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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肉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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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肉腸

沈川一上午都在相看茶葉, 及至午間在街邊吃餛飩時,已走完北城東城的茶葉店,尋到三五個還算中意的。西城沒有賣茶葉的, 下午走完南城便基本能定下。

粗粗解決了饑飽問題, 馬上又行動起來。

最後北城一家、東城一家、南城兩家, 共四家的茶葉都覺不錯,一一上門與人洽談,北城一家價格沒談攏,另三家都談出滿意價格, 當即交了定金,一家要了些樣品茶,只待調出合適的飲子, 定下兩家新鋪面, 就能讓人把貨送到店裏。

調試飲子的事分給了清水和秋霜,二人於茶上到底比孔方金在行,回頭調出來了送到山寨給人把把關就成;新鋪面的事便交給孔方金去幹。

三人各主理一家鋪子, 無論是帶新人還是接待茶客都十分得心應手, 也該適時讓人學著幹這些。等人學成, 夫夫倆於茶館這邊能更輕松放心,能有更多精力放在山莊建設上。

值得一提的是,萬凱這人屬實不錯,脾性好、學東西快, 待人接物又尤為恰當, 是個值得培養的好苗子, 要是人確實表裏如一,以後也能把人提拔來單獨管鋪子。

徐大夫不愧是許大夫親自推薦的,於腦疾方面確實在行, 阿布才換了不到一月的藥,情況已然有所好轉。

沈川去時人都能認出來,神情沒剛來時那般癡蠻了,還和茶館的夥計相處得極好,學會了做兩三個奶茶,店裏忙時都能喚來前面幫忙打打下手,只要不讓他接待茶客,幾乎出不了岔子。

從小豐縣慈幼院帶來的幾個半大孩子也不錯,肯幹願意幹,讓學什麽學什麽,認真得很。加上茶館夥食不錯,瞧著臉色不蠟黃了,多了幾分紅潤康健,無家可歸的哀戚愁苦淡了許多,見誰都是一副笑模樣,怪是惹人喜歡。

沈川交代完事情,滿意地離開茶館,到人甜品齋子買了兩包點心,就去接梅寒和兩個小孩。

到楊家時,楊屠戶正在門口支著小攤賣剩下的肉,見著人就責怪人咋不到家裏來吃中飯,讓人一番好等。沈川自是一番告罪解釋。

沈川與楊屠戶說談些閑話,說到讓柱子來給裝個新茅房的事兒,楊屠戶歡喜得很,言說等今兒收攤了就去找兩個泥瓦工來。

楊屠戶是勤勞閑不住的,有尚品食和姚家酒樓的生意,也不完全拋棄了肉攤的生意,每日都要餘百十來斤肉散賣,攢著勁兒多掙幾個銅板。

屋裏梅寒還和楊嫂子聊著天,兩個小孩捧著楊嫂子完好的那只腕子,給人展示從孫小大夫那兒學來的“醫術”,摸喜脈。那嚴陣以待的架勢還真唬人,逗得楊嫂子樂不可支。

一家四口要走,楊嫂子多舍不得人,不過曉得寨裏正是收成的時候,又還要忙山莊的一應事宜,再是不舍也沒久留,只叮囑人下回得閑了還到家裏來會一會,從開著通風的窗戶往外看,目送人駕了車出院子,感性地紅了眼眶,讓柴家夫郎一頓好勸。

夫夫倆沒發現這點,如往常一般帶著孩子離開,到門口又與楊屠戶打了聲招呼。

牛車很快駛出城門,迎面碰到一架馬車,沈川與對方同時動作,將自家牛車往邊上趕了趕,相安無事地與之擦過。

沈川目光跟著馬車走了兩步才轉過來,他對梅寒道:“回頭我們也買一匹馬,再打一輛有車棚的馬車,刮風下雨都不怕,這天氣也不曬人。”

聽著人有些羨慕的語氣,梅寒好笑說行,又道:“咱牛車也好,裝貨實用,一會兒進了林子也沒那麽曬了。”

沈川還是心水馬車,與梅寒一一列舉馬車的好處。小米和阿簡沒在意大人說什麽,舒展著胳膊並排躺在牛車上,小短腿翹在支起的矮矮膝蓋上,隨著牛車晃來晃去。兩張小臉教太陽曬得紅撲撲的,邊吃著糕點邊看著藍天白雲,愜意得不得了。

