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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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可以把狗還給我嗎?”

冬野健太氣喘籲籲地跑到松田陣平跟前,努力擠出一個微笑。眼睜睜的看著那只小邊牧將裝著炸丨彈的小袋子吊在那個氣勢有些可怕,好像極丨道組織的戴墨鏡的男的腳邊。

然後毫不客氣的順著褲腿一路往上爬,最可氣的是那個意思□□的男人,也沒有一腳踢飛這只狗,反而任由它往上爬了,甚至怕摔了小狗,還托了托它的屁股。

冬野健太擔心炸彈被發現,連忙想要撿起地上的布袋,卻被狗仗人勢的波洛“汪”了兩聲,引起了墨鏡男的註意。

“這只狗恐怕不是你的吧?”松田陣平把布袋子踢到一邊,爬他褲腿的這只小邊牧也不怕生,立刻狗仗人勢了起來。

冬野健太正要辯解幾句,一個聲音突然打斷了他。

“松田先生,不要把波洛交給他!”在後面終於趕到的毛利涼介焦急的說到,為了不引起冬野健太的警惕,他都沒有點出松田陣平的身份:“他的身上有危險物品!”

毛利涼介的話一出口,立刻引起了極大的騷動,乘客們本能地四散逃開,近處的人紛紛離開車廂。

松田陣平立刻警覺起來,用腳撥開小袋子露出裏面的東西,那東西他閉著眼睛摸都能知道是什麽,炸丨彈。

冬野健太眼看自己的計劃被一只狗一個高中生叫破,索性不裝了,直接拉開自己的風衣外套,露出了纏在身上的炸彈,口袋裏的引爆器也握在了手上。

“你們都不許靠近,否則就同歸於盡!”

新幹線疾馳的轟鳴聲被玻璃隔絕成模糊的背景音,仿佛世界被切割成兩半——一半是夏日午後的寧靜畫卷,另一半是車廂內凝固的恐懼。

秒針的每一次跳動都像重錘敲擊神經。列車正以280公裏的時速掠過湖面,倒映在車窗上的雲影被撕成碎片。距離名古屋站僅剩十分鐘,冬野健太的瞳孔在瘋狂與悲愴間震顫,指尖摩挲著引爆器表面的紋路,仿佛在撫摸母親臨終前冰冷的掌心。

時刻關註著冬野健太情緒的毛利涼介,暗覺不妙。

根據之前收集到的碎片化信息,還有那些工作人員躲躲閃閃的對話,他推測冬野健太就是向新幹線寄送恐嚇威脅信件的人。從他的衣著談吐,可以看出他曾經是有一定經濟實力的,穿著的服裝佩戴的手表都是比較值錢的品牌。

但是在一些襯衫、領帶汙漬和褶皺,可以看出他近期失去了一位家人,極有可能是妻子或者母親之類的女性親屬,因為在日本大多數是女性親屬來打理服裝的。

手指上沒有長期佩戴婚戒的痕跡,所以大概率是母親。

根據這個推測,毛利涼介按圖索驥關鍵詞:新幹線、列車、死亡、女性等等。在經過一系列的排除之後,鎖定了發生在三個月前的社會新聞【新幹線名古屋站一老年女性,因心臟病突發意外身亡】,新聞寫的很簡略,只有幾個關鍵詞可以了解情況。

名古屋站,新幹線,老年女性,意外身亡。

“名古屋站……”少年無聲翕動嘴唇,波洛突然豎起耳朵,抖動了一下,紫水晶般的眸子倒映著車窗外一閃而過的鳥居殘影,他敏銳的捕捉到了毛利涼介話語中的信息。

如果這位意外身亡的女性,就是冬野健太的親屬,那麽冬野健太的目標就很明確了,他應該是想在列車駛入名古屋站的時候,引爆炸彈。

這可能就是冬野健太如此憤怒,想要報覆社會的誘因。

如果列車的時速不變的話,和時刻表上一樣的時間入站,那麽留給他們的。就只有十分鐘的時間了。

一般這種情況,都會有談判專家來進行幹預,但是奈何是在行駛狀態中的列車上,在現場甚至只有一個黑臉酷似□□的拆彈警官,一個高二的高中生,以及一只大概只有三個月大的小邊牧,你說就這些人能幹什麽。

接到乘客們報警通知的列車員,看到現場真的是汗如雨下,只剩下絕望了,哆哆嗦嗦的靠近這個車廂。松田陣平眉頭皺起,他不確定這個乘警的到來,是否能夠帶來一點上級場外的指示。

松田陣平咬碎了口中的棒棒糖,甜膩的草莓味混著金屬硝煙在舌尖蔓延。他餘光瞥見乘警制服下若隱若現的槍套輪廓,這絕不是普通列車員該有的裝備。

“你、你好,冬野先生……”列車員不停地擦拭著額間沁出的汗水,說話的聲音都發著顫:“你、你的需求我、我司收到了,危機當前,所有人的安全都要保、保……”

“是保障!”就連冬野健太都快要受不了這個列車員的口吃了,忍不住要把他的話接下去。

列車員似乎被冬野健太的接話舉動嚇了一跳,額角的冷汗肉眼可見的都要掉下來了,說話的口吃變得更加嚴重了:“冬野先先生你、你提出的條件,我、我們可以暫時持、持續討論。”

冬野健太冷嘲熱諷:“還有什麽好談的,在我沒有把炸彈裝在列車上之前,你們那個人正眼看過我。”

眼看著炸彈犯越發的惱怒,傳話的列車員都要哭出來了:“但為了降低沖突,我、我們需要一個緩沖具、具體方案。我、我們理、理解您的傷痛……”

