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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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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機

夜色沈沈,粘稠的魔氣將沈清幾人圍困在中間,為首的趙光好整以暇地看著他們只堪堪將三人圍住的孱弱劍陣,目光掃過幾位身上掛了不少傷的少年。

“區區一個金丹初期,竟能頑抗至此,想必尊上也會滿意你這等耐用的材料。”

話音剛落,一只由魔氣凝聚而成的黑色利爪憑空出現,帶著刺耳風聲狠狠抓向那護罩。

轟——

那半透明光罩劇烈扭曲,眼看著要破碎,站在中間的幾人如遭重擊,只感覺神魂傳來一陣劇烈的疼痛,幾乎要踉蹌著倒下。

沈清唇邊溢出血絲,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手中靈力非但未停,還不要命地往陣法裏面灌入,試圖穩住那幾乎崩潰的防禦。

他看著對面魔修戲弄獵物般的眼神,眼中閃過一絲狠厲與決絕,空出的手猛地抓向腰間的玉佩。

“師兄不可!你的經脈受不住……”

那人話還沒說完,就見他毫不猶豫地將一滴精血逼出滴入玉佩,額間金色的劍痕明明滅滅,一股危險的氣息在他周身彌漫。

就在這時,一道幾乎隱入夜色中的青芒自林間劃過,精準地繞開了周圍的黑影,沒入那搖搖欲墜的護罩,將要破碎的光罩瞬間被註入磅礴生機,一時間靈光大盛。

趙光驚疑不定地環顧四周,幾乎在同一時間,一道淩厲的劍意破空而來,直直斬向他後心。

趙光臉色劇變,歷喝一聲,旁邊的黑影奮不顧身地撲了過去,以身替他擋住了這道殺招,化為一縷黑霧融入夜色中。

攻守之勢,瞬間逆轉。

一道黑色身影悄然出現在人群後方,燕決明握著竹劍,那張布滿疤痕的臉沈在陰影中,只露出一雙銳利的眼睛,莫名讓對面的魔修有些心悸。

“元師兄!”

孟時眼睛一亮,幾乎是瞬間喊出他的名字,燕決明認出了他是前些日子一起用過早膳的少年,上前兩步將他們護在身後。

趙光警惕地看著他,神識一掃才發現對面這人只有區區元嬰中期修為,和他還差著一個境界,便也放下心來。

“我當是來的什麽大人物,原來是個見都沒見過的小散修,剛好一起送去給尊上……給我上!”

他一聲令下,周圍的黑影瞬間撲向幾人,燕決明身形如鬼魅般穿梭在人群之間,孟時甚至沒看清他的動作,就見對面那些人驟然停住,化為黑霧隱去。

從出手到結束,不過彈指一瞬。

他擡起雙眸,目光越過滿地狼藉,停在對面臉色驟變的趙光身上。

方才還從容不迫的魔修已經慌了神,就算是他本人對上這些黑影也需要不少時間,對面的散修什麽來頭,竟然在短短一瞬就能將尊上親手制出的鬼傀全部誅殺。

這絕對不是一個元嬰中期能有的水平!

沈清幾人亦是怔在原地,望著那道擋在他們身前的挺拔身影,震撼的說不出話來。

“你們先走。”

燕決明手腕微轉,竹劍發出一聲清越的劍鳴,劍鋒擡起,直直鎖定住場上唯一一個還站著的敵人。

“尊上!救我!”

趙光連忙捏碎自己的令牌,一道陰冷的黑氣鉆入密林中,他看著渾身殺意的燕決明,心知自己根本不是對面青年的對手。

尊上趕來還需片刻,若是想要一線生機,就得從那幾個毛頭小子身上下手。

“這位好漢……”

他露出一個諂媚的笑容,話音未落,就見燕決明腳下輕踏,身形如電,須臾間劍尖已經刺向他面門。

趙光倉皇擡手格擋,卻被那淩冽劍意刺穿了掌心,帶出一篷暗紅的血霧。

“血魔!”

他忍痛喝道,腰間慘白的骷髏張開嘴巴,吐出一股帶著腥味的黑氣,迅速化為一把黑漆漆的長刀。

趙光持刀勉強接住燕決明一劍,卻被對方劍上的巨力震得手臂發麻,眼中頓時閃過一絲驚懼和狠毒。

“白骨囚籠!”

他聲嘶力竭,數條可怖的骷髏手自地底伸出,帶著陰森的死氣抓向燕決明雙腿。

燕決明身形如鬼魅,腳下步伐一轉,手中竹劍輕抖,一點青芒自劍尖亮起,劃破夜色,帶著一往無前的氣質直直刺出。

“長虹貫日?!”

