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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 ? 單線if謝書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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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   單線if謝書筠

◎尾骨戒(中)◎

“她在冬天降臨, 帶著獨屬於春的生機,一恍神,明媚了整個四季。”

謝書筠坐在返程的高鐵上, 回神時, 已經在記錄工作的私人薄上寫下了這句話。

耳邊是書窈零點就發來的電話留言。

“今天是什麽日子呀?某人去年可是答應我了,要回來的。”

“再食言,就跟你斷絕...斷絕...”斷絕了半天最後只嚶嗚出一句, “不認謝書筠了。”

銀裝素裹的世界從窗外一閃而過, 躍入寂靜的黑。

謝書筠到家的時候已經很晚了,書窈的宴會早就結束,燈光稀疏中只留下前廳傭人忙碌清掃的影子。

“少爺回來了啊, 小姐屋裏的燈還亮著,估計是在等您呢。”管家迎上來笑道, “那我去叫小姐。”

謝書筠垂眸:“不用。”

“小姐今天回來後不是很開心, 這下好了,看見您回來一定會開心的。”

謝書筠冷然點頭, 準備先去換身衣服再找書窈。

結果, 沒想到一推開門,就在地毯上看見了抱著小熊, 眼眶紅紅的書窈。

少女似乎已經等他很長時間了。薄薄的眼皮耷拉在眼瞼, 困得像是要打架。

生日宴時的那身漂亮禮服在地毯上壓出很深的褶皺。頭頂水晶王冠倔強地沒有下垂。和這個人一樣。

驚喜的、錯愕的視線在此刻相撞。

那些不明的、剪不斷的情愫逐漸蔓延。

誰都沒有開口說話,謝書筠在書窈珊瑚色的眼瞳中看見了一整個世界。

學走路時,扒拉著他褲腿努力站起的妹妹在此刻等比放大,被他抓著手腕扶起。

從屋外帶來的冷氣讓書窈瑟縮一瞬,靠得更近。

謝書筠的手很大, 書窈需要兩只手才能勉強捧起。忽然間, 他掌心頓感一涼, 絨白手套被妹妹摘下,撒氣一般丟在地上。

她抿了抿唇,卷翹睫毛撲閃在白潤的膚,櫻唇有些委屈地撅起:“你還沒有跟我說生日快樂。”故意不去叫那個稱呼,只是陳述自己的不滿。

“窈窈。”

一個瞬間。

興許是窗外雷電閃過的瞬間,興許是妹妹打噴嚏的瞬間。

有什麽冰冷的圈套,被妹妹捏著往他指骨之間推進。

“生日快樂。”冷肅的音調有過一瞬不自然的停頓。

尾戒被書窈推著完整套進小指底部。

那一刻,尾骨開始增生、長出血肉,繞成名叫妹妹的尾巴。

無形的臍帶從喉間往下,纏住了心臟。

她緊盯著謝書筠淺珊瑚色的瞳孔,“…哥哥。”久不見光的稱呼,“生日禮物,可不可以讓我自己選?”

為了防止謝書筠掙脫,書窈握得很緊,從小到大連拔河都沒參與過的人,卻在此刻用上了拔河的技巧。

像是要將尾戒的形狀深深地印在小指、深刻到心裏。

沒等他回答,書窈再一次伸手握住了他的領口,墊腳、側臉,擦著唇畔飄過的一個吻。

“謝書窈。”

細細的手腕被回握,謝書筠往前一步,距離被迫貼得很近。從書窈這個角度只能看見他緊繃成一條直線的冷硬下頜。

極輕、極淡的語氣。

輕飄飄的掀過蘊藏其中的厲色。

“吻面禮而已,哥哥在想什麽?”她指著被謝書筠握出紅痕的地方,嘴一癟,眼眶已經潤出水色,將睫毛打濕,“至於戒指,回禮而已,雖然你還沒給我禮物,但是不妨礙我有禮貌。”

說完書窈輕哼一聲,不用正眼瞧他。

“抱歉。是哥哥誤會窈窈了。”

