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初中生(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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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中生(4)

周一清晨的陽光透過宿舍窗簾,灑在夏侯縈的課桌上。他正埋頭整理周末作業,突然一個紙團精準地砸中他的筆袋。

"餵,數學作業借我抄一下!"伊丹從後排探出頭,眼鏡片後的眼睛閃著狡黠的光,"我請你喝草莓奶昔。"

夏侯縈剛要回答,又一個紙團飛來——這次是米帕扔的,上面畫著一個哭臉:"別給她!她上周答應請我吃冰淇淋都沒兌現!"

三個男孩在早讀開始前擠在教室後排,腦袋湊在一起。夏侯縈的筆記本被傳閱著,上面工整的字跡旁不時冒出伊丹潦草的補充和米帕畫的塗鴉。

"這道題你解法太覆雜了。"伊丹推了推眼鏡,在空白處寫下三行簡潔的公式,"看,這樣多簡單。"

米帕咬著筆帽,突然靈光一閃:"等等!這不就跟魔方公式一個道理嗎?"他掏出那個永不離身的魔方,飛快地轉了幾下,"你看,先解決這一層,其他的就順了!"

課間操時,三人總是最後離開教室。伊丹負責望風,米帕靈活的手指撬開老師辦公室的窗戶,夏侯縈則迅速"借"出被沒收的漫畫書。成功後,他們躲在廁所隔間裏分享戰利品,笑得像偷到魚的貓。

"下周別再被抓了!"夏侯縈揉著笑痛的肚子,小聲提醒。

"怕什麽,"米帕滿不在乎地擺弄魔方,"大不了寫檢討,我抽屜裏還有十份模板呢。"

“其實不用,我帶手機了。”夏侯縈一邊擺弄漫畫書,一邊說道,“就是沒地方充電,每天只能用16%。寫檢討我現場查就好了。”

午休的食堂永遠人滿為患。三人組發明了自己的生存法則——伊丹負責占座,夏侯縈排隊打飯,米帕則用他自來熟的本事跟食堂阿姨套近乎,總能多要到一勺肉醬。

"今天有紅燒獅子頭!"米帕得意地展示他的戰利品,"阿姨說我長得像她侄子。"

伊丹翻了個白眼:"上周你還像她外甥呢。"

他們總坐在靠窗的角落,陽光透過玻璃窗,在三人的餐盤上投下明亮的光斑。有時討論數學題,有時爭論漫畫劇情,更多時候只是安靜地各忙各的——伊丹看小說,夏侯縈寫作業,米帕則專註地破解新買的異形魔方。

體育課是三人最頭疼的科目。當其他同學在籃球場上飛奔時,他們總躲在器材室後的陰涼處。伊丹捧著本《宇宙簡史》,米帕教夏侯縈玩花式魔方,偶爾被老師發現,就假裝在研究"運動力學"。

"你們三個!"體育老師氣得吹胡子瞪眼,"下周測試再不及格,我就告訴你們班主任!"

周五放學鈴響起時,三人總是最後離開教室。伊丹慢吞吞地整理書包,米帕數著這周收集的橡皮,夏侯縈則反覆檢查每本作業是否帶齊。走廊漸漸安靜下來,夕陽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周末幹嘛?"米帕突然問,手指轉著魔方。

伊丹推了推眼鏡:"補課唄,我媽又給我報了物理班。"

夏侯縈望著窗外等在校門口的黑色轎車,輕聲道:"可能要去醫院看媽媽。"

一陣沈默。米帕突然把魔方塞進夏侯縈手裏:"借你玩一周,據說能緩解焦慮。"

黑色轎車緩緩駛離校園時,夏侯縈透過車窗回望。伊丹和米帕還站在原地揮手,夕陽為他們鍍上一層金邊,像兩尊忠誠的守護神。他低頭看著手中的魔方和筆記,突然覺得心裏某個空洞被悄悄填滿了。

黑色的轎車平穩地行駛在回家的路上,夕陽的餘暉透過車窗,在車內灑下溫暖的光暈。夏侯縈低頭擺弄著米帕借給他的魔方,手指靈活地轉動著彩色方塊。

"今晚想吃什麽?"菲利目視前方,銀灰色的眼眸倒映著道路兩旁的風景,"還是叫外賣嗎?"

