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第二百六十四章 賭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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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 第二百六十四章 賭約
言清走到彥時面前。
就在她行走過來時, 周圍的世界慢慢的被抹去，從大殿的梁柱、到供桌、到周圍的建築，都消失了。
只餘白茫茫的一片。
彥時站起身來, 衣擺在無風的空間中自然垂落。
她擡眼，毫無躲避的迎向言清的目光。
神明的眼眸深不可測, 卻倒映出彥時的影子。
言清開口, 聲音清晰到近在耳旁, 她又問了一遍：“彥時, 你真的沒有遺憾了嗎？”
有的, 怎麽會沒有，彥時遺憾的事情那麽多。
但是此時, 彥時卻笑起來, 她目光中帶著坦然，“沒有了。”她輕聲說道，“謝謝你。”
如果不是言清推薦她成為異管局局長，或許一切的事情都不會開始；
一切的都會按照林彩記憶裏的未來發展, 世界走向崩潰。
和原先糟糕的未來比起來，現在已經是非常美滿的結局了。
言清微微俯身，目光深邃：“真的嗎？我是神明，你知道的。”
她的聲音帶出蠱惑來, “如果你有遺憾, 只要你說出來...我可以替你實現願望。”
“你看。”言清說著揮了揮手, 她們一瞬從白茫茫的世界裏漂浮到半空中。
彥時低頭看去，腳下是一座座表世界的城市, 如沙粒般縮成一個個光點，依稀能看見光影明滅。
言清開口說道：“108處界門，碎了69處。精怪鬼瘴在表世界肆意妄為, 走私商團通過碎裂的界門謀取暴利。”
“無數表世界的生靈困頓於此，她們在絕望中向你呼救。”
隨著她的話音落下，細細密密的聲音自底下升起，從無數個世界的角落穿出，匯聚至彥時的耳旁。
‘救救我...’
‘如果彥局真的存在就好了，我不想死。’
‘我好害怕，有沒有人可以救救我...’
一聲聲，細碎的紮入心臟。
彥時指尖蜷了蜷。
言清頓了頓，繼續說道：“你不想救她們嗎？你不是說，生靈生而平等，你會庇護所有人嗎？”
是的。
彥時如此說過。
言清見彥時仍舊表情沒有變化，又是手一揮。
她們出現在天命臺中。
天命臺的燈被關了一半，顯出室內的昏暗來。
大落地窗外，烏雲密布，海浪洶湧。暴怒的歸墟海的浪潮，一下下用力撞擊著玻璃，濺起一道道水花。
看上去甚至像世界末日。
林絮雅就趴在桌前，伏在自己的臂彎中，陷入了沈睡。
她瘦了很多，眉頭緊蹙著，像是陷入了無窮無盡的噩夢之中。
林絮雅睡得並不安穩。
可是天命臺也沒有休息室和溫暖的被窩，給她提供能夠安心入睡的環境。
彥時嘆了口氣。
言清站在她身旁：“她將永遠被困於此。”
“終身的、無窮無盡的孤獨，沒有生靈可以與她交流。也沒有休息，什麽都沒有。”
“但是你知道嗎？”言清說著，指尖指向彥時的胸口：“你的心臟，本來是屬於她哦。”
彥時一楞，指尖攥入手心。
歸墟海仍在用力的拍打著玻璃，傳來一聲聲震響。
言清：“她才是法則的天命之子。林彩因擁有她的光明之心而活了下來，你又因林彩給你的光明之心而活了下來。”
“真正的，本該被命運眷顧的孩子，卻會為了偷盜者而心甘情願，死於孤獨。至死都不知道自己的命格被旁人所竊取。”
她緩緩的問道：“你不愧疚嗎？”
彥時若有所思：“你似乎很想我情緒崩潰？”
言清很明顯是第一次幹這種事情，她一下眉眼壓下來：“我只是在告訴你事實。”
說著，她又是手一揮，劃開空間。
空間的另一邊，是廣袤的平原，風卷草浪。
林彩站在其中，發現動靜，警惕的看來。
她的身旁空無一人。
彥時有些意外的挑眉。
“來，”言清說道，“林彩。”
林彩瞬間神色冷漠下來，本身的鎮定被一種戒備所取代。
她明顯在猶豫著，只是看清言清身旁的彥時後，松了口氣，擡步邁進來。
空間在她的身後愈合。
言清指向林彩：“另一條時間線上的林彩，與真正的林彩共用身軀。真正的、此時年少的林彩應該虛弱的多了吧？”
林彩一下有戒備起來，警惕的看著言清：“你在說什麽？”
言清露出笑意來：“別緊張，我只是在告訴你們彥局，年少的林彩，快消失了。”
“她的靈魂被未來的自己壓著，一點點磨滅著。但是年少的林彩如果消失，身體也會跟著死去。你們倆會一起泯滅。”
言清的語氣一直很輕快：“彥時，你不想救救她嗎？”
她期待的看向彥時。
她當然只是列舉了一部分的事實。
彥時的人生，遺憾、無法處理的事情那麽多。
她總會想許願的。
因為向神明許願，是最方便快捷的方法。
不需要自己努力，去犧牲一部分作為代價。
如此輕而易舉就可以獲得的東西。
彥時卻緩緩的搖了搖頭：“不用了。”她咬字很清楚。
“你知道你在拒絕什麽嗎？”言清有些不可思議。
“我知道。”彥時輕聲說道，“可是我還知道，你的權柄是戰爭與裁決。你本來就不能替人實現願望。”
言清可以把許願者做掉，直接從源頭上解決問題還差不多。
言清：...
