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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3 章 做了我的人,你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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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3 章 做了我的人,你不甘心?……

薛蘭漪本能地退了半步。

她不想。

可此時, 所有人的目光都追隨魏璋而來,移動到了薛蘭漪身上。

廣場上的百姓,白玉階的群臣都看著她。

她不敢想, 她此刻下魏璋的面子,太子之事會不會再生變故。

會的吧。

魏璋一向蠻橫霸道。

薛蘭漪已經到了不得不妥協的地步,抿了抿唇, 到底將手遞到了魏璋手心。

霎時間,她便被一股力道帶起,身輕如燕落在了魏璋馬背上。

冷松香從四面八方襲向她。

薛蘭漪縮了縮脖子。

她知道,這一伸手其實是在大庭廣眾下,承認了自己和魏璋的關系了。

沒有退路了。

雖然剛剛已經給自己做了心理建設, 但心裏總歸不舒服,低垂著眸不說話, 雙手握住了馬鞍。

魏璋自是瞧出了她的不情願,不過她今日沒掙紮, 還乖順地扶住馬鞍,意思不就是願意跟他走嗎?

溫香軟玉在懷,一掃朝堂上的陰霾,魏璋心情大好, 歪頭看著姑娘的側臉, “怎麽來這兒了?”

話音低沈, 毫無棱角。

薛蘭漪咬著唇, 沒理他。

魏璋心裏也清楚,她總歸不是為了來尋他的。

定然是被某些不知輕重的書生拉過來,尋穆清泓的。

他什麽都知道,卻不知道自己為何要問這種毫無意義的廢話。

見她不肯回話,他動了動唇, 還想再說些什麽。

終究,又不知道能說什麽。

兩人緘默著,共乘一騎穿過廣場,與主路上的官員匯合。

一行人穿過太和殿廣場,往右側夾道去。

薛蘭漪坐在馬上,從魏璋一樣高的視角俯視下去,底下人的確如螞蟻一般。

密密麻麻全是人頭。

午門外,還有人聞訊源源不斷湧來。

長長三裏路,廣場內外人滿為患。

連空氣都比平日稀薄,有些透不過氣。

薛蘭漪記得史官記載太子案死傷過千,流放囚禁者數以萬計。

這些冰冷的數字,在今天有了具象化的畫面。

受害的家庭真的數不勝數,隊伍根本看不到盡頭。

薛蘭漪望著道路兩側一張張歷盡滄桑的臉,感慨萬千。

至宮廷夾道口,百姓無法入內,薛蘭漪才看到了隊伍盡頭。

同時,也看到了隊尾兩個熟悉的名字——謝青雲和陸麟。

他們的妻子也來了,正舉著二人的靈牌,讓他們見證太子沈冤得雪。

馬兒路過兩個女子時,薛蘭漪和謝青雲的妻對視了一眼。

她朝薛蘭漪屈膝一拜,好像在感激薛蘭漪。

她們約莫以為是薛蘭漪說服魏璋,為太子平反的吧。

薛蘭漪尷尬地頷首回禮,目光不由回望,久久停留在謝青雲的妻子身上。

這姑娘是帝師之女,曾經才華橫溢,艷絕盛京。

如今卻粗布麻衣,鬢邊霜白,二十多的年紀眼角眉梢的風霜已如四十不惑。

她手裏握著的不再是詩書畫筆,而是一只破舊的裝滿野菜的菜籃。

謝青雲死後,她就是家裏的頂梁柱了。

可想而知,有多難。

這姑娘從前也是族中掌上明珠,也是謝青雲的青梅竹馬。

當年太子出事,謝青雲曾提過和離。

那姑娘沒同意,執意要陪謝青雲寫完《山河方輿志》。

若非成全謝青雲的志向,成全兩小無猜的情誼,這姑娘哪會落得如此困窘之地?

