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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誰欺負誰 一場好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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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誰欺負誰 一場好戲

“怎麽怎麽了?”

“禹天行?他在幹什麽?對面的又是誰?”

去往習堂的必經之路, 綠蔭小徑裏裏外外圍有三圈小弟子,把路堵得水洩不通。

羸弱女孩白著一張臉,仰頭站在少年身前, 因局促不安交疊的雙手不住地捏著指尖。

女孩唇瓣囁嚅, 似要說些什麽,然而話還未出口,這個人如遭重擊般躬成蝦狀, 一瞬橫摔而出。

被擊飛單薄瘦小的身體高高上拋至半空,而後如斷線風箏般無力搖晃兩下墜落地,嘭地砸得地面泥點橫濺。

眾人聽見骨裂聲響, 女孩後腦著地,臉色煞白, 意識迷離間微張的雙目仍努力地朝少年望去。

神情懨懨的俊美少年眉宇浮現一絲不耐之色, 朝躺在地上小小身軀扔下一句:“少來煩我。”掉頭離開。

女孩似終於支撐不住, 腦袋無力一歪,雙目闔閉,徹底失去意識。

“禹天行這是什麽了?從前沒有見他發這麽大的火氣。”擠在外頭的路過弟子好奇道。

“幾天前還看見這小師妹湊在他身邊, 我還想著難得有外門弟子可以接近他呢。”

“這小師妹臭不要臉地纏著人家,禹天行忍無可忍就出手了唄。”最裏層的小弟子幸災樂禍道。

“活該,以為能報上大腿, 這下惹到不該惹的人了吧。”

“走吧走吧。還得上課呢。”看熱鬧的弟子紛紛散去, 繞過躺在地上的人, 朝習堂而去。

只餘五六名弟子仍站在原處。

眼珠子提溜轉一圈,確認周遭無人,五六名弟子彼此遞了個眼色,幾人衣袖微動,不一會兒, 各人手中多出木棍、匕首、劍刃等武器。

“走走走。”為首一弟子長相板正,眸色卻陰惻,率先走向躺在地上的人,“一次性了結了她。”

其餘五人跟著,團團圍住季明燃,一時間,尖銳銀器冷光乍現、木棍亂影重重,各人竟是手中武器擡起落下,狠狠朝昏迷之人擊去!

利刃棍擊僅距面門毫米,一道勁風倏忽打來,如重鞭一般狠狠抽向六人,六人只覺腰腹一陣劇痛,後背拱起騰空四飛,七零八落地怦然砸向後頭樹幹、峰石。

“哎喲。”

“哎喲。”

“啊!”

“陳、陳羨,這是怎麽回事啊?”

六人眼冒金星,躺在地上痛苦哀嚎半天,才斷斷續續地問道。

陳羨便是方才帶頭之人,他深吸一口氣撐著從地面俯起,勉力擡頭望向原想偷襲之人,但那俱小小的身軀仍毫無知覺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不是她,那是誰?是誰?陳羨驚疑。電光火石之間,他腦海閃過一個念頭。

糟糕,不會是!

一雙纖塵不染的白色鞋面進入他的視野。

陳羨驚懼擡眼:“你、你怎麽......”

容顏如畫中謫仙的少年眸似寒星,面沈如水。

本還哎哎呀呀的一眾人頓時噤聲。

“你們也配?”冷冷的聲音輕若鴻毛,飄入眾人耳際卻猶落驚雷,轟得眾人心中一跳。

果然!陳羨後背浸出冷汗。禹天行出了名的潔癖,他厭惡旁人觸碰他和他的東西,即使是他厭棄拋卻之物,亦是如此。

過了他的手,便不容他人再沾染分毫。

“對、對不起,是我忘了。”陳羨咬牙垂首道歉。陳羨領著一群人對小弟子們是欺橫霸世慣了,但心裏知道,親傳弟子是絕不能得罪。即便依仗矛青雲,他也不能觸碰底線。

更何況,前面的人是宗主之子。

禹天行冷冷清清的一個人,不好理會旁人,更不好旁人理會他,個性孤冷並不意味著他是個好欺負的,但若是礙了他眼,下場絕不會好。想到這裏,陳羨偷偷覷一眼躺在地上至今不醒之人。

