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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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棧內，燕決明睜開雙眼，感受著體內平穩流轉的靈力。距離他離開仙盟已經過了近兩日，周玄那天雖然沒認出他的身份，卻也對這個來歷不明的散修多有提防，未曾透露任何關於探春閣的線索。
此事倒也在燕決明意料之中，他本就不指望對方能坦誠相告，周長老司掌刑堂多年，和他相處越久破綻就越多。
他真正的目的是要獲取沈清的信任，借著這層關系順藤摸瓜，去探尋有關元敘白的線索，以及……
最近城內的孩童失蹤案，到底和對方有沒有關系。
他無意識摩挲著手上的劍契，心中仍掛念著失蹤的長明劍，不由得一嘆。
沒了本命靈劍卻實有諸多不便，燕決明神識探入儲物戒，決心先找一個能代劍用的靈器先替一替再說。
片刻後，他手中多出了一根通體烏黑的玉竹笛。
此物乃元敘白當年贈予，是他不知從哪找來的黑玉竹所制，註入靈力，即可在笛與長劍中自由轉換。可燕決明不通音律，又已經有了長明劍，這東西也就被他遺忘在了儲物戒中，沒想到還有重見天日之時。
他凝視著溫潤的笛身，思緒流轉，不自覺想起在山上時與元敘白相處的時光。
十年光陰，竟已物是人非。
“嗒、嗒、嗒。”
微不可聞的稀碎聲響在室內回蕩，燕決明猛然睜眼。窗外月色如水，滿室寂靜，只有他的呼吸聲清晰可辨。
“元兄。”
沈清的聲音忽然響起，燕決明收起竹笛起身走到門邊，還未開門，就聞到一股屬於竹葉的清香自門縫透出，沁人心脾。
他腳下動作一頓，手中竹笛悄無聲息地化作一柄長劍，冰涼的觸感在掌心蔓延。
門外的少年仍在扣動門扉，燕決明左手按住門框用力一拉，右手手腕輕挑，一點寒芒自下而上，淩厲劈向門外之人。
“鏘！”
劍鋒被一節玉竹穩穩架住，沈清眉眼微微挑起，有些訝異地看著他：“元兄這是何意？”
燕決明不語，劍鋒直掃向他面門，沈清身形搖搖晃晃，卻恰到好處地避開了那殺招，踉蹌著靠住欄桿。
“元兄，我與你無冤無仇……”
他話音未落，就見對面的青年再度舉起長劍斬下，劍氣破開他的衣袍，發出金玉碰撞的聲音。
“沈清呢？”
燕決明持劍站在他面前，竹青伸手抹了一把臉，變成了個青衫少年，他看著對面人輕笑道：“警惕性不錯。”
他話還未說完，就見幾道劍氣將他的退路封鎖，燕決明將劍意灌入陣眼中心，周身靈力激蕩，毫不掩飾的殺意竟讓對面的少年心中一顫。
月色如霜，一高一低兩道身影站在樓梯處，燕決明長劍點在那少年喉頭，靈力在指尖吞吐不定，身後的劍陣封印住對方所有的退路。
竹青臉上輕佻的笑意終於凝固，他能感覺到，若是再動一步，那把看似樸素的長劍會毫不猶豫刺穿他的咽喉。
“你是誰？”燕決明的聲音冷冽，在寂靜的夜裏清晰無比。
“誰派你來的？”
少年喉結微動，試圖扯出一個笑，卻被那劍尖逼的仰起頭，有些緊張地開口：“道友何必如此緊張，在下只是開個玩……”
話音未落，竹劍向前遞進半分，一絲血線自他頸間滑落，洇濕了雪白的衣領。
“我不問第二遍。”
燕決明眼神沒有絲毫波動，對方身上的竹香似乎是能令修士放松警惕，在二人交涉期間，少年仍在試圖用這香味迷惑他。念及此，他周身靈力愈發淩冽，壓的竹青幾乎喘不過氣來。
他這才意識到，對面的青年絕非尋常散修。
“竹青，我叫竹青。”
他連忙開口，聲音有些幹澀：“無人派我來，是我自己好奇……”
“好奇什麽？”
“好奇能和沈清一同行動，又讓周長老如此在意的人，究竟是何方神聖。”
他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對方的神色，試圖從中看出什麽，斟酌片刻後繼續開口道：“更好奇你的那把劍，我好像在哪見過……”
燕決明眸光微動，劍卻並未放下：“你如何偽裝成沈清？真正的沈清究竟在何處？”
“一點小小的幻術罷了，至於沈道友……”
竹青稍微後仰，停頓片刻後開口道：“他此時應當在城外處理我……處理急事，一時半會回不來。我只不過是借了他的臉，來試探一下道友的虛實。”
“試探？”
燕決明手腕微動，施加在對方身上的靈力威壓更重。
他自然沒錯過話中那個我字，念及在城主府時偶然聽見的消息——那些孩子失蹤時均無反抗，再結合此人身上詭異的怪香，他不免將最近那孩童失蹤案與面前之人聯系到一起。