她嘴角一抽：“誰說我不可以的？”
彥時笑起來：“你已經承認了。而且我覺得，我自己就可以實現自己的願望，還更加快捷些。”
彥時的人生，是有著無數的遺憾。
但也有無數的幸運與歡喜。世界愛著她，她也不是孤身一人。
彥時頓了頓，看著言清的表情，又想起柚又來，十分認真的建議：“或許，你可以去聆聽別的生靈的許願？”
既然閑的沒事做，不如在自己廟裏好好上班。
言清：“...我建議有些人還是少寄希望於神明，多靠自己。”
“是啊。”彥時聳肩，“這就是我的答案。”
她們對視著。
言清能夠清晰的看清彥時眼底的平靜，無論她說什麽，彥時都從未心動過。
彥時與一年前，來言清廟許願時不一樣，言清相當清晰的看出這一點。
彥時已經是一個大人了。
言清手又是一揮。
她們自天命臺中離開，出現在一座大殿之中。林絮雅和林彩都消失了。
一頁頁畫紙漂浮在空中，印著一張張不同的面孔。
傲慢的、溫柔的、明艷的、沈穩的…
不同風格的角色躍然紙上，栩栩如生。
彥時擡頭專註的看著，終於在一處角落的畫紙上，找到了一個橙發的女孩。
女孩帶著笑意，自遠處奔跑而來。
言清：“歡迎來到死亡聖殿。不對，你應該來過。”
“對。”彥時回過神來，重新看向言清，“死亡聖座內部的大殿。”
“不過我沒有看過這些漫畫。”
言清：“哦，這是百年來的所有漫畫。”
她對這些畫紙並不在意，隨意的揮散些，臉上露出不太符合神明形象的表情來：“可惡，你怎麽不按常理出牌。”
說著，她沈重嘆氣：“是我提的願望還不夠吸引人嗎？”
“不應該啊。”言清想不明白，“我在漫畫裏，也看過你的人生。”
甚至於，她看到的劇情比漫畫讀者看到的都要多。
“你為什麽不心動呢？”言清試圖覆盤。
彥時：？
她疑惑的看著言清。
言清長長的吐出口氣：“好吧，我輸了。”
彥時：“什麽？”
“哦，”言清漫不經心的說道，“我和臨溪橋打的賭。”
“臨溪橋的能力可以指定一人作為‘主角’，自動將‘主角’的生活記錄為漫畫，並且發布在表世界社交平臺上。這個你應該已經知道了。”
彥時點頭。
“這是一種能夠直接獲取信仰的能力。”言清繼續說道，“沒有生靈會不動心，包括神明。我一向很講道理，她向我許願，作為等價交換，我當然也要向她收取一定的代價，比如她的能力。”
戰神也要遵循交換的基本法則，強買強賣容易被法則發現之後懲罰。
“但是臨溪橋當時擁有的信仰已經逼近一名神明所擁有的了，她如果不願意，要魚死網破，我拿她也沒辦法。於是我們 打了一個賭。”
言清也擡頭看向漫天漂浮著的畫紙：
“在她隕落後，她會把她的能力暫時壓給我，我可以自由選擇漫畫主角，然後在任意時間詢問一名漫畫中所出場的生靈是否要向我許願。”
“如果對方同意，那麽她獲得的所有信仰就都歸我，同時漫畫完結，可以開始一段新的故事了。”
彥時發現她語言中的疑點：“如果她沒有願望呢？”
言清咬牙切齒：“沒有不同意的。”
“只有你一個人！”她怨念十足，“如果有人不需要許願，那麽就是我輸了。”
作者有話說：這周正文完結，一些只是提及的，彥時還沒去做的工作會在後日談中作為彥時的工作日常寫完。
正文會收束在我覺得最圓滿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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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清走到彥時面前。
就在她行走過來時, 周圍的世界慢慢的被抹去，從大殿的梁柱、到供桌、到周圍的建築，都消失了。
只餘白茫茫的一片。
彥時站起身來, 衣擺在無風的空間中自然垂落。
她擡眼，毫無躲避的迎向言清的目光。
神明的眼眸深不可測, 卻倒映出彥時的影子。
言清開口, 聲音清晰到近在耳旁, 她又問了一遍：“彥時, 你真的沒有遺憾了嗎？”
有的, 怎麽會沒有，彥時遺憾的事情那麽多。
但是此時, 彥時卻笑起來, 她目光中帶著坦然，“沒有了。”她輕聲說道，“謝謝你。”
如果不是言清推薦她成為異管局局長，或許一切的事情都不會開始；
