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4章 冤枉

關燈
第84章 冤枉

“奇怪?”沈川挑著眉頭, 有些疑惑,“哪裏奇怪?”

梅寒組織了會兒語言,“就是……不像兄弟啊。”

“嗷~那確實。”沈川恍然大悟, “兩人不是親兄弟來著, 不像也正常。”但沒悟明白。

梅寒:“……”

這人先前看到阮哥兒給阿金縫補衣裳就猜出什麽, 這會兒怎麽變成了榆木腦袋?

“我是說,他們給我的感覺,像我和你。”梅寒無奈,只好說得更明白些。

沈川這回當真悟了, 只有些迷惑:“你怎麽看出來的?我瞧著挺正常啊。”

梅寒:“剛才萬凱吃了阿布吃剩的粉……”

“那還好吧。”沈川遲疑道,“興許是節省慣了,初來乍到又不好意思剩飯。再者不說你吃不下的時候, 我不也吃過小孩的剩飯嗎?”

梅寒沈默片刻, 幽幽問:“那你會吃阿金的剩飯嗎?”

沈川兌奶茶的動作一頓,不由自主皺起眉,一陣惡寒。

就算是好兄弟, 他才吃不下孔方金剩飯呢, 便是在別人家做客孔方金吃不完了, 他也是吃不下的。

梅寒接著問:“你出門會牽阿金的手嗎?”

沈川:……不會,牽不了一點。

“阿金頭發亂了你會給他整理嗎?”

沈川:不可能,亂了就亂了又不會怎麽樣,頂多提醒一下子。

“阿金……”

“好了好了!”沈川實在受不了這些假設, 忙出口打斷人, “你說的有道理。”

“阿布心智不全, 萬凱要真是這樣……那我們不能袖手旁觀。”

沈川神色有些凝重,梅寒亦認識到嚴重性,不自覺看了看窗外坐在小凳上清洗竹筒的人, 而阿布恍若不覺,動作十分利落細致。

情節嚴肅,最後夫夫倆一致決定,趁試工這幾日再仔細觀察幾天,不冤枉好人,也絕不姑息心懷不軌之人。

之後夫夫倆打起十分的精神,一絲不茍地觀察萬凱,尤其是萬凱和阿布在一起時,夫夫倆恨不得把眼睛粘到二人身上,一點風吹草動也不放過。

萬凱全然不知自己被人“盯”上了,只當兩位老板是在考校他,表現相當不錯,上手快不說,遇到一個不講理的茶客也態度極好,甚至休息時間也常看到他在忙活,劈柴、擦洗、備料……什麽都幹。

然而越臨近試工期限,萬凱心裏越沒底,無他,兩位老板看他的眼神越來越不滿,嘴上沒說什麽,但時時對著他橫眉豎目。

沈川和梅寒觀察到,這兄弟倆的行為屬實不對勁,時常親密得過分,肢體接觸已經是最微不足道的了。

這日,街上下著小雨,店裏沒幾個茶客,只坐著幾個等單子的跑腿。阿布不知怎麽有點鬧脾氣,雖還坐在竈膛前燒火,但人悶悶不樂的,誰來問都不說話。

見人這樣,梅寒也不知道怎麽回事,讓萬凱去後面哄哄。

轉頭做了一杯奶茶,又覺放心不下,也到後面去看看,這一看不得了……

“他親了阿布!”梅寒睜圓了眼睛望著沈川,顯然還在震驚中,親眼看到實在比猜測的沖擊力要大得多。

沈川:“親阿布哪兒了?”

“臉蛋……還有嘴。”

夫夫倆不淡定了,當即囑咐玉兒看著店,雙雙到後院,喊人:“萬凱,你來我們屋裏一下。”

“好,這就來。”

夫夫倆肅著臉進了屋,在床邊小桌旁坐下。很快萬凱來了,身後跟了個小尾巴。

沈川到口的話咽了回去,轉而對阿布道:“阿布先去外邊玩吧,和小米阿簡去買糖水吃。”

說這種事,雖然阿布應該也不懂,但總不好讓他聽見。

阿布情緒不好,不大願意,但想到他哥說要聽老板的話,又不情不願地出去了。

人一走,沈川皺著眉,直截了當問:“你跟阿布怎麽回事?”