正扶著沈清的孟時頓時瞪大了眼睛,死死盯住那道將趙光壓的擡不起頭的背影,目光緊緊追隨著他的一招一式,有些不可置信地喃喃道:“怎麽可能,這不是淩霄宗的劍訣嗎?元師兄他究竟是……”

劍風呼嘯,青芒一往無前地將趙光的招式一一破解,燕決明目光如鷹隼般盯住對方的破綻,手中竹劍一挑,將那凝聚著血煞之力的長刀甩了出去。

趙光虎口盡裂,掌心被竹劍貫穿的血洞正汩汩湧出血液,他看著面前的青年,前所未有的恐懼瞬間攝住了他。

“不…不……尊上不會放過……”

求饒的話語卡在喉間。

燕決明眼中無波無瀾,手中那看似樸素的竹劍化為一道流光沒入對方眉心,趙光呆呆地看著他,臉上的驚駭、絕望,以及尚未散去的哀求徹底凝固,整個人直直向後倒去。

死了?

孟時呆呆地看著地上的魔修,還有些恍惚。

燕決明手腕一抖,將竹劍上的血珠甩落,夜風拂過,將那微弱的血腥氣吹散,身後是死一般的寂靜,唯有孟時壓抑不住的呼吸聲傳來,訴說著方才那一劍帶來的震撼。

劫後餘生的幾人臉上頓時放松下來,孟時已經按耐不住地看著不遠處的燕決明,眼中的崇拜之色幾乎要溢出。見對方視線掃過來,他忙不疊開口,語氣滿是崇拜:“元師兄!你剛才那一招是不是長虹貫日!那可是淩霄劍訣,你、你是淩霄宗的人?”

“……”

燕決明身形微頓,他垂眸用衣袖將竹劍上殘留的血跡擦去,並未回答對方的問題

“此處危險,你們的傷需盡快處理。”

孟時長了張嘴,似乎還想說什麽,卻被沈清一個眼神制止,後者視線掃過他那把樸素的竹劍,鄭重道:“多謝元兄救命之恩!待到此間事了,我定會如實稟報仙盟。”

燕決明微微頷首,心中忽然一緊,一股遠比趙光更強大的威壓如潮水般湧來,剎那間,四周溫度驟降,草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覆蓋上一層寒霜。

這神識……來人竟是化神初期的修士!

“殺了本尊的人就想走?”

一道嘶啞的聲音緩緩響起,帶著滔天怒意,令沈清幾人瞬間如墜冰窟,連靈力運轉都變得艱澀起來。

密林深處,一道高大的身影走出,他身穿暗紫色長袍,衣角處繡著猙獰的惡鬼圖騰,周身被數道陰冷的魔氣環繞,那雙猩紅色的眼睛掃過在場眾人,最終停在燕決明身上。

“沒用的廢物,連個元嬰期的散修都處理不好。”

他的目光掃過地上趙光的身體,緩緩擡起一只手,掌心魔氣匯聚,猛地打在那具屍身上,趙光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幹癟下去,只留下一顆暗紅色的珠子飛入歷墨的掌心。

“你……”

他的聲音幹澀刺耳,目光如陰冷的毒蛇一般纏上燕決明,饒有興趣地開口:“能殺本尊的副壇主,還會淩霄宗的劍法……報上名來,本尊不殺無名之人。”

恐怖的威壓如實質般碾下,沈清幾人臉色煞白,踉蹌著單膝單膝跪下,剛剛升起的那點喜悅之情瞬間被恐懼沖淡。

燕決明握緊顫抖的竹劍,一步未退,擋在了眾人與歷墨面前,那張疤痕交錯的臉上毫無表情,唯有眼底深處飛快掠過一絲凝重。

真正的麻煩,現在才到臨。

客棧內,奪魄面無表情地將手指戳在剛解綁的竹青眉心,後者吃痛睜開雙眼,剛要發作時就看清了面前的人,瞬間換上笑臉:“右使大人,什麽風把您吹來了——”

“令牌呢?”

奪魄的聲音冷得像鐵,竹青面色一僵,他本是循著令牌的氣息來到此地,結果因為一時興起去招惹了那個詭異的散修,不僅吃了大虧,還因此耽誤了任務。

他的目光飛快掃過奪魄身後,小心翼翼地開口道:“左使大人……”

“去探春閣查貨了。”奪魄不耐煩地打斷他,眼神愈發冰冷,“少廢話,主上的令牌在哪?”

聽說追魂不在,竹青瞬間放下心來,哭喪著臉對著奪魄抱怨道:“右使大人,您有所不知,小的剛順著線索來到這個客棧,誰料碰見了一個詭異的劍修,那人看著普通實則深藏不露,小的一時不察被他暗算,這才沒找到令牌。”

他一邊說著,一邊小心翼翼觀察著奪魄的反應,後者在聽說沒找到令牌後直接皺起了眉,目光冷冷地掃過他。

“兩日。”

他留下這句話便離開,竹青松了口氣靠在墻邊,感慨著自己的聰明機智。

“還好左使大人不在。”

他嘟囔著走出房間,也沒心情計較燕決明之事,從懷裏將另外一塊令牌取出,神識浸入其中順著那微弱的聯系細細感應著另外一塊的方位。

“奇怪,怎麽忽然到西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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