一切的都會按照林彩記憶裏的未來發展, 世界走向崩潰。
和原先糟糕的未來比起來，現在已經是非常美滿的結局了。
言清微微俯身，目光深邃：“真的嗎？我是神明，你知道的。”
她的聲音帶出蠱惑來, “如果你有遺憾, 只要你說出來...我可以替你實現願望。”
“你看。”言清說著揮了揮手, 她們一瞬從白茫茫的世界裏漂浮到半空中。
彥時低頭看去，腳下是一座座表世界的城市, 如沙粒般縮成一個個光點，依稀能看見光影明滅。
言清開口說道：“108處界門，碎了69處。精怪鬼瘴在表世界肆意妄為, 走私商團通過碎裂的界門謀取暴利。”
“無數表世界的生靈困頓於此，她們在絕望中向你呼救。”
隨著她的話音落下，細細密密的聲音自底下升起，從無數個世界的角落穿出，匯聚至彥時的耳旁。
‘救救我...’
‘如果彥局真的存在就好了，我不想死。’
‘我好害怕，有沒有人可以救救我...’
一聲聲，細碎的紮入心臟。
彥時指尖蜷了蜷。
言清頓了頓，繼續說道：“你不想救她們嗎？你不是說，生靈生而平等，你會庇護所有人嗎？”
是的。
彥時如此說過。
言清見彥時仍舊表情沒有變化，又是手一揮。
她們出現在天命臺中。
天命臺的燈被關了一半，顯出室內的昏暗來。
大落地窗外，烏雲密布，海浪洶湧。暴怒的歸墟海的浪潮，一下下用力撞擊著玻璃，濺起一道道水花。
看上去甚至像世界末日。
林絮雅就趴在桌前，伏在自己的臂彎中，陷入了沈睡。
她瘦了很多，眉頭緊蹙著，像是陷入了無窮無盡的噩夢之中。
林絮雅睡得並不安穩。
可是天命臺也沒有休息室和溫暖的被窩，給她提供能夠安心入睡的環境。
彥時嘆了口氣。
言清站在她身旁：“她將永遠被困於此。”
“終身的、無窮無盡的孤獨，沒有生靈可以與她交流。也沒有休息，什麽都沒有。”
“但是你知道嗎？”言清說著，指尖指向彥時的胸口：“你的心臟，本來是屬於她哦。”
彥時一楞，指尖攥入手心。
歸墟海仍在用力的拍打著玻璃，傳來一聲聲震響。
言清：“她才是法則的天命之子。林彩因擁有她的光明之心而活了下來，你又因林彩給你的光明之心而活了下來。”
“真正的，本該被命運眷顧的孩子，卻會為了偷盜者而心甘情願，死於孤獨。至死都不知道自己的命格被旁人所竊取。”
她緩緩的問道：“你不愧疚嗎？”
彥時若有所思：“你似乎很想我情緒崩潰？”
言清很明顯是第一次幹這種事情，她一下眉眼壓下來：“我只是在告訴你事實。”
說著，她又是手一揮，劃開空間。
空間的另一邊，是廣袤的平原，風卷草浪。
林彩站在其中，發現動靜，警惕的看來。
她的身旁空無一人。
彥時有些意外的挑眉。
“來，”言清說道，“林彩。”
林彩瞬間神色冷漠下來，本身的鎮定被一種戒備所取代。
她明顯在猶豫著，只是看清言清身旁的彥時後，松了口氣，擡步邁進來。
空間在她的身後愈合。
言清指向林彩：“另一條時間線上的林彩，與真正的林彩共用身軀。真正的、此時年少的林彩應該虛弱的多了吧？”
林彩一下有戒備起來，警惕的看著言清：“你在說什麽？”
言清露出笑意來：“別緊張，我只是在告訴你們彥局，年少的林彩，快消失了。”
“她的靈魂被未來的自己壓著，一點點磨滅著。但是年少的林彩如果消失，身體也會跟著死去。你們倆會一起泯滅。”
言清的語氣一直很輕快：“彥時，你不想救救她嗎？”
她期待的看向彥時。
她當然只是列舉了一部分的事實。
彥時的人生，遺憾、無法處理的事情那麽多。
她總會想許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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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需要自己努力，去犧牲一部分作為代價。
如此輕而易舉就可以獲得的東西。
彥時卻緩緩的搖了搖頭：“不用了。”她咬字很清楚。
“你知道你在拒絕什麽嗎？”言清有些不可思議。
“我知道。”彥時輕聲說道，“可是我還知道，你的權柄是戰爭與裁決。你本來就不能替人實現願望。”
言清可以把許願者做掉，直接從源頭上解決問題還差不多。
言清：...