人生這條路啊,真的很難,也很窄。

就像眼前的夾道,周圍高墻林立,想要與所愛之人一同走完這一程,就必得收斂些自己的鋒芒。

若非要自己光芒萬丈,那就會堵死了同行之人的路。

一如薛蘭漪和魏宣。

她若還一直執著於自己的情愛,魏璋不會放過阿宣,阿宣的結局恐只有英雄折脊,泯然於塵。

薛蘭漪一想到這樣遺憾的人生,心裏揪著疼。

她緊攥著袖口,摸到了衣袖裏的金桔蜜餞。

這果子還是在桃花谷時,魏宣給她做的。

以後,恐沒有機會再吃他做的果子了。

心裏總歸有些酸,她深吸了口氣,取了顆果子往嘴巴裏塞。

她沒註意到,頭頂上一直有一雙眼睛盯著她的一舉一動。

她垂著頭,從魏璋的角度看不到她的表情,只能瞧見她濃眉濡濕的長睫輕顫,將一顆顆金燦燦的圓果往嘴巴裏塞。

塞得兩腮鼓鼓的,粉粉潤潤,兔子似的。

這十一日來,魏璋還是第一次見她主動進食。

“餓了?”

魏璋的話音從她四面八方包裹過來,胸腔的震顫貼著她的脊背。

薛蘭漪不喜歡與他隔得這麽近,但又知道不能再掙紮了,只能繼續往嘴巴裏塞果子。

一連塞了三顆,把腮幫子都撐得塞不下了。

動作惡狠狠的,哪裏像在吃喜歡的果子?

魏璋眉梢微蹙,眼見她還要將一顆蜜餞往嘴裏塞,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

薛蘭漪動彈不得,赫然擡頭望他。

一瞬間,魏璋看到了她通紅的眼眶和眼中沁滿的淚花。

她不是餓了,她是有別的心事。

魏璋微瞇雙目,鐵鉗般的手扣住她的虎口,稍一用力,她指腹被迫松開,指尖的果子掉在了地上。

她吃個果子,他也要幹涉!

薛蘭漪忍著憤怒,抽開手。

抽不開。

魏璋另一只手又徑直捏住了她的下巴,“吐出來。”

薛蘭漪搖頭。

可她嘴巴裏塞的太滿了,魏璋沒用什麽力氣,她的嘴巴便被迫張開,還沒來得及咬的果子從檀口中滑落出來。

一共四顆,稀稀拉拉全掉在了地上。

“魏璋,你又要做什麽?”薛蘭漪擺頭避開了他的手。

她已經極力壓制情緒了,可他還總能想方設法折騰她。

“你是不是有病?你是不是有病啊?”

薛蘭漪的斥聲回蕩在狹長的甬道中,輕易傳到了身後官員們的耳朵裏。

跟在後面的臣子們面面相對。

經今次朝堂一役,群臣對魏璋只會更懼怕。

眼下,姑娘如此呵斥魏國公,他們也不敢袖手旁觀。

於是,禮部侍郎貓著腰上前,“大人,郡主,聖上還禦書房等待,商討傳位之事,此事關乎重大,不如兩位……”

“退下。”

魏璋聲音沈沈,目光全程只在薛蘭漪那張悲憤交加的臉上,話卻是對著侍郎說的,“都退下,退遠些。”

禮部侍郎原是上前解圍,不想自己落了一身窘迫,尷尬地行了個禮,拉著其餘同僚悻悻然退下了。

百丈甬道中,只剩一匹馬,兩個人。

他們在甬道中段,前後不見光,也不見人,只有長風陣陣吹來。

薛蘭漪不知他又不陰不陽要做什麽,但也懶得跟他爭辯,拼命扯著手腕。

然魏璋抓得很緊,拉扯之間,衣袖裏藏著帕子掉落出來,蜜餞全部墜落在地。

阿宣特意給她選的最圓最亮最甜的果子滾得滿地都是,有些還被馬蹄踏碎了。

這是最後一包他給她做的金桔了。

以後再不開心的時候,再也沒有他做的果子了。

薛蘭漪推了魏璋一把,想要下馬去撿果子。

魏璋身姿高大,像一座囚籠,將她困在中間。

她掙不脫,在他懷裏左右碰壁。

魏璋則淡淡垂眸,看著懷裏的姑娘。

“想哭就哭,噎自己作甚?”