到了老鴉山腳,樹木多起來,樹蔭籠罩下一下涼快下來。

不同於往日冷冷清清沒什麽人煙的樣子,山腳憑空搭起了許多簡易棚子,還出現了不少生面孔在排隊,幾乎都是小豐縣招來做工的百姓。

邵元支了張長桌在隊首登記,登記完了的到一邊去,或是直接到韓大人派來監管的衙役處領了工具幹活,或是一家人到稍遠些的地方找空地搭棚子……來人之多,一眼望去頗有些像拖家帶口的流民聚集。

不過人雖幹瘦,穿的衣裳也不如何好,但瞧著精神面貌還不錯,還是淳樸勤勞的樣子,與頭先招到山寨割稻幹農活兒的一批人相差不大。

見有牛車來,排隊的人自覺靠邊讓出路來,沈川將車趕到邵元近處喝停。

兩個小孩一骨碌爬起來,笑瞇瞇喊了聲三叔。邵元從花名冊上擡起頭,朝小孩笑了笑,隨即又板起面孔,一臉絡腮胡唬人得很,排隊的都無人敢造次。

在小豐縣人好奇打量的目光中,沈川和梅寒走到邵元邊上與人打招呼。

沈川下巴指指錯落在不遠處的棚子,問邵元:“怎麽搭起了棚子?早晨我們下山時還沒見著。”

邵元朝那邊瞥了瞥,淡聲給人解釋了兩句。

因修路是每日固定時辰上下工,小豐縣有些住得遠又一家要來幾口人上工的,怕上工遲了被辭退,或是有什麽消息聽到不及時,都來問邵元能否在路邊搭個棚子住下。

邵元給人解釋了他們不輕易辭退人,午間休息近一個時辰足夠人回家吃飯。人也還是不放心,想就近住下,很珍惜這來之不易的活計。

說了幾道小豐縣人也還是執著於能否搭棚子,邵元索性不解釋了,誰來問都點點頭。

後面來的人見周邊有熟識的人搭棚子,問了一聲,得到一句“你問問邵管事,邵管事許了就能幹”,於是邊排隊邊在心裏琢磨怎麽問,弄得怪是緊張。

小豐縣人見來了兩個生人,聽邵管事叫人大哥嫂夫郎,又隱約聽來人問起這事兒,不由心裏七上八下的,很是忐忑,生怕這人不許搭棚子,或是惹惱了人將他們辭退了。

然而觀望片刻,發現人似乎也沒發表什麽意見,只與邵管事說了幾句話,又駕車往山上去了,且人離開後邵管事也沒有新的指示,眾人才慢慢安下心來。

韓大人派人來規劃的新路與老鴉山下來的老路並不重合。

老路上下山快,但坡度十分陡峭,車馬行駛很是顛簸不說,要運送修路的石料也很是消耗人力物力。相較之下新路更為合理合規,雖比老路長了不少,但坡勢緩和,車馬運輸輕松,日後車來人往也不容易壞路。

且新路老路不重合,修路期間便不會影響山寨正常活動,很是便利。

架著牛車走在老路上,還能看見紅繩簡單圈出來的、蜿蜒曲折的新路。

回到寨子,一進院門,夫夫倆就看見房檐下掛著一條豬後腿和兩掛豬肉,瞧著起碼有六七十斤,旁邊還掛著豬大腸豬小腸各兩籠。

梅寒正疑惑著,就見沈川一拍腦袋,笑說:“這吳三哥,我才說讓給我留一籠大腸,竟一下送來這麽多肉!”

