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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謎一樣的男人(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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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謎一樣的男人(30)

“宿主, 段無衡遇襲。”系統話音剛落,燕危猛然轉身往回跑。

到底是何人?能夠避開幾位高手走到段無衡的房間對他下手?

回到客棧時,段無衡已身受重傷, 他趴在地上,胸前是刺目的鮮血。而屋子裏亂七八糟一片, 雜物中是東倒西歪的屍體。

這裏發生過打鬥, 速度有些快,算起來他出門才過去半刻鐘而已。

“段無衡。”燕危走過去, 剛蹲下身右手便被牢牢抓住。

段無衡氣息虛弱,外傷和內傷皆有,活不過一炷香的時間。

“燕, 燕少俠,小,小心武……”他話還沒說完, 瞪著眼不甘地咽了氣。

“發生了何事?”武興匆匆而來,瞧見屋子裏的狼藉,眸光一震。

他連忙跑到段無衡身旁, 伸手探了探,“他, 他死了?”

“燕叔,發生了什麽事?”風塵仆仆的霍長生進門來, 看到屋內亂七八糟的場景, 瞳孔一震。

“這……怎麽會這樣?”霍長生站在門口,不可思議道。

昨日他們明明還坐在一起交談,今日怎地就發生了這樣的變故?這一切到底是誰做的?為何要如此做?

燕危神情冷漠,掙脫出自己的手,垂眸盯著那刺目的血跡, “你在房中沒聽到動靜?”

他問的是武興。

段無衡提醒他小心誰,話還沒說完便斷了氣,但開頭那個字他聽到了。

是武興的武。

所以,殺害段無衡的人是武興。

為什麽呢?

既然想要段無衡死,關海為什麽還要派他來魏州?為什麽要叫他幫段無衡尋找神醫,為什麽要叫他查滅掉千機樓的兇手?

一個個疑問出現在腦海裏,燕危偏頭盯著武興,面無表情。

被那雙毫無感情的漆黑的眸子盯著,武興脊背不由得沁出冷汗來。

他眼皮子一顫,拔高音量,“師兄是在懷疑我?”

霍長生弄不清楚現在是什麽情況,但這是個難得的機會。

而且從屋子裏的打鬥來看,段無衡先遇兇手,或是屋子裏傳出動靜,段無衡的護衛才會進來,之後便發生打鬥。

殺害段無衡的兇手武力高強,且出手極其狠辣不留情,要不然他們也不會死得如此快。

霍長生冷聲道:“燕叔叫我出去打聽神醫的下落,所以我不在客棧裏。而你卻一直都在客棧裏,且從打鬥的場景來看,殺害段無衡的人是他熟悉的人,否則不會這麽快結束打鬥。”

他厲聲質問,“我且問你,你一直在客棧,你真的沒有聽到任何動靜嗎?”

霍長生和燕危都不相信武興。

“呵。”武興冷笑一聲,緩緩站起身來,不屑道:“是我殺的又如何?”

“砰。”

燕危掐住武興的脖子抵在墻面上,那力道極其大,武興的臉瞬間就漲紅起來,窒息感從四面八方席卷而來。

“嗬——”武興呼吸困難,拍打著燕危的手腕,整張臉猙獰可怖,“你,嗬,你要,嗬,殺我?”

“我早就想殺你了,但你對我還有用,所以遲遲沒有動你。”燕危扯了扯唇,臉上帶著怒火,“但你千不該萬不該在我眼皮子底下殺人。”

“等……嗬、等。”武興的臉已經開始發青,他緊緊抓住燕危的手腕,“我……”

“咳咳咳咳咳。”燕危松了些力道,武興咳嗽起來,等緩了口氣,他才說:“你以為我想殺他嗎?這都是你那位好義父的命令,若我不殺他,死的人就是我。”

“關海為何要殺他?”事到如今,燕危連義父都不叫了,裝都不裝了,“他不是說千機樓和言宮交情很深嗎?”

