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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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新一?新一!醒醒, 你快醒醒!”

一個熟悉的聲音仿佛從遙遠的地方傳來,帶著明顯的擔憂,穿透了工藤新一腦海中混亂的夢境。他費力地掙紮著,眼皮如同灌了鉛般沈重。

在他的意識深處, 黑衣人的交易、閃爍著寒光的太刀、懸浮在空中的涼介哥、巨大而威猛的白犬波洛、還有那扇散發著無盡恐怖氣息的地獄之門……所有光怪陸離、違背常理的畫面交織在一起, 如同一場荒誕離奇的噩夢, 卻又帶著令人心悸的真實感。

他猛地吸了一口氣, 像是溺水之人終於浮出水面,倏地睜開了眼睛!

刺目的陽光讓他下意識地瞇起了眼,模糊的視線逐漸聚焦。映入眼簾的,是毛利涼介帶著關切神色的臉龐,他正輕輕拍著自己的肩膀。

“涼介哥……?” 工藤新一的聲音有些沙啞,他茫然地環顧四周。

自己正坐在樂園供游客休息的長椅上,周圍是已經開始等待花車巡游的普通游客,遠處傳來旋轉木馬輕快的音樂聲。一切都顯得那麽正常,那麽平靜, 與他腦海中那個血腥、黑暗而充滿超自然力量的夜晚截然不同。

“你總算醒了。”毛利涼介松了口氣,臉上帶著一絲無奈又好笑的意味, “你這是做了什麽噩夢, 還是昨天玩得太累了?怎麽就在這椅子上睡著了?要不是我正好路過, 看你睡得這麽沈, 明天指不定我們大名鼎鼎的高中生偵探工藤新一,要上《驚!偵探少年流落街頭》之類的社會新聞。”

“睡著了……?”工藤新一喃喃道,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後腦,那裏並沒有被金屬管擊中的痛感,只有長時間維持一個姿勢睡覺帶來的輕微僵硬。

他努力回憶著,“可是, 有那兩個黑衣人在交易,還有涼介哥你飄在空中,光忠先生他們的刀,波洛變得那麽大……”

毛利涼介聽著工藤新一語無倫次的話,臉上的表情更加困惑了,他甚至伸出手在工藤新一眼前晃了晃,打趣道:“餵餵,新一,你沒事吧?是不是推理漫畫看多了,還是雲霄飛車那個案子讓你精神太緊張了?什麽飄在空中、會用刀的先生……波洛不一直都是那個大小嗎?我看你是真的睡迷糊了。”

不遠處,恢覆了普通犬只大小、正乖巧蹲坐的波洛適時地“汪”了一聲,歪了歪頭,一副純良無害的模樣。

工藤新一看著毛利涼介那毫無破綻的,寫滿了“你在說什麽胡話”的表情,又看了看周圍一片祥和,毫無戰鬥痕跡的環境,一時間也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之中。

難道那些驚心動魄的戰鬥,從琴酒伏特加的出現,到涼介哥展現的超凡力量,再到地獄之門的幻影……真的都只是一場過於逼真的夢境?是因為他太在意那個案子,又接觸了太多涼介哥身邊那些“不科學”的日常,所以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可是,那種身臨其境的恐懼感,琴酒那冰冷的殺意,燭臺切光忠刀鋒的銳利……一切都太真實了。

“好了,別發呆了。”毛利涼介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將他從混亂的思緒中拉回現實,“小蘭剛才還打電話問我有沒有看到你呢,擔心得不得了。你趕緊給她回個電話報平安吧。今天的約會,可別再出什麽意外了。”

工藤新一甩了甩頭,試圖將那些不切實際的夢境暫時拋到腦後。他拿出手機,果然看到了好幾個毛利蘭的未接來電和信息。他深吸了一口新鮮的空氣,對毛利涼介點了點頭:“嗯,謝謝涼介哥。我,我可能是真的有點累了。”

他看著毛利涼介轉身離去,陽光在那頭紅發上跳躍,背影與夢中那個懸浮空中,掌控一切的身影緩緩重疊,又漸漸分離。

是夢,還是被掩蓋的真相?

