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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國師誘妻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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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不收,別說那麽多難聽的話來膈應人。”

“貧尼膈應人了麽?”鏡水師太意外地看了慈寧師太一眼,卻似乎又在意料之中,“你若是不想聽,倒可以把耳朵堵上,貧尼強迫你聽了麽?人家有自己的名字,姓易,名水寒,上回都說過了,你一口一個‘靖兒’,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你兒子呢!”

慈寧師太氣息一個不穩,面色更是一白。她的嘴唇動了一動,最後還是深吸一口氣將自己的怒氣壓了下來;“鏡水,我不跟你吵架。今天璃兒好容易回來,你好歹給個好臉色。”

“怎麽?拿白璃來當擋箭牌?”鏡水師太並沒有收易水寒手中奪回花兒,反倒將矛頭又指向了慈寧師太,“貧尼的臉,從來就是這麽臭,你又不是不知道!你也不是不知道,這究竟是因為誰!”

易水寒看看鏡水師太,又看看慈寧師太,看著這吵架的兩人莫名地覺得尷尬。可是白璃這邊,卻像看熱鬧一般。

畢竟慈寧師太翻臉,這麽多年了,好像這還是第一次看到。

可這是為什麽?總覺得這兩個女人之間有什麽特別紛繁覆雜的故事來著。

“話說,你們兩個要是什麽恩怨的話,今後再說?”白璃這回倒更願意看著鏡水了。畢竟發火的鏡水可是常常見的,可是慈寧師太發火那可就好像太陽從西邊出來了一樣。

白璃的話似乎起到了作用。慈寧師太和鏡水師太兩人這才都沈默不說話。

鏡水師太這才看向白璃:“你還有臉說!你同貧尼到房裏來,貧尼有話問你!”

君府。

淩霄殿。

將淩霜給了白璃之後,雲兮便在淩霄殿漸漸擔任了淩霜原來的職務。自然,也開始著手知道一些白璃的事情。

自然,時刻註意白璃動向的君晏聽到白璃回了鏡水庵的消息,頓時英眉一皺。

她怎麽那麽不聽話?說到底還是回了鏡水庵。

倒不是不讓她回,畢竟那是她長大的地方。

可是,上回去了鏡水庵,給他留下了很大的陰影——鏡水師太一看見他,那臉色冷得比他還要過分,還當著許多人的面就擠兌他。

不給他飯吃,常言道宰相肚裏能撐船,他自然是不介意的,餓一頓也就完了。關鍵是在穆言和白璃面前不給自己面子。

再有更過分的事情就是,說白璃有個什麽未婚夫,白璃跟他是絕對不可能的。

而且還動手打了白璃。

這等虐待白璃的人,白璃怎麽肯回去看她?心裏還惦記著她?

君晏頓時沒有了批閱奏折的心思。

他合上奏折,起身,墨色的身影頓時如同海邊矗立的礁石。

“備馬車,去鏡水庵。”

雲兮看著自家主子再也不淡定的神情,還有那不比從前從容,反而有些急迫的腳步,心裏感嘆,自從遇到這個白璃姑娘,國師大人真的是同從前大大的不一樣了。

他自己都沒發現麽?

白璃被鏡水師太帶回房裏以後,慈寧便拉著易水寒在客廳裏喝起了茶。

她親手泡了茶端過來,嚇得易水寒忙從位子上站起來。

“沒事沒事,你坐,坐!”慈寧師太將茶碗遞到易水寒手裏,“易公子你嘗嘗,這茶可合你的胃口?”

易水寒誠惶誠恐地坐下。

慈寧師太便立在一邊,十分殷切地看著他。

易水寒只覺得渾身不自在:“師太,您,您也坐……”

慈寧師太這才意識過來,可能自己盯著人家太久了,便坐下,請他喝茶。

易水寒這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便有些意外:“慈寧師太,這是?”

“這是你們北疆特產的菊花茶,你覺著味道如何?”慈寧薯條見易水寒喜歡,心裏別提有多甜,就比自己喝了這茶還高興。

“想不到遠在南軒竟然還能喝到北疆的菊花茶,”許是喝道故鄉的茶,易水寒只覺得一下子放松了許多,也和慈寧師太近了一些,“想不到遠在南軒,竟然能喝到這等純正的菊花貢茶。慈寧師太對茶也有研究?”

