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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冤家易結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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虹的身段在她面前扭成了水蛇——霓虹這個人物,在萃華樓中必不可少,姿色不錯,人也能幹,算起來該是賽媽媽的二把手,偶爾接客。

只是她所接的客,向來都得對上她的眼。首先這人必須要有高大的身材,絕對不能像白璃這樣小細腰的;其次,這人的臉龐決不能像白璃這樣看起來白白凈凈的,這樣的男人在她眼裏,那根本就不算男人,“跟娘們兒似的”。

只是白璃是拈翠的座上賓,霓虹到底是因為不喜歡拈翠而連帶不喜歡她,還只是單純討厭她男裝之後的這類男子,那就另當別論了。

“到了,常大哥他就在裏面。”霓虹到了門口,朝裏頭指了一指。

白璃站在門口,仿若感知了一下,然後用她那雙晶亮的眸子看定霓虹,嘴角輕輕一咧:“霓虹姑娘,這裏頭……不會有詐吧?”

霓虹的面色微微一變,然後飛快地恢覆原樣;“怎麽會呢?黎公子您真是太會開玩笑了,這屋子是屬於拈翠的,這怎麽會有詐呢?您難道不相信拈翠麽?”

“我不是不相信拈翠,”白璃輕笑,那笑不明意味,卻讓霓虹心裏莫名一抖,“我只是不相信你罷了。”

霓虹面色更是一變,強顏歡笑;“黎公子……您真是越來越會開玩笑了……”

“是吧?我也覺得……”白璃還是擡腳跨進了房間。

果不其然,迎面便看見坐著的黑著臉色的昊天,還有一邊笑得一臉諂媚撲簌簌掉粉的賽媽媽。

然未等她看完,而後方忽然一聲木棍揮舞破空之聲,對著她的後脖子便要敲來!

白璃微微扯嘴一笑,眼中閃過一絲幾不可見的冷光,低頭彎腰猛地躲過來人的攻擊,繼而擡手一抄,便將來人的手腕擋住!

白璃面色愈冷,將來人手腕狠狠一掰,話卻是對著霓虹說的;“霓虹姑娘,你所說的沒有陷阱,便是這般的麽?!”

玩陰的?這等速度還想玩陰的,想她七歲就已經不玩這個了。

賽媽媽等人對面變色已經不能看了。方才常遠那麽大個漢子,也只是抓住對方的棍子擋住對方的攻擊而已,而這個看起來十分單薄的黎公子,竟然瞬間將對方制服!

這是何等的速度!幾乎沒有人看清事情是怎麽發生的,白璃就已經將對方的手腕掰得幾乎要斷了。

“大俠饒命……大俠饒命……”那小廝痛得眼淚都要出來了,“小的知道錯了……”

霓虹面色更是狠狠一變,忙抓過一邊桌子上的酒壺,才要倒酒,被白璃猛地一把摁住:“誒……霓虹姑娘這是想幹什麽?”

而她的另一只手,還沒放開那個快哭出來的小廝。

“哎呀哎呀……和氣生財,和氣生財嘛……”賽媽媽本來在一邊看熱鬧,此刻看白璃不是個好對付的角色,忙上來將白璃的手從酒壺上掰開。

“額,黎公子,您可能是誤會了點什麽,這位小廝恐怕將黎公子您當做了尋常的登徒浪子,為了保護拈翠,所以才出此下冊的,您大人不記小人過,老身和拈翠替他給您敬一杯!”

賽媽媽說著,便抓過酒壺倒了酒。

桌上三只精瓷酒杯,黃湯下杯,入杯有聲。

白璃卻只看著那三只酒杯,並不舉起。霓虹和賽媽媽對視兩眼,霓虹舉起酒杯;“黎公子當真是江湖人士,小心點總是好的,本姑娘先幹為敬!”

