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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中生(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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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中生(5)

夜色漸深,別墅的書房裏亮著溫暖的臺燈。夏侯縈盤腿坐在地毯上,面前攤開著歷史課本,菲利則倚在窗邊翻閱醫學期刊。窗外的月光為他銀灰色的發絲鍍上一層冷光。

"菲利哥哥,"夏侯縈突然擡頭,黑曜石般的眼睛裏閃爍著好奇的光芒,"你變成吸血鬼的時候......清朝還沒滅亡吧?"

菲利翻頁的手指微微一頓:"嗯。"

"那......"男孩興奮地往前蹭了蹭,"你見過康熙皇帝嗎?"

吸血鬼醫生合上期刊,銀灰色的眸子裏閃過一絲無奈:"我變成吸血鬼是在歐洲。"

"哇!"夏侯縈的眼睛瞪得更大了,"那你參加過法國大革命嗎?見過拿破侖嗎?"

菲利輕輕嘆了口氣,走到男孩身邊坐下。月光將兩人的影子投在書架上,一高一矮,卻意外地和諧。

"我出生在倫敦附近的一個伯爵封地,很幸運,我就是伯爵的孩子,但是不幸的是我出生的時候就有血液病。"他的聲音很輕,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那時候歐洲還在用放血療法治病。"

夏侯縈立刻放下課本,雙手托腮,像個聽故事的孩子般專註。

菲利看著他發亮的眼睛,繼續道:"我繼承家族任務,受到女王加冕後,成為血獵,但是父母心疼我,不忍心看著我遭受血液病的折磨,背叛血獵投靠吸血鬼,血族女王親自將我轉化成吸血鬼......"

"等等!"夏侯縈突然打斷,"是被咬脖子嗎?像電影裏那樣?"

菲利無奈地點頭:"是的,他們先吸幹我的血,我再飲下他們的血。轉化過程持續了三天,很......痛苦。"

男孩不自覺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又追問道:"那你會怕大蒜嗎?能照鏡子嗎?"

"都不怕,因為我曾經是人類,大蒜可是不錯的香料,以前覺得好吃。"菲利輕輕彈了下他的額頭,"但強烈的陽光確實會讓我不適,你們這裏晴天曬太陽確實是不錯的選擇。"

"那......"夏侯縈的聲音突然變小,"你......吃過人嗎?"

書房裏一時安靜下來,只有掛鐘的滴答聲。菲利的目光落在窗外的月亮上:"很久以前,是的。"他轉向男孩,"但現在有血庫和人造血漿。"

夏侯縈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突然又想到什麽:"菲利哥哥,那你認識德古拉嗎?"

菲利終於忍不住扶額:"那是小說人物......"

"可是!"男孩不依不饒地拽著他的袖子,"你活這麽久,一定有很多故事!給我講講嘛~"

月光西斜,書房裏的問答聲持續到深夜。菲利從沒想過,自己漫長的生命會以這種方式被一點點挖掘——從工業革命時行醫的經歷,到二戰期間在戰地醫院的工作,甚至還有上世紀六十年代在劍橋任教的往事。

"所以......"夏侯縈困得眼皮打架,還強撐著問道,"你是因為我媽媽的美貌才來當她私人醫生的嗎?"

菲利輕輕合上他面前的歷史書,無奈的翻了個白眼:"你覺得我的家族背叛了血獵還能在大不列顛繼續生活下去嗎?當然是出來打工了,在千顏醫美打工,血族總部也移到美利堅了。該睡覺了,小吸血鬼研究員。"

他彎腰抱起已經半睡半醒的男孩,動作輕柔得像對待什麽易碎品。夏侯縈迷迷糊糊地靠在他肩頭,還在嘟囔著:"明天......繼續講......"

菲利將他輕輕放在床上,蓋好被子。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在男孩安靜的睡顏上投下細碎的光斑。三百年來,這是第一次有人對他的過去如此感興趣——不是出於恐懼或獵奇,而是單純地想了解"菲利"這個人。

吸血鬼醫生站在床邊,銀灰色的眼眸裏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柔軟。

菲利輕輕關上房門,站在走廊的陰影中。月光透過落地窗,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這雙曾經只為血族元老院執行任務的手,如今卻會為一個人類男孩蓋被子。

他緩步走向書房,思緒飄回三年前那個雨夜。血族長老將東方戰略計劃的文件推到他面前,銀質懷表在桌面上發出冰冷的聲響。"中國晉陵城,一個女明星需要私人醫生。"長老的聲音像蛇一樣滑進他的耳朵,"她名下有醫院,占有研發股份可以募捐血液。"

那時的菲利只把這當作又一個無聊的任務。三百年的生命裏,他見過太多"特別"的人類,最終都化為了時間長河中的一粒塵埃。

可那個瘦小的男孩卻不一樣。

菲利拾起地上被夏侯縈遺忘的歷史課本,指尖拂過書頁邊緣的塗鴉——那是一只歪歪扭扭的蝙蝠,旁邊寫著"菲利哥哥"。他不自覺地勾起嘴角。

第一次見到夏侯縈時,男孩正躲在醫院的走廊角落哭泣。那時的菲利只是例行公事地遞了張紙巾,卻在觸碰的瞬間感受到了某種異樣——這個人類孩子的血液裏,流淌著一種罕見的生命力。

"菲利醫生,"男孩擦幹眼淚,用那雙黑曜石般的眼睛直視他,"你能治好我媽媽嗎?"