慈寧師太溫和一笑:“我只是略懂一二。從前有個朋友,特別愛喝這種茶,後來跟著一喝覺得不錯,就喜歡上了這茶的味道。雖然現在嚴寒之季,但菊花的清爽之氣盈扣,順滑倒也不錯的。”

易水寒點點頭:“原來是這樣。”

“不知……”慈寧師太似乎想了一想,好像有問題要問。

那茶喝著挺好,易水寒就多喝了兩口,聽到慈寧師太問話。忙將茶杯放下:“您請說。”

“是這樣,”慈寧師太想了一想,“不知易公子到南軒來,究竟有何事?”

“師太何出此問?”易水寒寶藍色的眼眸裏閃過一絲警惕。

“哦,到沒什麽,”慈寧師太忙道,“只是隨口問問而已。我只是聽說,北疆使團似乎已經回去了,只是不知為何易公子還在南軒待著,是打算常住?”

最後一句,慈寧師太自己並沒有抱著太大的希望,畢竟易水寒是北疆世子,將來是要做北疆的帝王的,如何在別國的都城停留如此之久?就算易水寒想留,南軒也不允許。

“是這樣……”易水寒點點頭,“其實此番前來南軒,一是為了拜賀南軒女王繼位,另外一個目的,便是尋找小生的母妃。”

慈寧師太眉頭一跳:“易公子是要找娘親?”

易水寒點點頭:“從小,小生就未見過母妃,聽聞她是個南軒女子,而且家就住在錦樊。父王如今身體一天不如一天了,而他最大的願望就是再見母妃一面。小生此番同胞妹前來,就是想要尋找母妃。”

易水寒的話太有信息量了,慈寧師太一時間唇色動了動,神色似乎有些覆雜。

再開口的時候,慈寧師太的聲音都有些顫抖:“易公子的父王,他怎麽了?”

“父王身子不好,從幾年前就開始了,母後請了各地神醫都無效,藥也吃了不少,如今身子漸漸不好,太醫說,若是撐不過這個冬天,就……”易水寒說到這話,神色開始有些黯然。

“知道是什麽病麽?”慈寧師太面色微微有些發青了。

易水寒搖搖頭。

“那,何不讓璃兒去試試?”慈寧師太顫抖著聲音,提議。

易水寒聽到這話,頓時眼睛一亮:“對了,白璃姑娘!我怎麽沒有想到!她是穆老神醫的關門弟子,上回都救了我一命,這一次說不定就能救回父王……”

“對!咱們這就去問問璃兒,刻不容緩!”說著,慈寧師太今天再次失控一般,拉著水寒便朝鏡水師太的房間趕去。

然而才到門口,便看到鏡水師太正在門口鎖門,房間裏傳來白璃死命拍門的聲音;“師太!您不帶這麽玩的,快放我出去1”

【155】在意國師

“鏡水師太,您快放我出去!”白璃使勁地拍著門。

——方才,白璃跟著鏡水師太進了門。鏡水師太只問了她一些話,就讓她跪在蒲團上思過。

她當時就質疑鏡水師太什麽時候對她這麽好過,可是一轉眼,鏡水師太就猛地把門關上,把她鎖在了屋子裏!

可不帶這麽坑人的!

鏡水師太這是要幹嘛?又要將她鎖起來?上回的事情還不夠?鏡水師太看到君晏就反應這麽大,這是為何?

雖然鏡水師太平時就冷臉,可是看到君晏時候的冷臉,就跟她剛才看到慈寧師太的感覺是一不樣的。那種略微超過常理的激動,甚至帶著一點點仇視,白璃真的不能理解。

若說鏡水師太不喜歡貴族的人,她倒是可以理解的。可是鏡水師太對於君晏的仇恨,真的是超過一半的理解範圍的。

白璃猛烈地拍擊門板:“鏡水師太,您快把我放出去啊,您這麽鎖著我是想幹什麽?”

門口,慈寧師太和易水寒都被眼前見到的一幕嚇到了。鏡水師太這是把白璃關在屋子裏了?

鏡水師太無視慈寧師太和易水寒一樣的眼光,只對著屋子裏的白璃冷冷道:“你好好在裏頭反省,沒有明白自己的錯誤之前,不準吃飯,更別想出來!”

