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0章 第一百八十九章 中二雖遲但到……

關燈
第190章 第一百八十九章 中二雖遲但到……

歸閣幕站在原地不說話了。

對於在夏宮給歸閣幕布陣的對象, 在盛春秋叛變後,已經擁有了一個顯而易見的答案。

歸閣幕卻依舊不願意說。

彥時歪了歪腦袋:“你和她關系看起來挺好的。”

說話間,她依舊漫不經心, 只是目光落向歸閣幕未抱著文件,而是自然垂下在身側的左手。此時左手的指尖下意識摳著指節。

歸閣幕臉色已經有些蒼白了:“彥局, 春秋有她的苦衷。”她語氣急促。

因為一直低著頭, 歸閣幕看不見彥局的表情, 只能看見獵場休息室地上花紋精細的地毯。視野裏彥局褲腿的布料輕柔垂下, 蓋住一半的鞋面。

彥時依舊打量著她。

過了好一會, 彥時嘆口氣:“沒意思。”

她的語氣愈發冷淡:“你們關系沒這麽好。學生時代的朋友,沒有利益往來, 沒有生死之交, 甚至也不交心。起碼雙方都不知道對方藏著的秘密。”

“遠遠達不到你需要賭著前途、為她隱瞞的程度,除非。”彥時一頓。

歸閣幕指尖的小動作停住了。

“除非你不得不假裝你們關系很好。”彥時看著她,“好到你可以為她背叛家族。所以名正言順的留在表世界。”

歸閣幕終於擡起頭,與彥時對視。

她琥珀色的眼睛裏面此時只剩冷靜。

彥時眼睛一彎:“是嗎?或者我說的更明確些。你身上的是哪件靈的權柄?”

能和烈日冠冕、光明之心有相同價值的, 也只能是靈的權柄。

在看到這集漫畫更新劇情的一瞬,彥時終於把她覺得模糊不對的點想通串起來了。

單封陽執意搬遷總局。

先不說其中緣故,單單就單封陽任職期間異管局的地位,和如今有名無實不同, 是真的鼎盛時期。哪怕局長重權在握, 也不該是局長說搬就搬, 而且突然就搬。

一定有秘密準備時期和支持搬遷的主城。

而主城支持單封陽的行為,定有利益可圖。

歸閣幕為了身上靈的權柄不被發現, 順著單封陽總局搬遷的決定,留在了表世界。

歸閣幕:“彥局,您直接把一切都說破, 真的讓我很尷尬。”她攤手,隨後嘆口氣,“也對,您可是彥局。從一開始,我就不該僥幸覺得能瞞住您。”

因為說破,歸閣幕反而放松下來,“您還想知道什麽?”

彥時:“文件給我。”

歸閣幕:“啊?”她有些茫然。

“你們剛剛統計完成的部分幸存者資料。”彥時指向她手裏抱著的文件。

“我身上的是靈的權柄。”歸閣幕這才反應過來,把文件遞過去,仍舊沒忍住道,“您不想知道是哪件權柄?我不覺得您這個也知道。”

“可是這對我而言並不重要。”彥時接過文件,眉眼冷淡,“向你確認是我的個人行為,現在休息時間結束。”

反正歸閣幕人在這裏,又跑不掉。

彥時已經認清了一個糟糕現實,今天沒有午飯,也沒有午休。不如早點把工作完成,早點回家吃晚飯。

和遞交到彥時桌上,經常動輒幾百上千頁的報告比,歸閣幕帶過來的文件並不厚。

彥時掂量了一下頁碼,暗暗松了口氣,隨後翻開文件,表情逐漸凝固。

她當然知道獵場手段殘忍,只是受害者中甚至還有不足三歲的幼崽還是太超過了。

生命的分量落到最後,不過報告上輕描淡寫兩行字。

【蝶族,骨齡兩歲零八月,抓捕於科恩山脈,翅膀已取出拍賣。本體於6月18日參與圍獵。已死亡。】

不知是為了方便區分,還是單純倉庫記錄成員的惡趣味,這行字後還附有一張照片。

被取出的、根部還帶著血的漂亮大翅膀,放在面色蒼白,雙眼緊密的幼崽旁邊。蝶族幼崽已經化了人形,取出翅膀後和正常人族幼崽幾乎沒有區別,背部一片血肉模糊。

彥時翻的很快,她對血腥並沒有什麽特別的偏好,她也很難理解殺戮與虐待帶來的快樂。

除了部分幸存者資料,歸閣幕將圍獵涉嫌參與貴族的調查資料也帶過來了。

這群貴族的出身背景覆雜,但是很有趣的一點,如解生所說,沒有來自白玉京的。

白玉京中央法碑對白玉京所屬的居民限制力就這麽強?