他撇頭看了眼地上橫七豎八的屍體,嘲諷道:“這就是交情深的下場嗎?”

武興冷笑一聲,臉色難看,“什麽交情深?千機樓就是言宮派人去滅的。”

“千機樓樓主機緣巧合得了一份迷霧海的藏寶圖,他不願交給盟主,盟主便下令滅掉千機樓。至於那幾個叛徒,不過是我們知道他們在外面做的事,所以拿他們的把柄威脅他們,千機樓這才從江湖上消失。”

“這麽說,那張寶藏圖在關海的手中?”燕危眉頭一皺,不解道:“既然千機樓是關海下令滅的,那他為什麽還要派我來魏州幫段無衡尋神醫,找這殺人兇手?”

武興臉色微微一變,嘴角上揚,滿是譏諷,“我的好師兄,你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盟主派你去迷霧海,就是因為你手上也有一份寶藏圖。可你失蹤那麽久再出現卻說失憶了,盟主自然是不相信你的說辭,你以為他把副盟主令給你,真的是想要你當這個副盟主嗎?”

霍長生呼吸一沈,雙眼緊緊盯著武興,心中卻如同煮沸的水無法平靜。

關海在試探燕叔?

燕叔身上有一張藏寶圖,所以才會被派去迷霧海?

可不是說要四張藏寶圖才能知道寶藏的位置嗎?為什麽只有一張也要讓燕叔去涉險?

那就只能說明一個問題,關海要殺燕叔!

他就說關海那老頭陰沈沈的,看燕叔的眼神總覺得在算計些什麽。

原來如此,關海想殺了燕叔獨占寶藏圖!

燕危聽聞這話後,腦袋一陣陣刺痛,仿佛有什麽東西要蘇醒過來一樣。

他不可置信退了一步,掐住武興脖子的手也就此松開,雙手捂住腦袋,苦不堪言。

“燕叔。”霍長生見情況不對勁,趕忙上前扶著他,關切道:“燕叔,你怎麽了?你沒事吧?”

武興並沒有借此機會逃跑,而是蹲下身和霍長生扶著他的另外一邊肩頭,“你怎麽了?沒事吧?”

霍長生驚訝於他的關心和留下,按照正常來說,這個時候難道他不應該逃走嗎?

察覺到霍長生的眼神和疑惑,武興擡眼看了他一眼,隨即擡手覆上燕危的額頭。

他眉頭一皺,“奇怪,很正常啊,怎麽會突然這樣?”

“燕叔說失去了許多記憶,剛剛你說的那些,說不定會刺激燕叔的記憶,然後想起忘記的那些。”霍長生抿了抿唇,滿眼擔憂,猜測道。

**

一幅幅畫面出現在腦海深處,燕危晃了晃頭,臉上都是冷汗。

很奇怪的結合體,他仿佛一個看客,目睹原主一幀幀,而疼痛也確確實實存在。

原主從五歲起就被關海收為義子,而五歲之前的記憶隨著在言宮長大而被遺忘。關海從小便教原主高強的武功,為的就是把原主培養成一把殺人刀和一個殺人狂魔。

隨著原主的長大,言宮也在江湖上有了不可撼動的地位,原主身上背負的人命仿若一座座大山,數都數不清。他長年活在黑暗裏,哪裏對言宮有怨言,他便去哪裏,久而久之他就成為了武林第一。

原主對外面心狠手辣,對言宮也立下了一條條規矩,言宮明面上風光霽月,暗地裏卻做盡了一切壞事。他想脫離言宮,關海告訴他,找到迷霧海的寶藏後就可以脫離言宮,屆時天下事和他都沒關系。

原主在去迷霧海之前,安排好義子霍長生的退路,毅然而然踏進了危險重重的迷霧海。在去往迷霧海的路上他遭遇暗殺,他以為都是江湖上爭奪寶藏的人下得手,可在最後他卻直面面對言宮的四大高手,也就是關海身邊的人。