活生生的例子就在眼前。

“是我們一時昏頭,禹師兄已有處置她的打算,我們不該貿然橫生枝節。”

禹天行沒有作聲,但陳羨清楚感覺到那抹森然銳寒的視線正沈沈地壓在他身上,並沒有離去。

陳羨半天不敢擡頭,直至被猛獸無聲凝視的壓力驟然消失,他才敢以餘光瞟一眼。

白鞋不見。

陳羨松口氣,幸好他的態度足夠誠懇,看在矛青雲的份上,禹天行不會做些什麽。

“陳羨,那那我們繼續?”其他弟子俯趴在地,猶猶豫豫地看他,手裏仍抓著棍棒器具。

“還要作死麽!”陳羨呸道,“禹天行打定主意要慢慢折磨她,她撐不了幾天,我們走!”

六人從地上爬起,扶著彼此,跌跌撞撞地離開林地。

烈陽照耀,熱浪直撲躺在地上的身軀。昏迷的女孩就這麽被眾人拋卻原地,任由其自生自滅。

林野一角,江潮星藏匿於陰影中眸光無波,又等上半刻,確認再無人返回,暈繞黑色毒素的指尖垂下。

也罷,禹天行一向不喜旁人插手他的事,既然他打定主意要親自處理這個小不點,自己便無需做多餘的事,免得落得跟那些小弟子一樣的下場,不討好。

雖不知禹天行為何突對這小不點產生微弱興趣,反正確定禹天行現下的確對她很是厭棄即可。

他生了厭惡,便不會再留。作好確認,江潮星離開林野。

和煦微風徐徐拂過綠蔭,平躺在地面上的人兒本是呼吸微弱,漸漸變得綿長平緩。

枝葉細微簌動,白錦鞋履從草叢步出,走到躺地之人旁。

“睡著了?”擊玉般冰涼偏冷的聲音透出淺淺的縱容無奈。

本被陽光直射的瞳眸上方多了一層陰影,女孩本微微皺起的眼皮瞬間舒展。

不知過了多久,感受到掌心睫羽掃過的絲絲癢意,禹天行嘴邊噙上一抹微笑,“醒了?”

“嗯。”女孩的聲音因剛醒來沾染上幾分慵懶,她擡手抓著禹天行放在眼皮上的手,移開,視線正正對上垂視著她的幽潭黑眸。

“就這麽擋著你也不累?”季明燃坐起,禹天行當真像扶著身受重傷的人般小心翼翼地扶著她。

“不累。你可會感覺身有不適?”禹天行再三地仔仔細細地打量她,他方才已是作出一番探查,確認她身體無礙。

但元神方面的,他無法確定。

“噢,這些呀,沒啥事。”季明燃掐了個決,身體上大大小小的傷口褪去,青白的臉龐重新透出紅潤光澤。

“這些小弟子也才煉氣,江潮星也不過才築基。我的幻陣還能蒙得住他們。”

自始至終,季明燃一直躺在地上,出手的禹天行和被打飛的“她”,都是入陣的弟子們產生的幻覺而已。

至於陳羨等人欲攻擊的"她"亦是幻覺,她本人躺在幻覺凝出的“她”十米之距,為免“她”被打散,禹天行只好折返驅離那些人。

季明燃是這麽想的,只是聊到此,禹天行口吻輕柔,眸中幽冷,“即使是幻象,也不容他們如此。”

“又不會真打到我。”季明燃睡醒骨頭疲懶,扭頭望了望保持跪坐姿勢的禹天行,索性重新躺下。

這回腦袋枕在他的雙腿上。

季明燃滿意。這比睡在草地舒服多了。

她繼續盤著計劃道:“過兩天你就在習堂裏頭轟我出去,我如今已拿捏騰空後飛的姿勢,你擺出動作,我就往後飛,保證可以精準對接。或者我們晚上過去習堂踩點踩點,再練習一番。”

