的——她自詡她沒有這麽遠大的志向。她只是想著,若是拈翠出了萃華樓還是做回老本行,那豈不是還是跳進火坑裏?

所以她就提了一句,或許可以做些手工活兒來養活自己。花兒,是永遠女人最愛的東西。況且至少南軒民風曾經開放過,女子的地位曾經提高過,那麽這些女子的市場,就很大了。

——當時她只是一提,行動力很強的拈翠便開始行動了。還特意跟她要了些制作手工花兒的方法。於是她就按著腦中的記憶將其畫成了圖紙,陸續讓小雪從君府送了出來。

所以這兒的姑娘都不知道這圖紙究竟是誰送來的,也保證了她身份的神秘。

然白璃才站在那兒一會兒,便吸引了所有姑娘的目光。

白璃的容貌本來就絕世傾城,女裝的時候迷倒一眾男子,而現在化成了男裝,五官帶著些英氣。這種看不出男女的臉,簡直聚是男女通吃的類型。

於是姑娘們一邊做著活兒,一邊悄悄拿眼睛溜將白璃,甚至有近的,都開始說話悄悄發嗲,更有的悄悄往白璃手裏遞了塊手帕。

白璃悄悄接了,並沒有表示出太大的驚訝。這種事情,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

只是離開作坊的時候,白璃把帕子遞給拈翠:“喏……”

白璃瞅了她一眼,沒好氣地接過帕子:“你看看你,長得一張禍水臉,女裝的時候要不是因為太沒有女孩子樣,一個個男人都想把你娶回家的;現在穿了男裝,還不消停,又來禍害女孩兒……”

“你直接說我拈花惹草不就完了?”白璃給自己找了個舒服的位子坐下,隨手從桌上抓過一個橘子,剝了,“要想損我你就直說……嗯,這橘子皮薄。”

“這橘子皮當然薄啦,”拈翠斜睨了她一眼,“知道你愛吃的,特意從南楚過來的商船上買的,而且買的還是最貴的那種!”

“這麽好?”白璃擡眼,質疑地看了拈翠一眼,三下五除二剝了皮,用帕子擦了手,然後掰了一片遞給拈翠,“那看在你這麽用心孝敬本姑娘的份上,本姑娘給你剝的,給……”

拈翠斜睨了她一眼,微微皺了皺眉:“我才不吃。大冬天的這麽冷,還吃橘子,全是水,有什麽好吃?”

“你別不是怕酸吧?”白璃細細地看了拈翠一會兒,將橘子塞進自己嘴裏。

“嗤……我能怕酸嗎?我就是不愛吃而已。”拈翠矢口否認。

白璃揚揚眉,沒打算戳穿她。

“對了,今天易水寒來幹什麽來了?”白璃想起方才在門口看見的易水寒,問道。

易水寒這小子,身材高高大大的,一看就是個結實的小夥子,那滿身的肌肉啊……白璃回想著當日在鏡水庵看到的易水寒那衣服都遮擋不住的肌肉模樣,瞇了瞇眼,引來淩霜和拈翠兩人側目。

“你又想什麽呢?”白璃拍了白璃一下。

“我就是問你他來幹什麽呢,打我作甚?”白璃眨眨眼,滿是單純的光芒。

開玩笑,本小姐可是純純的腐女來著……

“把你的口水擦擦!”拈翠嫌棄地看了她一眼,“你小丫頭想啥,你一瞇眼我就知道!”

白璃撇撇嘴:“拈翠……你到底是說不說?不過當了個老板,怎麽越來越啰嗦了?”

拈翠白了她一眼:“他來買花兒的。這兩天剛開張,在宣傳,這小子以為送花是南軒必備的見面禮,就進來買了一些。”

“見面禮?”白璃嚼著橘子。易水寒是北疆的世子,按理說在南軒不該有認識的什麽人。那他拿著花兒是要去拜訪誰?

“嗯,”拈翠點點頭,“不過你問這個做什麽?我說你可別吃著碗裏的,看著鍋裏的。君晏那麽好,你可別不知道珍惜!”