這話問得突然,連梅寒都沒想到他會一個彎也不轉,就這麽脆生生問出來了。

萬凱楞了會兒,然後神情很不自然地移開目光,底氣不足地問:“沈老板說的,是什麽?”

沈川:“你剛才親阿布是幾個意思?”

太直接了,梅寒想阻止都來不及,也只得隨他去了,在一旁找補了幾句。

兩人越說,萬凱臉色越蒼白,很快一片灰敗,整個人訥訥半晌說不出話來,雙手扶著膝蓋,無措地抓了抓褲腳。

見狀,夫夫二人知道他的答案了,臉色如出一轍的難看。

一時間,屋裏陷入深重的寂靜裏,三人相對無言。

“啪!”

沈川重重拍了一下桌子。

“阿布才幾歲小兒的智力,又這麽依賴你信任你,你幹出這種事,你還是人嗎你,啊?”

先前有多看重他,現在就有多失望、多氣憤,恨不得狠狠給他兩拳才好。

萬凱被說得羞愧萬分,腦袋恨不得低到地裏去,一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口。

沈川指著他的鼻子罵了半晌,對面卻悶屁也不放一個,當真氣人得緊。

見沈川頗有越罵越激動的架勢,梅寒連忙制止了人,現在可不是洩憤的時候。

沈川好歹是不再罵人了,冷哼一聲,眼不見心不煩地別過頭,不看了。

梅寒長長嘆了口氣,緩和而又堅定地說:“你哄騙阿布與你做這種事,我們夫夫倆萬萬容不下你。”

“我知道……這幾日多謝沈老板梅夫郎關照了。”萬凱終於悶悶出聲,“我會帶阿布走的。”

“你還想帶阿布走?”沈川不可思議地回頭看他,從沒見過這樣的無恥之徒似的,“你做夢去吧!”

萬凱錯愕地擡起頭,似乎不大明白沈川這話的意思。

梅寒握住沈川的拳頭,再次制止了又要發作的人,語氣輕緩又不容置疑地道:“我們不留你,但也不會任由你帶走阿布。”

梅寒:“若阿布與常人無異、是自願這般也就罷了,可偏偏……阿布心智不全,已經不知被你哄騙著欺辱了多少時日,但凡今日知曉這事的人有基本良知,也不會放任你仗著阿布對你的信賴繼續欺辱阿布。”

“不是,我沒有……”

沈川直接打斷萬凱的話,冷峻道:“你最好不要糾纏,我們會將阿布的情況上報官府,若官府也說阿布沒有其他親朋,那我們也不是養不起阿布你……”

“沈老板這中間似乎有誤會!”萬凱愕然不已,已然明白什麽,慌忙飛快打斷沈川的話,“我與阿布是兩情相悅、情投意合的!”

沈川只當人在狡辯,神色一厲要罵人,就聽萬凱接著道:“阿布不是生來就是這般的,是前年被他爹娘硬生生打成這樣的啊!此前我們二人早就心意相通,雖此事為人不恥,但我確乎沒有哄騙過阿布!”

沈川漲到心口的怒氣一滯,一下散了大半,有些茫然地扭頭看梅寒,梅寒也茫然看著他。

接著二人就聽見萬凱說了一件塵封往事……

萬凱與阿布從小一起長大,情竇初開的年紀對彼此生了不一樣的心思,愛意洶湧,少年人又大膽妄為,即便知道這樣的感情不容於世,也很快沈淪,背著所有人暗通款曲。

二人就這般密切交往了幾年,家裏也只當他們關系好。直到年長幾歲的萬凱對婚事一拖再拖,拖到二十好幾也不肯說親,教雙親察覺不對,順著蛛絲馬跡發現了二人的私情……

雙方家人無一不勒令二人斷絕往來、從此以後與對方形同陌路,但二人雖不得見面,仍做出了一樣的選擇,咬死了這輩子非對方不可。

萬凱雙親氣得大病一場,病中便請來族親長老,與萬凱斷絕了關系。

說到這裏,萬凱眼眶微紅,目中又愧又恨,“我在阿布家找到阿布時,阿布被打得不成人樣,人已經不省人事,他爹還抓著阿布的頭發往地上……”

