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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某人躲躲藏藏 季明燃覺得,近幾日,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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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某人躲躲藏藏 季明燃覺得,近幾日,禹……

隔著衣袖握住的指尖微微一頓, 走在前方的女孩沒有回頭,只是觸及的指尖悄悄回握他的手心。

兩人就這麽隔著衣袖手牽手前行。

月色下,女孩腳步輕快, 嘴邊綴著微笑, 瞳眸粲然,顯是心情不錯。

這幾日修習繁忙,季明燃雖一得空就過來找他, 但二人修煉課程到底不一樣,她並非時刻都跟在他身邊。

雖不會在他們一眾親傳弟子前表現得過於明顯,但禹天行能夠感受到各小弟子間日益緘默、緊張間的氛圍。

宗門各處, 時不時發生聚眾鬥毆事件。

他偶聽江潮星提起,近日因重傷被送出宗門的外門小弟子越來越多。

禹天行側首望著個子小小、身形單薄, 但精氣神尤為活力高昂的人。她似乎並沒有受到什麽影響。

禹天行問:“那些人還有欺負你嗎?”她來之前就被同門盯上, 他在的時候那些同門不會對她怎樣, 但難保自己不在的時候,他們不會出手。

"他們有欺負我嗎?"季明燃反倒疑惑問他。

她是心大的,有些事情, 許是她並未放在心裏。禹天行:“那你說說,這幾日,他們怎麽對你的?”

季明燃回想道:“挺好的, 雖然他們不怎麽和我說話, 不過經過的時候會與我打招呼, 和我笑幾句。”

禹天行問:“怎麽笑的?”

“這樣。”季明燃揚起的嘴角拉下,鼻腔裏哼出一聲:“呵。”表演完畢,她又笑呵呵道:“我是不是扮演得惟妙惟肖?”

不想旁人對她的冷言冷語,只想自己模仿得是否到位。禹天行不知該慶幸她的沒心沒肺,還是該感到無奈, 只好繼續問道:“挺像的,那他們有和你玩嗎?”

“有哇!”季明燃似是想起什麽好玩的事,嘿嘿笑兩聲:“有幾次我走著走著就忽然浮起來了,然後不斷地打跟鬥,最後被吊倒樹上。”季明燃眉眼彎彎,“還怪好玩的,像蕩秋千一樣。”

這分明就是在捉弄戲耍她。禹天行按下心中怒意,又問:“還有其他的事嗎?你覺得奇怪的事?”

“我覺得奇怪的事?”季明燃想了想,道:“哦,有的時候他們走路不大穩當,會朝我沖過來,也有時候拿不穩東西,東西朝我沖來,不過我避開得快,沒有撞上。”

不知是否該慶幸她的心大,禹天行看著神色正常的季明燃,一時語塞。

見之嘲笑,見之推搡,甚至吊起她,同門分別在排擠她,只是如今的她心大,完全沒有感覺到。

得再給她布上幾重防護之術,而後讓那些小弟子長長記性,不讓他們胡來。

但說到底這事還得從根源著手解決。如今負責管理弟子的,是二師兄矛青雲。

禹天行在心中列出一樁樁要辦的事,道:“今夜不著急去我那處研習,我替你加固修繕一下房屋。”雖那些同門暫時還不會到她的住處找她麻煩,但凡事有個萬一,先從此處著手。

季明燃:“好呀!”許是因為過於期待,她加快腳步,拉著禹天行走。

禹天行掌心微微用力,拉回走前的人。

“你天天這麽走,不累嗎?”

“嗯,我習慣啦!”女孩神采飛揚。

禹天行停下,手臂被前行的女孩拉起,不動,又拉,季明燃扭頭:“嗯?不走嗎?”