就是這樣一個簡單的問句,卻讓活了三個世紀的吸血鬼第一次感到了動搖。不是因為命令,不是因為利益,而是那雙眼睛裏純粹的期待。

書房裏的掛鐘指向淩晨三點。菲利走到窗前,望著庭院裏被月光籠罩的梧桐樹。他想起夏侯縈第一次帶同學來家裏時緊張的樣子;想起男孩在廚房手忙腳亂為他做飯的模樣;甚至想起那些數不清的夜晚,他輔導作業時男孩困得點頭如搗蒜的可愛表情。

這些記憶像一串珍珠,在他漫長的生命裏閃爍著溫暖的光芒。

"元老院的戰略計劃......"菲利自嘲地搖搖頭,銀灰色的眸子裏泛起漣漪,"恐怕要讓他們失望了。人類遲早有一天都會去世的,夏侯千姬那個老狐貍已經把所有資產交給小縈管理了。"

元老院占不到任何的股份,就像當初夏侯千姬女士請求元老院將一家三口都轉化成吸血鬼被拒絕一樣。

菲利醫生還是那個冷血無情的血族特使,在中國嚴格執行東方戰略計劃。但是在不知不覺中,他已經成為了會為男孩的進步而驕傲,會為他的難過而揪心的"菲利哥哥"。

窗外,東方的天空漸漸泛起魚肚白。吸血鬼醫生拉上窗簾,轉身走向自己的住所——當年夏侯千姬直接把對面的別墅買下送給所有參與“東方戰略計劃”的吸血鬼,當作吸血鬼在中國的臨時住所。

"晚安,小縈。"他輕聲說,聲音輕得只有自己能聽見。

這一刻,菲利突然明白,有些羈絆遠比血族的契約更加牢固。不是出於任務,不是源於命令,而是兩顆孤獨的心在漫長時光中偶然相遇,最終選擇彼此溫暖。

菲利推開自家別墅的大門,一股冰冷的氣息撲面而來。厚重的窗簾將月光完全隔絕在外,整個客廳沈浸在絕對的黑暗中——這對吸血鬼來說卻是最舒適的亮度。

他打了個響指,墻角的幾盞暗紅色壁燈幽幽亮起,勉強勾勒出客廳的輪廓。昂貴的真皮沙發上落了一層薄灰,顯然很久沒人使用過了。茶幾上散落著幾份醫學報告,最上面那份《血癌靶向治療新進展》被翻得卷了邊。

"你回來了。"一個沙啞的聲音從二樓傳來。樓梯轉角處,金發碧眼的喬尼露露倚著欄桿,手裏晃著一杯暗紅色液體,"小人類沒纏著你講睡前故事?"

菲利脫下西裝外套掛在衣帽架上:"他睡了。"

"真是感人。"另一個低沈的聲音從地下室樓梯傳來。栗色頭發紅眼的米帕慢悠悠走上來,手裏把玩著一把手術刀,"不要忘記元老院的計劃?"

菲利沒有回答,徑直走向二樓實驗室。走廊兩側的籠子裏,幾十只小白鼠窸窸窣窣地活動著。他熟練地檢查每只小鼠的狀態,在記錄本上寫下今天的觀察數據。

"新的實驗體已經給你準備好了。"喬尼露露不知何時站在了門口,手裏拿著另一份記錄,"美利堅總部說試一下小白鼠能不能自轉化。"

菲利搖搖頭,銀灰色的眼睛在暗處微微發亮:"不能自轉化,會有狂躁的傾向。"

"說起來,"米帕也跟了上來,手術刀在他指間靈活地翻轉,"元老院剛發來訊息,說想給東方計劃換負責人。"他意味深長地看了菲利一眼,"應該是和我同級別的親王。"

菲利的手微微一頓,隨即繼續記錄數據:"換誰?米帕大人,還有別人比你更合適嗎?"

雖說菲利一直厭惡米帕是誘惑他父母的吸血鬼,但是初擁之後,身為人類的後血族,菲利還是靠著米帕才在血族站穩了腳跟——並且遺傳的血液病真的治好了,但是菲利的家族也因此背上了罵名,甚至被女王的親信部隊全部殺害。

"是嗎?"喬尼露露輕笑一聲,"真看不出來,菲利大人舍不得米帕大人離開?"

實驗室突然安靜下來,只有小白鼠的跑輪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菲利緩緩擡起頭,銀灰色的瞳孔在黑暗中收縮成一條細線:"維蘿婭女王殿下要是懷疑我不夠忠於血族,三百年前就不會親自用她的血液將我培養成親王。"

米帕和喬尼露露交換了一個眼神。

"隨你便。"米帕聳聳肩,"不過別忘了,我們留在這裏是為了什麽。"他轉身走向地下室,"血族的未來可比一個人類小孩重要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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