“誰想哭了?”

誰要當著他的面哭了?

誰要為他這種不值得的人哭了?

魏璋真是有毛病,見不得她好。

薛蘭漪不聽不應,掙紮得更厲害了。

魏璋身形穩健,巍然不動,連話音都未受絲毫影響,不疾不徐的,“是不是今日親眼看見死了這麽多人,所以不開心了?”

“還是後悔當日請謝青雲、陸麟去桃花谷,害得他們夫妻陰陽兩隔,所以傷心?”

“亦或是,做了我的人,你不甘心?想哭?”

……

他的每一句話都戳在薛蘭漪心窩上。

而這樁樁件件,哪一件與他無關?他到底以什麽身份,平靜地問出這些話?

“魏璋!我看你真病得不輕!”

薛蘭漪猛地一拳捶在他胸口。

她知道他的心傷在哪,她便故意往那處下了狠手。

幾拳頭捶下去,仿佛又感受到內裏一片濡濕。

她絲毫不停。

他分明疼得抽了口涼氣,身體卻如一堵城墻不肯後退,“回答我。”

“……”

薛蘭漪原本已經打算平靜地接受現實,老老實實跟著他了。

可他偏要折騰她,偏要將她好不容易壓下去的酸楚全部勾出來。

他這種人簡直惡劣得不可理喻。

薛蘭漪滿眼的慍怒沒辦法掩蓋,轉頭,直視著他的眼。

“是!我就是不甘心一輩子待在你這種人身邊,不行嗎?”

“我不甘心,你就會放過我嗎?”

她泠泠水眸緊盯著他。

須臾,他毫無意外,薄唇淡淡吐出一句,“不會。”

一滴淚不受控從瞪大的眼眶裏滑落,順著臉頰蜿蜒而下。

她知道他不會放過他,又難免心存僥幸。

可他親口判決了她的命運,不會再有任何奇跡發生了。

她的視線越來越模糊,藏在心裏的淚快要決堤,“不會,你問這些作甚?”

徒惹她傷心嗎?

魏璋沒有回答的她問題,反而將不知何時接在手中的一顆金桔蜜餞置於她眼前,“這是魏宣給你的?”

薛蘭漪不回答他。

他繼續道:“他是不是告訴你,不開心的時候,多吃幾顆蜜餞就會開心了?”

“這跟你有什麽關系?”

薛蘭漪眼見他不懷好意,伸手去搶那顆蜜餞。

魏璋長臂伸開,指腹一松,最後一顆蜜餞從高處墜落,砸在青石板地面上。

濺出汁液,碎了,爛了。

魏璋此時才知,從前好幾次看她將蜜餞塞滿嘴巴,原不是她喜歡吃這蜜餞,而是為了強迫自己開心。

“所以,誰規定的呢?”

誰規定的,每個人都要像魏宣那樣無知無畏的傻笑?

又是誰規定的人一定要無憂無慮,博愛,寬容?

魏璋碾了碾指尖粘稠的蜜汁,“是不是怕他發現你沒有他想象的那般明媚開朗,所以不敢放聲哭?”

“我沒有!”

“還是,怕他知道你心裏有怨有恨,沒有他那般心懷天下,大公無私?”

“不是!不是!”

“魏璋,你給我住嘴!住嘴!”