“你是幽冥淵……不，探春閣的人？”
竹青的臉色驟然一變，他握住旁邊的扶手，強裝鎮定道：“什麽幽冥淵探春閣的，我不知道！”
“……”
燕決明二指並攏，一道混雜著神識氣息的光芒在指尖亮起，勾勒出一個初具雛形的符文。
“魂映靈臺，無遮無蔽。”
竹青心中一驚，對方竟然要對他用搜魂禁術！
他不再猶豫，轉身朝著劍陣最薄弱的地方攻去，身後的燕決明見狀直接打散符文，驅動劍氣將他的退路封死，劍鋒直直摜進對方肩胛，將他釘在了地上。
眼看著那光芒離自己眉心越來越近，竹青再也撐不住，忙不疊開口：“等等！ 我確實來自幽冥淵，但並非是抓走那些孩童的人！”
素白指尖在他面前頓住。
幽冥淵三個字讓燕決明的心沈入了谷底，他凝視著竹青驚惶的表情，緩緩收回了手。
“說清楚。”
竹青急促地喘息了兩下，低聲接道：“我乃幽冥淵巡界使，奉掌司大人之令在北城追查一枚令牌，只是見道友身份有些特殊，才臨時起意試探一二。總壇的掌司也在此城附近，道友若是肯行個方便……”
燕決明沈默一瞬，握著劍柄的手愈發用力，周身氣息低沈下去。
幽冥淵。
元敘白也參與了此事。
他看向地上躺著的少年，指尖在他周身幾處穴位快速點了幾下，數道靈光沒入他體內，將其經脈徹底封鎖。他從儲物戒中取出繩索，三下五除二將他捆得結結實實，將人打暈丟進屋內後才取出玉簡，試圖聯系沈清。
“元兄！”
幾乎是同一時間，玉簡靈光一閃，傳出沈清急促的話語。
“線索已明了，孩童失蹤與城西一家藥堂有關，其地下竟然藏有通向幽冥淵分壇的通道！周師叔等前輩昨日因總部急召離開此地，仙盟一時間抽不出合適人手，茲體事大，請元兄前來支援，速至城西郊外！”
燕決明攥緊玉簡，幽冥淵的人出現在此地並非巧合，這人要追查的令牌，恐怕就是自己儲物戒中的那一枚。
最大的變數周玄已經離開了北城，機會稍縱即逝，若是放著沈清那幾個小輩闖幽冥淵分壇，無異於羊入虎口。
要想知道元敘白究竟想做什麽，怕是還得去那所邊走一趟才行。
念及此處，他不再猶豫，身形一晃，化為一抹流光飛掠出去。
城西郊外，雜草叢生。
沈清與兩位同門屏息凝神，藏匿在一塊巨大的巖石後，他雙耳裹著數道用於增強聽力的靈符，正仔細捕捉著不遠處的低語。
“最近那批材料成色比之前還不好，尊上都發了好幾回火了。”
“唉，暫且忍忍吧，上頭那位最近動靜太大。尊上不敢妄動，只下令在周圍幾座城池收集耗材，不僅要躲著巡界使，還得防著那些仙修。”
“那位不是從來不管這些瑣事嗎？怎麽會忽然關註起北城這鳥不拉屎的破地方了？”
“誰知道呢，明明之前連分壇設立都不在意……”
夜風傳來斷斷續續的對話，沈清和身邊的同門對視一眼，皆看清了對方眼中的疑惑。
他們口中的尊上是誰？那位又是何人？
巖石後方，一名年輕弟子因緊張不慎踩動碎石，細微的響動在寂靜的林中格外明顯，那頭對話的二人瞬間反應過來，齊聲喝道：“誰在那裏！”
“不好。”
沈清心頭一沈，幾乎在同一時刻，兩道漆黑的鎖鏈破空而來，狠狠砸在他們藏身的巨巖上，碎石四濺。
“你們先走！”
沈清當機立斷推開身邊的同門，反手砸出數道爆破符箓，隨著一聲巨響，濃煙四起，勉強形成一道屏障。
下一刻，數道黑影將他們團團圍住，陰冷粘稠的魔氣在周圍交織，形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壓得幾人幾乎喘不過氣。
為首的魔修面容陰鷙，目光掃過眾人腰間象征身份的宗門玉牌，冷笑一聲：“我當是誰，原來是幾個不知死活的仙門小崽子。正好，尊上正缺幾個用來試招的靶子解解悶，給我抓活的！”
沈清握緊劍柄，心知已無退路。
“結陣！”
他厲聲喝道，周圍的同門雖然害怕，卻還是倉促地圍在一起，手中法訣越掐越快，勉強撐起一座小小的劍陣。
“螳臂當車。”
對面的魔修嗤笑，五指成爪，徑直朝著那陣法抓去。
沈清額頭滲出冷汗，心中卻還留著一線希望。