工藤新一握緊了手機,決定暫時將這個無解的問題封存。至少,此刻的陽光是真實的,小蘭的擔憂是真實的,而他們還未完成的約會,也是真實的。

他撥通了毛利蘭的電話,聲音恢覆了往日的活力:“餵,小蘭?抱歉抱歉,我剛才不小心在椅子上睡著了……嗯,我沒事,這就去找你,摩天輪,我們說好的!”

工藤新一摸了摸口袋裏的首飾盒,期待看到毛利蘭驚喜的眼神了。

毛利涼介微笑著看著工藤新一略顯困惑卻依舊堅定的背影消失在熙熙攘攘的游客人群中,夕陽的金輝為他鍍上了一層溫暖的輪廓。

他輕輕呼出一口氣,仿佛也將那場剛剛結束的,不足為外人道的紛爭一同吐出。他彎腰,揉了揉波洛毛茸茸的大腦袋,低聲道:“辛苦了,回去給你加餐。”

波洛親昵地蹭了蹭他的手心,喉嚨裏發出滿足的呼嚕聲,在夕陽下拉出長長的影子,恢覆了平日裏那副憨厚可愛的家養犬模樣。

他拿出手機,指尖輕快地回覆著鈴木園子一連串帶著誇張表情符號的詢問信息,園子顯然對後面發生的事情很是擔憂,毛利涼介詳細說明了工藤新一和毛利蘭的情況,但是卻把案件的經過略過了,畢竟他也不希望鈴木園子聽了這些後,睡不好覺。

畢竟不是誰都有工藤新一那種心理素質的。

然而,當他轉身離開,那片他們剛剛站立過的,看似生機勃勃的綠草地,在無人註意的角落,幾處草皮不自然地倒伏著,裸露出的泥土上,依稀可見被某種極其鋒利的利器整齊斬斷的草莖斷面,甚至還有幾道淺淡得幾乎無法察覺的,像是被巨大獸爪按壓過的痕跡。

不過,這些異狀並未持續太久,空氣中仿佛有無形的漣漪蕩過,土壤下的草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不過幾個呼吸間,那片草地便恢覆了原狀,與其他地方再無二致。

華燈初上,毛利涼介回到了他那間位於街角的,樓下寵物醫院樓上偵探事務所的小樓。推開掛著風鈴的玻璃門,室內溫暖的光線混合著淡淡的消毒水與寵物香波的氣味撲面而來,驅散了夜間的微寒。

值白班的佐藤醫生正在整理藥櫃,聽到鈴聲回過頭,臉上帶著一絲疲憊卻放松的笑意。

“毛利君,你回來了。今天樂園那邊熱鬧嗎?”佐藤醫生打了個哈欠,“下午來了幾只例行檢查的貓咪,病歷我都放在桌上了。”

“還好,解決了點小麻煩。”毛利涼介笑了笑,語氣尋常,“辛苦了,佐藤醫生,剩下的交給我吧。”

送走同事,寵物醫院裏頓時安靜下來。

只有住院區裏幾只暫時留觀的小動物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響,或是安穩的呼吸聲。夜班的值守總是帶著一種靜謐的氛圍。毛利涼介沒有立刻開始巡視,而是先走到了診所一角那個特殊的供桌前。

與其他店鋪供奉福神或財神不同,這裏的紅木供桌上,莊重地擺放著一尊神情威嚴中帶著一絲森然的閻魔王雕像,雕像前精致的銅制香爐裏積著少許香灰。當初佐藤醫生第一次見到這尊“鎮店之寶”時,著實被驚得目瞪口呆,差點以為老板有什麽特殊的……癖好。

面對佐藤醫生當時的驚疑,毛利涼介只是露出了完美的微笑,語氣輕松得像是在討論今天的天氣:“別擔心,佐藤醫生。你不覺得,對於我們這行來說,有時候直接求一求掌管生死簿的閻王殿下,讓他老人家高擡貴手,比求福神財神可能更直接有效嗎?”