“從習堂到你的住處,距離不近,每日這麽來回,雖你習慣的,但只怕潛移默化之下,對你腿腳根骨不好。”他蹲下身,仿佛做再自然不過的事一般,“我背你,早些回去。”

等候好一會兒,不見動靜,禹天行轉頭。

月光幽幽,樹影婆娑,簌簌抖動的枝葉影子拂過女孩的臉龐。

一時間,禹天行看不清楚季明燃的神情,直至微風帶走枝影,他看見季明燃收起經常掛在嘴邊的笑容,透亮瞳眸正沈靜地看著他,好像要透過他執拗地要清楚什麽。

“怎麽了?”禹天行問。

“原來。”季明燃神色微動,輕聲道:“這裏,是你的回憶啊,禹天行。”

“是什麽?”有什麽東西在腦海中一閃而過,但速度太快,禹天行抓不住,他仔細回想,卻無論如何也憶不起方才那絲感覺,蹙眉問道。

似在問季明燃,也在問自己。

背部覆上暖意,在他恍神之際,季明燃已經趴上他的後背,他的腦袋仍微微後側,覆靠過來的溫暖臉龐貼上他的側臉。

季明燃的臉龐貼著他,輕輕道:“沒有什麽。”她笑了聲,“駕!出發!”

算了。放下對那處奇異感覺的思量,禹天行唇角淺笑,心道,先送她回去,再解決其餘的是事。

*

翌日一早,清荷院。

不名宗二師兄矛青雲步出院門一眼瞧見候在門前之人。

矛青雲神色不見意外,藹聲呵呵笑道:“小師弟,怎麽今兒個有空來探望你師兄。清晨露重,你可別著涼了。”

說著,他便拉著禹天行往裏走。

“二師兄。”禹天行跟上矛青雲的步伐,不動聲色地扯回自己的衣袖,“我的確有事找你。”

“正巧,我也是。”矛青雲圓胖的身體重新擠回正院門內,笑呵呵地道:“還想今日有機會尋你,結果你找過來了,你說咱們師兄弟是不是默契得很。”

矛青雲指著房廳椅子,“坐坐坐。”而後忙乎著沏茶,“來來來,小師弟啊,你這幾日的心決修煉得如何了?”

禹天行道:“近日已有所領會,謝二師兄關心。”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那我就放心了。”矛青雲胖胖的臉蛋因展開的笑容擠出層層的肉,捧起茶壺給禹天行倒上一盞茶:“喝喝喝,緩緩身子。”

禹天行接過茶盞,垂眸望著飄起裊裊水霧的清茶,“二師兄,我已築基,這點子寒意,受得住的。”

“哈哈哈,也是。我呀,還老惦記著你剛被帶回宗門時候的模樣,哎呀,瘦瘦小小的,像個小貓崽一樣。”矛青雲連忙又打開桌案上的精巧盒子。

盒子裏頭擺滿樣式花哨的圓糯點心糕餅,“吃吃吃,多吃點兒。”矛青雲自己也撚起一個白糯米圓團,一口吃下,含糊不清地道:“師弟一早過來,是因何事?”

“二師兄。”禹天行緩緩道:“我聽說,近日因鬥毆受傷退出宗門的弟子越來越多了。”

“哦。”茅青雲在點心盒子挑了一圈,選中一顆紅豆桂花糕,放入嘴中邊嚼邊道:“小弟子間相互切磋較量有些損傷在所難免,大考在即,他們焦急嘛。”

“切磋較量。”禹天行垂下長睫,“大考比的是文試,而非武試,何以弟子們不日夜苦讀,反倒要對決較量。”

“哎呀小師弟不知道。”茅青雲嚼著桂花糕含糊說道:“並非人人像你這般心無旁騖地埋頭苦學,他們學得煩悶了,比劃比劃也是有的,比劃完了,他們反倒更有精神頭。”

“師兄認為的‘比劃’,並非只發生在近日,而且他們是以眾淩寡、恃強淩弱,那是欺辱,並非比劃。”禹天行道,“師兄不管管麽?若是影響大考可不好。”