因為淩霜在,拈翠忽然談到君晏,白璃到底不自然了一下。她嚼著橘子,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什麽呀,八字還沒一撇兒呢,再說吧。”

“怎麽就八字還沒一撇了?”拈翠聽著這話倒有些不樂意了,“誒我說你這人怎麽這樣?我可是聽說人家君晏為了你破了好多規矩的。什麽不帶女人回家,不讓女人上他的馬車,不讓女人進他的淩霄殿,不抱女人……”

“誒行了行了……”白璃從兜裏掏出一沓圖紙,上頭是這兩天畫下的各色紙花兒的折法,還有各色花兒的搭配,以及話語,用意等等,都在上頭。

白璃將圖紙放在桌上,而後起身:“來這兒的目的已經達成了,我現在得走了,要不然我的耳朵都要被你念得長繭子了。”

“誒……”拈翠還想說什麽,白璃已然抽身走了。

鏡水庵的某間庵房裏,慈寧和鏡水相對無言。

鏡水依然冷著臉。

慈寧倒有些無奈。

還是慈寧薯條最先開的口:“鏡水,你也知道璃兒她……”

鏡水立即面色一冷:“別跟貧尼提她!她不再是咱們的女兒,咱們要她做什麽?成天的往外頭跑,把咱們當過親人嗎?把這鏡水庵當家嗎?你自己問問她,她一年到頭回來過幾回?在外頭天天的和那些個狐朋狗友浪來浪去,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是個假小子,哪裏還有半點女孩子的樣子,你說她……”

鏡水忽然住了口,慈寧看著她,倒有些想笑的意思了。

半晌,慈寧道:“你看你,都不許我提的,自己卻最把她放在心上。她一年回來幾回,做了什麽,恐怕你心裏都是記著的。她雖然回來得少,可是也從來不胡鬧。你教給她毒術,是讓她防身,送她去藥王谷,更是為了解了她身上的禁毒……”

鏡水亦沈默。

半晌,鏡水還是梗道:“誰關心她來?她有什麽好關心的?她從小到大,有什麽事是不讓人操心的?貧尼為她好,她領略了幾分?你可知道她現在跟誰在一處?”

慈寧語氣倒顯得溫柔平靜一些:“我知道你放不下當年的事……”

“別跟貧尼提當年!”鏡水師太“謔”得一下從蒲團上起來。

慈寧似乎見慣了鏡水這個樣子,搖搖頭:“你看你,都那麽多年過去了,一提起,你就跟被碰到傷口一樣疼得躥起來。該死的人都已經死了,你又有什麽好恨?”

“該死的都死了麽?”鏡水師太猛地看向慈寧師太,眼中的寒光,多少年了,還是跟當年一樣,看了讓人心驚膽寒。

慈寧直視鏡水師太的眼睛:“我早就說過,如果你還恨我,你大可隨時一刀就捅了我。起碼這樣,你就不用天天對著我了。這樣,你心裏也就好過些……”

“捅了你?”鏡水師太的心情這會兒倒是平靜了些,只是她冷笑著,“若是捅了你,豈不是太便宜了你?你可以一死了之,難道就留貧尼一個人在這世上品嘗仇恨?你經歷的背叛,恐怕比貧尼也好不到哪兒去,貧尼就是要你跟貧尼一起品嘗孤獨和仇恨!這樣,貧尼心裏才會好過。”

“隨你的便吧,反正我也是欠你的,這一輩子都還不清了……”慈寧嘆了口氣,從蒲團上起身,走了出去。

鏡水師太看著慈寧師太離開的背影,忽然覺得慈寧師太的背影有那麽一點蹣跚的意思,不再覆當年少女時代的輕盈。

難道,她們真的都老了?

