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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魔尊(一):有修改有增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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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魔尊(一):有修改有增加

賀亭瞳幾人被匆匆擡回了仙盟駐點。

他們此行在聖宮遺跡待的並不算久,不過十幾日罷了,但外頭卻是翻天覆地的變化。

仙盟駐點居然擴張了,從前那麽小小一棟樓子,短短十幾日的時間,變成了浩浩蕩蕩一排,占據了半條街,且還有繼續向外擴張的勢頭。

駐點內人來人往,青衣裳的,紅衣裳的夾雜交錯,互相碰見面了就互相哼上一聲,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外頭幾大商會的長老管事們候在一處,朝著他們卑躬屈膝,這會兒倒是沒有之前那般硬氣了。

相裏靈澤領著五六個人兇神惡煞地進來,一路上引得人頻頻側目。

徐靜真被擡去了最裏間診治,他此刻已經沒什麽意識,醫師進去後又出來,紛紛搖頭,凝重道:“景明君丹臺有損,道心不穩,靈脈丹毒沈積,我等無能為力,怕是要前去碧雲川尋藥聖出手。”

扶風焉只受皮外傷,賀亭瞳傷的重些,但幾劑藥方入口後,也是行動無礙,兩人包紮好後便呆在門口探頭探腦。

於是守在外面的相裏靈澤朝著他們招手,讓他倆過去。

徐靜真依然昏迷不醒,房間裏熏了止痛安魂的靈香,無法用藥,便只能施針,將人紮的如同刺猬。

連靈香也遮蓋不了房間裏濃重的血腥氣。

“你們兩個怎麽會來蓬州?”關上門,相裏靈澤圍著他倆轉了一圈,一臉驚詫。

“書院實踐課,我們抽中了蓬州,就被派過來了。”賀亭瞳簡略道:“本來是要跟著珠璣道人學習如何管理轄區的,不過剛來不久銀月古會會長就死了,然後我們就被商會通緝,再然後就被景明君救了,迫不得已一起進了遺跡內。”

相裏靈澤一聽就罵了句臟話:“一群老不死的小心眼,蓬州是什麽地方,怎麽可以讓你們過來,明顯是在坑你們!”

他繼而又問:“你們進遺跡後遇到了什麽?為何殿主會如此傷重?”

賀亭瞳面帶痛色,沈痛道:“我們在外面遇到了無歧路的邪修,那邪修狡詐陰險,擅於偽裝,連殺數人,先是利用苦肉計救了景明君,將我們騙入了聖宮內,而後他跑到大殿深處放出了一個亂靈。”

“我與阿扶靈力低微,不慎與景明君他們走散,大殿內時空錯亂,我們不知是進去了亂靈團,還是誤入了空間隙,等我們莫名其妙出來時,便看見景明君與那邪修打架。”

“好在景明君略勝一籌,將那邪修趕跑,只是那時遺跡內的亂靈和惡魂就已經失控,景明君一路開了三天的道境已然力竭,我們驅動柳葉舟逃亡了幾天幾夜才堪堪跑出來,差點以為要命喪其中。”

“一路上全靠著景明君以身相護,我們幾個這才能安然無恙。”

相裏靈澤一時默然,良久,嘆氣:“殿主確實是這樣的性子。”

隨後他擡頭,恨聲道:“那邪修好生可惡,他叫什麽?生的什麽模樣?我這就下令通緝!”

賀亭瞳立刻繪聲繪色的向相裏靈澤描述了舟堇生的模樣體態,並叮囑他們盯緊焚風原出口,舟堇生此刻絕對還在裏面沒出來。

相裏靈澤立刻出去指揮人去焚風原盯著了。

賀亭瞳知道舟堇生手段多,但手段再多,如今也是甕中的一只鱉,遺跡內到處是亂靈,縱是想逃出來也得吃大苦頭,他不介意給舟堇生多添些難度。

一刻鐘後,相裏靈澤沈著臉回來,他望著賀亭瞳和扶風焉看了半晌,勉強笑了笑,輕聲道:“朱明殿主召你們問話。”

停頓片刻,他又擠出一個溫和的笑,安撫道:“我與你們同去,你們如實回答就好,不用怕。”

*

蓬州為神朝遺跡所在,向來是世家眼中一塊肥肉,不然也不至於豢養這麽多的打手。

只是如今徐靜真在此處出事,便理所應當的給了仙盟一個過來調查的理由。當然,調查只是順道,接手伽陵城才是目的所在。

朱明殿主親臨,先是著人深入遺跡內部,將快要沖出封印的亂靈惡魂鎮壓,而後下令著珠璣道人修補淚湖封印,仙盟的人越來越多,十幾日內,斷斷續續飛來了數十艘靈舟,光是朱明殿的仙官就來了八百多位,手持盟主令,迅速接管各大商會,叫人不敢擅動。