“師太,別啊!”白璃一聽不給吃的,還不給自由,這簡直就是要了她的老命啊。

雖然鏡水師太經常把她關在屋子裏,可是從來都是關在她自己的屋子裏——她自己的屋子裏,那可是有存糧的。畢竟從前鏡水師太這種事情可沒少幹。

可是這回不一樣,這回鏡水師太把她關在了鏡水師太的屋子裏,這裏頭肯定沒有她想要的食物。

難道她真的要餓死在這裏頭?

白璃絕望地看著鏡水師太空空如也的房間,可是她究竟做錯了什麽?就是和君晏扯上了關系?

可是她並沒有做錯什麽——如果說做錯的話,那就是她那天晚上就不該跑到皇宮裏去,還跑到惠文殿裏去,還和女王撞臉,還被劫匪誤以為成姬槿顏,還被劫匪卷走,雖然被君晏救下,卻又反被君晏卷巴卷巴丟進了自己的馬車……

再後來發生的事情麽,就跟蝴蝶效應一樣——兩個月前,她絕對不會想到自己會過上這樣的生活。

可是事情發生了,它就是發生了,能有什麽對錯?

何況,她其實並不後悔——有什麽好後悔的?假扮女王雖然有很多事情不是自己願意做的,但是好吃好喝伺候著,日子可比這鏡水庵舒坦多了。

這鏡水庵鳥不拉屎的地方,都把她這個正在發育的少女給餵得扁扁的。要不是她經常在外頭自己覓食自己進補,恐怕還真會把自己養成一棵青菜了。

怪不得君晏常常笑話自己沒胸沒屁股的。

——其實白璃將君晏的話給放大了,君晏只不過偶爾在嗆她的時候才會說她沒有,畢竟她總是自戀地問他是不是喜歡上自己了,自己美不美啊……

君晏就是想不明白,這世界上怎麽會有這麽不矜持的女生?

既然如此,他的回答,也只好與眾不同,不走尋常路。不然的話,她的尾巴還不翹到天上去?

其實說實話,雖然白璃的小身板看起來是弱弱小小的,但是上回在馬車裏,她穿了自己的衣服,還將腰帶往腰裏一紮——雖然很不想看,心裏告訴自己不能看,也告訴自己女人不是什麽好東西,可是他還是看了一下。

略略估計了一下,其實白璃,身上還是挺有料的。尤其是她的小蠻腰,怎麽可以那麽細?細得好像不盈一握,所以他才在心裏默默地想著,要將她給養得肉多一些……

白璃在屋子裏急得什麽樣,外頭易水寒已經驚呆了:“師太,不知白璃姑娘究竟犯了什麽錯,您精要這樣對她?”

“這樣對她?貧尼怎麽對她了?”鏡水師太冷著臉,將鑰匙放回兜裏,一副誰都別想來拿的模樣,十分威嚴地看著易水寒,“你雖然是北疆的世子,可也是北疆的世子,似乎管不到我這南軒的小小鏡水庵吧?”

鏡水師太這麽一說,易水寒一楞,但他的臉皮卻厚得一般人無法理解。或者說,這孩子比較單純,也比較固執,自己認定的事情,就覺得肯定是對的。

而且事關白璃姑娘,一個年華大好的女孩兒被這麽對待,他覺得這是不對的!

於是,易水寒難得裝著膽子,道:“師太,雖然小生的確不是南軒的人,可是小生還是覺得,您若無緣無故這麽對白璃姑娘,恐怕不好。”

“不好?”鏡水師太冷笑,“貧尼做的決定,什麽時候輪到你來質疑?你是何人?何況,你知道這小蹄子都做了什麽貧尼才把她關起來的?貧尼管教自己的養女,你一個外人插什麽手?”

一邊的慈寧師太終於聽不下去:“鏡水,璃兒她就算再胡鬧,你也不能這麽對她。你認為錯的事情,可能在白璃看來就是對的,在我看來也是對的。你何必用自己的觀念去強迫璃兒做什麽?若說易公子是外人,那我總可以過問?”

“你?”鏡水師太冷冷地看向慈寧,眼眸中的寒光中閃過一抹易水寒理解不了的恨,還有諷刺,“你又是誰?你是貧尼的誰?你又是璃兒的誰?你有什麽資格來管我對璃兒做什麽?”

鏡水師太的話讓人心寒,慈寧師太顫抖著唇:“鏡水,咱們好歹姐妹一場,你何必又說這樣的話來傷人?我知道你心底本軟,若有什麽事,你沖著我來就好,何必對著璃兒撒氣?”