吳三哥是和楊屠戶交好的其中一各屠戶,也仗義,早先他們買阮哥的糖惹了幾個牙人不快,上門給阮哥兒逼退人時,這吳三哥就一起去了。

今早沈川去看殺豬,見人在翻大腸,打趣幾句,又饞肥腸,就讓吳三哥給他留一籠,吳三哥自是應好。

後來聽到楊嫂子傷了手腳,沈川回來和梅寒收拾裝了些帶去看望人的東西,一下忘了這茬。

今兒一共宰五頭豬,楊屠戶要送先剖好的兩頭豬肉下山,夫夫倆和人一道走了。吳三哥送東西過來,見沒人在家,便給人掛在了房檐下陰涼處。

送大小腸也便罷了,要是曉得人還要送這麽多肉,沈川是斷不會向人開這個口的。

當初的野豬崽算是沈川獵的,但沈川自覺一根草也沒餵過豬,基本都是張石頭幾個張羅著養大的豬崽,便把楊屠戶幾人給的買豬錢分給張石頭幾個。

幾個半大孩子高興壞了,想把這錢做自己私房錢,又不敢跟自家大人提,央了沈川去說,沈川也好性,一個個跟人打招呼讓別沒收小孩錢,哄得一幫小孩極為愛戴他。

這豬肉是給了錢的,吳三哥還送來這麽多,實在讓人不好意思得很。

夫夫倆取下豬肉和大小腸,發現不止大小腸洗得幹凈,豬肉還是用鹽腌過的,也不知吳三哥是在哪家現買的鹽,讓人啼笑皆非。

“鮮肉也放不住,還這麽多腸,要不做成臘腸?”梅寒問人。

早晨殺豬時寨裏其他家便自去割了肉,想來分人吃也吃不完,得另想法兒處理了才好。

沈川想了想,道:“臘腸倒是好消肉,只是熏制太費功夫。不如這樣,咱給做成肉腸,做好了留些自家吃,其餘的我帶下山一家送點兒就完了。”

“肉腸不是臘腸?”梅寒有些沒明白。沈川解釋一番,他才明白這又是一個新吃法。

說幹就幹,沈川馬上生火燒肉。見梅寒拿桶裝了腸到水龍頭邊要洗,忙說:“我一會兒洗,你快別碰了,回屋歇著吧。”

梅寒好笑:“才是洗洗東西,哪兒這麽嬌貴了?嫂子跟我說了許多,我心裏有數的。”

“不成不成,你回屋制冰吧,外頭太陽大,小心中暑。”沈川放下火鉗,轉給梅寒提了兩桶水進屋,又找了家裏儲存的硝石出來,就差把冰也制好了。

梅寒無奈,只得退了一步,制上冰就與人說:“那你再給我提兩桶水來?我在檐下坐著洗,動動手的事兒,又不累人。”

說了好一通,沈川才勉強答應了。

小米和阿簡黏梅寒黏得緊,也搬了小凳兒挨著人坐,各挽起袖子露出兩條肉肉的藕節似的胳膊,邊抓著腸衣在水裏涮,邊嘀嘀咕咕說著話,嘴裏時不時蹦出幾個“妹妹”“綿綿”來,等不及要和才知道名字的妹妹玩了一樣,可愛得很。

沈川燒了洗了肉,一一去了皮再切成小塊,然後直接裝在大鍋裏擡去工坊,與舂米的阿爺阿奶交涉一番,騰出一碓來打肉沫,實在一點彎路也不肯走。

不到三刻鐘,一大鍋肉全打成了肉沫。沈川把石碓裏的油汙洗幹凈,又把水擦幹,給阿爺阿奶新裝了稻子,才擡著肉回家。

大小腸難洗,得來來回回清洗好幾道。沈川到家時,梅寒在洗最後一道,身旁的人換成了蘭哥兒。

走近了,便聽小米阿簡屋裏傳來兩個小孩逗香妮玩的笑聲。原是蘭哥兒抱著孩子過來找梅寒說話,見梅寒在洗豬腸子,就把孩子放到小米阿簡床上,打發了小米阿簡回屋帶香妮玩,自來和梅寒幹活。

見沈川回來,蘭哥兒笑說:“大當家的才回來,我來你家吃肉了。”

沈川也打趣道:“吃,多吃點,吃完好給我家幹活兒。”蘭哥兒便朝梅寒說這個地主不賴,給他幹活兒還管吃肉。

說笑間轉到屋裏,沈川將制到一半的冰水混合物倒進肉泥,又依次加入雞蛋、食鹽、白糖、花椒粉、八角粉……還有之前做土豆皮時出的副產物,澱粉,加的調味品又多又雜,尋常人還真記不住比例。

