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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奪回我師兄屍首 殺盡滅我宗門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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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奪回我師兄屍首 殺盡滅我宗門的怪物……

百名修者魚貫而入, 轉瞬包圍院落。

雖屍首消失,然劍刃血跡未幹,入院的眾人亦親眼目睹禹天行手刃雙親的現場。

“孽畜!”重玨又道, “道宗十修接到消息已即刻趕至, 可惜啊,沒得挽救他們的性命。”

禹天行充血的瞳眸略過他,盯向江潮星, “最後一個,竟是你。”

圍在前頭的一眾修者掐出光決照明,江潮星站在眾修之後, 一張臉映在光決中半明半暗,目光不閃不避, 唇瓣微張無聲道:“是我。”

他朝禹天行露出勝券在握的微笑。

季明燃恍然大悟。

這才是禹暝庭與潘之若的目的。他們二人精測布局, 就為這一刻, 讓眾人親眼看見禹天行親手“殺死”"自己的至親,把宗門覆滅的罪名死死釘在他身上。

全靈修由此視他為禍難,對他展開追擊。而逼迫受到冤屈的禹天行不得不反擊, 繼而受到靈修更猛烈的追捕,讓抵抗的禹天行一步步走向他們所盼望的滅世者結局。

執行這一步的,則是留到最後的江潮星。

從頭到尾, 江潮星才是既茅青雲之後, 最為聽從不名宗宗主夫婦命令的弟子。

季明燃以看瘋子一樣的目光端詳江潮星。

執行最後一步的他分明知道一切, 甚至比茅青雲知道更多,他知曉一切,時刻跟在禹天行身邊,但對禹天行隱瞞到底,下手無一絲遲疑。完全與不名宗宗主夫婦一樣得了魔怔, 與入魔無異。

無視包圍著自己的修者,禹天行眸光一冷,身形微動。

隨禹天行身形一動,上百道術法一觸即發咆哮奔湧向他,幽靜院落景象如水滴墨畫般褪色淡化,流光墜星齊落無差別式攻向在場所有修者,縱隊排列的劍修目光一凜,劍刃齊刷拔出飛身前撲。

重玨懸於半空,凝決低喝,空中壓力驟增,禹天行所站地面皸裂深痕,頃刻崩塌下陷。

季明燃掛在禹天行後背,一同掉落。

風身在耳邊呼嘯,即便重玨所施術法影響不了她,但周遭不斷崩塌化為粉末的土石碎屑無不在揭示,負載於禹天行身上的重力正以驚人倍速增加。如若尋常修士,早該在此術降落一瞬化為肉醬。

崩塌的土地似沒有盡頭,洞口離二人遠不可及。只不過轉眼間,季明燃視野豁然開朗,兵刃相擊的尖銳爆鳴在耳邊炸裂。

江潮星神色嚴峻後牙緊咬的臉出現在面前。

季明燃掛在禹天行背上朝後看,前瞬所在的深坑仍在坍塌,無數流星術法仍在墜下,數十名劍修劍刃還未觸及深坑,而本應被重玨術法束縛的禹天行已沖出崩塌的深淵,突破包圍,來至江潮星面前。

黑劍劍身折射冷光,凝向無波黑瞳。

盯著持劍相抵的江潮星,禹天行低聲道:“原來如此。”

即便禹天行因受桎梏未能全力一擊,但能在彈指之間接下大乘修者的一招,江潮星的實力不容小覷。

“兄弟,你在進步,我也是。”江潮星勉力咧嘴一笑。

“拙劣至極。”禹天行目光冰冷,劍刃壓過相抵的另一黑劍,鋒利刺破江潮星的脖頸,“你不是他。”

“發現了?”對刺入脖頸的劍刃視若無睹,江潮星索性握住劍刃的力道也松下幾分,讓禹天行的劍進一步刺入側頸。

“我的命劍,沾血一次即可為我辯敵。”禹天行劍意轟然爆發,四面八方裹向江潮星。

“他和你的父母一樣,掙紮許久。”江潮星不顯懼色,笑著道,被刺破傷口底下的皮肉如活過來般搖搖晃晃,“不過方才終於崩潰了。”

他滿意地察覺刺穿自己喉嚨的劍勢停頓幾分,繼續幽幽地說道。

“他遭遇他心愛姑娘撲殺,那姑娘本來也是離死不遠了,好像說什麽要為她的好友報仇,竟趁他施救時不自量力地偷襲他。他反擊時不小心將她殺了,他的意識那刻崩潰。”披著江潮星人皮的怪物勾起嘴角道,“我終於完全侵蝕了他。”

“他殺你了你傾心的姑娘,而後因此被自己心愛的姑娘恨上。”披著江潮星人皮的變異種嘎嘎笑道:“你們人類,真是好笑。”

季明燃眸子凝向說話的變異種。

他說的江潮星心愛的姑娘,難不成,是陌凈雙?

陌凈雙竟撐到最後一刻,要為她報仇麽?

