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1章 你的任務已結束 我們的才開始

關燈
第131章 你的任務已結束 我們的才開始

待一行人回至客棧各自房間收拾洗漱一番再重新聚集於前堂, 此時已是人客稀疏、夜深月明。

宋合意留在客棧沒有隨行外出,但也沒有閑著,給外出的眾人布好一桌熱菜, 眾人下樓, 菜肴正冒著騰騰熱氣。

“我掐著點讓廚房做的。”宋合意長得像個不擅雜事的書生,實則善於察言觀色、手腳麻利,利索放置好桌子椅凳, 他招呼眾人:“此行順利,合該慶祝,我讓客棧把附近食肆美酒佳肴都送了過來, 入我賬,來來來!”

“嗯哼。”崔勉月身影從旋梯轉出, 一手攏著微濕烏發, 滑落的衣袖露出帶滿金玉寶石鐲子的一截皓腕, “行吧,還知道給我們好吃好喝的,合意師弟這回偷懶, 我算是勉強原諒了。”

“師姐,我今日確實不順,去了也是給大家拖後腿。”宋合意忙給來人拉開椅子, “而且追來的那幾個魔修, 也是我從找我算命的人了解到的, 也算給大家收集了些消息嘛。”

“沒有你,林師弟也會遇上他們,你起的作用實在微薄。”崔勉月坐下,嗅著撲鼻香味,食指大動, “就罰你,接下來的夥食,由你全包。”

剛恰從對面下來的林悟契被崔勉月手腕發出的金光閃得瞇眼,腳步一頓,嘟囔道:“不覺得重麽。”

“林師弟這回算得分秒不差,較之以往進步頗大。”崔勉月隨意從手中摘下最為金貴厚重雕刻有精美圖紋的鐲子,拋向林悟契:“師姐有賞。”

口上抱怨,金鐲子被拋至眼前,林悟契接過毫不推卻,妥善收好:“師姐,再多幾個,我就攢夠換天露冰釀的靈石了。”

“此番出力的師妹師弟們人人有份,可不能盡數給你。”崔勉月邊說邊摘下其餘金玉鐲子道,“你和潮星師弟一人引魔修追擊盜賊讓他慌不擇路進入妙灣師妹算出的困位,一人擇出分岔口絆住魔修,我們的天行師弟則負責一招制敵。這回靈修大比,倒讓你們生出合作的默契,不錯。”

“師姐,我們這幾人修為不過只能各自窺得天意一角,若不齊心合作,但憑我們自己,無論如何也無法知曉預兆全貌。”苗妙灣款款而來翩然落座,青蔥玉指推回崔勉月遞來的翠玉金絲鐲子,“而且若非師姐使出言靈之術,更不會這般順利。”

占星推演、預見未知,即便是大乘期修者也只能感應更多,而非全部。他們之中,崔勉月修為已至元嬰,能夠推算出引起深淵變化之人將會出現在此郡城,卻無法知曉具體時間以及具體人員。

於是眾人便在充滿變數的郡城中逗留,各施所長,一日覆一日,感知的預兆越發清晰,不名宗五人分別知曉攜著深淵令牌之人出現的時辰、地點以及後者結局。

各人分頭行動,加重目標對象的不幸,提高目標對象對手的幸運,讓二者相鬥,而他們的天行師弟再伺機出擊,將目標對象既定的死局轉由他開啟。

深淵令牌由此落在他們手裏。

他們作出行為看似沒有改變將死之人既定結局,卻完全改變本由此引發的後續結果。

命運齒輪環環相扣,他們抽出並更換了其中不起眼的一環,命運繼續轉動,方向卻由此改變。

“說真的,我們能夠做的不過是效果加持或降幅,而且這過程多一步、少一句,都會出差池。”

宋合意扶著苗妙灣柔柔笑道:“我們這支隊伍順利走到今日,有賴天行師弟,說到底,若布局順利則靠天行師弟施行,若不順利,也要靠天行師弟為我們兜底去全力追擊那人。我們這支隊伍,除卻勉月師姐外,沒了天行師弟是萬萬不行。”

“虧得天行師弟信任,無論我們說什麽,從來不多問,遵照去做。”林悟契喝多幾杯,青白陰沈的臉此時通紅,眸眼泛光:“不然我們哪有這樣順利。”

“事情告一段落,師弟可算不用這麽緊繃了吧。這十日你定也精神緊張得厲害,我們什麽也不沒說,你什麽都不知道只能跟著我們,也不能輕舉妄動,以免壞了我們的布局。”宋合意搖頭道:“雲裏霧裏的卻要沈得住氣,若不是天行師弟而是旁人,此番不會這般順暢。”

許是確如宋合意所言,任務完成,心頭負擔減輕,禹天行清冷面容緩和幾分,聲音冷潤:“師兄擡舉,這是我該做的。”

“我可聽說了啊,你這一劍下去,威力要比靈修大比時候更厲害。”江潮星杵了杵禹天行的胳膊肘,嘖嘖搖頭感嘆:“兄弟,你又偷偷進步了啊。”

禹天行清冷漆瞳波動,嘴角揚起散漫笑意:“此劍用得順手。”

許是師姐師兄們比平日更是你一句我一句的誇讚著,笑鬧著,客棧內氣氛融洽快樂。

禹天行一一回應著師姐師兄們的話。

季明燃感覺再次看見了靈修大比回宗那日的少年。

意氣風發、神采飛揚。

季明燃托腮盯著面前的人,心情被他感染,唇瓣揚起一道弧線,手臂高揚,掌心輕輕拍著少年頭頂。

“禹天行,你是喜歡他們的呀。”