“撒氣?”鏡水師太面上的冷笑越大,“你以為我關著璃兒是在撒氣?你又有什麽資格代替璃兒來受這些罪?姐妹,十幾年前,你當過我是姐妹麽?你以為我不知道,這麽些年,關鍵時候咱們就是姐妹了,沒用的時候,我就是個工具而已,是個代替你去承受一切不公的工具而已!”

說到後來,鏡水師太也有些微微激動。

易水寒甚至發現,鏡水師太的眼中,微微地閃動著晶瑩的寒光。易水寒有些怔了。到底是什麽事情,讓鏡水師太動容至此?

許是有外人在,鏡水師太將到鼻頭的酸意憋了回去。

“鏡水……”

慈寧師太還想說什麽,鏡水師太打斷了她的話:“好了!這事情就這麽決定了。璃兒是貧尼的養女,貧尼怎麽對她,都是貧尼的事,不用你們來操心!”

說著,鏡水師太猛地一甩袖子,轉身離去。

慈寧師太看著鏡水師太決然的背影,忽然喊道:“灩兒,你總是這樣!你難道想把璃兒害死,你才甘心嗎?”

聽到那一聲“灩兒”,鏡水師太猛地腳步一頓。然她聽完慈寧師太的話,繼續講決然的背景留給眾人,頭也不回地去了。

慈寧師太亦有些動容,面色不大好。

易水寒看不過去了:“慈寧師太,您也別太擔心了,也許鏡水師太只是刀子嘴豆腐心……”

慈寧師太看向易水寒,他這一句無心的話,卻說到了點子上,也提醒了慈寧師太,鏡水從來都是面上強硬,其實心裏柔軟著。

可是,鏡水師太對白璃所做的,她還是無法接受。

白璃在屋子裏將這一切都聽在耳朵裏。她註意到一個名字,“灩兒”?鏡水師太的真名,原來是這個灩兒?想不到這個名字還挺妖艷的嘛,一點都不像鏡水師太現在這種滅絕師太的樣子。

聽兩人的對話,慈寧師太和鏡水師太真的是親姐妹?盡管跟著她們這麽多年了,這還是她第一次聽說這兩人原來是這樣的關系。

可是這兩人的容貌,一點相同的地方都沒有,真的是姐妹?還是沒有血緣關系的姐妹?

而且,又是什麽樣的事情,讓這兩個人,變成了今天的模樣?

從前在鏡水庵的時候,看著鏡水師太冷臉,卻也未曾見到兩人吵架的樣子。可是今天回到鏡水庵,她明顯覺得這兩人之間的氣氛不一樣了。

到底是什麽觸發了這種潛在的事情的出現?

白璃還在想著,忽然聽到慈寧師太喊她,忙隔著門板應道:“誒,師太,璃兒在,什麽事,您說。”

易水寒見白璃都被關起來了,就想跟慈寧師太說算了吧——畢竟人家都在受苦,何來又要她幫忙呢?她又怎麽幫忙呢?都自身難保了。

可是慈寧師太看起來態度堅決,似乎比他還要著急的。只聽慈寧師太道:“易公子的父親許是得了什麽病癥,你可否給去看一看?”

白璃一楞,易水寒的父親?北疆王?那不是遠在北疆嗎?她現在要假扮姬槿顏,可是一刻都離不開的。看君晏的意思,好像這女王的事情一件接著一件的……

白璃在沈默,慈寧師太以為白璃不願意,忙又道:“若是你覺得太遠,一個人去不安全,我可以陪著你去。”

“不是……”白璃忙道,“師太,璃兒不是這個意思……”

只是白璃心裏升起兩個大大的問號——雖然她知道慈寧師太一向心善的,可是也不至於心善到如此,竟然關心人家帝王的身體?

易水寒是誰?不過就是慈寧師太從路邊撿回來的一個人而已,如果不算易水寒北疆世子這個尊貴身份的話。

慈寧師太從來不會去關心這些人的家人如何,還巴巴地讓她不遠千裏跑到北疆去給人家看病,還要一起去?

“北疆的太醫治不得嗎?”白璃心裏還是惦記著君府的事,何況她已經間接地卷入南軒的朝局當中了,不管她願意不願意承認。

所以,她根本不想再卷入北疆的事情中。何況天下神醫,為何非得她去?白小璃雖然從小就被鏡水師太訓練成一個醫者,而後來的她更是被送往藥王谷穆老神醫那兒學醫,可是她自詡醫術還不如她的毒術……

北疆王誒,如果治好了,這是她的功勞,可能整個北疆都會感激她——可是南軒的人會怎麽想?