城外西郊,一輛從城裏來的馬車緩緩朝鏡水庵而去。

駕車的是個十六七歲的少年,虎頭虎腦的,面色白凈,體格結實。

“世子,咱們這是要去哪兒啊?咱們已經出城好久了,這怎麽越走越偏了?”少年微微側臉,朝車廂裏的人道。

“再走一段,過了十裏亭,很快就到了。”車裏傳來一個略微沈厚的聲音,仿佛是從胸口發出的聲音。

正是易水寒。

他捧著一把從花滿樓買回來的花,抿著嘴笑一笑,便顯出嘴邊的梨渦,倒是挺憨厚可愛的。加上他手裏的花,看著倒有些別樣的滑稽。

——於是白璃看到易水寒的時候,忍不住就一個“噗嗤”笑出聲來。

彼時她的馬車跟著易水寒的到了鏡水庵,等易水寒進了鏡水庵,她才悄悄從車上下來,讓淩霜和車在離鏡水庵遠一點的地方停著,免得又被人看見。

——這個“人”,自然不只說的是鏡水師太,還有易水寒。

“嘿!”

彼時易水寒正捧著花兒叩門,白璃忽然惡作劇地從後拍了他一下。

易水寒傻傻一回頭,看見是白璃,一雙平日裏看著仿若都沒有什麽焦距的眼眸忽然一亮。

那雙寶藍色的眼眸,本來就如同寶石一樣閃光,如此一來,倒點燃了他本來就不差的五官。

沒有君晏的深刻立體,沒有封翊的絕美如風,也沒有穆言的清朗如雪,只有他的一種特殊的傻傻的憨厚,那迎面而來的老實勁兒,卻偏偏有著武者和書生的矛盾結合氣質。

一看就是將來很怕老婆很好降服的那種。

“璃兒姑娘?”易水寒語氣中的驚喜不是假的,他喊了一聲之後,兩只眼睛就只顧呆呆地看著白璃了。

上回見到白璃是晚上,夜色昏暗,他都沒來得及看清的容顏,只覺得一個印象,那便是看一眼就忘不掉的,美。

——原諒他學過太多讚美的詞,可是看到白璃的容顏,又什麽詞匯都忽然卡在喉嚨裏出不來了。

而他的小廝易疆,也早就看得傻了。

在北疆宮廷裏,他見過太多所謂的美女,卻都不及眼前的這一個一半好。不,一半的一半好,不不,一半的一半的一半好……

沒有過多的修飾,只是那眉眼之間自帶的笑意,好像就能感染人一般。

她的五官看起來應該是精致的。可是這種精致的背後,卻給人一種大氣的感覺,越看越耐看,越看越舍不得移開眼睛。

“餵!”白璃在易水寒面前揮了揮手,“看傻啦?”

雖然從前有不少人看著她看傻了,那盯著她的樣子讓她很想把那些人的眼珠子給挖出來。可是易水寒的這種傻,偏偏有一種很可愛的感覺,讓人生不出半點生氣的感覺。

畢竟她也是個顏控嘛,小鮮肉,怎麽能拒絕?

若是有人此刻拈翠在一邊,肯定又要勸白璃把口水擦一擦了。

“啊,哦,這個……”易水寒這才微微有些紅了臉,將手裏的一捧花兒遞給白璃,“今天小生前來,是特意拜訪白璃姑娘的。聽說南軒都用這個做見面禮,這個,就請白璃姑娘收下吧。”

白璃看向易水寒手中的那一捧花,頓時有一種要撞南墻的心——但見其手中的捧花,各色花兒各有一種,她都欣賞不過來了——用更樸素的話說,她真的很嫌棄這搭配……

不過,想想這東西是誰買的,也就明白了。

也不怪他。這些花的搭配和各色話語,她今天才給的拈翠。估計就連拈翠也不太懂得,見誰該送什麽。

於是乎就出現了易水寒手中的這種大雜燴。

不過,這個易寶寶看起來實在是太實在太可愛太憨厚可掬了——用更加樸素的話說,就是有點太單純了。所以她怎麽舍得傷害一個幼小的心靈呢?

用拈翠的話說,當然舍得。

於是乎,白璃指著那堆花道:“其實吧,這些花兒,最應該送的,是長輩。”

“長輩?”易水寒似懂非懂,“可是小生來拜訪的是白璃姑娘啊。”

“這你就不懂了,”白璃大大咧咧地本想一攬易水寒的脖子稱兄道弟,可一看易水寒辣麽高,就打消了這個念頭,只背剪了手微微低頭,悄悄地道,“南軒也是很註重孝道的。你的心意我知道了,但是呢,如果你送禮物的時候,送的是對方大家家長,那就代表,你真的非常非常,非常非常感謝了,明白?”