她嘴角一抽：“誰說我不可以的？”
彥時笑起來：“你已經承認了。而且我覺得，我自己就可以實現自己的願望，還更加快捷些。”
彥時的人生，是有著無數的遺憾。
但也有無數的幸運與歡喜。世界愛著她，她也不是孤身一人。
彥時頓了頓，看著言清的表情，又想起柚又來，十分認真的建議：“或許，你可以去聆聽別的生靈的許願？”
既然閑的沒事做，不如在自己廟裏好好上班。
言清：“...我建議有些人還是少寄希望於神明，多靠自己。”
“是啊。”彥時聳肩，“這就是我的答案。”
她們對視著。
言清能夠清晰的看清彥時眼底的平靜，無論她說什麽，彥時都從未心動過。
彥時與一年前，來言清廟許願時不一樣，言清相當清晰的看出這一點。
彥時已經是一個大人了。
言清手又是一揮。
她們自天命臺中離開，出現在一座大殿之中。林絮雅和林彩都消失了。
一頁頁畫紙漂浮在空中，印著一張張不同的面孔。
傲慢的、溫柔的、明艷的、沈穩的…
不同風格的角色躍然紙上，栩栩如生。
彥時擡頭專註的看著，終於在一處角落的畫紙上，找到了一個橙發的女孩。
女孩帶著笑意，自遠處奔跑而來。
言清：“歡迎來到死亡聖殿。不對，你應該來過。”
“對。”彥時回過神來，重新看向言清，“死亡聖座內部的大殿。”
“不過我沒有看過這些漫畫。”
言清：“哦，這是百年來的所有漫畫。”
她對這些畫紙並不在意，隨意的揮散些，臉上露出不太符合神明形象的表情來：“可惡，你怎麽不按常理出牌。”
說著，她沈重嘆氣：“是我提的願望還不夠吸引人嗎？”
“不應該啊。”言清想不明白，“我在漫畫裏，也看過你的人生。”
甚至於，她看到的劇情比漫畫讀者看到的都要多。
“你為什麽不心動呢？”言清試圖覆盤。
彥時：？
她疑惑的看著言清。
言清長長的吐出口氣：“好吧，我輸了。”
彥時：“什麽？”
“哦，”言清漫不經心的說道，“我和臨溪橋打的賭。”
“臨溪橋的能力可以指定一人作為‘主角’，自動將‘主角’的生活記錄為漫畫，並且發布在表世界社交平臺上。這個你應該已經知道了。”
彥時點頭。
“這是一種能夠直接獲取信仰的能力。”言清繼續說道，“沒有生靈會不動心，包括神明。我一向很講道理，她向我許願，作為等價交換，我當然也要向她收取一定的代價，比如她的能力。”
戰神也要遵循交換的基本法則，強買強賣容易被法則發現之後懲罰。
“但是臨溪橋當時擁有的信仰已經逼近一名神明所擁有的了，她如果不願意，要魚死網破，我拿她也沒辦法。於是我們 打了一個賭。”
言清也擡頭看向漫天漂浮著的畫紙：
“在她隕落後，她會把她的能力暫時壓給我，我可以自由選擇漫畫主角，然後在任意時間詢問一名漫畫中所出場的生靈是否要向我許願。”
“如果對方同意，那麽她獲得的所有信仰就都歸我，同時漫畫完結，可以開始一段新的故事了。”
彥時發現她語言中的疑點：“如果她沒有願望呢？”
言清咬牙切齒：“沒有不同意的。”
“只有你一個人！”她怨念十足，“如果有人不需要許願，那麽就是我輸了。”
作者有話說：這周正文完結，一些只是提及的，彥時還沒去做的工作會在後日談中作為彥時的工作日常寫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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