他永遠忘不了那日,阿布他爹喊著要打殺了阿布的模樣,更忘不了阿布倒在血泊裏的場景。

似是說到痛處,萬凱緩了緩,越過了這一段。

“阿布家裏也不要他了,我要,我背著阿布離開……我帶阿布去看大夫,阿布醒來後就,就不太一樣了,連我也認不出來。”

村裏人當他們是異類,是洪水猛獸,是沾上就要人命的瘟疫,聯合起來將他們趕出了村子。且這事鬧得大,方圓百裏都有各種傳言。

沒有容身之地了,萬凱領著阿布遠走他鄉,到別處謀生活。

離了那方寸之地,見識的多了才知道,他們這樣的人並不那般可怕,如嶺安府城這樣的大地方,雖也不太能接受他們,但好歹不會像村鎮人那麽不體面。

萬凱用力睜睜眼睛,哽著聲音道,“阿布會好的,我一直在帶阿布看病吃藥,他現在已經比一開始好很多了……”

阿布從什麽也不懂,慢慢學會自己吃飯、洗臉、穿衣裳……總有一日,阿布會恢覆正常。

“那我剛才罵你你怎麽不還口?”沈川很是心虛,問得底氣不足極了。

萬凱似是不明白沈川為何這樣問,“沈老板罵得也不錯,阿布現在確實……”總之比這惡毒的話他聽過的只多不少,這實在算不了什麽,甚至聽人是關切阿布的,他反倒不介意了。

“但我沒有哄騙過阿布,”只這一點萬凱必須要強調,“沈老板和梅夫郎要是不信,我回住處取斷親書來與你們看,我和阿布都按了手印的,半點做不得假。”

夫夫倆面面相覷,在彼此臉上看見濃重的內疚和尷尬。

萬凱還要發毒誓,沈川趕緊幹咳兩聲,既是阻止人也是緩解尷尬。

沈川:“是我們倆錯怪你了,實在是對不住。”

“我們對你們二人之間這種感情沒別的看法,跟我們夫夫倆也差不多的。不過先前不曉得還有這出往事,以為是你坑蒙拐騙……咳咳,總之是我們不對,我們向你道歉,也向阿布道歉。”

聞言,萬凱完全不知該作何反應才好,只覺雙目的熱意幾乎忍不住。

這兩年裏他和阿布挨了許多罵,可從沒人像夫夫倆這樣,反過來向他們賠不是。時日久了,連他自己都覺得自己有罪,覺得他和阿布的感情見不得光,慢慢忘記二人初初心意相通時,恨不得召告天下的歡喜之情。

猛一聽見道歉聲,讓他不自覺鼻子發酸。

梅寒心裏不是滋味極了,鄭重向人道了歉,又斟酌道:“拋開這出誤會不談,我們夫夫二人對你和阿布都是很滿意的,之所以這麽生氣,也是有這個緣故在。現在誤會解除了,我們很希望、歡迎你和阿布留下來。”

“不知道你和阿布願不願意?”

“願意,我很願意。”峰回路轉,萬凱顧不得收拾情緒,連忙回覆。

夫夫倆松了一口氣,讓萬凱先在屋裏平覆一下情緒,二人先去店裏忙。

一帶上房門,夫夫倆默契地看向彼此,都很過意不去。

“完了,咱冤枉人了。”

梅寒:“怪我,我沒弄清楚就貿然告訴你……”

沈川改口:“也不能這樣說,我也不傻,總會發現不對的,早晚都要有這一出。”

夫夫倆商量一番,立刻得出了補償法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