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菲利親王(1)

關燈
菲利親王(1)

菲利望著兩人離去的背影,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記錄本的邊緣。他轉身看向窗外——從這個角度,正好能看到對面別墅裏夏侯縈的房間。那裏的臺燈還亮著,隱約能看到一個小小的身影伏案學習。

吸血鬼醫生輕輕嘆了口氣。

窗外,對面別墅的燈光熄滅了。菲利拉上實驗室的窗簾,走向自己的臥室。與夏侯縈家充滿生活氣息的別墅不同,他的臥室簡潔得像間酒店套房——一張床,一個衣櫃,一張書桌,除此之外別無他物。

床頭櫃上放著一本翻開的書,《青少年心理發展指南》,還記得那天夏侯縈舉著滿分的試卷,笑容燦爛得刺眼。

吸血鬼醫生躺到床鋪,緩緩閉上眼睛,那麽多年了還是沒有適應睡在棺材裏。夜色如墨,萬籟俱寂。

菲利躺在漆黑的臥室裏,銀灰色的眼眸在黑暗中微微發亮。窗外,一輪蒼白的月亮懸掛在樹梢,將斑駁的樹影投在窗簾上,隨風輕輕搖曳。遠處偶爾傳來幾聲犬吠,在寂靜的夜裏顯得格外清晰。

別墅外的樹沙沙作響,一片枯葉被夜風卷起,輕輕拍打在窗玻璃上,發出細微的"嗒嗒"聲。地下室隱約傳來調試儀器的金屬碰撞聲,很快又歸於沈寂。

對面別墅已經完全陷入黑暗,只有門廊的感應燈偶爾被夜風吹亮,在石子路上投下一小片昏黃的光暈。花園裏的自動噴灌系統啟動,細密的水霧在月光下閃爍著銀光,像一場微型流星雨。

菲利翻了個身,床單發出輕微的摩擦聲。他聽見二樓實驗室裏,小白鼠在跑輪上窸窸窣窣的活動聲,還有喬尼露露在地下室翻閱文件的紙張沙沙聲。這些聲音在普通人耳中幾乎微不可聞,但對吸血鬼敏銳的聽覺來說卻清晰可辨。

更遠處,城市的方向傳來模糊的汽車鳴笛聲,夜班公交駛過減速帶的沈悶聲響,還有24小時便利店自動門的開合聲。這些人類世界的喧囂,此刻聽來竟有些遙遠而陌生。

床頭的古董座鐘發出極輕的"哢嗒"聲,時針指向淩晨三點。這是夜晚最寂靜的時刻,連蟲鳴都暫時停歇。菲利能聽見自己緩慢的心跳——雖然吸血鬼不需要心跳,但他一直保持著這個習慣,仿佛這樣就能離人類世界更近一些。

窗外的天空開始泛起一絲極淡的青色,宣告著黎明即將到來。菲利拉緊窗簾,將最後一絲月光隔絕在外。在完全的黑暗中,他終於閉上眼睛。

夜色漸褪,第一縷晨光悄悄爬上天際。別墅區的鳥兒們開始試探性地鳴叫,新的一天即將開始。而對菲利來說,這漫長的黑夜才剛剛進入夢鄉。

.

當第一縷陽光穿透雲層時,整個別墅區被鍍上一層金色的光暈。晨霧在草坪上緩緩流動,像輕柔的白色綢緞。樹梢上的露珠折射著朝陽,如同一顆顆散落的鉆石。

夏侯縈的房間裏,陽光透過半開的窗簾,在地板上畫出一道金色的分割線。男孩蜷縮在被窩裏,臉蛋睡得紅撲撲的,睫毛在晨光中投下細小的陰影。他懷裏還抱著米帕借給他的魔方,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彩色方塊。

床頭鬧鐘的指針慢慢走向九點,發出輕微的"哢嗒"聲。夏侯縈皺了皺鼻子,把臉更深地埋進枕頭裏。今天是周六,他終於可以睡個懶覺了。

窗外,幾只麻雀落在窗臺上,嘰嘰喳喳地吵個不停。一只膽大的甚至跳到窗沿,好奇地歪頭打量著房間裏熟睡的男孩。陽光漸漸爬上床沿,照在夏侯縈露出的腳趾上,暖洋洋的。

夏侯縈在被窩裏伸了個懶腰,像只慵懶的貓。他迷迷糊糊地想著,再睡五分鐘就好,就五分鐘......

陽光已經完全籠罩了整張床,將他包裹在溫暖的光暈裏。男孩的呼吸又變得均勻綿長,嘴角微微上揚,似乎做了什麽美夢。窗外,晨風輕拂,樹影婆娑,新的一天正溫柔地等待他醒來。

夏侯縈迷迷糊糊地睜開眼,陽光已經爬到了他的被子上,暖烘烘的像個小太陽。男孩打了個大大的哈欠,慢吞吞地從被窩裏鉆出來,頭發亂得像被龍卷風掃過。

"唔......"他揉了揉眼睛,光著腳丫踩在柔軟的地毯上,被陽光曬得暖洋洋的地毯透過腳心傳來舒適的溫度。

窗外的鳥兒叫得更歡了,仿佛在嘲笑他睡懶覺。夏侯縈拖著步子挪到窗前,"唰"地一下拉開窗簾,刺眼的陽光讓他立刻瞇起了眼睛。院子裏的噴泉正在歡快地噴著水,水珠在陽光下折射出彩虹般的光暈。

