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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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人莫約快四十歲,頭發梳得一絲不茍,穿著低調卻不失氣質,一雙桃花眼生得與憐聲極像,連握著憐聲手腕的手指都細嫩白潤。

這一瞧都知道不是這山邊的人。

憐聲手腕被緊抓著,看著這女人的臉大腦一片空白,“你……你是?”

“我是小姨啊!小憐。”女人表情依舊是驚喜的,“你三歲時小姨還抱過你呢,那時候你就喜歡拿著撥浪鼓玩。剛剛小姨看你長頭留長了還不敢認,你一笑小姨就確定這肯定是你了!”

憐聲楞楞地看著女人,面上瞧著迷惑,心裏卻是無比緊張的,最後只能轉向求助地看周嶺椿。

周嶺椿和憐聲對視,二人的手在緊握著,他看著憐聲幹凈的依賴的眼神,伸手把憐聲的另只手從那女人手裏掙脫了。

這女人剛剛沖過了動靜這麽大,幾聲叫喊周圍路過的人就有了看熱鬧之色。周嶺椿將人護住,“麻煩冷靜一下,你嚇到他了,先換個地方說吧。”

“djxs.對。”女人道。

三人轉身走到個偏僻沒人的夾道,周嶺椿說:“你是不是認錯人了?”

那女人上下將周嶺椿打量了一翻,瞧人面相倒是不壞:“怎麽會!我怎麽會認錯。”

她從自己身上挎的包中拿出張照片,照片中有一個男孩,穿著短袖短褲,身後是大片的花圃,短靴旁邊隨意扔了兩把鏟子。男孩留著約一指長的短發,眼睛彎彎,嘴唇微抿,是有些拘謹的模樣。

女人說:“小憐,你見小姨見得少,這照片你還記得吧,你走丟前小姨在美國專門托人給你拍的。”

盡管和現在的憐聲氣質上有些區別,但不得不承認的是,二人是有九分相似的。

憐聲瞪大了眼睛,說,“真的是我哎,你真的是我小姨嗎?”

“是。”

程詩意眼裏突然閃了淚光,拿手帕擦拭眼睛。憐聲長那麽大她籠統見憐聲的次數不超過五根手指頭,憑著一張遠渡大洋的照片,她找人找了太久。這回人是找到了,她總算對得起自己姐姐了,想來在這窮地方也是過不了什麽好日子,她心裏一著急就要將人從這窮山僻壤裏帶走。

“你這幾年受苦了,小姨這就帶你走。”

憐聲面露慌張之色,“不行不行!”

“怎麽不行?”程詩意低頭看到兩人還握在一起的手,“他是誰,是他藏著你?”

周嶺椿還未開口,憐聲就急著辯解了,“不是不是,他是我男人呀,我們一起生活的,我之前磕到了腦袋……”

周嶺椿微微皺眉,伸手把憐聲的嘴巴捂住,胳膊帶著將憐聲往自己這兒近了幾分。他沒有憐聲那麽好糊弄,且他知道的可遠比憐聲這個失憶的當事人要多,只是沈聲說,“我沒藏過他,一張照片算不了什麽。”

憐聲眼睛睜大了幾分,貝齒一下咬住周嶺椿的手心肉。

男人試到疼,皺眉加深,不知哪裏惹得這祖宗不高興了。

程詩意沒註意到他們二人暗處的行為。她自幼就在呵護中長大,後來又嫁對了人,心眼都未必有憐聲多,現只顧著著急:“我是他小姨啊,這照片還是幾年前我找那做飯的婆子拍的。”她細細思索著,靈光一閃,又道,“小憐,你無名指靠近中指的指縫裏有顆痣,你看看是不是,以前小姨牽過你的手買過糖葫蘆呢。”

