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1章 繼續合作吧 記住了,我在你的未來裏……

關燈
第141章 繼續合作吧 記住了,我在你的未來裏……

墨色的劍氣剎那噴薄綻放, 轉瞬吞沒席卷從天而降的流螢術法,覆滅持劍飛及的劍修。

又豪橫劍氣半空斬落,截斷墨色劍氣吞噬覆蓋的速度, 重玨肅穆收劍, 反手掐決,拉出已陷入墨色劍氣的百名修者。

“你敢!”重玨怒音響起,隨之襲來的是漫天重重劍影。

他是弘啟宗宗主, 第一劍宗弘啟宗宗主,如若施用劍術,意味著他此番切實動了真格。

禹天行眼皮未擡, 脫鞘的黑劍騰空旋起,靈壓一瞬爆發, 蕩向漫天劍影。

與此同時, 騰空飛起的黑劍融入墨色劍氣, 滔滔逼近百名修者。

“列陣!”百名修者迅速變化站位,劍修劍刃前指,法修持決念咒, 空氣壓力驟然一凝,流動著靈力光華的半透明高墻從地拔起,矗立在前。

來勢洶洶的墨色劍氣迎面撞向半透明高墻相撞, 發出石破天驚巨響。

劍氣與高墻對峙劍, 一道墨影肉眼無法捕捉的速度咻地從墨色飛出, 長劍靈動,劍鋒盈盈半透明高墻中點。

刺啦破碎聲響,無數道裂縫自劍峰落點延展,半透明的高墻崩裂徹底。

墨色長劍半息未停,沖破高墻直擊內裏的百名修者。

劍影掠過之處血色四濺, 掉落地面的近百顆頭顱目瞪口呆,尚未來得及發出一聲呼喊。

失去了頭顱的屍體歪歪倒地。

不過頃刻,屍體堆積如山。而此時失去阻擋的墨色劍氣一霎湧入,湮滅屍山。

死去的修者屍骨無存。

存活的繆繆修者面色慘白,腿一軟,噗通跪伏倒地。

墨色劍氣愈發濃郁,以不可阻擋之勢蔓延至院落的每一角落。

*

星光之下,不起眼的卷軸伶仃飄於幽靜小院半空。展開的空白畫卷墨痕浮現,橫豎勾畫,勾勒出所在小院相差無異的黑白墨畫。

與實際無人小院不同的是,畫中小院繪有人像:淩空修者揮劍刺向濃郁墨團,一角淺淡墨色下屍骨成山,身形頎長的修者垂首立於其前。極其淺淡的墨色又朝垂首男修背後簡單勾勒數筆,一掛於其背後的女修隱隱可見。

卷軸墨畫既成,懸於半空的畫軸脫力般突地砸落地面。

墨畫隨之一抖,墨色從卷軸中噴湧而出,轉瞬間,畫軸人物竟顯現於真實小院之中,人物一舉一動,竟與方才墨畫如出一轍。

出來了!季明燃環視四周,目光盯向掉落在小院荷池邊上的畫軸。

方才把她們一眾人吸入其中空間的,就是這幅畫軸靈器。

她的目光才觸及,畫軸已朝空飛起。重玨左掌掌心一握,旋即卷起畫軸,緊緊凝向禹天行的眸光並未留意畫軸所繪畫面。

“孽障!”重玨怒不可遏,周身氣壓亦為之一沈!“你屠了不名宗滿門,如今還殺盡追捕你的修者,你罪大惡極,不可饒恕!”

利刃橫揮,劍意與狂怒壓至,雅致小院頃刻碾為平地。

禹天行持劍的手微微一擡,擋下雷霆般的一擊。他看也未看重玨一眼,墨瞳瞥向從前眾弟子聚集、父母所居的悟思院。

荷池花折、流水四溢、泥土泥濘,瓦碎梁塔。

此院就如不名,他的宗門、他的家,終化為粉塵,如風吹煙霧,一夜散盡。

“我殺的,並非修者。”反握的黑劍與撲身而至的重玨銀劍相持,禹天行神情淡淡,“我亦無意與你糾纏。”

重玨:“還在狡辯!想逃?先問過我手中的劍!”