梳著雙環發髻的女孩面容浮現在她腦海裏,季明燃的心一沈,她從未想到,陌凈雙竟會做出這般舉動。

“這麽多年,他一直知曉不對勁,但也沒有意識到哪裏不對。我與他彼此對抗至今,終於。”江潮星面容露出一抹詭異的微笑,“我成功了。不過他也不虧,我還是完成了他本要做的事情,這些人引到這裏。”

“你不是他。”禹天行戾氣橫生,黑劍倏然前刺,“你們不死,何以祭我宗門亡魂。”

“孽畜,還不住手!”伴隨重玨的叱喝,無形的壓力龐然降落。

數不清的術法攻擊此時落於深坑位置,一時天地動搖,轟鳴震耳,硝煙四起。

持刃修者亦在同時折身飛至。

禹天行後退一步,本與江潮星對峙的劍朝後一揮,攜著浩瀚威壓的沖擊力沖蕩,持劍修者躲閃不及,仰身後翻,紛紛噴血摔落地面。

禹天行重新揮劍向前,指向江潮星:“殺害我宗弟子者,是他!”

“眾目睽睽,若你真有話要辯,該當束手就擒,而非傷我十宗弟子,事到如今你還想狡辯!”重玨聲音沈沈,單手掐訣往禹天行遙遙一指:“你既覺得自己清白,且看真言術下,你是否還能狡辯。”

禹天行身形一閃,再次輕易掙開重玨的重力術法桎梏,轉瞬來至江潮星身後。緊跟擊來的真言術法正中江潮星。

江潮星眸光一暗。

背後已傳來低沈的問話,“你們到底為何對我咄咄相逼,你們到底是什麽。”

江潮星中了術法只得開口口吐真言,意識到無法撒謊,他反而精神一振,拔劍回擊,目光灼灼:“你與其他人不同,禹暝庭和潘之若當初找到穿世縫隙打開之地將你生下,將連通兩界的力量也奪去給你。不然,你怎會會有起死回生之力?又怎麽修煉進展神速?”

“我們一族,與人類不同,我們需要容器裝載。你這俱容器具備連通兩界的力量,隨你的修為增長而越加完美,等時機成熟那日,我族聖者蒞臨,你,就是它最好的容器!”他的劍招越來越快,大有要與禹天行一爭高下之態,他與禹天行相鬥,倒讓後頭欲向禹天行施術的修者不好瞄準,出手猶豫。

季明燃聞言,心中生出一股“果然如此”之感。

寄生型變異種對寄生體十分挑剔,力量越是強大的,對寄生體要求越是高,這靈修界遍地是修者,在它們眼裏,就是一塊塊行走的大肥肉,讓他們垂涎三尺。

她上輩子所在末世,人類數量及質量不足以容納它們,它們中力量最強的聖者始終無法形成完整形態,它們的註意便轉而打在其餘類型的變異種身上,進而引起變異種之間的一番廝殺,變異種之間的互鬥,也讓她成功在它們的追擊下活了下來。

禹天行這回成了它們盯上的香餑餑。

江潮星的劍術快,但他到底是蔔師而非劍修,所使出的劍術全依仗從靈修大比獲得的神劍靈器。不過幾招,已再次被禹天行的劍刃抵住脖頸。

江潮星不慌不忙:“你要為他們報仇?莫非你以為,你的雙親是因為我們才對你做出這一切?”

他笑容詭譎,悄聲道:“既然不該說的也說了,我不妨告訴你更多。”

劍柄六乂圖紋浮起,江潮星身影一閃,從禹天行的劍下脫身,回至他身後。

六乂圖紋團團包圍二人,他的身影不斷閃現在禹天行四周。

“我們之所以可以這般輕而易舉地侵蝕他們,是因為他們的意識與我們不謀而合。”

他興奮道:“這些人,按你們人類的說法,都是瘋子。不過嘛,他們越是折磨你,對我們也越有利,你的意識已經變得迷茫無望,不是嘛?與其掙紮,不如速速把身體交予我們罷,這世間難道還有值得你留戀的麽?”

“說完了?”禹天行漆眸如冰。

江潮星含笑不語,似等待禹天行的回應。

黑色幽影閃電般穿透他的身軀。

禹天行:“交還我師兄的屍首。”

“他們這麽對你,你竟還要保全他的皮骨?”江潮星饒有興趣問道。

回應他的,是進一步貫穿身體的劍刃。

“有趣。”狹長的眸子盯著禹天行,意味深長道:“你這麽厲害的劍,沾血之後就能辨明我族的劍,就只發現我一個麽?”

禹天行目光愈發森冷。

江潮星大笑著,手持的劍刃劍身六乂符文浮起,雙重八卦陣法現於他頭頂及腳下。

禹天行劍刃一瞬疾馳前沖,然而到底晚了一步,利刃只刺中一道虛影。

季明燃目光緊緊望向幾近消失的八卦陣法。

類同傳送陣,但此陣竟還刻有與時間有關的陣紋,他這一逃脫,遠非空間距離這麽簡單。

撲了個空的黑劍並沒有第一時間回到禹天行手中,反而像不受控般疾飛向半空。

赤黑的劍指天嗡鳴。

季明燃眸光從黑劍,掃向此刻包圍著禹天行的百名修者,輕輕一嘆。

某種程序上,寄生型變異種就像是蟑螂,當發現一只,實則已有一窩。

禹天行的眸光亦一一劃過或肅穆、或凝重,視他為走火入魔、手刃雙親、屠盡同門的墮修,而特地趕來抓捕他的名門正派。

正氣稟然的一眾修者。

這其中,藏有寄生怪物的,又有幾人。

修者術法再起,受傷的劍修重新列陣撲來,趕在所有術法劍招前,嗡鳴的黑劍先一步回至禹天行手中。

琉光術法已然墜下,禹天行眸眼擡起,持劍走入。

“禹天行!”重玨又喝:“你要做什麽!”

“奪回我師兄屍首。”手持黑劍的少年淡聲道:“殺盡滅我宗門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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