她看出來了,這男人不是個不講理的,若是真不講理恐怕早就將人擄了去,哪肯在這與她廢話。

只怕憐聲不認她不肯跟她走,憐聲打小就怕生,沒跟她親近過,這幾年過去說不定還在心底偷偷埋怨她沒及時找他。

周嶺椿松開了捂住憐聲嘴巴的手。

他知道那裏有顆痣。

反倒是憐聲不太清楚,他張開五指對著太陽仔細看了,中午溫暖的太陽光透過指縫映在他臉上,周嶺椿就這樣低頭看著憐聲漂亮的臉,逐漸失神。

憐聲沒看到,他晃著周嶺椿的胳膊,“我沒找到呀,她說的不是我吧。”周嶺椿這才似反應過來把他右手擡起來了,說,“是這只。”

“哦。”

“真的有!”憐聲叫著,真的相信了。

只是…為什麽是小姨在找他呢,他的爸爸媽媽呢?他沒有多想,這突然的疑惑立刻又被歡喜沖走了。

他之前有好幾次都想過找找家,之前那開摩托車的大叔跟他說了有人找他的事他也未曾放在心上太久。一方面憐聲貪玩貪樂,這種亂麻般的事情他自會慢慢不甚在意,另一方面心裏又總是莫名排斥過去,又對未來可能面臨的分離有些恐懼。

可這回真讓他碰到親人了,他心裏卻又說不出的高興。這是他人生早就展開但卻被撕掉的一頁,有人拿著殘缺的頁面來與撕碎的痕跡要對齊,他總歸是懷著激動與期待。

只是這周嶺椿……

憐聲突然轉過頭瞪了男人一眼,又委屈又生氣。

周嶺椿瞳孔一顫,胸膛裏的心臟跟被手扇了一掌似的。原本還算沈穩的他心裏慌了起來,經憐聲這一眼色只直覺大腦混亂。

憐聲不高興了。

憐聲以前不高興了就經常說若是找到家保管將他拋得遠遠的,一個人睡冷床吃冷飯。

他還不想就現在與憐聲分開,若是真要走,好歹也該再跟他回去待一晚,回去看看橘子,看看旺財。若是真要走,也得先嘗嘗之前曬幹還沒來得及吃的柿餅。

“怎麽了?”周嶺椿低聲問完,又緊接著說,“對不起。”

“回去再跟你算賬!”憐聲小聲咬牙。

這是還願意跟他回去了。

周嶺椿稍稍放下心來。

程詩意一直觀察著二人。拍下那張照片沒兩個月,憐家就出了事。在這兩年裏,憐聲似有些變了。盡管她很少能見到憐聲,可在她記憶裏,憐聲是安靜的,是少人氣的,是像快要枯萎的,她每每想到這個她姐姐遺留下來的孩子,總是心底哀涼。可如今憐聲卻是鮮活,張揚、活潑。

程詩意溫柔說:“小憐,你今日不跟小姨回家看看嗎?”

“我今天不能回。“憐聲回答的果決,“小姨,他的家人生病了。改兩天吧。”

程詩意同意,卻仍是不放心,問了憐聲家住哪裏,又問了周嶺椿的姓名,末了突然從包裏掏出部黑色的按鍵手機來,說,“這你拿著,這是小姨的手機,若是小姨打電話你定要接。”

憐聲新奇的接過那手機來,程詩意又教他接聽的按鍵是哪個。

這一番事情過了之後,憐聲是再也沒了逛集的心思,與周嶺椿買了好吃的便直接帶回去給奶奶。

醫生說奶奶沒什麽事了,明後天便可出院,只是藥不能停。

太陽剛剛落山,憐聲又和周嶺椿回了他們的小家。

一下午,憐聲因著中午的事都不高興,偏偏周嶺椿沒看出來,礙著奶奶在他不好意思使性子。回家的路上,他就開始像貓準備抓人前先舔弄爪子,主要表現在坐在自行車前邊明顯生氣不讓周嶺椿胳膊碰到他。

這一剛到家,周嶺椿腳剛挨地還沒下去呢,憐聲就突然似再也忍不住,手抓著男人的手臂,眼睛裏面蘊了淚,“你之前打斷我那是什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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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爾心思細膩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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