元兄，你可千萬不要一個人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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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倒也在燕決明意料之中，他本就不指望對方能坦誠相告，周長老司掌刑堂多年，和他相處越久破綻就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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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城內的孩童失蹤案，到底和對方有沒有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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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了本命靈劍卻實有諸多不便，燕決明神識探入儲物戒，決心先找一個能代劍用的靈器先替一替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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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光陰，竟已物是人非。
“嗒、嗒、嗒。”
微不可聞的稀碎聲響在室內回蕩，燕決明猛然睜眼。窗外月色如水，滿室寂靜，只有他的呼吸聲清晰可辨。
“元兄。”
沈清的聲音忽然響起，燕決明收起竹笛起身走到門邊，還未開門，就聞到一股屬於竹葉的清香自門縫透出，沁人心脾。
他腳下動作一頓，手中竹笛悄無聲息地化作一柄長劍，冰涼的觸感在掌心蔓延。
門外的少年仍在扣動門扉，燕決明左手按住門框用力一拉，右手手腕輕挑，一點寒芒自下而上，淩厲劈向門外之人。
“鏘！”
劍鋒被一節玉竹穩穩架住，沈清眉眼微微挑起，有些訝異地看著他：“元兄這是何意？”
燕決明不語，劍鋒直掃向他面門，沈清身形搖搖晃晃，卻恰到好處地避開了那殺招，踉蹌著靠住欄桿。
“元兄，我與你無冤無仇……”
他話音未落，就見對面的青年再度舉起長劍斬下，劍氣破開他的衣袍，發出金玉碰撞的聲音。
“沈清呢？”
燕決明持劍站在他面前，竹青伸手抹了一把臉，變成了個青衫少年，他看著對面人輕笑道：“警惕性不錯。”
他話還未說完，就見幾道劍氣將他的退路封鎖，燕決明將劍意灌入陣眼中心，周身靈力激蕩，毫不掩飾的殺意竟讓對面的少年心中一顫。
月色如霜，一高一低兩道身影站在樓梯處，燕決明長劍點在那少年喉頭，靈力在指尖吞吐不定，身後的劍陣封印住對方所有的退路。
竹青臉上輕佻的笑意終於凝固，他能感覺到，若是再動一步，那把看似樸素的長劍會毫不猶豫刺穿他的咽喉。
“你是誰？”燕決明的聲音冷冽，在寂靜的夜裏清晰無比。
“誰派你來的？”
少年喉結微動，試圖扯出一個笑，卻被那劍尖逼的仰起頭，有些緊張地開口：“道友何必如此緊張，在下只是開個玩……”
話音未落，竹劍向前遞進半分，一絲血線自他頸間滑落，洇濕了雪白的衣領。
“我不問第二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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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才意識到，對面的青年絕非尋常散修。
“竹青，我叫竹青。”
他連忙開口，聲音有些幹澀：“無人派我來，是我自己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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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奇能和沈清一同行動，又讓周長老如此在意的人，究竟是何方神聖。”
他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對方的神色，試圖從中看出什麽，斟酌片刻後繼續開口道：“更好奇你的那把劍，我好像在哪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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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然沒錯過話中那個我字，念及在城主府時偶然聽見的消息——那些孩子失蹤時均無反抗，再結合此人身上詭異的怪香，他不免將最近那孩童失蹤案與面前之人聯系到一起。
