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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魔尊(三十三):少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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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魔尊(三十三):少君

“來遲了一點。”賀亭瞳看著正對峙的仙魔,將旁邊正一扭一扭的越千旬一拍,把人嚇得挺起來,隨口道:“現在我會拼盡全力殺你,你快跑,就往那幾個黑衣服懷裏紮。”

越千旬頭發都快要豎起來了,“不不不,我還沒準備好!大庭廣眾之下是不是太明顯了?而且我還沒和曇哥打招呼!”

賀亭瞳已經一腳踹在越千旬的屁股上,把人從密林裏踹出去,“別廢話,趁著場面還亂著,上!”

“曇哥遠遠看一眼就行了,你以為還能十八相送啊!”

越千旬的體型本來就站不穩,兩個後爪踉蹌一下,直接從斜坡裏滾下去,撲騰兩下裹成一個大雪球,轟轟烈烈殺向魔族陣營。

魔尊不在,魔君陸離與徐若山對峙,仙盟的援軍還未至,正是劍拔弩張的時候,忽然竄出來個長了尾巴的雪球,著實將人嚇了一跳。

越千旬滾地七葷八素,又被一棵小樹彈飛出去,他像顆被踹來踹去的蹴鞠,在空中旋轉了十幾圈,讓一道劍氣擊中,雪球碎裂,半人半龍的“怪物”在空中張開雙臂,引動魔息,繪了張轟轟烈烈的符箓甩出去,巨大的爆裂聲中,賀亭瞳提著劍突破煙瘴,朝著越千旬殺去,吶喊道:“魔頭!拿命來!”

這一擊當即引起所有人的目光,三個魔君同時回頭,看見越千旬時紛紛眼前一亮。

此行魔族損失慘重,但若能帶回少主,也算不虛此行。

參南幸災樂禍道:“他方才不是還在為了救人同我打架麽?怎麽?現在發現仙家那群二楞子翻臉不認人了?”

“少說廢話了,”葉倥傯長劍出鞘,向著賀亭瞳沖去,“奪回少主!”

他們此番一動,局面頓時亂了起來,靈舟上跟隨的仙人誤以為魔族要偷襲,手一揮,無數靈矢從天而降,魔族自然反擊,一時間只見天樞宗外魔息與靈光四起,天樞宗內蘇曇以為仙盟談崩了,當即抽出長劍,帶著人沖下山去,開始反攻。

越千旬被賀亭瞳一劍刮傷後背,他倒在地上打滾,連連吸氣,罵道:“賀扒皮!你下手真黑啊!”

賀亭瞳擊碎一道魔息,嘴角含笑,“你就當我公報私仇了。”

越千旬一頭霧水:“我們有仇嗎?”

賀亭瞳信誓旦旦:“有的。”你殺了我很多次呢,還掐我脖子。

“好!那你別怪我手下無情了!”越千旬怒喝一聲,長尾一掃,鱗片撞在若水上,竟有金鐵之聲。

“別拿你屁股撞我的劍。”賀亭瞳一個倒仰,一口氣險些沒提起來。

越千旬:“這不是屁股,這是尾巴!你眼瞎嗎?”

亂軍叢中,賀亭瞳與越千旬滾成一團互毆,不遠處,可以看見蘇曇半浮在空中的身影,劍光大盛,鋒芒畢露。

越千旬扭頭貪婪地多看了幾眼,感嘆道:“以後就見不到了。”

賀亭瞳趁機多打了他幾下,笑道:“少惦記了,人家不喜歡年紀小的。”

越千旬:“………”

他一個大力將賀亭瞳掀飛在地,伸手錘了錘賀亭瞳腦袋邊上的地,兩人對視一眼,覺得是時候了,賀亭瞳一腳將越千旬踹飛,若水橫劍,挽了個劍花,寒光四溢,越千旬踉蹌數步,幾乎站不穩當,哀嚎道:“賀亭瞳!枉我將你當至交好友,你竟如此待我!我好恨啊!你們仙盟全是豬狗不如的偽君子!大騙子!”

賀亭瞳:“……誰讓你是魔!仙魔不共戴天!受死吧!”

若水劍上靈光微亮,賀亭瞳赫然刺向越千旬胸口,越千旬並不抵擋,微微閉上了眼睛。

這是他們方才商量好的,唯有一個不至死的重傷,方可讓他取信於人。

電光火石之間,一雙蒼白骨感的手忽地伸來,抓一尾游魚般捏住了纖薄的劍刃,若水發出哢哢哢的聲響,劍刃微彎,卻不得寸進,賀亭瞳眼瞳微縮,他擡頭,只見翻飛的袍袖,其上猙獰的饕餮紋幾乎要掙脫布料從中撲出來!

凜冽殺氣中,賀亭瞳果斷松開若水,側身一躲,下一瞬,鋪天蓋地地魔息沖殺而來,只是略微擦過便叫人肺腑翻騰,五臟好似都被捏在了一處。

賀亭瞳四肢沈重,他眼前頓時漫開一片赤紅,血滴滴答答落在地上,與被踩地爛糟糟的汚血融作一處。

“豎子敢爾!”男人低沈憤怒的聲音響起,賀亭瞳擡眼,只看見一個高大的身影將越千旬護在身後,那張臉……是魔尊黎容。

魔尊來了……那仙盟盟主呢?

若是此戰結束,那……阿扶呢?

賀亭瞳全身每一處骨骼都在叫囂著疼痛,神魂卻好像飛了出來,俯瞰整個戰場,仙盟援軍與魔君纏鬥,徐若山至今為止依然坐在船頭一動不動,他到底在等什麽?