“誒——”白璃伸手將霓虹手中的酒杯取下擱在桌上,“本姑娘的意思,不是懷疑這酒裏頭不幹凈,而是想著,既然是大家有誤會,那麽這個酒,自然是要大家一起喝的,您說是不是昊公子?”

此話一問,霓虹倒是有些疑惑。這黎公子究竟要做什麽名堂?

白璃卻只看向一邊看著好戲的昊仁。

昊仁本來不打算參與,只等著霓虹和賽媽媽將人迷暈,然後再等拈翠來,了事。忽然被白璃叫,自然沒反應過來。

“喝……當然喝……”賽媽媽抓過酒杯,才要給昊仁倒酒,酒壺被白璃擡手摁住:“賽媽媽,這杯酒,還是我來倒的好。”

賽媽媽一楞:“好,好,黎公子想倒,那就倒吧……”

然她的尾音,卻是上揚的。而且她的眼睛,看著霓虹,見霓虹幾不可見地點點頭,這才將手從酒壺上拿開,將酒壺讓給了白璃。

酒水入杯,發出聲響。昊仁盯著白璃,盯著她那張男裝之後仍然有些秀氣的臉,總覺得似乎在哪兒見過這張臉。

四只酒杯舉起來,才要將酒送入口中,白璃卻忽然伸手,從拈翠手中將酒杯奪過,然後將自己的酒杯送到霓虹手裏:“霓虹姑娘,我想這杯酒可能比較好喝……”

霓虹和賽媽媽的面色齊齊一變,相互對視了一下,不知道交換的是什麽意思。

白璃輕笑:“怎麽?難道這酒真的有問題?”

“沒有……當然沒有!”賽媽媽忙矢口否認,率先將酒一幹為凈,然後將空酒杯磕在桌面上。

昊仁也如法炮制,只是面色並不很好看。

而霓虹,看著賽媽媽仍然有協議猶豫。

“霓虹,你和黎公子一塊兒喝!”賽媽媽朝霓虹使眼色,霓虹只好將酒杯舉到嘴邊。

白璃將酒入腹,便問:“既然如此,霓虹姑娘可否告知,常遠在何處?”

然霓虹面色一變,便有了諷刺的意思:“常遠,什麽常遠,賽媽媽,你可看見什麽常遠來麽?”

賽媽媽亦笑得一臉得意:“自然沒有,我這拈翠樓來了何人,可不都在我賽媽媽的眼裏麽?黎公子想找什麽常公子,這兒可沒有……”

“沒有麽?”白璃倒仿佛不擔心,“那真是不好意思了,你們身上的毒,我也沒有解藥了……”

“毒?”霓虹和賽媽媽以及昊仁統統變了臉色。

昊仁更是一拍桌子:“你在我們身上下了什麽?!”

“你們難道不覺得頭暈麽?”

“頭暈?頭……”霓虹才要說話,忽然只覺腳下一軟,若不是一邊的小廝扶著,恐怕就要栽倒在地上去。

然小廝扶著霓虹,霓虹卻皺了眉,有心想要掙開,但那種頭暈的感覺是自下而上的,如果她不扶著小廝,只怕站都要站不穩了。

“你到底……在酒裏下了什麽?”霓虹暈著頭,使勁想要保持清醒,但卻無法。腦子裏仿佛灌了漿糊,漸漸開始有些無法思考。

“你又是什麽時候下的藥?”

“你為什麽會沒事?”

“你這到底是一個問題呢,還是三個問題?”白璃倒開始無所謂起來,“我可是只問了一個問題的,你若是問了三個,我豈不是虧了麽?”

