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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殿下(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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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殿下(1)

“天!是燼王殿下!”周小姐低呼一聲,眼中瞬間溢滿驚艷,“他這眉目與鼻梁,還有通身的高華氣度,整個上京城也尋不出第二個了!”

李小姐也興奮地湊近窗欞,臉頰微紅,“是啊是啊!殿下極少在公開場合露面,此番來酌月樓竟能碰到燼王殿下,實在太幸運了……咦?他身後那位姑娘是誰?”

兩位貴女的目光立刻被蕭承硯身後那個低眉垂首、穿著素淡卻難掩清麗的身影吸引。

“好標致的人兒!瞧著……氣質不俗呢。”周小姐語氣裏滿是好奇和探究。

李小姐更是掩口輕嘆:“能被燼王殿下親自帶來酌月樓用膳……這是何等的福分啊,殿下可是出了名的不近女色呢!”

周小姐看了一眼公孫矜瑤,下意識用手肘撞了撞李小姐,遞了個眼神示意她不要再說了。因為眼前的這位鎮國公府的貴女,在那位永寧郡主離世之後,便成了上京城樣貌第一的貴女。

公孫矜瑤聽著身邊兩位姐妹毫不掩飾的驚艷和羨慕之詞,只覺得一股邪火猛地竄上心頭。

那“暖情散”霸道無比,若無女子紓解,重則喪命,輕則重傷!

蕭承硯此刻能如此氣定神閑地站在這裏,還帶著顧驚鴻……唯一的解釋就是他們……!

她精心設計的局,竟成了成全顧驚鴻這賤婢的墊腳石?!

兩位貴女越看越覺得公孫矜瑤面沈如水,眼神冷得嚇人,周身都散發著一種生人勿近的低氣壓。兩人心頭一跳,瞬間噤聲,互相交換了一個不安又疑惑的眼神——她們剛才……說錯什麽了嗎?

周小姐又看了看李小姐,趕緊轉換話題:“說起來,二殿下今日不也在樓裏宴客麽?就在咱們斜對面的‘摘星閣’。我方才過來時,還聽見他在裏面發脾氣呢,嚷嚷著雲霓姑娘怎麽還不來,等得他心焦火燎的。掌櫃的怕是在兩頭為難呢。”

公孫矜瑤聽完周小姐的話,忽然眉眼一挑:“二殿下在?”

……

樓下,掌櫃的親自引蕭承硯和顧驚鴻至二樓的“瓊琚閣”。閣內陳設極盡雅致,焚著價值千金的“雪中春信”,臨窗可將半個銀裝素裹的京城盡收眼底。

“聽聞貴樓新得了‘雪域羚筋’,配以‘昆侖玉筍’,可制一道‘踏雪尋珍羹’?”蕭承硯的聲音不高,帶著慣常的冷冽,目光落在菜單上,仿佛只是隨意一問。

掌櫃連忙躬身:“王爺消息靈通,正是!此羹溫補氣血,最是滋養,正合王爺貴體。還有今晨剛到的‘冰海玉帶’(深海銀鯧魚腹),清蒸最佳,輔以‘翡翠露’(特制蔬菜汁)……”

“嗯。”蕭承硯淡淡應聲,又點了幾樣酌月樓有名的菜品。

“再加一疊水晶梅花糕,一壺‘瓊月漿’。”他合上菜單,目光終於落在顧驚鴻低垂的發頂上,“你也坐下,今日不必拘禮。”

蕭承硯似乎興致不錯,又對侍立一旁的掌櫃道:“聽聞有位‘雲霓’姑娘,一手琵琶可引百鳥?請來助興。”

“雲霓”二字,讓顧驚鴻的指尖在袖中微微緊了一下。

掌櫃應聲退下。

片刻後,珠簾微動,環佩輕響。一位身著天水碧雲錦長裙、懷抱紫檀琵琶的女子款款而入,正是酌月樓最紅的歌姬雲霓。

雲霓的目光在主位的蕭承硯身上停留片刻,恭敬福身:“奴婢雲霓,見過王爺。”聲音清越如珠落玉盤。當她擡眼,目光掃到側首坐著的顧驚鴻時,眼底的震驚比之前更甚,但她迅速垂眸,掩飾得天衣無縫。

蕭承硯清冷開口:“雲霓姑娘的琵琶,本王慕名已久。不知姑娘師從哪位名家?”

雲霓心頭微凜,面上笑容溫婉得體:“王爺謬讚。奴婢技藝粗淺,不過是幼時得一位雲游琴師指點一二,不敢言師承。”

“哦?雲游琴師?倒是有緣。”蕭承硯端起面前的“瓊月漿”,看了顧驚鴻一眼,見她正垂眸斂目,又回過頭飲下一口,“能調教出姑娘,想必是位高人。不知可還記得那琴師名諱?或是……有何特征?”