他手忙腳亂地套上T恤,結果發現前後穿反了;抓起褲子時又差點被褲腿絆倒。洗漱臺上的牙膏擠得歪歪扭扭,刷牙時泡沫沾到了鼻尖上,活像只偷喝牛奶的小花貓。

夏侯縈趿拉著拖鞋走下樓梯,空曠的別墅裏只有他的腳步聲在回響,男孩習以為常地聳聳肩。

廚房裏,晨光透過落地窗灑在料理臺上。夏侯縈踮起腳尖從櫥櫃裏取出平底鍋,金屬與玻璃的碰撞聲在寂靜的房子裏格外清脆。

初中生從冰箱裏翻出胡蘿蔔、西蘭花和土豆。這些蔬菜都是昨天晚上剩下的,被洗凈切好,整齊地碼在保鮮盒裏。他笨拙地打開燃氣竈,藍色火苗"噗"地一聲竄出來,嚇得他往後縮了縮脖子。

平底鍋裏的橄欖油開始滋滋作響。夏侯縈把蔬菜一股腦倒進去,結果熱油濺到手背上,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氣,他趕緊打開水龍頭沖涼。

"應該先放胡蘿蔔..."他回憶著手機上查過的步驟,用木鏟胡亂翻炒著鍋裏的蔬菜。廚房很快彌漫起一股焦糊味,男孩手忙腳亂地關小火,又往鍋裏加了半碗水。

湯鍋咕嘟咕嘟地冒著泡,夏侯縈坐在料理臺邊晃著腿,百無聊賴地數著墻上的掛鐘走秒。忽然,他瞥見冰箱門上另一張便簽——是菲利的字跡:「小縈,微波爐裏有你愛吃的布丁」。

男孩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他跳下椅子,連拖鞋都跑掉了一只。微波爐"叮"的一聲響起時,整個廚房都彌漫著焦糖的甜香。夏侯縈捧著布丁碗,盤腿坐在地板上,小口小口地舔著勺子。

窗外的陽光漸漸變得強烈,照在他亂糟糟的頭發上,在地板上投下一個毛茸茸的影子。蔬菜湯的香氣混合著布丁的甜膩,在這個空蕩蕩的別墅裏,竟也氤氳出一絲溫暖的氣息。

湯煮好的時候已經接近中午。夏侯縈嘗了一口,皺著小臉吐了吐舌頭——太鹹了,而且胡蘿蔔還沒熟透。但他還是盛了滿滿一碗,小心翼翼地端到餐桌上。

男孩握著勺子在碗沿碰出清脆的聲響。陽光透過玻璃窗,在湯面上灑下細碎的金光,恍惚間他仿佛看到對面坐著那個銀灰色眼睛的身影。

夏侯縈用勺子攪動著碗裏半生不熟的胡蘿蔔,突然覺得這樣也挺好。比起學校食堂裏嘈雜的人聲和刺眼的燈光,還是空蕩蕩的別墅更讓他安心。至少在這裏,沒人會對他指指點點,也不用擔心不小心撞到別人。

"果然還是一個人吃飯最舒服......"男孩小聲嘀咕著,把焦糊的西蘭花挑到一邊。自從夏侯千姬女士當時出了那檔子事情,各大媒體也是對夏侯縈露頭就秒。

對了,午餐之後,要去看望一下夏侯千姬女士,不知道菲利醫生有沒有空來接送一下。

窗外的麻雀又飛回來了,在窗臺上蹦蹦跳跳。夏侯縈掰了一小塊面包扔出去,看著它們爭搶的樣子,嘴角不自覺地上揚。這樣的安靜時光,比和同學們在鬧哄哄的餐廳裏擠來擠去強多了。

他想起上很久之前小學的午餐時間,不小心把湯灑在了校服上,周圍立刻響起此起彼伏的嘲笑聲。那種如芒在背的感覺,讓他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而現在,就算把整碗湯打翻也沒關系,反正沒人看見。

夏侯縈戳著碗底的土豆塊,暗自盤算著。雖然菲利總說他太孤僻,但一個人吃飯有什麽不好呢?不用勉強自己加入無聊的對話,不用假裝對流行話題感興趣,更不用時刻擔心說錯話。

陽光漸漸西斜,在餐桌上投下長長的影子。男孩慢悠悠地收拾著碗筷,水流沖過指尖的感覺讓他莫名安心。這個安靜的午後,只有鍋碗瓢盆的碰撞聲作伴,卻比任何社交場合都讓他感到自在。

"社恐的生存之道......"夏侯縈擦幹最後一個盤子,對著空蕩蕩的廚房自言自語,"果然還是獨處最棒了。"

夏侯縈踮起腳尖,把擦幹的碗碟一個個放進櫥櫃。陽光透過百葉窗,在瓷磚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他拉開冰箱門,冷氣撲面而來,裏面整齊排列著昨天訂購的食材。

"胡蘿蔔還剩半根......雞蛋半打......洋蔥和西蘭花各有一顆顆"男孩小聲念叨著,手指劃過保鮮盒上的標簽。或許還能撐到他下周放學回家在補貨,但是這周日返校前要把冰箱裏的東西都吃掉。

他蹲下身檢查儲物櫃,指尖輕點著計算:"意大利面兩盒,燕麥片一罐,番茄罐頭..."突然在最裏側摸到一個玻璃瓶,標簽上畫著楓葉圖案,裏面裝著暗紅色的液體。男孩的手像被燙到般縮了回來——那是菲利的"特制食物"。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