另外,如果她治不好了,這些王家之人,說不定就拉她出去砍頭的。

她倒不是怕死,但是她怕見光。

她不想因為這些無謂的事情,讓她成為兩國人的談資——她這個藥人的身份,最是不能引起別人的註意,她必須要在暗處,默默地找到那些可能威脅到她的毒藥,消滅是不可能的,但是至少有個防範。

易水寒隔著門板,只道:“父王已經請了無數神醫,吃藥都無果。那些人,甚至連什麽病都看不出來的。”

說到這事兒,易水寒臥蠶眉一皺,便是擔心。

“白璃姑娘是穆老神醫的關門弟子,上回還救了小生,所以小生鬥膽請白璃姑娘隨小生到北疆去,給父王看一看,”易水寒難得說話周全了一回,“當然了,如果白璃姑娘看出來了,我北疆上下都會感謝白璃姑娘;如果亦看不出來,我等只好給服務昂準備後事……也不能怪白璃姑娘,只能怪那病癥太過疑難……”

慈寧師太見白璃還是沒吭聲,忙道:“璃兒,若是失敗了,咱們就當是去北疆玩一趟回來。可是萬一成功了呢?咱們就救了一個人的命。佛有曰,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

白璃在屋子裏開始更加疑惑慈寧師太的情緒了——慈寧師太雖然是鏡水庵的尼姑,可是她從來都相信這些,只是拿這些東西做個心靈慰藉罷了。

所以,如果慈寧師太連佛語都出來了,那說明慈寧師太是真的想要把這件事情做成。

可是,她真的離不開。

“師太,這樣吧,這事情也不是沒有辦法,”白璃一想,想了個折中的辦法,“穆師兄的醫術比我還好,不如請穆師兄去?而且,師父這回不是出谷了麽?他現在就在西郊。易水寒,你何不去找找我師父?”

“穆老神醫?”易水寒想不到這回到鏡水庵來,還能有這樣的驚喜,“他真的出谷了?本來小生今日就是來同白璃姑娘道個別的,想到藥王谷去一趟,請他老人家出來。小生聽說他老人家不是不出谷的麽,天下多少人請他出來他都拒絕,花多少錢都拒絕……這真的是太好了……”

易水寒一個激動,都開始語無倫次了。

一邊的小廝也有些希望地看著門板那頭的白璃,好像看到白璃在發光。想不到這麽美麗的姑娘,竟然是穆老神醫的關門弟子。

“穆值出谷了?”慈寧師太也是一楞,但很快百年反應過來,“璃兒你知道他在哪兒?”

白璃倒是有些意外:“穆師兄沒同你們說麽?”

慈寧師太搖搖頭,搖完了才反應過來白璃看不見,忙道:“沒有。上回同你一起來過之後,穆言就再也沒有來過這兒。他同你說了,穆值在哪兒?”

“具體在哪兒師兄也沒同我說,但他說了就在西郊的一處宅子。”想起這事兒,白璃就皺眉。本來都想好了到鏡水庵一趟後,就去師父那兒把小玉兒帶回君府,這樣她身邊好歹有個自己人,也好做事。

可是現在鏡水師太把她關在這兒,她現在可是什麽都做不了了。

“西郊?那就在附近,”慈寧師太看向易水寒,“要不咱們去找找?穆值那老頭子喜歡安靜,肯定不在鬧市。而且他還喜歡水邊,咱們沿著麗水河看看,肯定能找到的。”

“想不到這麽多年了,你還是記得我的喜好?”

慈寧師太正想拉著易水寒去找穆值,門口便傳來一個忠厚的聲音。

慈寧師太回頭,便看見一個留著山羊胡子的中年男人,一身輕袍就進了來,渾身倒有一種仙風道骨的感覺。

他捋著胡須,單手背剪著進來,一雙鑠利的半帶灰色的眸子將在場的人都看了一遍,看到易水寒,便楞了一下。

------題外話------

對手指,花呢,票呢,鉆呢,人呢?