“你個黎……”霓虹張口要罵人,可是話要出口才發現,自己連對方的名字都不知道,只知道叫黎公子。

“我個黎什麽不要緊,要緊的是,常遠在哪兒?沒有常遠,就沒有解藥。”白璃看了看一臉懵了的賽媽媽和昊仁,嘴角的笑,意味深長。

“他們為什麽沒事?”霓虹順著白璃的目光看向賽媽媽和昊仁,果然發現昊仁等人並沒有事,還一個個好端端地坐著,只顧看著她。

賽媽媽這才摸摸自己的頭,再看看霓虹,摸摸身上,的確,霓虹已經幾乎癱軟在地上,而她卻並沒有事。

白璃卻輕笑:“為了對得起你,也對得起常遠,我用的這種毒藥,可不是一般人都能享受得到的。你可想清楚了,這毒藥發作分三個階段,第一個階段就是你這樣,頭暈,還站都站不穩,連腦袋都轉不動了。”

霓虹看著白璃,她那雙清澈的眸子中閃過的狡黠和輕松,半點都不像在做壞事——就好像,她不過隨手在酒裏放了顆糖而已。

她想起來了,方才她想要喝酒的時候,白璃伸手過來攔了一下,手心朝下——就是那個時候,她的酒杯裏就被下了東西了。

可是不對,那杯酒,最後是這姓黎的喝了的,這是怎麽回事?

——其實事情簡單得很,白璃在自己的酒杯裏下了毒,然後遞給的霓虹,所以自然,賽媽媽和昊仁都沒有事,唯有霓虹中了毒。

“第二個階段嘛,這個……”白璃瞥了霓虹一眼,“就是你會全身發抖,渾身痙攣,到時候誰叫你你都認不出來了,那樣子得多醜啊……”

“你……”

“我還沒說完吶,這第三個階段才是最慘的,你就會開始口吐白沫……一旦到了那個時候,如果還沒有解藥,那明天,就勞煩賽媽媽給你準備棺材吧……”

“你敢!”霓虹緊緊地咬著牙關,想讓自己清醒一點,“你不敢這麽做,你這麽做,就是殺人!”

“殺人?”白璃一臉好笑的模樣,“你怎麽倒給忘了,這酒明明就是你的,你有什麽證據證明是我下的毒……誒再說了,到那個時候,你都挺屍了,你還管我能不能被繩之以法?”

霓虹綠了臉色,強力掙開小廝,扶住一邊的桌子:“姓黎的你要是敢這麽做,你就等著給常遠收屍吧!”

“是嗎?威脅我?可是我已經做了……”白璃聳聳肩,笑得一臉無辜,“其實事情並沒有那麽覆雜,你把常遠交給我,我就把解藥交給你,這不各取所需麽?”

“霓虹,你不能告訴他!”賽媽媽見昊仁面色不悅,忙勸阻。

“不告訴他?不告訴他難道我就這樣死了不成?”霓虹說話越來越費勁,“賽媽媽,你可不能見死不救……”

“霓虹……”賽媽媽還想勸什麽,霓虹伸手一指樓下的方向:“樓下的柴房裏……這下可以把解藥給我了吧?”

“急什麽?等我救回了常遠再說。”說著,白璃看向賽媽媽。

“看……看著老身做什麽?”

“帶路。”

“帶路就帶路……”賽媽媽帶頭下樓,然她眼中閃過的陰狠,卻沒有逃過白璃的眼睛。

“到了,常公子就在裏面了……”賽媽媽將白璃領到柴房門口,讓人將門打開,然後道。

“請他出來。”白璃背剪了手,柴房房門大開,然後她獨自進去了,就將她鎖住?那她可真是偷雞不成蝕把米,常遠沒救到,倒把自己給搭進去。

“他這會兒恐怕走不出來了……”賽媽媽忽然後退,院子裏不知何時冒出許多抓著木棍的大漢,一個個兇神惡煞地看著白璃。

白璃就像是被一群狼團團圍住的獵物,看起來插翅也難飛了。

“賽媽媽,看來你是真都不想要救霓虹了……”白璃手裏不知何時多了一把耍得讓人眼花的扇子,轉動起來,靈活得仿佛一條魚在水面上翻躍。

“哼,等把你也一起綁了,難道老身就找不到解藥麽?想用這個威脅我們,我看你是活膩了!”賽媽媽朝大漢們使了個眼色,便往後退到了到二樓的樓梯上去。

大漢們得了賽媽媽的命令,頓時揮舞著棍棒猛地朝正中間的白璃揮舞而去。

“你們這麽對一個手無寸鐵的少年郎,你們覺得合適麽?”白璃看著那些沖上來的大漢,不僅面上沒有半點慌張,反而還有玩笑的功夫。

說時遲那時快,轉眼間那些大漢就到了跟前,那些揮舞著的棍子也就快挨到白璃的頭上——

就在這時,白璃猛地將手中的扇子往空中狠狠一掣!