“你是幽冥淵……不，探春閣的人？”
竹青的臉色驟然一變，他握住旁邊的扶手，強裝鎮定道：“什麽幽冥淵探春閣的，我不知道！”
“……”
燕決明二指並攏，一道混雜著神識氣息的光芒在指尖亮起，勾勒出一個初具雛形的符文。
“魂映靈臺，無遮無蔽。”
竹青心中一驚，對方竟然要對他用搜魂禁術！
他不再猶豫，轉身朝著劍陣最薄弱的地方攻去，身後的燕決明見狀直接打散符文，驅動劍氣將他的退路封死，劍鋒直直摜進對方肩胛，將他釘在了地上。
眼看著那光芒離自己眉心越來越近，竹青再也撐不住，忙不疊開口：“等等！ 我確實來自幽冥淵，但並非是抓走那些孩童的人！”
素白指尖在他面前頓住。
幽冥淵三個字讓燕決明的心沈入了谷底，他凝視著竹青驚惶的表情，緩緩收回了手。
“說清楚。”
竹青急促地喘息了兩下，低聲接道：“我乃幽冥淵巡界使，奉掌司大人之令在北城追查一枚令牌，只是見道友身份有些特殊，才臨時起意試探一二。總壇的掌司也在此城附近，道友若是肯行個方便……”
燕決明沈默一瞬，握著劍柄的手愈發用力，周身氣息低沈下去。
幽冥淵。
元敘白也參與了此事。
他看向地上躺著的少年，指尖在他周身幾處穴位快速點了幾下，數道靈光沒入他體內，將其經脈徹底封鎖。他從儲物戒中取出繩索，三下五除二將他捆得結結實實，將人打暈丟進屋內後才取出玉簡，試圖聯系沈清。
“元兄！”
幾乎是同一時間，玉簡靈光一閃，傳出沈清急促的話語。
“線索已明了，孩童失蹤與城西一家藥堂有關，其地下竟然藏有通向幽冥淵分壇的通道！周師叔等前輩昨日因總部急召離開此地，仙盟一時間抽不出合適人手，茲體事大，請元兄前來支援，速至城西郊外！”
燕決明攥緊玉簡，幽冥淵的人出現在此地並非巧合，這人要追查的令牌，恐怕就是自己儲物戒中的那一枚。
最大的變數周玄已經離開了北城，機會稍縱即逝，若是放著沈清那幾個小輩闖幽冥淵分壇，無異於羊入虎口。
要想知道元敘白究竟想做什麽，怕是還得去那所邊走一趟才行。
念及此處，他不再猶豫，身形一晃，化為一抹流光飛掠出去。
城西郊外，雜草叢生。
沈清與兩位同門屏息凝神，藏匿在一塊巨大的巖石後，他雙耳裹著數道用於增強聽力的靈符，正仔細捕捉著不遠處的低語。
“最近那批材料成色比之前還不好，尊上都發了好幾回火了。”
“唉，暫且忍忍吧，上頭那位最近動靜太大。尊上不敢妄動，只下令在周圍幾座城池收集耗材，不僅要躲著巡界使，還得防著那些仙修。”
“那位不是從來不管這些瑣事嗎？怎麽會忽然關註起北城這鳥不拉屎的破地方了？”
“誰知道呢，明明之前連分壇設立都不在意……”
夜風傳來斷斷續續的對話，沈清和身邊的同門對視一眼，皆看清了對方眼中的疑惑。
他們口中的尊上是誰？那位又是何人？
巖石後方，一名年輕弟子因緊張不慎踩動碎石，細微的響動在寂靜的林中格外明顯，那頭對話的二人瞬間反應過來，齊聲喝道：“誰在那裏！”
“不好。”
沈清心頭一沈，幾乎在同一時刻，兩道漆黑的鎖鏈破空而來，狠狠砸在他們藏身的巨巖上，碎石四濺。
“你們先走！”
沈清當機立斷推開身邊的同門，反手砸出數道爆破符箓，隨著一聲巨響，濃煙四起，勉強形成一道屏障。
下一刻，數道黑影將他們團團圍住，陰冷粘稠的魔氣在周圍交織，形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壓得幾人幾乎喘不過氣。
為首的魔修面容陰鷙，目光掃過眾人腰間象征身份的宗門玉牌，冷笑一聲：“我當是誰，原來是幾個不知死活的仙門小崽子。正好，尊上正缺幾個用來試招的靶子解解悶，給我抓活的！”
沈清握緊劍柄，心知已無退路。
“結陣！”
他厲聲喝道，周圍的同門雖然害怕，卻還是倉促地圍在一起，手中法訣越掐越快，勉強撐起一座小小的劍陣。
“螳臂當車。”
對面的魔修嗤笑，五指成爪，徑直朝著那陣法抓去。
沈清額頭滲出冷汗，心中卻還留著一線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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