“住口!”冬野健太怒目圓睜,揮舞著手中的控制器,指向列車員:“你們懂什麽,我——”

就在新幹線行駛志湖泊上方,進行一百八十度轉彎時,湖面驟然大亮,粼粼波光化作千萬柄光刃刺入車廂,冬野下意識擡手遮擋的剎那,他的心中湧起了一股不妙的情緒。一聲清越的脆響穿透轟鳴。子彈旋轉著切開空氣,將引爆器擊飛的瞬間,松田已如黑豹般撲出。

毛利涼介在松田陣平攻擊冬野健太的瞬間,後退臥倒讓出空間。

玻璃碎片在空中凝滯,折射出奇異的光暈。波洛的毛發無風自動,仿佛有看不見的手托住那些鋒利的晶體,讓它們輕柔地落在地毯上。

這一瞬間的變化,並沒有引起大家的註意,所有人的視線都聚焦在了引爆器上。在引爆器離開冬野健太時,大家下意識的松了口氣。

“啊——!”冬野健太一聲慘叫,子彈帶來的灼燒感,讓他疼痛萬分。

松田陣平也並沒有麻痹大意放過冬野健太,在列車過道上的他直接借力蹬腿,沖上去一拳把冬野健太打翻在地上。本就是戰五渣的社畜,在松田陣平的鐵拳下,更是毫無反抗能力。

“列車員”嘴角微抽:“……松田警員不能再打了,再打就過了。”

話是這麽說,但是他也並沒有上前阻止就是了。

松田陣平本來心中就十分的郁氣,他前兩天才去過神奈川,參加完自己摯友的葬禮,然後就被上司強制要求休假,整理思緒。

結果坐的新幹線上居然還發生了“引爆列車”的事件,一時之間他都要氣笑了。

怎麽,炸丨彈是什麽超輕黏土嗎?誰都可以整一個按在墻上玩?!

“我很疑惑,像你這樣失敗的人生,能夠從什麽渠道獲取炸丨藥?”松田陣平故意嘲諷冬野健太,企圖激怒犯罪嫌疑人,讓他在憤怒中說出炸藥的來源。

松田陣平懷疑,這段時間多個地區的爆炸案件激增,很多人使用爆炸爆破的方式犯罪,但是這麽多炸藥火藥的來源,總歸是有出處的吧。

甚至有可能和研二的案件有關聯。

被松田陣平按倒在冬野健太瘋狂掙紮,“你們以為我安裝的炸丨彈只有那一顆嗎?”冬野健太大笑起來,完全不顧及自己被子彈擦傷的手掌:“只要列車到名古屋站,停下來炸彈就會爆炸!你們都給我去死!”

“哦。”松田陣平冷漠的接過毛利涼介遞過來的繩索,直接把冬野健太捆死在列車座椅上,任憑他怎麽扭動,都無法逃脫分毫。

“謝謝你的自爆,幫我排除掉了幾種炸丨彈的型號。”松田陣平煙癮有點犯了,但是列車上市嚴禁吸煙的,只能再次掏出一根棒棒糖,咬上。

可惜冬野健太並沒有吐露出有價值的信息,等到移交給愛知縣警方後,他恐怕也拿不到相關的審訊信息了。

松田陣平瞇起眼睛,盯著車窗上那個邊緣銳利的彈孔,目光穿透玻璃,遙遙望向子彈飛來的方向。高速列車外的景物飛速倒退,狙擊點早已消失在視野盡頭。

列車員已經上前,熟練地用手銬加固了對冬野健太的束縛,並開始進行初步搜身。松田陣平則沒有立刻參與,他的註意力被車窗上那個小小的孔洞完全吸引了。

他走近彈孔,沒有直接觸碰,而是虛懸在彈孔邊緣,比劃著角度。

“嘖,好準的槍法。”松田陣平低聲自語,聲音淹沒在列車運行的轟鳴中。

在那種高速移動、光線驟變的環境下,一槍精準擊飛犯人手中不過巴掌大的引爆器,且沒有傷及犯人手腕,這絕非普通警員能做到的。警視廳裏什麽時候來了這種級別的狙擊手?還是說……

他的目光順著推測的彈道軌跡向下,最終落在了車廂地毯上。在深色的絨面地毯上,一點微小的、幾乎難以察覺的金屬反光吸引了他。

松田陣平小心翼翼地用隨身攜帶的鑷子夾起了那顆已經變形、但尚未完全碎裂的彈頭。

他將其湊到眼前,借著車窗透入的光線仔細審視。

彈頭是常見的銅被甲鉛芯結構,但……松田陣平的眉頭驟然鎖緊。他反覆轉動著鑷子,確認著彈頭上的細微特征,底緣的形狀、彈殼頸部的壓痕殘留、被甲上的細微紋路……

這絕不是警視廳狙擊手常用的制式子彈!

是誰?射出了這一彈?

在狙擊槍的鏡頭裏,看到松田陣平望過來的視線,藍帽衫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完成狙擊之後,他對著耳麥中的上司匯報情況。

“已經完成目標引爆器的狙擊。”藍帽衫利落的開始拆線狙擊槍的部件,然後將其一一歸置到樂器包裏,一邊下樓一邊說著。

【(辛苦了,這次情況比較緊急,這次在附近十分鐘之內能夠到達的狙擊手只有你了。)】

“沒事的,現在不在組織的任務時間內。”

【(那你的子彈消耗要怎麽掩飾?)】

“我有辦法。”藍帽衫回應到:“就是現場的彈殼需要回收一下。”

【(我會進行替換的。)】對面的聲音頓了頓,然後再次說道:【(諸事小心。)】

“好。”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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