他語氣平淡,仿佛只是閑談,但那探究的意味卻如同無形的絲線,纏繞在雲霓身上。

雲霓面上露出恰到好處的追憶與悵惘:“時日久遠,名諱早已模糊。只記得……那位先生左手拇指有一道細長的疤痕,琴音……格外清寂。”

蕭承硯微微頷首,語氣卻有一絲難得的溫和,“坐,為本王奏一曲《陽春》。”

“是。”

清泠空靈的《陽春》曲調如同冰雪初融後的涓涓細流,帶著早春的微寒與生機,在溫暖的雅間內緩緩流淌。

她的技藝確實精湛,指法嫻熟,意境把握得極準,將曲中萬物覆蘇、生機萌動的韻味展現得淋漓盡致。每一個音符都仿佛帶著靈性,引人入勝。

連日來的緊繃與那藥力的餘威似乎在這清越的琴音中得到了片刻的紓解,蕭承硯眉宇間不易察覺的折痕也似乎舒展了些許。隨著琴音緩緩流淌流淌,他微微後靠,闔上了雙目。

顧驚鴻垂眸靜坐。

她於音律方面並無任何天賦,也不懂欣賞,往日雲霓彈奏的時候,曲子並不能入她的耳,或者說其實入了她的耳,但她並未註意。

但今日卻有些不一樣了。

顧驚鴻偶爾擡眸,那悠揚的琴音,蕭承硯閉目聆聽的專註姿態,和他連日來都未曾有過的舒適愜意之感……都像細小的芒刺,輕輕紮在她心上。

她的目光掠過撫琴的雲霓——她低眉順眼,神情專註,指尖翻飛,確實賞心悅目。

又回看向主位上的蕭承硯——他依舊閉著眼,嘴角似乎……噙著一絲極淡、幾乎看不見的弧度?那是在……微笑?因為雲霓的琴聲?

顧驚鴻指尖無意識地在袖中捏了捏,心底泛起一絲從未有過的、連自己都陌生的澀意,無所事事的她拿了一塊水晶梅花糕往嘴裏送。

便在此時,雅間外傳來一陣喧嘩,打斷了雲霓的演奏。

一個張揚跋扈的聲音清晰地穿透門板:“哪個不長眼的敢搶本王點的雲霓?活膩了不成?!”

砰——!

雅間的門被毫不客氣地推開,一個穿著華貴紫袍、面容帶著幾分桀驁與輕浮的年輕男子,一手拎著個碧玉酒壺闖了進來,正是二皇子蕭承玨。

他身後跟著幾個面色緊張、試圖阻攔卻又不敢真動手的隨從。

蕭承玨看清雅間內坐著的雲霓,伸手便要去拽她手腕。

然而,在轉身看到主位上坐著的蕭承硯時,他忽的似一驚,眼神有一剎那的慌亂,“呃……我倒是誰,原是四弟在此……怎的,生了一場病倒是會找姑娘了?”

蕭承硯沈默不語,周身的冷意其實已經讓蕭承玨心生壓力。

但酒壯慫人膽,他母後是貴妃,蕭承硯那娘早就死了,有何可懼?、

正這麽想著,蕭承玨的目光很快就被坐在蕭承硯身邊的女子吸引了目光。

方才公孫矜瑤找到他時說的話在他腦海中飄過——

「二殿下,您可瞧見四殿下身邊那位新得的‘婢女’了?當真是好顏色,冰肌玉骨,清冷絕艷,難怪能入得了四哥的眼。」

「只是這位顧姑娘,架子可大得很呢。不信殿下您讓她像矜瑤這般陪你喝兩盅試試?」

「殿下您是什麽人物?整個上京城,誰敢不給您面子?她一個小小婢女,也敢拿喬?說出去,豈不是讓人笑話殿下您……連個婢女都使喚不動?」

「殿下您不過是讓她喝杯酒助興,又不是真要怎麽樣。四殿下就算知道了,難道還會為了一個……來歷不明的婢女,跟自己的親哥哥計較不成?況且,您還是貴妃的兒子……」

蕭承玨在回想的時候,顧驚鴻正在吃著碗中的踏雪尋珍羹。

裊裊熱氣氤氳在她面前,從蕭承銳的角度看過去,她那張原本就生得顛倒眾生的臉更如仙子一般如夢如幻。

顧驚鴻適時地微微擡了擡眼看蕭承銳,又迅速垂下。

“四弟,這位是……府上新來的美人兒?以前從未見過,當真是……國色天香啊!”

蕭承硯握著茶杯的手指幾不可察地收緊了一下,指節微微泛白。他放下茶杯,動作很輕,卻讓雅間內的氣壓陡然低了幾分。

顧驚鴻被二王爺的目光看得渾身不自在,還是笑著朝他福禮:“見過二殿下。”

旋即轉身,避開蕭承玨的目光。

蕭承玨眼神迷離:“相逢即是有緣!仙子,本王與你喝一杯!”

顧驚鴻回過神擠出一個笑容:“王爺恕罪,奴婢不會飲酒。”

語畢,再度側身。

蕭承玨沒想到這女子會拒絕自己,忽然提高了聲音:“你算個什麽東西!跟我這兒裝什麽?!別說是個婢女,便是個侍妾,只要我想要……”

“只要二哥想要便如何?”

清冷的聲音響起,蕭承玨的腦子忽然清醒了不少。

但兩大美女在身側,蕭承玨怎能輕易認輸。

便大聲笑道:“四弟啊,你這王府冷冷清清,連個知心人都沒有,莫不是……有什麽難言之隱?哈哈!還是說,你這些年在外征戰,傷了根本?嘖,這可關乎皇家子嗣,馬虎不得啊!”

他身後的幾個跟班立刻配合地發出猥瑣的哄笑。

蕭承硯正要開口,只聽“啪嚓”的一聲,顧驚鴻手中端著的、盛滿“瓊月漿”的白玉杯,“失手”摔落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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