【156】國師靠譜

在穆值面前,是一個身姿挺拔的少年。他身體的健碩,一眼就能看得出來。

而他憨厚的樣子,一看也是很老實的。只是他身上渾然天成的一種貴氣,也是不容忽視的。

尤其是他的一雙眼眸,微微地泛著寶藍色的光芒,一看就是異國的孩子。

而其實能夠引起他註意的,倒並不是這雙眼睛,易水寒的氣質還有他的著裝,而是他的臉。

那張稚嫩的臉,仿若有著故友的熟悉。

穆值看向慈寧師太:“這……”

慈寧師太忙將易水寒往後一拉,以防易水寒看見她的表情。慈寧師太看向穆值:“這是北疆世子,易水寒。”

穆值依然處在楞神的情況下,但是心裏已然有了計較。

片刻之後,穆值點點頭,捋著胡須道:“小夥子,這陣子的傷痛和毒,可把你折磨慘了吧?”

易水寒聽到慈寧師太說穆值的喜好,然後這位先生便說這麽多年了還記得他的習慣,難道……

“您是……”

易水寒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似乎猜到了面前人的身份,可是穆老神醫的這個“老”字,讓他以為這個穆老神醫究竟有多好。可是現在一看,這個所謂的穆“老”神醫,其實同他的父王差不多年紀,看起來不過三四十而已。

而且他身上的那種仙風道骨的感覺,卻又看起來比三十多歲的男人還要深沈。仿若經歷了很多之後,在他身上沈澱出一種別人沒有的氣質。

“老夫便是穆值。”穆值笑得一臉慈祥。可是如果白璃此刻看見的話,一定會說這老頭子又在裝蒜了。其實這老頭子挺不正經的。只是人前,還是得端著樣子不是?否則露餡了,可別砸了他這“神醫”的招牌。

易水寒一聽是穆值,眼睛都亮了:“您就是穆老神醫?”也許是易水寒生性耿直,雖然他意識到了這個穆老神醫其實並不“老”,可是下口的時候,還是習慣性地喊了。

所以當他喊出口的時候,穆值便道:“老神醫?你看我老嗎?”

“不不不……”易水寒立即意識到自己的錯誤,憨憨的臉上頗有些惶恐。畢竟這個人是可能救自己父王的最佳人選,如果現在就得罪了,那可不得了。

而且,還有一層,這個人可是白璃姑娘的師父。他喜歡人家姑娘,可不能把人家姑娘的師父給得罪了吧?那可是吃力不討好的事情。

所以易水寒趕緊賠禮:“穆神醫,小生不是這個意思。小生只是叫慣了而已,大家都這麽叫,只是對您的尊稱,不是故意要說您老,小生……”

可是易水寒真的沒有嘴皮子功夫,完了還又提到“老”字,這手也覺得自己有些笨,就開始有些急得冒汗了。

“行了,老夫同你開玩笑吶,年輕人別那麽緊張,我看著有那麽可怕嗎?”穆值倒沒有真的要追究的意思,他伸手拍了拍易水寒的肩膀,“你體內餘毒未清,近日少吃些海鮮等物。而且你身上還有劍傷未愈,近日就少練劍,休整一段時間,否則你這才年紀輕輕的,往後可落下病根了。”

由於知道易水寒身上有傷,其實穆值拍易水寒的動作很輕。可饒是如此,易水寒好看的臥蠶眉還是一皺。

然聽到穆值這麽說話,就知道這位神醫當之無愧——都沒把脈,就這麽一看,就知道他身體內餘毒未清,還知道他這身上還有傷未愈,可不是神醫嗎?

“小生記得了。”易水寒點點頭,心裏的欽佩之情油然而生。

穆值這才看向慈寧師太:“方才你所要找我,究竟所為何事?”

慈寧忙道:“是易公子。他的父王得了重病,想請你去看看。”

“北疆王?”穆值看向慈寧師太,神情微微一凝。

慈寧師太似乎有些心虛,躲開了穆值的眼神,只默默地點了點頭。

易水寒並沒有發現什麽異常,只對著穆值道:“不錯,穆老……穆神醫,父王的病,天下神醫都請遍了,可是誰都看不出來父王究竟得的是什麽病。小生此番前來南軒,一是為拜賀南軒女王繼位,二便是想來碰碰運氣,到藥王谷去找神醫。聽說神醫從來都不輕易出谷,想不到小生此番三生有幸,能在這兒碰見您。您的醫術,小生已經見識過了,肯定能治愈父王的。”

易水寒倒是娓娓道來,將自己的來意清楚明白地說了。可是穆值卻有了些疑問:“老夫的醫術,你何曾就見識過?”