從一開始對師姐師兄們照顧妥當,到無條件執行師姐師兄們的指令,而今任務告一段落被師姐師兄誇讚得心情大好。

禹天行看起來冷冷淡淡的,實則那麽的聽話。

想必他的師姐師兄們也知道,所以才有那每日送至的禮物,所以才會二話不說地將布局關鍵交托於他。

全然出於信任。

“說得沒錯,你們也無需顧著吹捧別人貶低自己,大家都是好樣。這事處理得差不多。”崔勉月擊掌道:“再去一趟深淵確認,我們不日就能返回宗門。今夜收拾,我們明晚出發。”

領頭人既已發話,眾人應好,又紛紛打趣崔勉月物件最多,推杯交盞至夜深才散去。

禹天行話不多,對滿桌美食亦是興致缺缺,只偶淺抿幾口茶盞,眾人調笑時懶散地應幾句。

他雖表現冷淡,但也未離席。甚至耐心等到狂飲一場的師姐師兄們腳步虛浮地各回各房,才緩緩起身。

暢飲歡聚之後,寂靜重歸月夜,少年垂眸慢步走於回廊,留一地冷白月光。

季明燃側首望著少年鋒利冷峻的下顎,默聲伴在他身旁。

這好像又變成她一直認識的禹天行了。

合上木門,禹天行沈默坐於茶幾前,眸眼望向窗外,如一尊雕塑般一動不動。

季明燃直覺不對勁。

禹天行平常回房,雖也不發一語,但稍作洗漱休整後,他便會臥床休息或闔眼打坐。他現在這副模樣,更像是在思索著什麽。

咚咚咚,房門敲響。

季明燃望向房門,眉頭蹙起。夜半敲門,實在引起她不好的回憶。也不知道她那散落一地的屍首殘骸之後如何了?

她的思緒發散著,而禹天行沒有動作。

咚咚咚。門外之人既有耐心,繼續禮貌敲門,可並未開口表明身份。

半晌,禹天行低沈開口道:“請進。”

木門啪嗒打開而後關上,季明燃從茶椅起身,讓給來人,轉而飄落回禹天行後背。茶椅寬闊,擠多一個她倒也剛好。

她與禹天行無聲打量著來人。

一掃方才略顯醉意的迷蒙眼神,林悟契神色清明,一貫陰沈郁郁的臉此刻平靜淡然,掃一眼門外確定無他人氣息,他開口道:“師弟恭喜你,你的任務已結束。”

季明燃敏銳擡眼。

禹天行:“師兄何意?”

林悟契不答反問:“師弟,今夜我來是想問,你當真要前去深淵嗎?”

禹天行道:“宗門有命,我該當遵從。”

“師弟你看。”林悟契舉起緊握的拳頭,拳背朝下,五指伸展,一枚銅幣安謐靜躺其間。

禹天行垂眸輕掃一眼,視線上移:“師兄清楚,我不懂蔔術。”

林悟契深深看他一眼,唇角繃緊忽地扯起一個難看的笑:“兇兆。”

“我的?”

“不。”林悟契重新握攏拳頭,聲音嘶啞:“是我的。”

“此靈器是你在靈修大比獎池秘境為我尋來,它不但與我所修蔔術極其契合,還有趨吉避兇之效。”林悟契眸色深幽,“我用它預測我接下來的命運,可無論如何,它都顯示兇兆,只有一次,它顯示小兇。”

他幽幽盯向禹天行:“遵循天意,於是前來我告訴你真相。”

林悟契聲音低啞:“師弟,你的任務已結束,而我們的才開始。””

禹天行眉眼未動,輕聲道:“師兄,我不懂。”

林悟契盯著他,不放過他的丁點兒神情變化:“師弟,當年你修煉歸藏心決正要突破第五重,性命攸關之際,師尊和師母卻突然閉關沒有留下守護你,你不覺得奇怪麽?”

禹天行垂眸:“......”

“你知道對不對?”林悟契扯出比哭還難看的笑容:“窺視天意必遭反噬,他們知道太多,早已是強弩之末,如今是能過一日是一日。也是那時候,大師姐和二師兄間的鬥爭開始放在明面上。”

他啞然道:“宗門內鬥,無論有意無意,我們都被卷入其中。這些年,他們二人相鬥已趨於白熱化,就連師尊師母也難以壓制,師弟,你羽翼未豐,對上他們只有一個死字。”

“所以師尊師母才著急將你送出來,無論是以靈修大比之名,亦或是鎮壓深淵之名。我們此番出行,確是因深淵,卻也不止深淵。大師姐與二師兄一日未決出勝負,我們都回不去。”

“你回不去,是因對立的二人對準了你。”林悟契語氣沈沈:“而我們回不去,是因我們的任務才開始。”

“我們之中,有的人要殺你,有的人要保你。”

不名宗各名親傳弟子的人像一個個在季明燃腦海劃過,他們不是在笑就是在鬧。

這樣鬧騰的一群人,想的是如何置同門於死地。

她不由抱緊禹天行。

“那師兄,”月色透過窗柩,輕柔覆向窗前少年,禹天行一半在明一半在暗,神色晦暗不清,他語氣平靜,“你站在哪一邊?”

“師弟。”林悟契神色凝重,緩緩吐出一口氣,“我可以明確告訴你,我站在大師姐這邊,她不想殺你,此行我來,是為保護你。”

“其餘人態度如何我不清楚,但唯有一人,想必已引起其餘人註意。”

“宋合意,他不對勁。”

作者有話說:契合地對外,契合地內鬥,真是相親相恨好同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