他們告訴原主,迷霧海的寶藏是前朝燕國藏在那裏的,用做後人覆國之用。而原主的身份是前朝燕國太子,燕國宮變時,燕國皇帝和皇後安排人悄悄送原主離開,把原主交到了關海手中。

而關海在此之前沒有那麽高的成就,關海是燕國的一個小太監。燕國皇帝把太子交到關海手中時,同時也把幾本武功秘籍一同給了他。

關海憑借著幾分小聰明,一路上帶著原主逃出燕國地界,同時也遠離紛爭在外隱世了起來。原主一天天長大,模樣和燕國皇帝也越來越像,關海痛恨皇族讓他變為太監,一輩子無法和女人成親,也無法擁有自己的血脈。

關海讓原主認他做幹爹,教導原主高強的武功時,也讓原主活在黑暗裏。

經過幾個高手的話,原主想起從前種種,心中越發覺得關海狼子野心,死不足惜!

四大高手廢了原主的一身武力,丟原主在迷霧海自生自滅。

原主目送著四大高手拿走身上的藏寶圖,心灰意冷之下,一時無法接受認賊作父而自戕了。

燕危接受被封印的那些記憶,整個人全身都是冷汗,仿佛從水裏撈起來一樣。

深深地恨意和自責淹沒著他,讓他久久無法回過神來。

“燕叔。”

“燕危。”

霍長生和武興齊聲喊他,眼中滿是擔憂和關切。

燕危晃了晃腦袋,試圖甩去心底裏的所有恨意和自責,啞聲道:“我無事。”

只是有些奇怪,武興作為關海的徒弟,為何會對他如此關心?

不趁機下手便罷了,反倒是如此關心,生怕他發生什麽意外。

“為什麽?”燕危擡眼看向武興,眼底有著打量和疑惑,“為什麽不殺我?”

“為什麽要殺你?”武興挑眉,對上他的視線,“盟主對我下毒,他以為我不知道。但事實上是,盟主一直都在防著我們,他下毒控制我們,與其膽戰心驚的活著,還不如跟著你放手去幹,是死是活我也不在意了。”

他能在意什麽呢?過去他殺了那麽多無辜的人,就算是最後死在言宮的手中也無礙,就當他是贖罪了。

“只是很奇怪,我不懂盟主為何要做出那樣的事。”武興眉頭一皺,“他讓我在外弄些女人去青樓,控制青樓控制她們。”

這是至今為止他都沒想明白的事情。

如果是盟主想女人了,直接娶一個不好嗎?非要做那樣人人厭惡之事。

燕危嘴唇一勾,嘲諷道:“關海不是男人,當然是想通過這種方法滿足自己的私欲了。”

“什麽?”武興瞪大眼睛,不敢置信道:“這是什麽意思?什麽叫他不是男人?”

“關海是太監。”燕危垂眸,並沒有打算說出那些過去,“他娶不了妻,便通過這樣的方法來折磨旁人,他會出言宮嗎?”

武興點頭,語氣有些激動,“會,每個月的月初,他都會離開言宮三天。回來後他不但功力大增,人也變得精神抖擻。”

“這麽說,他練的是邪功?”霍長生驚呼出聲,厭惡道:“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關海真是該死!”

“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燕危盯著武興,神情嚴肅,“你背叛言宮,關海知道嗎?”

武興忍了忍才沒發作,“我平日裏在言宮的表現沒人看出來,他怎麽知道我背叛了言宮?除非……”

他上下掃視燕危,視線落在霍長生身上,“除非你們其中一個會去告密,否則我不可能露餡。”

“燕少俠是不會告密的。”‘死’去多時的段無衡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滿臉嫌棄,“武興,你這招出其不意可真叫我佩服。”

他起初認為武興是關海的走狗,沒想到最後的發展卻是這樣的。

燕危和霍長生對視了一眼,簡直不知道該說什麽為好。

燕危從地上站起來,雙手抱臂,質問道:“說吧,是誰的主意?”