同時掩上口鼻,頓時空中揮灑出許多沙色的粉末,數十名大漢頓時阿嚏聲一片,雙眼看不清方向,棍子也抓在手中不知向哪個方向揮舞。

“你們還楞著幹什麽?還不快打!”賽媽媽見狀,急得抓耳撓腮。方才這個姓黎的的身手他是見過的,這若是讓姓黎的逃脫了,那麽今日,恐怕真的得麻煩了,不僅抓不到拈翠,連萃華樓都得遭殃的。

大漢們一邊打著噴嚏,重新舉起棍子便朝正中間狠狠地打下去!

“嗷——”

頓時一陣嗷嗷聲響起來——賽媽媽再看時,大漢們圍住的白璃早已不知去向,而大漢們打到的,只有彼此。

柴房裏,白璃果然看見一堆柴火旁邊的常遠,只是已經不省人事。

白璃從懷裏掏出一只瓷瓶,遞到常遠的鼻子下,來回轉了轉,讓瓶子中的氣味從常遠的鼻孔處而入。

不多時拿下瓶子,拍了拍常遠的臉:“常遠……醒醒……”

“醒醒……”

不多時常遠果然醒了。

看見白璃,常遠一陣驚喜:“戴……”

“噓——”白璃將手指豎在嘴邊,示意常遠暗處有眼睛,然後道,“現在外頭有很多賽老鴇的人,咱們得趕緊從這兒出去,否則昊仁一會兒若是也叫了人來,咱們兩個,可都跑不了了!”

“好!”常遠忙起身,隨白璃而出。

“想走?來不及了!”

果然白璃和常遠才到門口,便有昊仁帶著一並手下一下十人,將兩人團團圍住。

昊仁看著白璃手中的扇子,冷笑:“黎公子,想必當初打傷本少爺的人,就是你吧?”

白璃好看的秀眉頭一皺,昊仁怎麽會認出她來?當日她打傷昊仁的時候,昊仁是背對著她的,還沒等轉過神來就已經暈了。

而且當晚屋子裏沒有別的人,除了拈翠就是君晏。拈翠是不可能將她供出去的,君晏也不可能。畢竟這對君晏沒有任何好處不是?

可,昊仁到底是怎麽知道的?

“哼……”昊仁仿若知道白璃疑惑似的,指了指白璃手中的扇子,“黎公子,冬日這麽冷的天氣,拿把扇子,恐怕不妥吧?”

白璃看向手中的扇子。這把扇子是她扮成男裝時候都會帶著的,用以防身。當日拈翠出事,她打傷昊仁的時候,這把扇子就不見了。

後來,這把扇子是從錦瑟那兒來的。也就是說,當日,她把扇子拉在了萃華樓,再後來……

——白璃並不知道,當日她和君晏離開萃華樓之後,墨胤就來了。墨胤本來想著抓住她,好把君晏陷入不義之地,到時候君晏和昊天就會鬥起來,他就能坐收漁翁之利。

可是墨胤來的時候,房間黎幾乎都被恢覆原樣了。只除了桌子底下的一把扇子,就是白璃手上的這一把。

後來墨胤又見過白璃男裝的樣子,也見過她手上的扇子,自然就推算出,這個打傷昊仁的人,就是白璃假扮成的黎公子。

然後,他便將這個情報,遞給了昊仁。

昊仁知道了這個,能不將白璃捉住麽?害得他許久都對女人沒有興趣,他也要讓這姓黎的嘗嘗這種滋味兒!