“哦,是這樣,”易水寒忙朝穆值又躬了躬身,“小生雖然未曾有幸觀摩神醫為人瞧病,可是卻有幸被您的關門弟子白璃姑娘救過。您看出來小生身上餘毒未清,此毒,就是白璃姑娘給解的。”

穆值點點頭:“哦,是這樣。”可是轉念一想,回頭四顧了一下:“慈寧,說到那丫頭,平時只要老夫一出現,她一定是第一個奔出來的,此番怎麽這麽久了,還不出來見老夫?”

白璃在屋子裏都聽半天了,終於聽到這些人談到她,忙抓住機會狠狠地拍著門板:“師父——師父——璃兒不是不想出來好好地迎接您,這是沒法兒啊。師父,您快救我出去啊!”

穆值聽這聲音,楞了一下:“璃兒這是在哪兒呢?”

慈寧面色一黯,指了指鏡水師太的房間。

穆值一看,頓時也樂了:“璃兒,你怎麽又惹鏡水師太生氣了?”

“師父,璃兒冤枉——”白璃扯著嗓子,現在慈寧師太是救不了她了,現在師父來了,師父是鏡水師太的師兄,她好歹給點面子吧?

而且,這麽多年沒見了,鏡水師太總得看在師父的份兒上放她出去,總不能連見面都不給她和師父吧?

可是,白璃顯然低估了鏡水師太的狠心。鏡水師太在庵堂裏,其實早就聽見了這些人的對話,可是她依然靜靜地敲著木魚,仿若很專心禮佛的樣子。

於是一眾人來到庵堂,看到的便是這樣的場景——鏡水師太靜靜地跪坐在蒲團之上,手中的木魚敲得十分有規律。

可是她顫動的睫羽,卻出賣了她心裏略略的不安。

“師妹,師兄來了,你怎麽也不出來招呼一下?”穆值看著鏡水師太面前的觀音像——這鏡水庵,到底理的是哪家的佛,哪家的道?

也許,只有鏡水師太自己心裏清楚了。

這個小小的鏡水庵,除了她,慈寧師太,和白璃,就連個灑掃的小童都沒有。平時也沒有人過來上香,就好像是個與世隔絕的小庵堂,只是個外表看起來不像家的家罷了。

這種地方,被人不會懷疑什麽,也不會多看什麽。

加上那些能夠極能夠掩過眾人耳目的偽裝,總是最好的隱居。

一隱就是十幾年。

可是總有一天要被人發現的。

“施主可是走錯地方了?此地是尼姑庵,外男禁入,還請莫要沾染了佛門清凈。”鏡水師太的語氣沒有對著白璃時候的冷,也沒有方才對著慈寧師太時候的氣,更沒有對著易水寒時候的那種諷刺,只有一種淡然的,幾乎快要聽不出情緒的冷漠。

“師妹如此拒人於千裏之外,似乎有些不夠情理。”穆值仿若未曾聽到鏡水師太話裏趕人的意思,而是繼續站在她身後,道。

“情是何物?理又是何物?施主若是執意留在此處,請自便。”鏡水師太已然拒絕再同他說話的意願。

這回輪到穆值沈默。

時間仿若靜止。

時隔這麽多年,仿若一切都沒有過去,仿若一切都沒有變,又仿若事情剛剛發生。

慈寧師太拉著易水寒和那小廝出了庵堂,只留下穆值和鏡水師太兩人。

“你把白璃放了吧。”

半晌,穆值道。

“憑什麽?”鏡水師太手中的木魚依然敲得鎮定自若。

“你不過怪她同他的孩子親近。”穆值仿若微微嘆了一口氣,那留著的山羊胡子,仿若當真上了年紀的老者。可是誰都心知肚明,他,慈寧,鏡水,三人年紀相仿,都不過三十多歲而已。

歲月,經歷,閱歷,所有的事情,仿佛能改造一個人。

十幾年前他們設想的未來,絕對不會是這個樣子。

絕對不會是他才二十出頭就隱居山林,絕對不會是鏡水師太和慈寧師太二十多歲就要剃發為尼,青燈古佛。

絕對不會,是十幾年後相見,還是這個樣子。

木魚聲亂了一下。

鏡水師太的聲音很快想起來,依舊平靜而淡漠:“施主,貧尼不知你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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