夏侯縈擡起頭,嘴角微微上揚:"不用了,我昨天在社區APP上訂了新鮮蔬菜和肉類,應該已經送到家門口了。"他頓了頓,聲音裏帶著一絲期待,"我想......今晚自己做飯試試。"

菲利修長的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擊,這是他思考時的小動作:"你會做飯?"

"寒假的時候,看媽媽做過幾次。"夏侯縈的聲音輕了下來,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魔方,"簡單的菜應該沒問題......菲利哥哥要一起嘗嘗嗎?"

車子駛入別墅區,暮色中的獨棟建築顯得格外安靜。果然,門廊前放著一個保鮮箱,裏面整齊地碼放著青菜、西紅柿、雞蛋和一小塊牛肉。

廚房裏,夏侯縈笨拙地系上圍裙——那是媽媽以前用的,對他來說太大了,帶子繞了兩圈才勉強系住。菲利斜倚在門框上,看著他手忙腳亂地洗菜、切肉。

不知何時,菲利已經站在他身後,冰涼的手掌覆在他的手上,調整著握刀的姿勢。吸血鬼醫生的動作精準而優雅,西紅柿在刀下變成均勻的薄片。

夏侯縈的耳尖微微發燙,他能聞到菲利身上特有的冷冽氣息,混合著淡淡的消毒水味:"謝、謝謝......謝謝你,菲利哥哥。"

制作的過程並不順利——濺起的油花嚇得夏侯縈後退兩步,鹽放多了又急著加水補救。菲利全程沒有插手,只是在他手忙腳亂時適時遞上鍋鏟或調味瓶。

廚房裏彌漫著淡淡的油煙味,夏侯縈手忙腳亂地在竈臺前轉來轉去。他左手拿著鍋鏟,右手握著調味瓶,額前的碎發被汗水打濕,貼在泛紅的額頭上。

"菲利哥哥,油、油是不是放太多了?"他慌張地看著鍋裏翻滾的油花,聲音都變了調。

菲利倚在冰箱旁,銀灰色的眸子裏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懷念:"應該沒事吧,現在下洋蔥增香是不是剛剛好?"他已經三百年沒碰過人類的食物了,那些烹飪的記憶像隔著一層毛玻璃,模糊不清。

"啊!"夏侯縈突然驚叫一聲,鍋裏的油濺了出來。他像只受驚的兔子往後跳了一步,差點撞到身後的菲利。

吸血鬼醫生眼疾手快地扶住他的肩膀,另一只手接過鍋鏟,但指尖在觸碰到溫熱的竈臺時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這種溫度對他而言太過陌生。

夏侯縈手抖著往鍋裏倒入打散的蛋液,結果大半灑在了竈臺上。"完了完了......"他急得直跺腳,抓起抹布就要去擦。

菲利按住他慌亂的手,遞來一雙筷子,"這樣翻。"

男孩笨拙地模仿著動作,雞蛋在鍋裏碎成不規則的小塊。他加鹽時太過緊張,白色的顆粒像雪花一樣撒落。"太多了!"他驚呼著,手忙腳亂想倒掉一些。

菲利突然從背後環住他,冰涼的手覆在他顫抖的手上:"沒關系。"他引導著夏侯縈加入切好的番茄,"酸甜可以中和鹹味。"

廚房裏彌漫著食材混合的香氣。夏侯縈的鼻尖沁出汗珠,圍裙上沾滿了油漬和面粉。菲利站在一旁,看著這個人類男孩在竈臺前笨拙卻認真的樣子,那些塵封的記憶突然變得清晰起來——他想起自己還是人類時,也曾這樣為家人準備過晚餐。