“昊公子在說什麽,本公子聽不懂呢……”白璃既然想不明白,就不打算坦白。她的臉皮,她自己知道,一向有城墻那麽厚的,她不介意發揮一下這個優勢。

“聽不懂沒關系,本少爺的人,自然會讓你聽明白,到底本少爺在說什麽!”昊仁眼中犯狠,手下一揮,他帶來的人,立即一擁而上。

——盡管同樣是十來個人,可是昊仁的十來個人,同賽媽媽的十來個人,差的可不是一個檔次。

這些人站著的時候,身上便散發出一種戾氣,仿佛隨時都準備殺人——白璃面色漸漸嚴肅,為了報仇,昊仁竟然連死士都動用了!

“常遠要小心,這些人可不是等閑之輩!”

然白璃話音未落,這些人便到了跟前。

白璃掣開扇子便朝一個死士面上掣去!

然這些死士早有防備,一個旋身再上前時,未拿武器的手便捂住了口鼻,另一手中武器便朝白璃狠狠砍來!

白璃面色一冷,扇子再次翻動,這回比胡椒粉還要淩厲的,帶著殺氣的一道道銀針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朝死士們飛射而去——

“次次次次——”

盡管有些死士閃身躲過,但還是有人中了毒針,立即便動彈不得。

——盡管是死士,她也無異於讓這些人立即就死。這裏是萃華樓,在南軒國鬧區,這裏還有許多王權貴族的在附近,如果這一場打鬥驚動了這些人,驚動了官府,到時候她是不怕的,她這個黎公子,大不了不做就是了,但是拈翠,還有即將開張在對面的清風閣,就別想再開起來了。

“黎公子,你先突圍出去,我來斷後!”常遠身手不凡,就算這些死士是高手,一時間也奈何常遠不得。

“哪有丟下兄弟的道理?這些人既不是咱們的對手,一個人打也是打,兩個人打也是打,那還不如兩個人打來得快些!”白璃手中扇子亦翻飛不停。

死士們漸漸定的被定,被打倒的被打倒,不到一盞茶的功夫,院子裏便只剩白璃和常遠兩個人。

常遠和白璃對視一眼,笑道:“走!”

昊仁鐵青著臉:“想走?你們也太小看本少爺了!來人,將他們給本少爺射成刺猬!”

昊仁話音未落,二樓的廊上不知何時多了許多弓箭手。

白璃一看,面色一變。

那上頭的弓箭手,清一色用的是當日在昊府差點射殺她的短箭,也是當日在女王失蹤的時候,在城西十裏坡的十裏亭裏撿到的。

而這種短箭,並不是普通的短箭。短箭上,每一柄都淬著閃著微藍色的毒藥。

那是暹羅密毒之首的暹羅散,當年姬氏一族滅族之禍,很大一部分就是拜它所賜。

而這種暹羅散只有一種辦法可解,那就是用藥人的鮮血作為藥引子。換句話說,其實被這種箭射中,她是不會死的,頂多受了傷,養上一陣子,受了這種毒藥轉換成的相應程度的痛楚,便可以沒事了。

可是這樣,卻也足以暴露她是藥人的事,到時候,她便會成為天下競相追逐的對象——她的鮮血可解百毒,到時候,那些貪婪之人,可不會將她當做一個人來看待,頂多就是一個裝著萬毒解藥的容器罷了。

這個容器,只是會跑而已。

昊仁這時候竟然能調動這些弓箭手!這些人,和昊仁什麽關系?

難道說,昊府,就是這暹羅散的來源之處麽?

就在白璃楞神的瞬間,箭在弦上,幾十道短箭破空而響,從四面八方,向她和常遠,猛地射來!