薛蘭漪瞳孔微縮,猛地去捂他的嘴。

魏璋的脊背往後一仰,輕易避開了她的手。

她猝不及防撲進了魏璋懷中,再仰頭時,魏璋一雙沈靜的眼看進了她瞳孔深處。

他看到了那雙霧蒙蒙的眼裏,慌亂無處安放。

自幼被親母拋棄,看著母親跳樓自盡,甚至……

明知先帝就是母親的心上人,明知就是先帝和母親的畸戀毀了原本平靜的生活。

還要在先帝膝下討巧賣乖,佯裝純真無邪。

這樣的人,怎麽可能對這世間萬物滿腔熱忱?

魏璋甚至懷疑,她同太子變法的初心,也與魏宣、謝青雲他們不一樣。

魏宣、謝青雲他們或許真的心懷愚蠢的理想,意圖天下大同。

可薛蘭漪不是。

她不過是想成為魏宣、謝青雲那樣的人罷了。

“不敢怨,不敢恨,也不敢哭,是怕配不上他那輪高高在上的太陽嗎?”

“魏璋,你休要胡說八道!”

薛蘭漪扶在他胸口處的手,緊攥住了他衣襟。

那處被血洇濕了,因為玄色看不出來,可薛蘭漪的手一攥,殷紅的細流便順著薛蘭漪指縫溢出來。

好像五條陰暗處滋生的蜈蚣,從他胸口,爬入她的指縫,再從她手背上蜿蜒游走。

惡心死了。

誰要跟他一樣做陰暗處的蛆蟲,萬人唾棄?

“魏璋,你不要以為你很懂我!”

“你不過是只蛆蟲、臭蟲!不要以為人人都像你滿心算計!滿肚子只有怨和恨!”

“爛人!卑鄙!無恥!”

薛蘭漪咬著牙,雙目赤紅地破口大罵,阻斷了魏璋說的那些滑稽之言。

她面目猙獰,不是打情罵俏的“罵”,更能用潑婦罵街來形容。

昭陽郡主那麽乖巧可人。

討得先皇先皇後將她當親女兒一般疼愛。

討得盛京城人人都以為她是掛在天邊的皎月,與魏宣這輪絢爛的太陽,日月交相呼應。

一定沒人看過她,如此她面目可憎的模樣吧。

可魏璋很清楚這才是她。

一個會放聲大哭,惡意咒罵,心中藏著一隅暗角的她。

她一句句話像刀子恨不能將魏璋千刀萬剮了。

可奇怪的是,魏璋不覺得生氣,除了疼惜,也有些莫名的愉悅。

他不說話了,由著她罵她打。

他發現她比陸麟會罵。

她真的會三十九種不同的罵法,一直罵到自己上氣不接下氣,臉上眼淚斑駁,身體虛軟地像浮萍歪歪倒倒。

魏璋從後擁住了她,在她耳邊,用彼此才能聽到的聲音道:“你知道嗎?做爛人,很暢快。”

蛆蟲臭蟲本就該待在渠溝裏,若是非要學著雄鷹、學蝴蝶逐光而去。

偽裝得好,便會像她一樣,一身疲倦。

偽裝得不好,便會像他一樣,遍體鱗傷。

“我就喜歡做爛人。”他道。

薛蘭漪發現他根本無可救藥,她想要推開他的手臂。

可是,她哭得太狠,罵得太狠,身體像被抽空了一樣,無力動彈了。

她只能懨懨斜靠在他臂彎,苦笑,“所以,你要拉我一起做爛人?”

“不是。”

魏璋的臂膀又收緊了幾分。

蟒袍很寒,他的胸腔更是冷硬無比,可他抱得緊,將小小的她藏在大氅下。

她竟也感受不到長巷中幽幽寒風了。

他在她耳邊,聲音低而磁,“爛人也好好人也罷,從今而後,這世間沒有你不能罵不能恨的人,亦沒有不可哭之事。”

薛蘭漪覺得好笑:“你不知道嗎?我最恨的就是你,最想罵的也是你!”

