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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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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0 章

一個貴族控告另一個貴族,這在不列顛上層社會引起了巨大的轟動。報紙上、餐廳裏,甚至是路邊交頭接耳的婦女,他們都在討論那一場註定別開生面的審判。

唐納德·坎貝爾,一個老派的、保守的貴族。無論是他紳士的氣派,又或是他軒昂的儀表,都讓人們認為勳爵得到了可怕的汙蔑。是的,唐納德勳爵是那麽慷慨,那麽豁達,他一定是被仇人算計的!

但看看另一位主角吧。卡梅倫·斯考特,這位新晉的貴族,他的英俊有目共睹,他的風度讓多少淑女和紳士傾倒啊。可以說,再沒有像卡梅倫這麽儀表堂堂的優雅紳士了。哦,聖母在上,如果卡梅倫真的是一個人面獸心的混蛋,他們還是希望他能繼續留在社交界——誰不喜歡這麽可愛迷人的人呢?

於是,有不少人迫不及待地來旁聽這次開庭。早上八點,法院的鐵門外就已經人滿為患,而法院內,享有特權的來賓們已經在席位上就坐了——上帝知道,他們在此之前根本就沒見過這麽早的太陽。

法警門列隊出現了,沈重的皮靴踩在大理石地板上,預示著庭審的開始。

所有人的目光都移向了那扇即將被推開的門,在萬眾矚目中,兩位主角出現了。

最先進入法庭的是卡洛斯,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西裝,衣服平整得沒有一絲褶皺。卡洛斯今天並沒有佩戴過多的裝飾品,僅在左胸的口袋裏露出半截懷表。他走得很慢,神色嚴肅,但又十分沈穩。在經過陪審席時,卡洛斯還記得微微頷首致意。在那一刻,不止是陪審員們,就連其他旁聽的人,都忍不住挺直了脊背,悄悄調整了領帶或是整理了衣襟,好讓自己也顯得莊重一些。

緊隨卡洛斯的,是唐納德·坎貝爾。但出人意料的是,那依舊是一張沈穩冷靜的臉。沒有那種讓人心跳驟停的驚恐,更沒有讓臉頰顯得蒼白的驚慌,唐納德依舊優雅、平靜,甚至也能向在座的陪審員們點頭示意。

“哦,我簡直不知道該相信誰才好。”有位淑女搖著折扇,和身邊的同伴悄聲說,“他們看起來都優雅極了。”

人們的討論不絕於耳,一個又一個波浪在室內此起彼伏,但隨著法官的到來,隨著法槌“啪”地一聲落下,審判庭內的空氣一瞬間被抽離了,一切都安靜下來。

法官坐在在扶手椅上,神情肅穆地說:“原告卡梅倫·斯考特控訴唐納德·坎貝爾蓄意謀殺案,現在開庭!”

卡洛斯的身邊的律師站起了身,點頭致意後開始宣讀手中的起訴狀。起訴狀篇幅有些長,但對其他人來可說一點兒都不枯燥。

唐納德雇傭名為約翰·文森特的強盜,企圖謀殺斯考特的罪行被描繪得生動極了。唐納德是怎樣聯系那些冷血的強盜,又是怎樣規劃了謀害的地點,在計劃失敗後,又是怎樣逃避責任,一切細致入微地簡直像是在看黑白默片。

但隨著起訴狀的宣讀,勳爵先生依舊顯得從容自在,哪怕是陪審員們嚴厲的目光集中在他身上,他都沒有變得慌亂。

“被告,你認同原告的起訴嗎?”法官問。

“當然不,”唐納德的代理律師說,“這是莫須有的誣告,一場可笑的指認!只要您願意給錢,尊敬的法官先生,多的是流浪漢願意改名換姓,套上一個莫須有的身份,去汙蔑一個無辜的可憐人。約翰·文森特?他或許不是一個強盜,而是一個雜技演員呢?這樣的主觀臆斷,未免太可笑了。”

法官微微點頭,銀色的假發在燈光下顯得有些冰冷:“原告方可以繼續舉證。”

卡洛斯的律師躬身致意,隨即轉向了法庭側門,高聲傳喚:“傳證人奧利維亞到庭!”