易水寒想了想,點點頭,隨即道:“可是白璃姑娘,這裏有兩位師太,小生這裏只準備了一束花,是不是不太禮貌?”

白璃眨眨眼:“這個問題麽……”這個她倒是沒想過。本想忽悠易水寒把這醜不拉幾的花送給別人的,既然易水寒提出了這個問題……

“那也好辦,這樣,”白璃取過易水寒手中的花,解開帶子,三下五除二把花兒都分了顏色和種類,再紮成兩束,送回易水寒的手裏,“吶,這樣就好看多了。”

白璃皺眉,怎麽一不小心還是把真話說出來了……

好在易水寒好像並麽有深想,看著手中兩束花,憨憨一笑:“好像是比較好看了……白璃姑娘真是心靈手巧。”

“嘿嘿……”白璃笑了笑掩飾過去,朝易水寒勾勾手,“進門的時候記得小聲點。”

——若是被別人誇,她定然會很欣然接受,畢竟她知道大家都帶著一種玩笑的成分。可是易水寒寶寶說話,那可就是真心的了。

可是她這哪裏是什麽心靈手巧,不過就是強迫癥犯了……

“為什麽?”好像是被白璃“鬼鬼祟祟”的樣子傳染了,易水寒亦壓低了聲音,問。

“咱們要給她們一個驚喜……”白璃嘴上說著胡話,一雙眼睛小心翼翼地看著院子裏的動靜。

——什麽驚喜,就是這麽多天沒回來,上回還是偷跑出門的,這回回來,恐怕又要被鏡水師太痛扁了。

她可得探好敵情,這樣就能做好準備,好好地應付一下鏡水師太。而且有個易水寒,會不會就好一些?畢竟有外人在,鏡水師太應該不至於會太不給她面子吧?

不過,這都是白璃自己心裏的僥幸而已。按照以往的經歷,當然不會。不論有沒有外人,鏡水師太對她,那都是一樣的。

“怎麽,還知道回來?!”

果然,白璃才探一個頭,就聽到迎頭一個冷喝。

擡眼,便看進鏡水師太那雙冷然如雪的眼眸。

白璃心下道,完了,這下慘了。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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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4】放我出去

鏡水庵門口,隔著一道門,白璃不敢往裏頭看。

可是她知道,鏡水師太這架勢,恐怕早就已經等在那兒了。

易水寒一聽這聲音,立即微微地縮了縮脖子——畢竟上回來的時候,他在這兒被慈寧師太帶回來,差點又被鏡水師太給拒絕出去。

當日如果拒絕出去,他恐怕就已經凍死冰天雪地裏,不會有後來,不會有今天的事情,也不可能見到這麽美麗大方的姑娘——白璃。

易水寒在白璃身邊,看著白璃略有些害怕的小側臉,只覺得十分可愛。她那有種心虛的感覺,從來不會在別的女孩兒臉上看到——從小就是被北疆王最寵愛的世子,未來也是要登上儲君之位的,可是她並不想這麽做。

她的想法很簡單,不說“采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他只想著能找到一個意中人,然後帶著她離開這個紛繁的世界,再找到他的親生母親,隱居山林——他和妹妹易水蓮一母同胞的龍鳳胎,盡管不怎麽像。

但是他從小和妹妹在宮中,由於親生母親不祥,被寄養在王後的膝下,可是他從小就看多了人情冷暖。

只是這份人情冷暖,他總覺得,他不想被這股洪流卷走。

而白璃姑娘,就是這個讓他心動的人,這個讓他更加強烈地想要帶著她遠走高飛的人。

可是這一切,他不能告訴任何人。奶嬤嬤從小就告訴他了,這樣的話只能在自己人面前說說若是被別人聽取,那可是要被有心人拿來大做文章的。

他能被選做世子,已經是他的福分,起碼人前人們也都會擺出恭敬來。

起碼,日子比較好過些。

白璃此刻的心思完全不在這兒,還在一門之隔的鏡水師太那兒,所以白璃並沒有察覺易水寒看她的眼神,有什麽不同。

又或者說,易水寒看得非常小心翼翼,不敢被她發覺。那樣,得多難為情?