“師弟你別光顧著說話,也挑一塊吃吃啊。”矛青雲轉瞬吃下盒子裏頭大半糕點,“修界弱肉強食,這也沒什麽,若區區外門也待不下去,日後更難在弱肉強食的修界生活。惜敗者,早些走,對他們來說並不算壞事。”

禹天行既沒有動精美玲瓏的點心糕餅,也沒有飲下茶水,“據我觀察,近些日子被欺負的,反倒是平日學論更為拔尖之人。若非被欺淩,他們理應會順利通過大考。”

“師弟,你從前並不關註這些的呀?”茅青雲拿著糕點的指頭停下,擡眼和氣笑道:“我聽說,你近日與一外門小師妹走得近,你提起這事,是為她吧?”

禹天行眼皮掀起,無甚表情。

茅青雲又往嘴裏扔了塊黑團糕點,“這小師妹我也查過,她素日表現還可以,努力努力通過大考也是有希望的,但這幾日她受你點撥,表現亮眼,頗受夫子青睞,反而極可能通過大考。這......”

茅青雲雙手攤開,“就成問題了。”

“她表現亮眼是因她刻苦。”禹天行淡淡道,“這怎就成為問題了呢。”

“此番通過比試的人數有限,弟子名額已定,她近日這番表現,可不就影響名單了。”矛青雲喝下一口熱茶,把話挑明。

五十名名額,早已內定。

十餘名出身不菲,剩餘的,則是為求生存乞得資源而圍在他們身邊的追隨者,凝聚抱團的小勢力自要趕在大考前將其餘人驅逐出去,包括季明燃。

“師兄直接內定入門弟子名額,不符宗門規矩,縱容弟子同室操戈更是有違門規。”禹天行道。

“小師弟呀小師弟,咱們宗門隱世多年,若不尋得真正的好苗子,如何長久維持?”矛青雲道,“日後小師弟你掌管宗門要務,就會知道師兄我的用心良苦。師兄我呀,始終如一,是最守規矩的人了。”

“誰投向你,你便為誰破規矩。”禹天行:“師兄個性確實從未改變。”

“是呀,我從未變過,一直是最守規矩的。”矛青雲徑直忽略禹天行的前半句,朝他擠眉弄眼,“小師弟,反倒是你,怎麽突地對她產生了興趣?你別糊弄我了,她近日突飛猛進,除因你哪裏會有別的原因。”

禹天行:“師兄誤會頗深。”

矛青雲眉開眼笑:“果真是我誤會了。前陣子你找楚讓月插手弟子間的玩鬧,又把她弄出來,壞了我的安排,我當真以為你是有意,不過嘛,我也沒惱你不是?無論如何,你都是我的好師弟。”

禹天行:“......”

“師弟是真喜歡她?哎呀,這可不好辦,名單確實已經確定,但你也別氣。”矛青雲和顏悅色:“這不還在和你商量嘛。她呀,就退出去,你把她養在外頭,有空過去玩玩就好。”

“師兄既在辱她,亦在辱我,如此汙言穢語,”禹天行眸色冰冷,“師兄方才吃下的,莫非是糞便而非糕點?”

矛青雲撚著黑糯米團塊的胖手一頓,多層下巴肉不住地搖晃:“唉呀,小師弟,你一向克己守禮,怎地這幾日變得如斯傲慢,近墨者黑呀,這正說明,她斷斷留不得。”

“留不得。”禹天行神色無瀾,“是因她和那些被驅逐的小弟子們一般,沒有向你獻禮表忠心麽?”

禹天行垂眸道:“大師姐她......”

“呵。”矛青雲的聲音一下就冷淡幾分:“我管不著她,她自也管不找我。”瞇起的雙眸暗含警告,“上一次,她把人撿走也是壞了規矩。這回若是再來,我不會這麽好說話。”

大師姐與二師兄間明爭暗鬥,還輪不到現今的他置喙。

他一向置身事外,若非情況有變,他的確不會多言,“宗主尤為關心弟子修行之事,若他出關發現.......”