話音落下,重玨命劍已落。

禹天行只緩緩後退一步,重玨和他的劍擊,已在眼前消失。

季明燃還未眨眼,她已隨禹天行來到荒野之外。

追擊的修者、宗門的廢墟,方才的一切,已被拋在原地。

禹天性徑直施用了瞬移的術法,來到另一處。

季明燃可算看出來了,“你還真是有些厲害啊。”這時候的重玨,還完全打不過禹天行。

禹天行舉劍站著,淩厲的劍刃倒映著他的眸子,他對劍輕聲道:“接下來,要幸苦你了。”

他重新啟程。

這下來,是一段漫長的記憶。

季明燃跟著他,看著他碾轉各洲,追擊江潮星藏匿居所,端了一窩又一窩被寄生型變異種侵占的宗門士族。

他解決的方式簡單利落,橫空一劍,蕩平全宗,而後再以劍氣消匿亡者肉身,唯有如此,他才能確保那些怪物不會逃竄至另一肉皮。

能夠在他刀劍下活下的,只會是那伶仃數個未被變異種寄生的真正人類。

而這些存活下來的人,恨極了他。

禹天行對此並不在意,他在意的,只有那些怪物。

只有采用如此方式,他才能趕在追擊他的修者或披著修者人皮的變異種到來之前,把躲藏起來的變異種殺個片甲不留。

但這種處理方式在旁人看來簡直為世不容,道宗十修追捕他多年,終於在另一隱世小宗追上他的蹤跡。

彼時他終於找到潛伏的江潮星,二者纏鬥數個回合,他將江潮星重傷於劍下。

親眼看他咽下最後一口氣,禹天行也被趕至的道宗十修圍堵。

而這一次,他放下黑劍,任由術法落於身上,沒有再逃離。

他被重玨帶走,沒有發現墨色的劍氣纏繞至江潮星鼻尖時忽地散去。

禹天行以為江潮星死了,季明燃知道他沒有。

但禹天行已被道宗十修關押。

禁制刑術施遍,被關押的人僅下身圍裹破布,外露的肌膚沒一處完好,傷痕累累,骨頭可見。

刑臺之上,道宗十修長老神情凝重,討論如何處置他。

“在座追捕他這些年,誰不知道,他不僅是大乘期,修為更遠超同期,若非自願,如何輕易制伏。”

“正因如此,我們更要趁機以重術束之,免得日後他殺心又起,塗炭生靈。”

“這些年他罪孽深重,即便如今自首,其罪難恕。”

“聽聞不名宗最後的弟子江潮星當年與他一同在深淵逃出,這些年被禹天行追殺,他的心魔加重,也早已成為墮修,與數個魔宗勾結一起,如今下落不明。”

“可悲可嘆。”道宗十修諸位長老搖頭嘆息:“不名宗,竟最後落得這個下場。”

“我等已探明,此人並未入魔,只怕深淵關押不住他。”

“沒有入魔,做出這等事,比入魔者更為可怖,必須要對他處以極刑!”

“既然如此,不如交由我宗關押。”重玨出聲。

此時的他較與禹天行初次交手時,眉眼添多幾分威嚴穩重的大能氣息,“噬魂陣法,入陣者,會一遍遍回溯其最為痛苦的記憶,在這期間,他的元魂與記憶將一並消亡,而修為由此日益削弱。這既能關押他,也能他在痛苦記憶中贖罪。”

“這......”道宗十修面面相覷,其中數人皺眉流露出不讚同的神色,“折損其魂,這未免過了。”