“還不進來!在外頭做什麽!”

門內傳來鏡水師太的冷喝,將易水寒猛地驚醒。

白璃皺著眉頭,小碎步地貓了進去,小心翼翼地,像是一只犯了錯誤的小貓。

進了門,果然迎面便見到鏡水師太一臉冷然地站在路中間,也不知道是來迎接她的,還是特意來守株待兔的,就等她這只兔子往樹上撞……

“師太……您在這兒吶……”

白璃這純屬是沒話找話說。畢竟鏡水師太的臉,真的臭到可以了。

“這是貧尼的鏡水庵,貧尼想在在哪兒就在哪兒!”鏡水師太卻似乎有些會錯意,以為白璃是在問她怎麽在門口等著,遂矢口道。

白璃忙點頭哈腰:“是是是,這是您的鏡水庵,您想在哪兒就在哪兒……”白璃笑得臉有些發僵——倒不是笑得太多,而是真的感覺很尷尬。

每次見到鏡水師太,都有這種尷尬的感覺。她的那張冷臉,同君晏的那種不同。君晏的那種叫悶騷耍酷,可是鏡水師太的冷臉,是真的冷,真的好像所有人都欠她似的,恨不得全世界都來補償她。

——白璃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有這種想法,可是她卻知道,在她身體裏殘留下來的原主的潛意識裏頭,一看到鏡水師太,是害怕的。

畢竟那些小時候的記憶真的太嚇人了——比如說,鏡水師太曾經將小白裏扔在一個爬滿蜘蛛和蛇的小屋子裏,讓她整整待了七天七夜,也是從那以後,白璃開始百毒不侵的——所有的毒素,都在她的身體裏了,她也差點就沒命回來。

這便是為什麽在折磨白小璃道一定程度以後,鏡水師太要將她送到藥王谷去了——而實際上,真正的白小璃早就在送往藥王谷之前,在不慎失足落水以後,就已經不在了。

現在在這具身體裏的,是來自二十一世紀新新少女白璃。

鏡水師太才想發話,便看到白璃身後超她憨厚可掬地笑著的易水寒,小心翼翼地,連帶著他身後的小廝易探頭探腦地,不敢看過來。

“我有那麽可怕嗎?!”鏡水師太依舊是冷臉,仿若對白璃的怒氣又遷移到這兩個陌生人身上來了。

慈寧師太聽到動靜,從屋子裏出來,看見易水寒的瞬間,原本有些黯然的臉忽然一亮:“靖兒……”

慈寧師太房門都忘了關,便過來,看著易水寒噓寒問暖:“靖兒上回的毒可解全了不曾?這些日子可好些了不曾?身上哪兒還疼嗎?”

慈寧師太說著,作勢便要拉過易水寒的手來看一看。

易水寒被這陣仗似乎有些嚇著,忙微微後退了一下,將手中的鮮花作勢遞給慈寧師太:“師太,感謝您的救命之恩。”

然後又將另外一束遞給鏡水:“也感謝您……”

慈寧師太看著那些花兒楞了一下,隨即欣喜地接過:“靖兒真是有心了,這來就來了,怎麽還待東西……”

“花兒是東西麽?!”鏡水師太卻冷冷地瞥了一眼易水寒手中的花兒,“要這花兒,這後山到處都有,豈用你小子來送的?拿朵花兒就想感謝救命之恩,你未免想得也太簡單了。”

易水寒一楞,鏡水師太這話說得有些太沖了些,卻聽著似乎有些道理。若要送花,這漫山遍野的都是,何苦又要花錢去買呢?

易水寒看著手裏的花兒,難道自己被人騙了?

慈寧師太面色一冷,然後道:“鏡水你怎麽倒忘了,這漫山遍野現在有的可是雪。這麽新鮮的花兒,可不是咱們這兒會有的。你要是不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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