才沒有,

哥哥是笨蛋。

盯著尾戒上雙生纏繞的玫瑰,書窈默默補充。

幾分鐘後。

謝書筠半蹲在沙發邊給書窈揉手腕。被書窈揪著用袖子擦完眼淚後,將掌心大小的禮盒移交,將哭包且強詞奪理的妹請了出去。

關門時,他沒錯過書窈眼底的狡黠與較著勁的不甘。

只當是小姑娘的賭氣行為。

直到昏昏沈沈的意識間,下意識警覺先一步抓住細嫩的頸。

指尖力道猛地一松。

珊瑚與珊瑚相對,謝書筠推開了坐在他身上的人。

“為什麽?你明明也是…”後面的話,書窈沒有明說,但他們都心知肚明。

謝書筠這一刻才驚覺自己錯得離譜,是他先生出了這樣齷齪的心思,是他引誘的書窈。

在扮演哥哥的途中,他失敗地徹底。

從小到大走過耳邊的一聲聲哥哥,在此刻變成了一樁名為道德的十字架,將他死死地定在上面。

當真實的愛欲被糾纏裹於蛛網之間,每一次枷鎖邊緣的試探都是謝書筠對自己的無聲譴責。

是與骨骼重新生長一般的陣痛。

他只是沈默地握住了書窈的手。

良久落地的一句“窈窈,這是不對的。”將相交的平行線扯個稀巴爛。

分明都是整潔的面容,狼狽卻從床上蔓延到了地毯。

他聽她抽噎著哭訴,最終在一句哥哥中失望著離開。

格倫尼往屆皇室、貴族類似的醜聞不在少數。生出的畸形兒且唯一子嗣繼承皇位更是一度讓臣民擡不起頭。

因此格倫尼從上到下,無論是貴族還是貧民,都十分唾棄於這種關系。

到底有沒有血緣,沒有人在乎,只要生在艾倫比亞他們就無法逃脫這層名為世俗的枷鎖。

書窈正處於漂漂亮亮、無憂無慮、一往無前的年紀,不用顧慮太多、不用思考太多,謝家會永遠為她兜底。

但她不知道,即將倒臺的謝家無法給她庇護。

不平等的地位與道德的囚籠在格倫尼註定無法打破。

只要生在艾倫比亞,哥哥就只能是哥哥,妹妹就只能是妹妹。

這些顯然都無法跟書窈言說,因為這是謝家夫婦答應收養他、讓他假扮謝家長子的條件之一。

興許有一天知道真相的妹妹會為之動容,譴責的眼神帶著嗔意:“哥哥,你也太小看我了。你把我都看扁了。嗚嗚,要親一下變鼓。”

對於後來書窈身邊多出來的一二三四,說不在乎是假的。沒人看見的地方、用力握住的尾戒,謝書筠嫉妒地要發瘋。

洶湧起了潮只能在握著尾戒的無數個夜間舒展。密密麻麻的生長痛從幼童時期到青年時期從未停歇。

戀妹像壞掉的心臟,只要還有生命體征,就逃脫不了心絞時的陣痛。

戀妹病由此產生。

*

謝書筠是領國政變中唯一存活的王室後裔。按照上一輩打點好的,謝書筠在東躲西藏中找上了謝家。

他在謝家倒臺後用謝書筠這個謝家唯一子嗣身份認罪,將書窈護在早就規劃好的了安全區之內,謝家幫他奪權。

至於什麽程度,能不能逃脫謝書筠這個身份的罪責,都將只是他的個人問題。

沈寂的夜、西行的巨輪。

謝書筠握住了掛在頸邊的尾戒。

漆發之下是一雙琥珀色的眼。

腦海中回蕩的是最後一次見書窈的模樣。

少女苦惱的表情、單只眼睜開時,超絕不經意的旁敲側擊:“哥哥…送你的尾戒可貴了,你要是弄丟了我真的會心疼的。”

以及將尾戒從領口扯出時,她故作姿態的欲蓋彌彰:“原來還在啊,等等…我才不是怕被故意弄丟。”

謝書筠喉結滾動,淺珊瑚色的眸有過一瞬凝滯的澀意。

“窈窈。”

“怎麽啦?”

在她仰臉毫無防備之際,細白指尖被套上了如謝書筠般的同款尾戒。

書窈沒骨頭一樣倒在他懷裏、扒拉著領口亂蹭,煙花一樣的情緒在她眼底劈裏啪啦炸開。

謝書筠仿佛又看見了那根無形的、繞在他們彼此之間的那根臍帶。

只在書窈靠近才會產生的情緒。

在各類心理學名詞中都沒有找到的解釋,謝書筠後來將其歸為臍帶效應。

是與戀妹同等存在的一種心理疾病,只有妹妹是唯一的解藥。

書窈伸手,兩只漂亮尾戒輕輕相撞,發出清脆聲響。

他沒告訴書窈材質之內有他取出的尾骨做支撐,正如書窈沒告訴他,材質之內有肋骨做支撐。

青春期少女或是無意,或是有意寫下的一句。

[好像變成哥哥的尾骨,從此天南地北,我是哥哥的小尾巴。]

此刻正以他不知道的方式逐漸轉換成真實存在的回應。

妹妹是個小瘋子,從小到大都是。

謝書筠一直知道,只是沒想到這一切的源頭居然都與他有關。

書窈變成這樣,在責任的那一欄,他首當其沖。

槍林彈雨中,謝書筠沒辦法預料自己的生死。

只能在有限的時間裏,盡可能多地完成妹妹的願望清單、彌補她少女時期的每一個與他有關的遺憾。

子彈擠進血肉、從欄桿跌入西海、眼前一片模糊的時候謝書筠在想什麽呢?

他在想,書窈平平安安、百歲無憂。

索性,妹妹確實是他的小福星。

子彈因變成項鏈掛在頸邊的尾戒而偏移,謝書筠成功撿回一條命。

再次醒來時,時間已經過去了幾個月。

謝家倒臺、書窈之死。像是根根密密的針,紮得謝書筠喘不過氣。

謝書筠上位後的第一件事,就是將罪名引向自己,攻打格倫尼也不過是為了讓書窈的遺骨得到安頓,在他死後共同合葬於鄰國陵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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