但出現在眾人期待的目光中的,並不是一個身形魁梧的男人,而是一個面色蒼白的女人。

隨著奧利維亞走到證人席,旁聽席和陪審席上霎時響起了竊竊私語聲。

“這是在開玩笑嗎?一個女人?她?強盜?斯考特是瘋了嗎?”

“被一個女人挾持?哦,這真是太可笑了!”

唐納德也露出了意外的表情,但他看向那個臉頰凹陷的女人,忍不住蹙起了眉。

“肅靜!肅靜!”法官敲擊著法槌,等風暴平靜下來後才說,“證人,請陳述。”

“我是奧利維亞,尊敬的法官先生,”瘦弱的女人說,“我是——強盜艾伯特的妻子。”

聽眾席一陣驚呼之後,瞬間收斂了聲音,小心得仿佛過大的呼吸聲會打斷了女人的證詞一樣。

“法官先生,我的丈夫為唐納德·坎貝爾勳爵賣命,在他死後,他的兄弟約翰·文森特繼續為勳爵賣命。就在一個星期前,勳爵大人聯系了約翰,給了一筆足有四十磅的定金,為的,就是殺死他的債主卡梅倫·斯考特。”

“你有證據嗎,女士?”法官問。

奧利維亞從那條漿洗過的裙子裏掏出了一個信封:“這是勳爵寄來的信件,法官先生,上面還有勳爵的標記。”

“反對!”唐納德的代理律師大吼道,“這是偽造,是汙蔑!哪個傻瓜會留下這麽明顯的標記!”

信件被呈送給了法官,但信封上,根本沒有律師以為的家族勳章。而在那張薄薄的信封裏,有一張帶著親筆簽名的支票。

在那張支票出現時,唐納德就不敢置信地看向了奧利維亞。哪怕勳爵很快收回了目光,想努力掩飾那一瞬間的驚慌,但他看向法官的神色改變了,那種雲淡風輕的態度消散了。

隨著唐納德的動作,代理律師也意識到了問題——該死的,勳爵可沒告訴自己,他曾經給那些所謂的強盜寫過信,還開了支票!

“那是唐納德勳爵的親筆簽名,法官先生。”奧利維亞平靜地說。

隨著奧利維亞的話音落下,法庭內在瞬間的安靜後,暴發出了更大的議論聲。法官不得不再次敲擊法槌,好讓庭審繼續。

“請繼續你的證詞,女士。”

“這是一次意外,”奧利維亞說,“如果是平時,這張支票很快就會以孤兒院撫恤金的方式被領取。但很可惜,這一次,唐納德勳爵要求我們殺死的人,是我們的仇人。”

孤兒院?仇人?

本就沸騰的湖水,奧利維亞朝裏面扔下了一顆炸彈:“唐納德勳爵要殺死的,不僅有斯考特先生,還有霍頓公爵。”

“肅靜!肅靜——!”法官大吼著,這一次,驚詫的風浪過了許久才平息。

“我的丈夫艾伯特死於一次搶劫,而殺死他的人,就是霍頓公爵的仆人。”奧利維亞似乎不願意回想那些過往,“我們花了很多時間,才知道仇人的姓名。而這一次,我們不僅能覆仇,還能得到一筆錢,這簡直就是上帝最好的安排。”

想要覆仇的欲望蓋過了一切,這讓強盜們沒有在第一時間提取支票。他們摩拳擦掌,他們野心勃勃,準備讓奧斯丁血債血償。

卡洛斯看向唐納德,那張臉先前失去了血色,而現在,漲得通紅。

奧利維亞看了卡洛斯一眼,又看了眼神凝重的唐納德一眼,靜默了一會兒後繼續說:“還有文森特孤兒院的事,法官大人。”

“法官大人,證人說這些和案件無關的證詞簡直就是在戲弄法庭!”唐納德的律師大叫著。

但法官沒有聽取律師的意見,陪審員和聽眾們更是興致勃勃。

“搶劫並不是艾伯特的主職,法官先生,”奧利維亞說,“他們和唐納德勳爵還有私下的交易。”

唐納德上半身前傾,那是想要站起來的模樣。

在所有人的註視中,奧利維亞說:“法官先生,唐納德勳爵是天生的強盜,他是我們的同伴。您知道嗎?艾伯特他們想盡辦法從各地找來面相上乘的孩子,而唐納德勳爵,他負責把這些孩子賣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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