“黎公子,快躲開!”常遠見白璃對著那些箭頭似乎在發楞,心急之下,來不及自己躲開,倒先提醒起白璃來。

“不要——”

好容易趕來的霓虹看到這一幕,有些絕望——她已經有些感覺到白璃所說的第二階段的毒發了,她的腿不停地在抖,若不是讓人扶著,硬撐著要找到解藥,恐怕這一會兒就已經倒在地上再也起不來了。

昊仁嘴角扯過一個殘忍的笑,敢在他昊仁頭上動土,那他就要這個人的命!

然就在那些箭猛地射向白璃的瞬間,快得幾乎像閃電一樣的箭忽然變慢了,下一刻甚至停在了白璃和常遠的身前,再也沒有了前進的趨勢。

眾人驚恐的目光中,白璃伸手輕輕將那些箭,摘果子似的一一摘了下來。

“這怎麽會……”昊仁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怎麽會有人能做到這一點?難道這個黎公子,竟然擁有著讓人害怕的內力?

那這內力,也太可怕了!

下一刻他便有了答案,一身墨袍,那人背手而立,在白璃身側。

沒有人看清君晏是怎麽出現的。只是發現的時候,君晏已經在那兒了。那一身墨袍冷然,那領口幽冷的曼陀羅暗花將君晏的氣質襯托得越發冷然。

而他的眸子,冷冷地沒有看任何人,可是二樓那些弓箭手,還有那些方才被白璃和常遠或定住或打傷的死士,都仿佛感覺到一雙冰冷的眼睛,正緊緊地盯著他們。

帶著殺意。

和不容商量的毀滅!

所有人都有了一種想要拔腿而走的沖動!

然而事情已經來不及了,君晏的袖子揮動起來的時候,所有人都來不及眨眼,昊仁也來不及反應,白璃更是眨眼都未曾——

墨色的袖子翻動,猛地卷動那些被白璃摘下的短箭,以比方才快數倍的速度,猛地朝來時的路一一射回!

“噗噗噗噗噗——”

那已經不是箭頭入肉的聲音,而是那些人被短箭射穿的聲音!

鮮血,從那些死士的喉管中滴落,所有人倒下的時候,都不可置信地睜著雙眸,仿佛看見了死神……

昊仁頓時嚇得一陣腿軟,賽媽媽更是嚇得尿了褲子。而霓虹,松了一口氣的同時,也神情猛地一凜。

君晏的實力,到底是什麽樣的呢?

傳言以一擋白,說的,是這樣的實力嗎?

還是,君晏的實力,還有保留?

再看白璃,那雙清澈的眸子,依舊沒有半點波瀾。她將那些紛紛摔倒的弓箭手掃視了一眼:“哇哦……場面好壯觀哦……”

這回,連白璃身邊的常遠都有些發汗了。

場面好壯觀?還哦?他當這是過家家麽?方才若不是君晏出現,他們的命都不知道在哪裏了。

——當然了,這只是他心裏這時候的想法,他是絕對不敢在白璃面前說的。畢竟,人家是他的老板不是?

君晏滿身的戾氣,也因為白璃的這一句“好壯觀哦”,漸漸消散下去。

君晏看向白璃:“另外那些人,要不要也壯觀一下?”

那些死士,聽著君晏的這番話,也都有了害怕的念頭——什麽叫也壯觀一下?這話問的,也太隨意了吧?這可是在殺人,不是在問今晚要不要吃大閘蟹!

“算了,這些人就給昊公子留作紀念吧,免得往後,沒有實力還出來作祟,”白璃說得也很隨意,從懷裏掏出一張白紙,看向昊仁,“昊公子可記得這是什麽?”

昊仁心裏一驚,猛地摸摸自己的兜裏,他的那張拈翠的賣身契,什麽時候不見了?