月光透過廚房的窗戶,照亮了餐桌上的兩菜一湯。雖然賣相不佳,但騰騰的熱氣和香氣讓這個空蕩的別墅突然有了溫度。夏侯縈期待地望著菲利,而吸血鬼醫生看著眼前這頓簡陋的晚餐,第一次感受到了久違的"饑餓"。

當番茄肥牛撈飯終於擺上桌時——西紅柿有點焦,牛肉鹹淡不均,紫菜蛋花湯倒是意外地成功——夏侯縈的額頭上已經布滿了細密的汗珠。

餐桌上,兩碗番茄肥牛撈飯散發著誘人的香氣。金黃色的湯汁浸透著粒粒分明的米飯,切成薄片的肥牛卷微微卷曲,邊緣泛著淡淡的焦褐色。鮮紅的番茄塊已經煮得軟爛,與湯汁融為一體,上面點綴著翠綠的蔥花。

旁邊的紫菜蛋花湯呈現出完美的琥珀色,薄如蟬翼的紫菜在湯中舒展,金黃的蛋花像雲朵般漂浮其中。幾粒白芝麻撒在最上層,在燈光下閃著細碎的光。

夏侯縈緊張地搓著圍裙邊緣,看著菲利優雅地拿起勺子。吸血鬼醫生銀灰色的眼眸微微瞇起,先舀了一勺湯汁。湯匙劃過湯面時,能清晰看到蛋花如絲綢般被輕輕分開。

"味道不錯。"菲利簡短地評價道,又夾起一片肥牛。牛肉的切面呈現出完美的粉紅色,紋理間還帶著些許晶瑩的肉汁。

夏侯縈自己嘗了一口,眼睛頓時亮了起來。番茄的酸甜恰到好處地中和了肥牛的油脂,雖然鹽確實放多了一點,但濃郁的湯汁讓米飯格外入味。紫菜湯更是意外地鮮美,蛋花的火候掌握得剛剛好,嫩滑得幾乎要在舌尖化開。

"真的可以嗎?"他小聲問道,手指不自覺地繞著桌布邊緣。

吸血鬼醫生優雅地夾起一塊牛肉,銀灰色的眼睛微微瞇起:"......好吃。"

簡單的兩個字,卻讓夏侯縈的眼睛亮了起來。他自己也嘗了一口,立刻皺起臉:"好鹹......菲利哥哥你騙我!"

"下次少放點鹽。"菲利的聲音還是一如既往的溫柔,"不過,比我想象的好很多。"

晚餐後,夏侯縈堅持自己洗碗。菲利靠在料理臺邊,看著他踮起腳尖將碗碟放進消毒櫃。水槽旁的窗戶映出兩人的身影——一個瘦小的男孩,和一個修長的吸血鬼,在暖黃的燈光下,竟有種奇異的和諧感。

"菲利哥哥,"擦幹手的夏侯縈突然擡頭,"明天......我煎牛排的話你吃嗎?"

月光透過紗簾,在廚房地板上投下細碎的光斑。菲利輕輕點頭:"好啊,我都吃的。"

這一刻,空蕩的別墅似乎不再那麽冷清了。夏侯縈摸著飽脹的肚子,看著洗碗池裏泛著泡沫的水,第一次覺得,或許這就是"家"的感覺。

菲利沒有回答,只是將碗裏的飯菜吃得幹幹凈凈。這個無聲的認可讓夏侯縈的嘴角不自覺地上揚,連耳尖都泛起了淡淡的粉色。

窗外的月光灑進來,為這頓簡單的晚餐鍍上一層柔和的銀邊。空蕩的別墅裏,食物的香氣和碗筷的輕響交織在一起,竟有種說不出的溫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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