“可以。”

他默了默,“但是,你不能走。”

無力感從四面八方傾軋向薛蘭漪。

薛蘭漪還在掙紮推諉的手臂徹底沒有力氣了,只是嘴巴裏還倔強地罵著他。

長巷的風越來越大,吹散了她的罵聲。

她渾身的防備也在一次次撞向這塊巍然不動的冷硬石頭時,徹底碎掉了。

她變成了一只沒有殼的蝸牛,軟趴趴仰靠在他懷裏。

魏璋一手橫在她腰間,一手勒緊韁繩,繼續往前走。

玄色披風從肩頭滑落下來,將她護在狹小一隅。

筆直的夾道中,馬蹄聲清脆。

甬道後方,是千千萬萬百姓感激的目光。

甬道前方,是身穿紅衣補服的群臣分列兩旁,躬身而立,靜候著威壓逼人的鎮國公。

男人高頭大馬,端然而行,一身繁覆蟒袍在風中紋絲不動,沈穩如山巒。

無人看清,他冷峻的容顏下,厚重的披風中,藏著個絮絮罵人的小姑娘。

走出甬道,魏璋路過百官,眾人才依稀聽到姑娘的哽咽聲,“像你這種毫無底線的人,早晚斷子絕孫!”

他走在隊首,徐徐地應,“好。”

“亂臣賊子,將來一定一定一定會死無安生之地!”

“好。”

“你會下地獄,下一輩子也不得好死!”

“好。”

她罵得快要呼吸不過來了,他仍穩穩的。

薛蘭漪又悲又怒又無力,不甘心地上氣不接下氣,極力揚聲,“你們男人都一樣,只顧自己快活!從老的到小的,都沒一個好東西!都是混蛋!”

魏璋身形一僵,終於勒停了馬。

後方亦步亦趨的諸臣聽了這姑娘一路狂言,早就嚇得魂飛魄散。

當今朝堂上,何有人敢如此辱罵鎮國公?

何況這姑娘得寸進尺,罵了一路,路過的太監丫鬟恐怕也都聽到了。

誰也不知道國公此時停下來意欲何為。

群臣紛紛垂下了頭,餘光觀察著冷肅的背影,連呼吸都不敢太大聲。

周圍一片靜默。

魏璋長指將披風撥開一道縫隙,長縫之中是一雙飽含春水,挑釁上揚的眼睛,一字一句更清晰地重覆,“男人,沒有好東西!”

魏璋並無太多波瀾,目光徐徐看向右手側,對著右邊宮殿道:“她罵你呢。”

鼻間斷斷續續鉆進香火氣。

薛蘭漪意識到什麽,順著他的目光往右看去。

一行人正路經奉先殿。

敞開的朱漆大門中,擺放著穆氏列祖列宗的牌位和畫像。

和尚們在念經祝禱,鐘鳴聲起,檀香裊裊,一派肅穆。

而大殿正中,正是先皇的畫像。

再有三日乃先皇誕辰,不少告老還鄉的臣子提前入宮祭拜。

此時奉先殿中正一派君臣情深,淒淒切切。

而魏璋方才的聲音不小。

奉先殿老臣,身後群臣都知道薛蘭漪剛剛那句“老的小的都不是好東西”是指先皇了。

舊臣新貴,各自面面相覷。

更有先帝近臣面色鐵青,勢必上前與薛蘭漪理論。

薛蘭漪方才也是情緒失控,才無意識辱沒了先皇。

沒想到魏璋這卑鄙小人抓住她的小辮子,當眾告發。

他真是惡劣至極!

她的嘴唇翕動,雙瞳惡狠狠瞪著魏璋。

魏璋面色如故,深邃的視線穿過人群,直面先帝畫像,“罵你,你就受著。”

“你……”遠處的老臣聽得此不敬之言,吹胡子瞪眼,指著魏璋和薛蘭漪,“你、你、你……奸臣!妖女!”

“辱罵先皇!以斬首罪論!”

“你們站住!站住!”

罵聲越來越遠。

魏璋打馬悠然而去,自有人捂住那老臣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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