“不錯,你那麽隨意地放在桌子上,我不小心就拿到手了……”白璃說著話,一邊將那拈翠的賣身契展開在昊仁面前,在昊仁開口要契約之前,將其撕成了碎片。

看著花了整整五萬兩白銀換來的拈翠的契約就這麽變成了碎片飛散在空氣當中,昊仁一口牙都要咬碎:“姓黎的……”

“不要太感激我,這張白紙,聽說早就沒有用了,畢竟拈翠姑娘如今已經是女王陛下的人了,不是麽?”白璃看著昊仁那酸爽的表情,心裏一陣輕松。終於將拈翠這件事情解決了。

本來還愁著怎麽將拈翠的契約從昊府偷出來,現在倒真是省事兒了。

“你……”

君晏涼涼的目光看向昊仁,直接將他沒出口的話堵在嘴裏:“昊公子,聚眾殺人,若是攝政王知道這件事,會如何?”

“我……”昊仁看著那些被君晏一下子射殺的弓箭手,面色狠狠一變。君晏倒是提醒他了。這些弓箭手都是他假借他叔叔昊天的名義調動的,本以為到時候除了姓黎的就悄悄再還回去,就算他叔叔發現,也不過就是一頓懲罰而已。

可現在,這些人恐怕……還不回去了,叔叔還不知道怎麽樣呢!

而這一頭,他既沒有將拈翠等到,也沒有將這姓黎的殺了,現在竟然連他手中最後的砝碼,拈翠的賣身契都沒有了,他這一場,撈到了什麽?!

“姓黎的,你等著,我昊仁一定會再找你算賬的,走!”然昊仁思前想後,還是想著怎麽同他的叔叔昊天解釋這些頂級弓箭手怎麽死的微妙。

“慢走,不送!我等著!”白璃朝昊仁的背影揮揮手。開玩笑,以後拈翠不在萃華樓裏了,她也不必再假扮那個黎公子。

也就是說,以後昊仁再也找不到人算賬了。

空手套白狼,說的就是這個計策。

白璃勾唇一笑,是自信。

然她再側臉一看君晏的表情,瞬間蔫兒了——糟了,她今天可是偷跑出君府來的呀!

然就在白璃覺得君晏會將她拎回君府的時候,君晏只是涼涼地看了她一眼:“走吧,這件事情解決了,去解決下一個。”

白璃看著君晏離開的墨色身影,半晌還沒反應過來:“下一個?”

清風閣裏,拈翠正緊張地來回踱著步。

——方才,她坐著君府的馬車直奔這兒,就要下車的時候,白璃出現了,告訴她常遠可能有危險,於是便辦成了黎公子前去救人了。

可是翠花樓裏,這會兒昊仁也在,若是被昊仁知道白璃就是當日打傷他的人,還不把白璃給殺了?

——畢竟為了給她報仇,白璃給昊仁下了那種藥,讓他可能連續兩個月都不能碰女人,這對昊仁來說,還不比殺了他還要痛苦!

這時門口走來錦瑟;“姑娘……”

“如何?”拈翠忙迎上去。

然未等拈翠發話,迎面便走來完好無損的白璃,還有又冷著臉色的君晏。

“沒事兒了?”拈翠盡管看見了白璃,心裏的一塊石頭還沒落地。昊仁是個什麽角色,這麽多年打交道下來,她是知道的。而且,她的賣身契不還在昊仁手裏麽?

“沒事了!”白璃拍拍拈翠的肩膀,“你的那份賣身契,已經化成了灰燼!從此以後,你就是自由身了,你想幹什麽就幹什麽,沒人會強迫你!”

拈翠本來繃著的面色這才一松,“嗤”了一聲,白了白璃一眼:“你確定沒人使喚我麽?從來敢使喚我的,也不知道是誰呢!”

“呀,是誰啊?”白璃仰頭作望天狀,“誰敢使喚我們家拈翠,我竟不知呢!膽子這麽大!”

“好了……”拈翠拍了拍白璃的手,“對了,方才你穆師兄來了,我說了你去萃華樓了,他也去了,你沒看見他?”

“啥?”白璃一驚,“你說穆師兄他……他去了青樓?”