天樞宗外,蘇曇正領著剩下的天樞宗弟子朝著他的方向沖來,而魔尊的身後……他看見了越千旬驟然變得陰森的臉。

少年那張尚且稚嫩的面容,在一瞬間浮現了痛苦,憎惡,還有幾乎遏制不住的殺意,他面上生出龍鱗,眼睛瞬間變作豎瞳,五指成爪,眼見他要偷襲,賀亭瞳擡手撚出一道劍訣,若水靈光爆漲,掙開魔尊掌心倒飛而來,重新握住劍鞘時,他已是七竅流血。

時光忽然變得很慢,慢到賀亭瞳可以看見魔尊被激怒的眼神,魔界之主身形狼狽,似乎是經過一場大戰,長發散亂,身上數道劍痕,連臉上都破了相,他目光森冷,曲起的五指間,魔息凝結,朝著他拍來。

若是中了這一擊,只怕要化作一灘血水。

但賀亭瞳巋然不動,他站的極穩,好似海岸邊堅硬固執的礁石,無論狂風暴雨,還是驚濤駭浪,都不能撼動他分毫。

若是魔尊能死在寒山境,那也免了越千旬回去奪權。

這是最後一劍,賀亭瞳放棄所有防護,幾乎是燃盡所有神魂,一旦斬出,便是玉石俱焚。

遠方傳來蘇曇的喊叫:“小賀!不要!”

魔尊身後的越千旬臉上浮現愕然慌亂。

但這是一往無前的一劍,出劍便不可回還,體內丹臺承受不住般碎裂,賀亭瞳看見若水劍上浮現一層淡淡紅影,像一絲游動的血氣,他靈臺之中那張清心咒承受不住般散開,心魔反噬,在眼瞳變得通紅瞬間,他腦海中忽然不受控制地浮現扶風焉的臉。

若我死了,他會哭嗎?

那雙眼睛含著淚的時候,應該會像泡在水裏的紫晶。

說好的一個時辰,遲到這麽久,怕是見不到最後一面了。

早知如此,應該親一下再走的。

寒山境內,驟聽一聲風吟,而後天地變色,巍峨靈山內,一股無匹的靈力被引動至賀亭瞳腳下,他周身靈力暴漲,孱弱的經脈被瞬間充盈,由小溪變作瀚海,但這樣的副作用是極恐怖的,他體內經脈丹臺幾乎是一瞬間,不可逆轉的粉碎。

魔尊瞳孔緊縮,他驟然變色,震驚道:“若水劍?”

賀亭瞳已經像個血人,他意識渙散,手指卻捏地極緊,腦子裏只剩下揮出這一劍的決心——

必死的決心!

轟然一聲,就在若水揮出瞬間,如雪一般的白焰忽從山林中咆哮著沖出!

那一瞬間,地動山搖,幾乎讓人以為是雪崩,直到灼熱的氣息撲面而來,才驚覺是火,整個寒山境的雪在瞬間被靈火融化,水汽蒸騰成白霧,模糊四野,那團火幾乎是兇惡地將魔尊撞飛出去,自密密麻麻魔物群中撕出個霸道的“一”字。

若水劍刺了個空,賀亭瞳睜大了眼睛,身後忽地一暖,有只滾燙的手握住他腕,引動他周身靈力轉圜,若水不受控制般劍鋒一轉,那股子滔滔不絕的靈力讓人憑空一截,隨後只聽得鏗然一聲,歸劍入鞘。

天地皆靜,若水劍躺在那雪白的劍鞘中,乖巧如一截春冰。

劍鞘刻著上一段小小的篆字:“天地悉皆歸”。

後脖有淡淡的氣息掃過,略癢,賀亭瞳僵硬了片刻,隨後便感覺到貼在身後那人的心跳聲——

“咚咚咚!”

“咚咚咚!”

密集如鼓點。

靈舟之上,徐若山驟然起身。

魔尊被撞飛上百米,經數位魔君聯手相救才堪堪將他攔住,只是探向賀亭瞳的那只右手連帶著半個身子沒了。

那團火幾乎是擦著越千旬的鼻尖燒出去的,他僵直了整個身體,呆楞楞看著面前兩人。

戰場正中央,扶風焉緊緊抱著賀亭瞳,幾乎要將人揉進骨血,他衣衫殘破,原本幹凈的白衫子濺了不少血漬,烏發變霜白,松散垂在腦後,絲線般裹在周身,不知過了多久,扶風焉擡眸,露出那雙沈紫的瞳孔,不含一絲情緒,威嚴若天道。

越千旬忽然腿軟,他嘴角張了又張,磕磕絆絆道:“扶……扶風焉?”

隔著重重人海與茫茫水汽,正提著長槍殺魔的傅白榆眼瞳瞪地極大,他不敢置信地盯著那道挺拔的白影,從飄散的雪發到飄遙的衣擺,還有對方緩緩扭頭後露出的眼瞳,一一與通靈時隔著霧氣的那人相對應。

哐當一聲,長槍砸在他腳面,傅白榆慘叫出聲,卻不是因為痛——

“少君?!!”

————————

傅白榆:怎麽可能怎麽可能怎麽可能啊啊啊啊啊啊

扶:嚇死我了嚇死我了嚇死我了

賀:差點見不到最後一面[爆哭]

越:草草草草我的室友到底都是些什麽人啊!

我居然!!已經日更三天了!!繼續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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