那怎麽異管局同樣維護裏世界秩序,所簽訂的條例就沒有這麽強的約束力。

彥時不信單封陽在時,獵場敢這麽明目張膽、肆無忌憚。

歸根到底,就是單封陽辭職後,異管局總局權力便開始塌縮。

各主城分局重回地方勢力掌控,世界屏障的監督名存實亡,許多重大事務依賴總局,但總局卻疲於應付。

異管局不是制度性強權,它的權力,系於“局長”一人之身。

太過集權的體制,在沒有足夠強者坐鎮時,便成了空殼。

彥時便是在這種“無力的極權”之中上任的。

她清楚。

她上任時並沒有那種一呼百應的威望,也沒有足夠的資源、舊部或地方關系網,甚至最初連是否是合法局長都被人當面質疑。

好煩。

早晚要辭職。

彥時收住思緒,合上文件:“獵場負責人現在在哪?”

歸閣幕:“執行處將全部犯罪疑犯都暫時關押在獵場原先關押獵物處。”

怎麽不算一種風水輪回轉。

彥時起身:“走,去看看。”

她們一路走過主控制塔二三層奢華的走廊,水晶吊燈投射下柔和的光線。到走出二樓,再往下走,裝修逐漸變得簡陋粗糙起來,墻上不再有繡著金線的墻布,取而代之的是水泥墻面,底部濺著星星點點暗色。

今天來圍獵的貴族據說地位很貴重,所以獵場的總負責人也在場。

正好被執行處一鍋端了。

獵場的總負責人是個出乎意料看起來很溫和的女子。如果不是已知身份,很難讓人將這名女子與運營獵場聯系起來。

彥時站在牢籠外面,居高臨下打量著女子。

有點眼熟。

整齊盤起的灰發,顏色簡素的穿著。

彥時思考片刻,恍然大悟。獵場的這個總負責人,真的很像她家樓下賣煎餅的阿姨。

對方此時擡起頭來,語氣平靜:“彥局。”

彥時:“嗯。”

“您動作太快了。”女子說道,“要是提前通知,我們還能為您準備點節目。招待不周,冒犯了。”

“還好。”彥時接過等候在旁的解生遞來的文件,慢條斯理地翻開,視線落在第一頁的名字上,“吟霜。”

她隨口一評:“名字不錯。”

文件不厚,只有關於吟霜的簡單資料。出生於諾瓦諾港,祖輩經營著一家規模不大的酒館。

關於吟霜是如何突然獲得龐大的啟動資金開辦起這家獵場、又是如何與各大家族子弟聯系上的,都是未知。

彥時:“說說看吧。你的,”她思索片刻,找到合適的描述詞,“發家經歷。”

吟霜微微一笑:“彥局也有所不知道的事情啊。”說著,她的話語間帶出惡意,“我只是個微不足道的代理人,背後的鏈條,不是您一句話就能追到的。”

話音未落,彥時右手輕擡,指尖火光一閃。

剎那間,整條走廊的燈光劇烈跳動,火靈聚集,熾熱氣浪翻湧,直撲鐵欄。

火靈似乎很熟悉審訊流程,它們團抱成細小的火團,貼著吟霜的皮膚堵入毛孔。血珠滲出,又被高溫迅速蒸發。

吟霜臉色蒼白起來。

“我沒問你那些廢話。”彥時語氣依舊溫和,“我在通知你。你能開口說人話的機會,只有現在。”

火靈在空氣中燃燒,爆出輕微的劈啪聲。

吟霜咬牙,終於低聲開口:“我不知道她是誰。只是某天,我在酒館前臺理賬單,她就突然走進來,坐在那 裏。”

“她給了我獵場,給了我資源和名單。我只負責維持運轉。”

“所以你只是負責運營這座獵場?”彥時問道。

吟霜點頭。

火靈溫度更烈,她又急急補充道:“對了,黑袍人。她不是很高。”吟霜竭力回憶,“雖然我看不見她的臉,但是她露出來的那只手,是白骨。”

痛苦終於消散了。

彥時若有所思,側頭看向身旁的解生:“都記下來了?”