拈翠點點頭:“怎麽了?那還不是聽說你有危險麽?就連那個小童,他也自告奮勇去救你呢。”

“可我沒看見他啊……”白璃好看的眉頭一皺,但卻忍不住眼中的笑意。穆師兄上青樓,到底會是個什麽場景?

白璃才要轉身,便被君晏一把拉住:“去哪兒?”

白璃眨眨眼:“去找穆師兄啊……”

白璃那理所當然的語氣,君晏面色一涼:“不許去。”

拈翠和常遠以及錦瑟幾人互相對視一眼,左國師大人……這是在命令白璃?可怎麽聞著,這當中一股子酸味兒呢?

“不許去?”白璃瞪眼,“為什麽?你是我誰?我去找師兄去,為什麽不讓去?”

君晏冷著臉色,看著白璃。為什麽不讓去?她還不知道他為什麽不讓她去麽?

“沒有理由,就是不讓去。”君晏道。

一邊的拈翠和錦瑟等人再看了一眼,紛紛搖頭有些無奈。這算是看出來了,國師大人這對人家有意思呢,就開始霸道甚至蠻不講理了。

可白璃,她就不吃這一套啊!吃軟不吃硬的脾氣,還有些固執,好好說話她或許還聽些,就這麽要求……那豈不是把人往別人那兒推麽?

果然,白璃拔腿便走:“那我偏去……”

看著白璃和君晏的身影一前一後離開清風閣,拈翠等人紛紛搖頭。看來,國師這條情路,得不好走啊……

------題外話------

這一章,因為電腦聯網出了問題,還不知道是不是當天發出的…想砸電腦…

《將門毒女馭夫計》藍粉鳥

她,鎮國公嫡女,上京相傳此女天資絕色,出塵脫俗!

他,寧親王世子,少年風華,卻紈絝不羈,荒唐無稽…

年幼隨父出軍,她碩果累累!

八年的昆侖山學藝,他滿載而歸!

金麒豈是池中物,一遇風雲變化龍!

原本二虎相爭,必有一傷,可是…兩顆炙誠之心相撞,終是難逃的情劫!

在人前,她是暖糯嬌媚的千金,而人後,她卻成了涅槃重生、翻雲覆雨的浴火鳳凰!

斬不斷的三千青絲,理不清的萬古柔情。

一紙謀略,披荊斬棘,傾盡天下,換你回眸一笑!

【125】最大情敵

其實白璃話說出口的時候,是有些小後悔的。君晏現在已經進化成了一只會吃人的大灰狼,她要是跟他硬著來,肯定沒有好好果子吃。

——自然還有另一個原因。方才她來清風閣的時候,並沒有讓人看見。所以昊仁也無從知曉她同清風閣的關系。

可是現在,如果她大搖大擺地從清風閣裏出去,豈不是自投羅網了麽?

到時候昊仁又同拈翠糾纏不清,事情可就不好了。

然白璃話已經出口,也不能不往外走。只是她的步子,明顯慢了下來。既然君晏會攔,那倒不如,給自己一個臺階下?

然白璃用眼角的餘光瞥著君晏,但見君晏面色涼涼,見她放慢腳步,便也放慢,並沒有打算攔她,反而涼涼地看著她:“怎麽不走了?”

“我……”白璃還想要說什麽,瞥見一海青色的身影飄將進來,立即雙眼發光地奔了過去,“穆師兄……”

來的真是時候啊!師兄就是師兄。

“璃兒……”穆言看見白璃,好看的眉頭這才松開——方才聽說白璃有事,他二話不說就趕去萃華樓,生怕白璃有事。

但他還是晚了一步。

他到的時候,白璃已經白君晏救走,只剩下萃華樓的人在收拾被君晏反手射殺的弓箭手們。

雖然知道白璃沒事,但只要不親眼看見,他的心裏都不安。

穆言嘴角的笑帶著清朗,還有些心有餘悸。方才他看見那鮮血淋漓的場景,他真害怕其中會有哪怕一滴白璃的鮮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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