這次不同於以往的小打小鬧,仙盟是當真派出了重兵鎮壓,可見封印崩塌,世家也就放棄了遺跡這塊香餑餑,商會眾人自然都成棄子。

相裏靈澤本不該在此,他是青陽殿的人,仙盟監察日期以四季輪回來算,如今是他漫長的休沐日,不過他無處可去,本來呆在青陽殿修煉,只是聽說徐靜真遇險的消息,這才帶了一隊人馬,匆匆趕來支援。

如今本就不在他的值守時間內,仙盟監察四宮向來涇渭分明,沒有他可插手的餘地,所以相裏靈澤雖然說他會照看,但能力終究是有限。

賀亭瞳與扶風焉被分開帶走,收繳了所有的隨身物品,最後帶去了一個小隔間進行問話。

當然,問的還是那熟悉的幾樣,方才已經在相裏靈澤面前對過答案了,賀亭瞳只說發生過的“實話”,將舟堇生賣了個徹徹底底,若水劍一事也全推到他頭上。

於是查來查去,所有人都知道,有個叫舟堇生的十三境邪修,拔出了若水劍,解開了遺跡封印,重傷了景明君,並逃之夭夭。

很快,舟堇生的通緝令將貼遍大江南北。

賀亭瞳幾人被關了三天三夜,不供食水,不給傷藥,就這樣不眠不休熬鷹似的熬了三天,日日夜夜有人過來問話,賀亭瞳嗓子都快講啞了,這才被拖出去,見著了朱明殿主。

仙盟外勤四殿,青陽,朱明,白藏,玄英,四位殿主俱是青年才俊,算是仙盟門面一般的人物,朱明殿主看起來年輕英俊,一身火紅衣袍,面色整肅,長眉斜飛入鬢,擡眼間有種盛氣淩人的傲慢,額上一根榴紅系帶,束在後腦,耳邊垂下兩根金紅穗子。

他看著案上成堆的口供,又低頭瞥了眼大殿裏半死不活的三人。

賀亭瞳,扶風焉,原小竹,他們三個本就或多或少受了傷,修為又不高,如今飽受一番摧殘,更是可憐,跪都跪不穩,歪歪斜斜倒著,一副隨時要趴到地上去的模樣。

衛陵語帶不屑:“再說一遍,你們與那邪修如何認識,如何被蒙騙,如何跟著他進的遺跡?”

於是幾人將那快能倒背如流的話術覆述一遍。

原小竹本就知道的不多,堂上和盤托出,一時竟也與賀亭瞳他們的口供一一對應。

衛陵出自仙盟戒律堂,手裏一堆折磨人的法子,賀亭瞳本以為他們會吃些苦頭,沒想到對方並沒對他們下手,見口供並無漏洞,便草草將東西一收,隨意道:“你們三人私入遺跡禁地,本是死罪,但念在你們年幼無知,受人蒙騙,又是初犯,罰鞭十,擇日遣出蓬州,不得再入。”

原小竹原本面如死灰,聽見判定,只差感激涕零,俯身一拜後,就踉蹌著去後面領罰了。

賀亭瞳剛想問問自己這實踐課怎麽辦,就見朱明殿主擡頭,仿佛能聽見他心聲般,冰冷道:“你倆的實踐課作廢,等著回去再讀一年罷,等往後知道什麽地方該去,什麽地方不該去,再考慮入仙盟。”

隨後他一揮手,著人將賀亭瞳扶風焉拖出去受罰,不再多給一個眼神。

看樣子也知道他們幾個問不出什麽東西,審訊他們也不過是走個過場。

既是過場,那十鞭自然也未落在他們身上,相裏靈澤找關系給他們三個免了。

珠璣道人匆匆趕來接走了原小竹,少女腦袋上還捆了一圈繃帶,面色雖然蒼白,但神色卻是輕松愉快的,她沖著賀亭瞳與扶風焉拱手一禮,道了句“再也別見”後,便扭頭走了。

躲瘟神似的。

不遠處原小青與阿婆正焦急等著,三人匯合,抱頭痛哭,而後匆匆忙忙消失在街頭。

如今他們身上有不少靈珠,想必會立刻離開蓬州,去中州過上不錯的日子。

賀亭瞳的儲物靈器被人還了回來,最上頭擱著那把收不進儲物靈器,銹到不行的長劍。

還東西的仙官十分嫌棄地將若水劍丟他懷裏,嘲笑道:“磨磨你的劍吧,看它銹的,你還是個劍修嗎?”

