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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小雨(二):打工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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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小雨(二):打工中

相裏氏樹大根深,這一族子嗣繁茂,旁系盤根錯節,往上細數約莫能數到十八代同堂,相裏翎家與主家的關系密切,再加上他有一個很會賺錢的娘,和一個很會附庸風雅的爹,自己在年輕一代裏面的天賦又不錯,在城中也算是一個小小的風雲人物。

他回去就讓手下去調了全城的戶籍檔案,發現整個星洲叫陳小雨的約莫有個一千多人,他頭皮一下子就炸了,但答應下來的事情又不好拒絕,於是著手下去排除,去掉性別不對的,年紀不對的,不學琴的,好不容易將人數控制在了二十個以內,但也是分散在各地,而且人都長了腿,也不確定在不在原籍了。

他列了個單子,有意賣弄,便又將扶鶴叫去蘊都最上乘的酒樓,點了一桌子酒菜,一邊吃一邊把那二十個名單給他看,誰知這人看了一眼,便將名單放在了旁邊,搖頭說全都不是。

相裏翎:“………”

他其實已經有點不耐煩了,但還是忍著脾氣問:“那不然繼續找?”

“不用麻煩小公子,我已經有些頭緒了。”賀亭瞳扭頭看向窗外,燈火煌煌,亮如白晝,兩街之外,可以看見一面巨大的圓湖,上面漂浮著幾個小島,島上銀白一片,有人在打鐵花,可以看見絢爛花火轉瞬即逝。

相裏翎一見那小島眉頭就皺起來了,他警告道:“別看了,那是銷金窟,入島要三十萬靈珠,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可別去了,死裏面我可撈不出來。”

見賀亭瞳眼中露出向往,相裏翎:“別想著靠我,我娘要知道我進去會打死我,而且阿阮也會討厭我。”

阿阮就是他暗戀的女孩。

“只是聽說過星洲神霄絳闕為世間極樂之處所在,難免好奇罷了。”賀亭瞳朝著相裏翎笑了笑,攤手無奈道:“我一個窮劍修哪裏有錢去消費?今日的菜色倒是不錯,多謝小公子帶我見世面。”

相裏翎面色稍霽,他擡了擡下巴,淡淡道:“扶道友你若是喜歡,不若留在此處做我門中客卿?別的不談,每年靈珠最高可到二十萬,你修煉所需要的天材地寶,除卻那些極品,我全都能給你提供,以你的能耐,再過幾年到個八九境,留在族中當個長老也說不定。”

少年郎坐在賀亭瞳對面,一臉認真地同他畫餅。

賀亭瞳心裏想笑,面上卻流露出受寵若驚之色,“可我劍術實在一般,也不知能為公子幹些什麽?”

相裏翎一下子腰桿挺直了,心中只道果真如此。

這扶鶴嘴上說著是訪友,實際上可能就是過來打秋風的,只要有錢就能為他所用。

“你修為如何,多少境?劍術如何?師承誰家?”

“不才修為七境,已悟劍心,恩師已逝,不便提及。”賀亭瞳搖頭,神色落寞,瞧著當真像個師門敗落,提劍流亡,四處尋找舊識接濟的破落戶。

“唔,你修為低了些,看樣子是當不成長老了,七境每年也沒有二十萬靈珠,每年只得十萬。”相裏翎窺著眼前人臉色,開始殺價,“不過本少爺看你順眼,給你額外加五萬,每年十五萬,保護我,做我的貼身護衛,你可願意?”

世面上七境雖然多,但也是在某道上有所感悟的三流高手了,在某些地方甚至能當個土霸王,這樣的劍修大家世族其實搶著要,開出的條件並不低。相裏翎也只是想試探一下,看能不能趁著此人剛入世,懵懂無知時撿個漏。

主要他私房錢不算太多,十八萬是他能給的極限,再多些他今年一整年只能喝西北風了,割起來也是肉痛。

賀亭瞳:“包吃住嗎?”

相裏翎猛拍胸口:“那是自然!過幾日我還要上主家參加婚宴呢,你若答應我可帶你去見見世面!”

賀亭瞳似是糾結,良久,他點了點頭,“保護你可以,但我不會給你當仆從,遇險時你要聽我的話。”

相裏翎沒料到這麽順利,他激動的站起來,而後察覺自己有些喜形於色,咳嗽兩聲,壓低聲音道:“放心,星洲太平,不會遇險的,我要你也只是給我撐個場面。”

其實不然,相裏氏這幾年亂的厲害,大公子病弱,二公子和三公子鬥的你死我活,這次二公子同傅氏聯姻,一來是成家立業,二來也有沖喜的意思在。

三公子是個混不吝的混世魔王,在仙盟做監察使,又與仙盟盟主親近,正是如日中天的時候,早年在族裏受過氣,這次氣勢洶洶趕回來,來者不善,肉眼可見要有一場殘酷內鬥。

他家中並未站隊,父母修為算不上高,正是風雨飄搖的時候,多放幾個高手在身邊也好多幾分保障。

他還年輕,可不想自己回家一趟,卷入什麽不明不白的爭鬥裏莫名其妙的死掉。

雖然不想承認,但相裏翎覺得這個叫扶鶴的劍修應當有兩把刷子,長的又好看,帶出去也有面子。

如此兩人在酒樓裏敲定,相裏翎當場付了五萬的定金,而後風風火火的帶人回了家中,結果試了幾套衣袍,發現扶鶴年輕氣盛,站在他身後不像侍衛,像他長輩,感覺馬上就要揪著他耳朵去讀書的那種大哥。