他的話語被矛青雲打斷:“你呀你呀,還是牢記師尊師母囑咐,好好修煉要緊。”

“師弟。”矛青雲重重一嘆:“師尊對你的確過於嚴苛了些,這歸藏心決雖是厲害,但反噬是一重比一重要重,若不按期突破,性命堪憂。你這已是第五重,若渡不過去,只怕性命不保。”

禹天行語氣冷淡:“師兄想說什麽不妨直言。”

“既然師弟不想與我商量,我也如你意。”矛青雲好聲好氣地道,“師弟,你就聽我的,好好幫助那些前五十的小弟子們,讓該走的人盡快走。他們如何對她,你就如何對她,師弟聰慧,不需我說更多了吧?”

“我的確不明白你在說什麽。”禹天行盯著他。

“師弟呀,此番弟子人數已定。”矛青雲仍一口一個點心,笑呵呵道:“你呀,聽師兄的話,該幹什麽就幹什麽。不然你的修行如何能有長進?別忘了,你這歸藏心決分上下兩卷,上卷只記載第五重心決一半,剩餘一半,在下卷裏頭。這下卷,是在我這裏。”

禹天行眸眼冰冷:“師兄言下之意,若我不聽從你的吩咐,這下卷便是不給我了?”

“哎哎哎!”沾滿糕粉的短胖指頭在他眼前揮擺,矛青天道:“師弟這是說的什麽話!師尊既把下卷交給我,自是因為信任我,知道我會好好看管你。若你不好好修行,隨那小妮子混日子丟了性命,師尊怎會放過她?”

“若你成功度過第五重心決,師尊也容不外頭撿來的小貓小狗,汙了他的兒。”矛青雲笑瞇瞇地以杯碰了碰禹天行的茶盞:“小師弟,一開始,這事你就不該摻和。”

杯盞裏的熱茶已是涼得徹底。

禹天行推開茶盞,默聲走出清荷院。

矛青雲的聲音從後傳來,“師弟呀,對比你的性命,對比你的修行,一個小小孤兒,算得什麽,你說是吧?”

*

季明燃覺得,近幾日,禹天行有些奇怪。

自打他背著她送她回去後,第二日,季明燃再也找不著他。

此前他會告訴自己每次的行程安排,好讓她下課後去尋他。若是行程有變,他會及時遞消息給她,或是索性在她必經之處候她。

可這幾日,她尋遍宗門,仍找不到他的身影。

想問江潮星,可他見著自己就捏術走人,恨不得離她三尺遠。

想問大師姐,但她更是忙裏忙外的,好不容易抓住人問一句,她只道:“小師弟麽?確實許久沒有看見他了,不過修煉要緊,許是他修至緊要關頭,如今正閉關突破。”

季明燃不信,不是不信大師姐,而是不認為禹天行在閉關。

若真是閉關,禹天行會告訴她一聲才是。

而且,季明燃行單只影地行在草原之中,她停下腳步,若有所思地環視一圈周遭。

草原空蕩平坦,並無巖壁古木灌叢遮擋視野。

可她總感覺,有一股視線緊緊地纏著她。

從早至晚,從出門到回至茅草屋中。

視線若有似無,但如影追隨,久而久之,她自會察覺。

自打被這抹註視纏上,這些日子一直尋機找她麻煩的小弟子們再沒出現在她身邊。

這些小弟子們對她態度不算友好,但季明燃並沒有把他們放在心上,如今禹天行不見了,她閑得無聊,便也想主動逗逗小弟子們玩玩,也把他們一一倒掛在樹上。

可這下小弟子們再沒有鬼鬼祟祟地跟著她,甚至遠遠瞧見她便一哄而散,季明燃這下也失去嚇唬玩鬧他們的機會。

明日早些去抓住他們好了。季明燃琢磨道,雖這是記憶,但該揍回去得,就得揍回去。

當務之急嘛,是另一件事。

禹天行給她加固過房屋,但是嘛,季明燃仰頭望著茅草屋頂,自語道:“這幾日風大,還得再鋪兩層茅草,讓屋頂更紮實一些才好。”