“他。”段無衡一行人齊齊指著武興,幾雙眼睛落在他身上。

武興嘆了口氣,頓覺有些壓力,“我也只是試探一下,也想借此機會讓燕危記起從前的事,特別是在迷霧海發生的事情。”

“師兄,在迷霧海到底發生了什麽?你現在總該告訴我們了吧?”方才發生的一切,從燕危的反應中和言語間就能肯定,他已經想起失去的那段記憶了。

燕危不知道武興是真心還是假意,他不信武興。

武興好似知他所想,輕嘲道:“我們出自言宮,若是師兄不信我,那我便先出去了,你們商量吧。”

說罷,武興摸著脖子走出了房門。

“你如何信他的話?”燕危看向段無衡,眉頭一皺。

今天發生的這一切,他總覺得有些不真實,武興表現得太過了。

“我爹娘還沒死,被武興藏在一個安全的地方。”段無衡從懷裏掏出信來遞給燕危,“這信裏是我爹的字跡,我絕對不會認錯。武興方才來時,就是為了把暗處的人引出來,我的人已經追出去了。”

說到此處,他憂心忡忡,也不知道他的人是不是那些人的對手?

“燕少俠,或許武興不值得信任,之後燕少俠註意些就行。”經此一事,段無衡是相信武興的。

或許身在言宮,身在江湖,都有自己的身不由己。

“武興的事情之後再說。”燕危偏頭看向霍長生,叮囑道:“你去看著他,我和段少主還有事情要聊。”

霍長生點點頭,起身走了出去。

房間裏的人都退了出去,只剩下燕危和段無衡。

段無衡坐在地上,朝燕危歉意一笑,“燕少俠,方才的事情,我很抱歉。”

“我配合武興這麽做,正如武興說的那樣,刺激你想起忘記的那段記憶。好在結果是好的,燕少俠之後做事便可無憂。”他淺淺一笑,臉上帶著一絲愧疚。

燕危搖了搖頭,沈默了一下,道:“關海手裏有兩張寶藏圖,另外兩張在誰的手中,你知道嗎?”

段無衡嘴唇動了動,嘆息一聲,“知道,一張在危樓,一張在七煞樓。七煞樓和言宮的關系有些微妙,或許關海手中已經有三張藏寶圖也說不定。”

燕危只覺得事情有些難辦起來,如今任務倒是完成了,但也不好這麽離開,畢竟要善後才能沒有任何憂慮的離開這個世界。

“危樓?”燕危沒聽說過這個勢力,“危樓是什麽勢力?”

“聽說危樓少主是一個果斷的人,建立危樓的目的就是為了對付言宮。”段無衡搖了搖頭,“危樓和棲雁山莊一樣神秘,具體的我也不清楚。”

“看來這危樓不容小覷。”燕危判斷道,末了,“你身體裏的毒……”

“武興已經為我解了毒,我也不用去尋神醫了。”段無衡揚唇一笑,感嘆道:“言宮做到這個份上,也挺唏噓的。”

反叛之人還蠻多的,一個燕危,一個武興,這兩人都是關海身邊的親近之人。

可想而知,這關海的為人真不怎麽樣,要不然也不會有人背叛他。

“接下來燕少俠有什麽打算嗎?”段無衡收起心中的想法,詢問道:“或許有我能幫上的地方,燕少俠盡管吩咐。”

只要言宮能消失,他什麽都願意做,言宮的人消失,爹娘也就能出面了。

燕危稍微思考了一下,對於危樓有些想法,“按照你所說,關海或許有了三張寶藏圖,最後一張寶藏圖無論如何也不能讓他得手。所以,我想去見見危樓的少主,你知道危樓在哪裏嗎?”

“危樓在南方,巴蜀。”段無衡眉頭輕擰,“從金武州去巴蜀,要一個多月的時間。關海支開燕少俠和武興,說不定他已經去了巴蜀。”

“巴蜀山多,危樓的人本就不待見言宮,關海沒那麽容易見到危樓的人。”燕危對於巴蜀有些了解,說完後站起身來,“我要去巴蜀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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