“記下了。”解生點頭。

“查清楚。”彥時平靜道,隨後目光重新落回吟霜身上:“你笑什麽?”

“您可以燒我,可以逼我開口,但獵場又不止這一座。您今日所做,不會對情況產生任何影響。”

“彥局,異管局不是當初那個異管局。您一人能力也僅限於此。”

話語落下的一瞬,解生眼神一緊,似想開口,卻被彥時擡手制止。

牢房外一片死寂。

下一刻,彥時緩緩俯身,雙眼與吟霜齊平,聲音低沈卻清晰:“但它們都會,在我手裏終結。等到了結局,我會記得,讓人告訴已經在虛無領域裏的你。”

說完,她起身,整了整袖口,動作利落而克制。

“把她送去虛無領域。”她不再看吟霜一眼,聲音不帶情緒,“其餘涉案人員,問清所知情況後,按條例判決。”

解生立刻應聲:“是。”

彥時轉身,長風入袖,步伐幹脆。

歸閣幕的臉隱在黑暗中,長久的看著彥局的背影。

秩序當然無法從灰燼中長出。

除非灼燒一切,重新開始。

中二宣言放完了,走出地下二層,彥時後知後覺尷尬起來。

“…它們都會,在我手裏終結。”

當時的氛圍太好了,順嘴就說了。

說實話,彥時本人並沒有如此大的宏偉職業目標。

現在。

走廊安靜,後方跟著解生、歸閣幕、還有執行處與秘書辦的人。一群人默不作聲,但彥時不用回頭都能猜到,此時一定無數目光聚集在她身上。

她現在只想在這條走廊憑空消失。

腳趾摳地.jpg

不知是不是母神聽到了她內心哀鳴,突然,她的前方出現了一扇門。

憑空出現的、半開的門。門的風格非常眼熟,鑲嵌著覆雜的符文。

彥時幾乎是毫不猶豫的走了進去。

去哪都好,總比繼續被盯著強。

門在她身後關上,空間驟然變幻。

她出現在一間很大的房間中央。

居然是天命臺。

只是此時,天命臺中空無一人。

落地窗後還是無垠星空,窗前的桌上零散的堆著一些紙張和書籍。

書架上的書依舊擡頭望去看不見盡頭,書架間卻寂靜空蕩。

彥時後終於知後覺突然意識到一個嚴重問題。

已知霧名已經以身祭世界屏障,沒有留下任何關於天命臺的有用遺言。而天命臺看上去也沒有除了霧名以外第二個工作人員。

她要是想辭職豈不是辭職無門,遙遙無期。

眼前一黑.jpg

加上異管局現在爛攤子這麽多,上班難度直線上升。

彥時:…

她目光呆滯的看向落地窗後的星海,思緒停止片刻,隨後思索兩秒。

不行,徹底改革的事情還是提上日程吧。

雖然起先她並不在意,被架空正方便她摸魚。

可是現在的情況是看上去還要工作很多年,試圖處理工作是總會被亂七八糟制度導致的問題束手束腳。

要是一直這個工作方案,感覺就很容易猝死啊啊啊啊。

彥時沈重嘆氣,繼續向著辦公桌走去。

桌上的一切都保留著主人離開前的樣子。

她低頭看去,猝不及防與彩頁漫畫中的自己對視上。

漫畫裏,她站在一片狼籍的走廊上,眉眼輕擡,夜風吹起她的發絲。她面前,春遇卿單膝跪地,手邊是再無力握緊的劍。

死去的記憶襲擊了她。

彥時眨了眨眼。

真的好帥。

這分鏡、這構圖,雖然表現形象與實際完全不同。

彥時自我欣賞片刻,戀戀不舍挪開目光,目光掃向桌面上其餘雜物。

單獨放在桌子正中央,漫畫旁邊,是一頁很薄的文件,整齊壓著紙角。

彥時抽出這張紙,看清內容後神色一滯。

這是一張還未簽名的任命書。

任命書

茲任命林絮雅為天命臺祭祀,任期百年。

推薦人和任命人後都是一片空白。

彥時:?

誰?什麽東西?

她沒記錯的話、如果不考慮重名,林絮雅是那個世界屏障一碎就被動融一片進手背的小姑娘。

彥時再次確認了一遍任命書內容,沈默片刻,表情逐漸微妙起來。

別的不說,任期百年。林絮雅作為一名表世界出身的普通人,都不一定能活這麽久。

振聲.jpg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