他那過於理直氣壯又帶著點玩笑意味的解釋,配上那張極具欺騙性的俊臉,楞是讓佐藤醫生暈暈乎乎地接受了這個設定,雖然至今仍對值夜班時獨自面對這尊雕像心存芥蒂。

毛利涼介從抽屜裏取出三支特制的線香,散發出一種清冷而悠遠的奇特香氣。他將香插入香爐,青煙裊裊升起,盤旋著縈繞在閻王雕像周圍,平添幾分神秘。

隨後,他取出了那個來自地獄的任務卷軸。隨著黑衣組織核心人物的覆滅,卷軸上原本密密麻麻的字符已經黯淡下去。毛利涼介伸出食指,指尖凝聚起一絲微弱的靈光,在卷軸末尾簽下了自己的真名。

筆跡落定的瞬間,整個卷軸無風自燃,化作一小撮閃著微光的灰燼,最終連灰燼也消散於無形,仿佛從未存在過。

當晚,毛利涼介的意識入夢,再次來到了鬼燈的辦公室。

“任務完成得還算利落。”鬼燈的聲音低沈平穩,聽不出什麽情緒波動,“既然三個任務你都已完成,按照契約,你之前欠下的百年勞役,便一筆勾銷了。”

毛利涼介聞言,臉上露出了真實的驚訝:“就這麽結束了?鬼燈大人,您居然這麽輕易就放過我這個優質勞動力了?”他可是深知地獄工作量之恐怖,以及鬼燈對壓榨有效利用勞動力的執著。

鬼燈瞥了他一眼,語氣平淡地解釋:“你再怎麽說也是一個生者,擁有真實的血肉之軀,與當初那具木偶之軀可不一樣。長期讓你處理亡魂事務,於你生機有礙……”他話未說完,一個巨大的戴著冠冕的腦袋突然從旁邊冒了出來,正是閻魔大王。

閻王一臉“我發現了秘密”的表情,甕聲甕氣地插嘴道:“鬼燈君,真的不是因為天界那邊最近突然開始嚴查非法用工,特別是跨界限雇傭生者的情況,你才……”

“嘭!”

一聲悶響打斷了他的話。鬼燈手中的狼牙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揮出,精準地將閻王那張大臉砸得凹陷下去,整個鬼如同被拍飛的皮球一樣,化作一道流星消失在天際。

毛利涼介對此情景早已見怪不怪,他甚至對著閻王消失的方向揮了揮手,語氣輕快地說:“親愛的閻王殿下,契約結束了也別忘了保佑我們店裏的毛孩子們呀,希望它們都能壽命長長,無病無災!”

話音剛落,那根冰冷的狼牙棒就“砰”的一聲,重重地杵在了他面前的地上,濺起幾點火星。

鬼燈那雙死水般的黑眸盯著他,聲音裏帶上了幾分危險的意味:“呵,就你在桃源鄉那位拿的那些靈藥,哪怕每次只兌一滴在飲水槽裏,都足夠讓那些普通小動物無病無災多活十年了。你還想讓它們直接成精嗎?”

毛利涼介臉上沒有絲毫被戳破的尷尬,反而是一個靈巧的後撤步,完美地閃開了狼牙棒震懾的範圍。他擡手撓了撓臉頰,露出了一個混合著狡黠與無辜的燦爛笑容:

“誒嘿。”

鬼燈不理毛利涼介的裝傻,直接開口道:“雖說你是簽了打工合約才做任務的,閻王殿已經會根據你的工作量,對你論功行賞的。”

毛利涼介立刻來了興趣:“我能問問是什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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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收尾收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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