然後拿來搟面杖攪打。攪打了一刻鐘,肉泥呈現粘稠拉絲的狀態,又連鍋帶肉放到硝石水上冰鎮著。

接著交代梅寒一聲,自取了鐮刀背簍到地裏,預備掰一背簍嫩玉米回來,拌一半肉泥做成玉米味兒的。

這頭大小腸清洗完了,梅寒去周二爺家討了兩斤白酒來浸泡小腸,蘭哥兒則回家取了菜刀和砧板來,與梅寒一起切豬大腸。

沈川砍了玉米桿,背著玉米回來時,豬大腸已經切了一籠半,剛倒進鍋裏準備炸成大腸油渣。還剩半籠則是梅寒留著給他做紅燒吃的。

院裏很快飄起炸豬大腸的氣味,愛的愛極,恨的恨到頂,氣味霸道得很。

“蘭阿叔,香妮好像要哭啦,她不笑!”小米和阿簡跑出來喚蘭哥兒。

蘭哥兒進屋,就見閨女癟著嘴吭吭哧哧,他一抱起來就傷心地哭起來。

小米和阿簡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明所以,問蘭哥兒:“香妮被臭哭啦?”

“不是。”蘭哥兒好笑地摸摸兩小只的腦袋,“香妮想睡覺了才哭的,阿叔哄哄她,睡著就好了。”

“嗷~”兩小只仰頭望著蘭哥兒,神情躍躍欲試得很,“那蘭阿叔可以教教我們嗎?我們學會了以後可以哄綿綿睡覺!”

在堂屋撕玉米的沈川和梅寒聽見兩小只可愛的話,都忍不住揚起笑,給不明所以的蘭哥兒解釋了綿綿是梅寒肚子裏孩子的小名。蘭哥兒聽了也不由失笑。

蘭哥兒哄睡了香妮出來,夫夫倆已經拌好了肉泥,正用漏鬥將之灌到腸衣裏。蘭哥兒去洗手來幫忙。

小米和阿簡也沒閑著,照樣洗了手挽了袖子,兩手握著小腸,擠大人灌進來的肉泥。隔著腸衣的肉泥軟趴趴的,跟捏稀泥玩一樣,兩人比誰擠得快似的,欻欻往下擠,邊擠邊樂不可支地哈哈笑。

兩籠豬小腸,三個大人帶著兩個小孩,直灌了一個多時辰才將兩個口味的肉腸全部灌完。一籠豬小腸約莫五丈長,幾人又拿了棕葉絲三寸三寸地栓成一小截。

“……三百二十,三百二十一!”小米和阿簡數完,不約而同提高了聲量,“我們做了好多好多肉腸腸~”

那說話的調調既軟糯又有生氣,惹得幾個大人忍不住誇讚幾句或是逗逗人才好。

裝了這麽多肉腸,吳三哥送的肉也才用了一半,剩下的便炸做壇子肉裝起來慢慢吃。

沈川煮了一鍋姜蔥水,將肉腸煮透撈出來,又幾節幾節切分好,先是送了蘭哥兒和桂花嬸子一些,又自家留些。趁天還沒黑,他又下山一趟,給自家茶館和飯館送了些打牙祭,之後是宋夫子家、楊屠戶家、姚家,還有吳三哥幾家。

一家分幾節,一下就分完了。分別給幾家說了烤、炸、炒的幾種吃法,又囑咐人須緊著吃了久放不得,沈川才回寨子。

蘭哥兒幫了一下午的忙,得好好做頓飯酬謝人才是,夫夫倆又將桂花嬸子也請來,兩家一起吃晚飯。

飯間煎了一小盆才做好的肉腸,很得幾人的喜歡,一人便吃了好幾根。

因專吃肉腸了,吃到後面,兩個小孩各剩了大半碗飯,央沈川給他們解決了。

梅寒也很吃不下碗裏的飯,只是當著蘭哥兒和桂花嬸子的面兒,沒好意思如兩個孩子一樣耍賴讓沈川吃,但也不是毫無辦法。

趁著沈川吃完小孩兒飯的空當,梅寒適時伸手接沈川的飯碗:“我給你盛飯。”