好在扶鶴上道,找了個面具將臉框住,這氣勢一下子削弱了不少,相裏翎這才心滿意足,覺得自己這錢花的太值了。

三日後,相裏翎帶著全副武裝,一身武袍,臉覆面具的“侍衛”,大搖大擺回了主家。

*

因著二公子婚期在即,主家內外忙上忙下,紅色的綢子喜字從裏貼到外,為著喜慶還催開了不少桃花,去時三步一樓,五步一景,侍女鬢發如雲,裙裾飄揚,行走在靈氣催生的白煙中,倒像是騰雲駕霧一般。

這次相裏氏與傅氏的聯姻算是一場空前的盛事,族裏忙裏忙外,守備倒是沒有從前那般森嚴,相裏翎領著自己新得的“侍衛”得意洋洋逛了好幾圈,直到看見自己被分配的院子後,一張臉顏色變了又變,罵了一句狗眼看人低。

他被挪到了極偏僻的西苑,院子裏也只有一潭子衰敗的殘荷,此處基本挨著那些養起來沒什麽作用的懶散門客,可見相裏翎一家在主家眼裏並不重要。

不過他不說,身後的侍衛應當也看不明白,便是一處偏院,也比普通人的宅院大了太多。

收拾完了東西,相裏翎便開始帶著賀亭瞳東游西逛,四處打量,他有意賣弄,指著那些假山流水,琉璃塔樓,玉石水榭一一介紹過去,如數家珍。

不愧是七姓當中最有錢的,相裏氏的住宅實在是大的可怖,若將青雲書院搬過來,可以連塞三個不帶滿的。

相裏翎拿著通訊靈器與自己的小夥伴們聚了頭,而後呼朋引伴,一起去後頭園子裏比賽放風箏。

賀亭瞳與其他侍從一般,站在不礙事的角落裏,看著少年們跑來跑去,歡聲笑語能傳很遠。

直到那個叫阿阮的女孩兒不小心撞在一個胖子身上,當即被人一把鉗住了胳膊反擰過去,冷哼一聲:“哪裏來的破落戶,沒長眼睛?也敢在本少爺面前撒野?”

阿阮嚇了一跳,磕磕絆絆道:“對……對不起,我沒看見。”

胖子肥厚眼皮向下耷拉,顯得市儈又狠辣,他譏諷道:“眼睛長在腦袋上沒用可以挖下來,現在,給我跪下來磕頭,然後滾出去!”

相裏翎自然見不得心上人受委屈,當即大喊一聲就沖了上去英雄救美,“相裏浩你幹甚!欺負女孩子要不要臉!”

“一個外姓人,我欺負也就欺負了,怎麽,相裏翎你有本事來咬我啊!”相裏浩不依不撓。

他與相裏翎本就有舊怨,此番為難阿阮實為挑釁。

一胖一瘦兩個少爺頓時烏眼雞一般上躥下跳地吵起來,阿阮慣會忍耐,捂著青紫的手腕忙說自己沒事。

她不開口還好,一開口相裏翎簡直就像頭被燒了屁股的牛,喘著粗氣一拳頭砸在相裏浩臉上,將那胖子砸地五官擰成一團。

“你敢打我?你找死!”相裏浩大怒,“沈一給我廢了他的手!”

一個鐵塔般的壯漢朝著他們氣勢洶洶地走來,相裏翎自然不甘示弱,也扭頭大喊道:“阿鶴!給我打死他們!”

賀亭瞳提著劍走過去,“來了來了。”

他一手一個,將相裏翎和阿阮姑娘拉扯到身後,仰頭看著這個兩米多高的壯漢,拱了拱手,禮貌道:“道友,咱們在相裏氏主家打架是不是不太好?不然出去打?”

壯漢滿臉橫肉,聞言只當賀亭瞳在討饒,豎掌一劈,掌中攜帶靈力,朝著賀亭瞳當胸擊來,作勢就要將這細伶伶的青年斃於掌下!

賀亭瞳當即側身一躲,拉開架勢,他步伐很輕,甚至可以稱得上是閑庭信步,一式四兩撥千斤,以柔克剛,將那壯漢手臂一拉,趁人站立不穩時,輪著人原地轉了個圈,而後直接甩出去,輕巧地像丟開了一個沙包,一道拋物線後,壯漢直接掛在了院墻的樹椏上。

賀亭瞳拍拍手,站在呆若木雞的小胖子面前,指著身後兩個小蘿蔔頭,霸氣道:“阿阮已經道歉了,現在到你了,快點,說對不起!”

相裏浩瞪著賀亭瞳臉上的面具,忽地殺雞一般嚎叫出來,“來人啊!救命啊!相裏翎縱仆殺人了!”

一墻之隔,相裏靈澤正被人簇擁著匆匆而過,他隱約聽見有少年喊了個“賀”字,腳步一頓,略微失神,隨後便聽著裏頭孩子鬼哭狼嚎的哭喊聲大了起來,他腦仁一痛,眉頭死死皺了起來,指著院子對著手下道:“去,把裏面那個大喇叭的嘴給我堵上,煩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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