她想幹就幹,把成捆的茅草背上,爬上屋頂,開始吭吭哧哧地鋪草。

小小人影在屋頂走過一個來回,此時天際烏雲晃悠攏住月亮,月色暗下。

“哎呀!”在茅草屋上走動的季明燃腳一滑,伴隨嘭的一聲,她仰頭砸在地面上。

烏雲飄過,月光回落大地,寸寸掃過雙眸緊閉的女孩,以及從其後腦滲至草地的血跡。

一道影子兀地從檐角探出,漸漸形成人影,朝地面暈過去的女孩走去。

“啊哈!”地面躺著的女孩一躍而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驟然撲向黝黑的人影,後者被猛地一撞,仰頭倒地。

季明燃坐在人影之上,想捏泥巴般胡亂揉著人影的臉部輪廓:“還想躲我到幾時?”

人影安靜地躺在地上,像是死了一樣。

“幹嘛裝死。”季明燃雙手捏著人影的臉部往外拉,她俯身湊近,鼻子幾乎貼上人影高聳的鼻影:“躲我還偷偷跟著我,幹嘛呀,禹天行。”

人影微微一抖。

季明燃又湊近。

黑影如水般褪去,露出謫仙般的出塵俊臉,薄薄的粉色迅速從白皙臉頰蔓延至脖頸,以及耳際。

禹天行眸子緊緊盯著近在遲尺的唇瓣,低聲道:“你起來。”

“我不起,怎麽,你要推開我嗎?”季明燃笑嘻嘻。

“......不會。”禹天行渾身緊繃,一動不動。季明燃方才從屋頂掉落,目前不知掉落是真是假,但若是真的,他怕稍有動作,會傷到她。

“說吧。”季明燃道,“這幾日為何躲著我,你不說,我就不起來。”

禹天行沈默半晌,才道:“我怕你聽了難過。”

“難過?”季明燃奇道,更感興趣:“說來聽聽。”

如何再瞞?想到季明燃知曉後定會對自己失望至極,充滿希冀熱誠的眸子將會一瞬黯淡,禹天行感覺自己的心如被寒冰禁錮,從內外來滲出寒意。

但他不想騙她,既被她抓住,他只能坦白。

禹天行躲開她的視線,聲音低啞,“他們要我加入他們,一同欺壓你,把你趕出宗門。”

“欺壓我?”離得極近的身子一下與他拉開距離。

禹天行直覺身軀一瞬變得冰涼。

但季明燃聲音沒有想象中的驚懼不解,而是一如既往的清亮如雀,“所以你不好出現在我的身邊,只能偷偷幫我把那些人趕跑?”

她怎麽......禹天行幾乎花盡全身力氣,才勉強壓下心中濃郁的羞愧之意,鼓起勇氣掀起濃睫,盯向垂首看他的女孩,“你為何不生氣?”

“生氣?為何要生氣?”季明燃問道,“你不是幫我偷偷趕跑他們了嗎?”

禹天行十指緊攥,掌心滲出絲絲血跡:“可除此之外,我做不了別的。”

他就是一個惡心的懦夫和廢物。就連他自己都對自己唾棄至極,他有何臉面對她。

黑潮濃影從地而起,一點點地從輪廓蔓上,要把人重新覆蓋裹起。

被掐著的臉龐被松開,季明燃的臉龐再度湊近,逼得他不得不看向她,“哦,這定是拿緊要的東西要挾你了。”

她悠悠開口:“這可真難辦啊,禹天行,你可真難辦啊。”說是如此,言語間從容不破,沒有半點焦灼。

“既然他們要你欺壓我。”笑顏越貼越近,禹天行可以看見澄凈眸子裏的粲然星光,可以感受到溫熱的氣息在唇瓣沁散。

季明燃聲音輕悅:“好呀,禹天行,你就欺壓我吧。我允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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