紛紛攘攘間,道宗十修一一表決,重玨的提議以微弱的局勢勝出。

季明燃所看見的場景,以禹天行被投入噬魂陣法為告終。

噬魂陣化出的鎖鏈生生貫穿禹天行的身體,在其骨肉之間摩擦交錯,讓其生生受著劇痛之刑,亦讓其牢牢困於陣中,難以掙脫。

季明燃還掛在他的身後,眼看周遭一切漸漸淡化,似要歸於沈寂。

這裏便是最後,這裏便是噬魂陣法所展現的最後一個記憶場景。

截止至禹天行被壓入噬魂陣法。

季明燃伴他經歷種種,反而更了解,這些記憶場景並非禹天行全部的人生經歷。陣法只保留足夠令他喪失、意識崩潰的記憶場景。因此她所見的記憶場景時光流逝速度並不唯一。

也因此才從靈修大比出來本應金丹修為的少年,修為卻幾近大乘,能夠讓他接下奔赴深淵的任務。

而之後他進而突破為大乘,殺了一個又一個的變異種,直至被關押。

接下來這一切就要循環重來,禹天行要再一遍遍經歷不堪回首的記憶。

被鎖鏈拉扯的少年發出痛苦的囈語。

“醒醒,禹天行,你的記憶不僅僅到此。”季明燃貼近朝他耳語,“記住了,我在你的未來裏。”

手心探下,從禹天行的脖頸一路往下觸及胸腔,猛地一握一拉。

嘩啦啦地鐵索聲響,她身下人影化為虛影消逝無形。季明燃輕盈躍下,雙腳落於沒有邊際的空間。

再一次,無數的記憶畫面如星般上下左右漫天閃爍,若定睛望去,每一個閃爍的星辰都是一段正在放映的記憶。

季明燃沒有擡頭一一察看。

她既然已經從頭到尾經歷一遍,何須再來,禹天行的循環,也應告一段落。

“你被鎖了這麽多年,陣法就吞噬了你這麽多年。你的意識與它相融交錯,你聽得見我說話,你也能感應到我是不是?”季明燃抽動著鎖鏈,自語道。

“你分散元魂,想是本來也抱著死去也可的心思。若是這樣,我不是不可以隨你,但你你來找我了。你從小世界回來了,我是不是可以認定,你如今也想活下去了呢?”季明燃慢慢拉著鎖鏈。

“真是逞強啊,真是逞強啊,禹天行。”手裏攥出一條又一條的鎖鏈,雙手放不下,季明燃又將這些鎖鏈一圈一圈地纏繞在自己身上。“你還說你處理好,單憑你自己,這可要處理多少年?我的游歷之行,可是馬上要提上日程了啊。”

“但是吧,逞強也很好,我也喜歡逞強,我就喜歡逞強。”季明燃語氣加重,“不逞強,我們怎麽能夠從煉獄爬出,怎麽能夠活得下去。我越看越覺得,我們果然是天生一對的搭檔。”

仿若聽見回應,季明燃接著說道:“殺怪物殺得麻木了是不是?擔心自己也會變成怪物是不是?”她慢慢道:“說來也巧,我也一樣,殺得生無可戀,日日害怕變成一樣的怪物。但不管如何,有一點好的是,我應對這些怪物頗有心得,一切交給我吧。”

“你雖樂意我白得你的東西,你卻不樂意白得我的東西。”季明燃說話間手中動作並未停,鎖鏈幾乎纏道她的嗓子眼,她的聲音悶悶的,語調卻與之相反的輕快:“作為交換。這些你供給給陣法形成的陣力,就給我吧。”

季明燃像與人握手一般,十指攏住纏繞脖子的鎖鏈,輕快道:“你自己一個人難以脫陣,我自己一個人也不好解陣,如今正好,像以前一樣,我們合作吧。你既然與它融為一體,就能把它的陣力給我,我得了陣力,就能有足夠力量解陣。”

鎖鏈輕輕一蕩,似在回應她的話語。

季明燃淺淺一笑,雙眸合閉,灼目的光華瞬息在指間迸發。暖意通過鎖鏈包裹至她的身體,註入她的識海。

濤濤碧浪一股股地湧入枯涸海田,幹涸已久的識海正以驚人速度的被靈力充盈!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