賀亭瞳雙手捧劍,一臉高深莫測:“仙官不懂,就是要這樣破舊的劍,用了才夠致命,畢竟生來帶毒,刮一下勝過別人捅三下。”

仙官:“………”

他將東西往地上一丟,罵了句窮比,轉頭便走了。

扶風焉起身便想動手,賀亭瞳一手將他拽住,搖搖頭,示意不要多生事端。

賀亭瞳清點了儲物靈器裏的東西,發現龍女亂靈內所得的琉璃燈不見了,靈石倒是沒少,可能三瓜倆棗的沒看上。扶風焉的儲物袋裏本來就沒什麽值錢東西,倒是一樣沒少。

相裏靈澤過來接他們,臉色不太好,瞧著有種勞累過度的疲態,見著他倆後勉強笑了笑:“殿主情況穩定,終於可以挪動了,不日返回仙盟,你們可要隨我一起?”

賀亭瞳點頭稱好。

如今時間還夠,他若是回去求求先生們,說不定還能再尋個事做,也免得在青雲書院多呆一年。

伽陵城大勢已去,以衛陵的性子,商會的那幾個誰都跑不掉,而如今亂靈只是亂靈,沒有業火,就算一時顯多,有他們一直堵在出口,占據高位,慢慢總能處理幹凈。

收回伽陵,平息聖宮遺跡,這兩件俱是大功績,辦好了此事,衛陵往後地位水漲船高,所以他如今巴不得礙事的趕緊走,免得有人分一杯羹。

對於賀亭瞳而言,蓬州不受業火焚燒,徐靜真只要穩住道心不破,到時候再滿天下通緝舟堇生,只要無歧路發展不起來,往後也就沒什麽太大威脅。

而如今張對雪留在劍閣學劍,修為不說趕超謝玄霄,自保絕對沒問題,相裏靈澤呆在仙盟,也不會與舟堇生有什麽往來,更不用同相裏玄鬥個你死我活,越千旬如今尚在書院乖乖念書,怎麽看都不會變瘋批魔尊了。

翻著小冊子,賀亭瞳嘴角輕勾。

一切穩中向好,只要不再出什麽差錯,這次想必能安穩度過這一甲子。

*

登上回中州的靈舟,托相裏靈澤的福,這次他們又躺上了一等艙,賀亭瞳躺進柔軟蓬松的錦被裏大睡一覺,睡前想著他與扶風焉此番提前回去,定然叫越千旬嚇上一大跳。

他實在太累,乍一放松,渾身松懈,睡的天昏地暗,幾日幾夜不見醒。

靈舟在雲層中緩緩前行,月光如水,扶風焉躺在賀亭瞳身邊看書看雲看月亮,薄薄一層雲霞遮住了月盤,透出一種貝殼般的幻彩,靜謐溫柔。

賀亭瞳睡覺的姿勢很乖,側躺時縮成一團,月色落在他眼睫上,泛著淺淺一層銀光。

扶風焉撫著心口,感受心臟咚咚咚的跳動聲,有一種極為奇異的飽脹感,叫他生出無盡的貪念,一點點靠近,再靠近,直至呼吸相聞。

現在沒有親吻他的理由。

他一邊在心底告誡著,一邊碰了碰賀亭瞳的唇珠。

真軟。

扶風焉知道姬玉在他心裏放了什麽了。

一定是色/欲,不然他怎麽會這般躁動難熬。

靈舟入雲州境內,離中州不過三日路程。

七月十五,賀亭瞳中途醒了一次,吃了飯,看望了徐靜真,問了蓬州近況,見一切如常,他便徹底放松下來,歪回床榻繼續補覺養神。

直至夜半一聲驚雷,仿佛開天辟地的炸響,連空中飛行的靈舟都被破開防護禁制,震碎了窗欞,狂風驟卷,扶風焉揮袖擋住碎屑,將賀亭瞳護在懷裏。

賀亭瞳猛然睜眼,心跳如擂鼓,伸手握劍,卻發現若水劍在顫動發燙。

與此同時,外頭傳來數聲驚呼,有什麽東西從窗戶裏飛出去,待他定睛一看,卻是靈舟上幾個劍修的靈劍,月光下劍身銀亮,仿佛一尾尾游動的銀魚,向著北邊去了。

狂風從破碎的窗戶裏湧進來,將房間裏的飾品吹地滿地都是,賀亭瞳將頭探出窗外,卻發現天幕半清半濁,似有滾滾黑雲從北方席卷,朝著中州吞沒而來。

他心頭頓時一亂。

下一瞬,但見劍光如明月,自中州處一閃而過,劈開無盡月色,直斬蒼穹!

劍光所過之處,寒風凜冽,人間七月飛雪——

一劍霜寒十四州。

這是盟主的劍境。

賀亭瞳嘴角顫抖,他推開扶風焉沖出房間,鞋子都沒穿,一口氣跑出去,站在夾板上,看見清氣與魔息對抗,將天幕割裂成半黑半白。

到處都是驚叫聲,紛亂的腳步聲中,相裏靈澤從船艙裏匆匆跑出來,拿著發亮的通訊靈器靠近,他臉色煞白,與賀亭瞳對視良久,艱難道:“寒山境破了,俱北州淪陷,駐守邊境的歸離劍主……不知所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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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寫到這裏了嗚嗚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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