沈川詫異地看人一眼,不知家裏何時有這個規矩了。還沒說話呢,飯碗就讓梅寒幾乎是搶的給拿過去了。

眼瞧著人轉身給自己盛飯,都沒想明白這演的是哪一處。

直到又端到飯碗扒了兩口,沈川明白了——哪裏是盛飯,梅寒背過身就將自己的飯倒他碗裏了,為掩人耳目,還在上面蓋了一勺飯。

沈川挑眉望著人,打了場眉眼官司,揶揄道:“舀這麽多飯啊?我吃不完,你幫我吃點兒。”作勢要往梅寒空了的飯碗裏扒飯。

“你吃得完,多吃點,啊。”梅寒眼疾手快給人夾了一筷子紅燒肥腸,手上用力,順勢將人飯碗懟回去。

沈川自曉得人是吃不下了才悄摸倒給他,逗人幾句後見好就收,只時不時拿揶揄的眼神看梅寒。梅寒忍著耳熱,邊與蘭哥兒和桂花嬸子說話,邊用餘光看人將他剩飯扒完。

這肉腸味道好,晚間夫夫倆相擁躺到床上時,梅寒還惦記著:“要是多做些,無論是茶館還是飯館,都好賣吧?”

做了這麽久生意,夫夫倆對什麽好賣什麽大概率滯銷,心裏已經有自己的一桿秤。

屋裏沒點油燈,開了半扇窗戶通風透氣,月光從窗戶躍進來,跑到床邊又教薄紗床簾阻隔了,只闖進幾絲幾縷柔光。

柔光恰好被沈川高大的身軀擋住,梅寒在柔光的暗影裏,仰頭望著沈川。

沈川曉得人在想什麽,收收攬著梅寒的胳膊,說道:“應當是很好賣的,就是做起來麻煩,今兒有蘭哥兒幫忙,我們還做了一下午呢。”

茶館裏做的食飲已經足夠多,清水秋霜和幾個夥計已然沒有空閑的時候,根本騰不出人手來做肉腸。

梅寒想了想,問:“或許我們可以做好了再送去?”

沈川不讚同:“我再過兩日又要進山,你也勞累不得,專靠蘭哥兒?那也供應不上。”

“我不是這個意思。”梅寒撐起些身來,被沈川擋住的月亮柔光就落到他身上,“我是說能不能開個工坊?咱招人來專門做這個。”

“工坊?那可行。”沈川改口很快,“先算算成本,說不定能行。”

然後兩口子坐起來,盤腿相對而坐,算起了人力、原料成本。

算了好一會兒,得出一個結論:“不算建工坊的花銷,一根肉腸原料、人力成本加起來,大約在兩文半。”

建工坊的花銷是一個定數,只要肉腸能賺錢,建工坊的錢遲早能賺回來,故而可以姑且忽略不計。

梅寒:“那賣的話,定價三文一根賺的還不夠烤腸費的柴禾錢,那四文一根?五文一根?會不會太貴了?”

“我們蜜棗蛋糕不算便宜,五文一個也有客願買呢,肉腸應當也不愁賣。”沈川捏著梅寒手指思索著,“我想著都建工坊了,不如把生意做大點,除了咱自家店裏賣,再問問姚娘子那兒要不要,她若不要,咱再去問其他家,多拉幾個單子就好賺了。”

姚家出錢給寨裏修路,他們是承諾過三年內寨裏的菜蔬優先給姚家的。姚家要,他們就不外售給別家;姚家不要,那便任由他們處置。雖肉腸不在菜蔬之列,但也優先供應給姚家。

梅寒:“要是賣給姚家,量多的話能三四文一根,別家就貴個一兩文,我們店裏的話……六文一根?玉米味兒的七文?”

沈川點頭讚同,又說:“咱用的肉多,每一口下去都是肉,咱店裏定這個價也合適。”不管姚娘子意願如何,他們都有得賺。

越是盤算,夫夫倆越覺得這工坊能建,這生意能做。而姚娘子還不知,老鴉山裏有兩口子在被窩裏打起了她的主意。

決定要做了,夫夫二人又打算起建工坊的章程。

眼下雖是農忙時節,但小豐縣好招人做工,建工坊的事兒倒是不必憂心。重要是做肉腸的原料供應。

夫夫倆不消思來想去,一下有了合適的人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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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更6000,欠賬-3000,餘12000[眼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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