意識到她靠過來,黑瞳的幽冷一瞬消散,禹天行動作輕柔挪了挪腿上的腦袋,讓她枕得更舒適些,低聲道:“好。”

“反正你那二師兄也不會真的過來看,他圓胖圓胖的,才不好動。騙過小弟子就夠了。”季明燃笑嘻嘻道:“好啦,我解決你的大難題,你要拿什麽報答我呢?說好的,你在此中獲得的收益我們五五分成。”

禹天行撫著鋪灑在身上的烏發,撚起數撮開始給她編辮子:“二師兄方才傳音與我,要將心決下冊交給,稍後我過去你的屋子裏好嗎?我謄抄好後交給你。”

披在禹天行身後的發絲隨他動作垂下,飄零在季明燃面龐上方。季明燃舉起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纏卷著他的發,問道,“這心決有什麽用處?為何只有矛青雲掌管此冊,別的師兄師姐們沒有學過此術嗎?”

“不名宗最擅占星蔔算之術,我的師姐師兄們所學均為六乂卦算星象之術。”禹天行緩緩道,“唯我,學的是劍術。前些日子去上胥夫子的課,不過是為讓我掌握些許宗門傳統道法原理,但我專研並不在此。”

明明是宗主的孩子,偏偏不修習宗門傳承之術,季明燃琢磨:“是因這二者不相容嗎?”

“是。”禹天行頷首,“歸藏心決可助修者開拓靈脈,利於日後靈力流轉,只是此術霸道,不但要求修習者引氣至築基僅能修此法,其中前六重心決,只要任一重無法按時突破,修習之人便會氣脈逆流而亡。”

雖則好處多多,但要求嚴苛,且此前並無修習成功之人,若要修煉此術,則要自行研習摸索,慢慢摸索也就罷了,偏偏這術一旦逾期未能突破,修煉的人便是命也沒了。

“這術怎麽就落到你頭上了呢?”季明燃問,若禹天行是個腦瓜子不靈光的,就活不到今日。

“不名宗獲得此決已久,但遲遲未尋得適合修習此決之人。我生來比常人更易操縱靈力,我父親見我合適,便讓我修習。”禹天行指尖動作未停,一條條小辮在他手中成型:“此術利弊已與你講清楚,你若想學,我需研究如何繞開約束才好教你。六乂卦算星象雖非我專長,但其中要義我亦略通一二,你若想修習此道,可來問我。”

季明燃在他面前毫無保留,單是方才所使用的陣法,即已說明她絕非引氣。

“我不學。”她所學的已足夠,季明燃慢慢道:“至於命理一學嘛,我也不敢興趣。此道講究一個信字,信天道、信命運,可我只信我自己,不合適。”

禹天行聞言一笑:“這也不學,那也不學,你要去這些傳承作什麽。”

“記下來,藏起來,傳下去。”季明燃朝他展露更燦爛的笑容:“未來,總會有合適的人去學。”

“既是傳給旁人的,我用術覆刻給你,不抄了。”禹天行幹脆道。

他點了點女孩光潔的額頭,提醒道:二師兄雖把下冊交予我,但此事並沒有結束,他定是要將你趕出去才會幹休,你今日之後須得更加小心,我也會跟緊你。”

“不用操心我,你只管專心修行去。”季明燃揪著他的發,懶懶道。

禹天行不說話,一雙黑眸流露出不讚同。

對上他的視線,季明燃悠悠道:“即便你再天才,修行突破亦需時間。他掐著時間交出下冊,便是篤定此後你無暇管我。你要準備閉關了吧?”

禹天行環攏住她:“今日之後,你呆在我的屋子裏,我守著你修煉,可以嗎?”

“安心閉關去,剩下的我自己處理。矛青雲淘汰我這些人,無非擔憂那些個弟子無法通過比試嘛。”拍了拍環緊她的手臂,示意他放心,季明燃笑得開朗:“這個問題,我倒有個解決的好法子。”

作者有話說:我來啦我來啦,抱歉讓大家久等了。上周各種不順鬧心,希望接下來好運常伴,祝大家也祝我。加油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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