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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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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老婆。”

季璟虞來的那天正好是周六。

偌大的房子裏只有他跟姜歲兩個人。

因此姜歲度過了一個混亂、顫栗又無序的周末, 那兩天她幾乎是長在了季璟虞身上。

季璟虞不喜歡家裏有外人在。

阿姨也只在第一天時過來給他們做了飯,後面幾天都是他親自下的廚。

臥室門被輕輕推開,有人走了進來。

被子底下動了動

極細微的一下蜷縮, 帶著初醒的遲緩與迷糊, 似乎在確認身體的存在和感知。

柔軟的織物與肌膚摩擦發出輕響, 混著一聲從喉嚨深處溢出的含糊囈語,“唔……”

下一秒,布滿吻痕與指痕的雪白手臂,從淩亂的被子裏懶懶伸出來。

和煦的陽光從未拉嚴實的窗簾縫隙中斜照過來, 襯得那些印記分外顯眼。

淡紅的吻痕像散落在雪地的玫瑰花瓣, 零星印在手臂內側最細嫩的皮膚上,而泛青的指痕則更深, 更固執地烙在腕骨與肘彎處,仿佛曾被某種難以抗拒的力道緊緊箍住,反覆揉捏過。

泛粉的指尖在空氣中無意識地虛虛蜷了一下,隨後無力地垂落在床沿。

被子被來人輕輕扯下去一點, 喑啞繾綣的聲音落在頭頂,“醒了?”

光線湧入, 首先露出的是一雙蒙著惺忪水汽的眼睛, 長睫濕漉漉地黏成幾綹, 眼神迷蒙失焦,似乎還沈浸在未散的夢境中,以及被吻得嫣紅腫脹的唇瓣,無聲地訴說著昨夜的激烈與失控。

像是被陽光刺到, 姜歲的睫毛顫了幾下,下意識地想躲回被子裏。

可季璟虞的動作比她更快,他俯下身, 溫熱的指腹極輕地撫過她的臉頰,帶來一陣微麻的觸感。

“早上好。”

季璟虞的聲線低啞,帶著饜足後的慵懶與隨性。

若是姜歲能看一眼手機,就會發現其實一點都不早了。

姜歲把臉埋進他掌心,小聲嘟囔:“我今天下午有課……”

好似在隱晦地提醒季璟虞,他隨心所欲的放縱體驗已到期。

卷翹的眼睫掃過他的掌心,帶來細微的癢意。

“嗯,我知道。”

季璟虞薄唇微勾,任由姜歲藏著,指腹溫柔地逗弄著她露在外頭的小耳朵。

即使無法陪在姜歲身邊,他也對姜歲的課表了如指掌。

“咕——”

姜歲肚子叫了。

季璟虞笑著將她從柔軟的被窩裏抱了出來,用高挺的鼻梁蹭了蹭她白皙的臉頰,“走,洗漱去。”

說完便抱著她走進了浴室。

“也不知道蝌蚪現在在做什麽?”

姜歲坐在床上,歪著腦袋跟季璟虞說話,對方此時正半跪在地毯上給她穿襪子。

她的腳生得雪白剔透,足弓的弧度柔軟,腳趾圓潤粉白如貝殼般微微蜷著,趾尖泛著淡淡的粉。

唯有纖細白膩的腳踝上印著一圈淡淡的紅痕。

季璟虞的視線在那圈紅痕上停留了一瞬,眸光微沈。

溫熱的手掌覆了上去,嚴絲合縫地將那片脆弱的肌膚與微涼的空氣隔絕開來,指尖極其克制地在那道紅痕上緩慢地摩挲著。

姜歲怕癢似地往回縮了縮。

“別動。”季璟虞的聲音沈緩,“馬上就好。”

而後很自然地俯身,將一個吻印在她粉嫩的足背上。

癢意混合著另一種難以言喻的觸感,讓姜歲無意識地蜷緊腳趾,趾尖抵在季璟虞大腿上輕顫著。

季璟虞卻神色如常地用掌心焐了焐姜歲要穿的棉襪,旋即托著她的足跟,動作熟稔地給她套上襪子。

而剛剛那個吻,不過是穿襪子過程中一個再普通不過的步驟。

穿完襪子季璟虞沒有立刻松開手,而是就著這個半跪的姿勢,擡眼看她。

“這個時間點,蝌蚪應該在睡覺。”

姜歲怔楞片刻後才反應過來,季璟虞是在回答她之前的問題。

蝌蚪大王不喜歡陌生的環境,好在它對顧辭和夏繁都很熟悉,加上季璟虞把它喜歡的玩具和最愛的貓窩一並帶了過去,因此它很快就接受了主人要外出很多天的事實。

季璟虞離開前,它就已經窩在夏繁懷裏打起了小呼嚕。

“別擔心,顧辭哥和夏繁會照顧好它的。”

“嗯,我不擔心。”



吃飯完,稍作休整後,姜歲準備去上課。

季璟虞自然要陪著去。

這也是他此行過來的目的之一。

明艷動人又家境優渥的東方大美人自入學那天起,便備受關註,無論走到哪都是眾人關註的焦點。

即使從第一個告白者開始,姜歲就明確告訴對方自己有男朋友,並展示了自己左手中指上那枚簡潔的鉑金素圈戒指,但依然有源源不斷的人向她表示好感。

畢竟誰也沒有真正見過姜歲口中的男朋友。

萬一只是大美人的托辭呢?

就算是真的,異國戀聽著就不靠譜,遠在國內的男朋友現在估計還沒有一把雨傘來得有用。

更何況,也沒人規定她不能同時擁有兩個男朋友。

直到今天——

一向喜歡獨來獨往的姜歲身邊竟然破天荒地坐著一位陌生的東方男人。

白色衛衣搭配黑色大衣,一白一黑的搭配清冷又和諧。

男人的側臉線條利落而幹凈,眉宇深邃鋒利,淡色的薄唇抿著,看上去疏離清傲,卓爾不群,自帶一股生人勿進的氣息。

此刻他正垂眼幫姜歲整理攤開的筆記,露在外面的腕骨冷白如瓷,泛著淡青色的筋絡,如同雪原之下暗湧的春溪,蘊藏著不動聲色的力量。

教室裏不可避免地響起一陣議論聲。

他忽地擡頭,不是那種帶著敵意的掃視,而是很淡然地環顧一周。

周遭漸漸安靜下來。

捕捉到幾道不善的目光後,季璟虞低頭繼續手上動作。

姜歲很受歡迎,這個事實早在高中時他就知道。

想到這,他輕輕握住姜歲的手,十指相扣的瞬間,兩枚同款素圈碰在一起,發出極輕的脆響。

“怎麽了?”

姜歲不明所以地看著他。

“我想牽著。”

姜歲很快察覺到他語氣中淡淡的醋味。

“好呀,我也一刻都舍不得跟你分開,就這樣牽一天吧。”

姜歲換成英語回答他。

不高不低的聲音,正好能讓周圍的人都聽見。

季璟虞陪著姜歲上了整整四天的課。

他坐在她身邊,安靜卻不容忽視,隔開了所有企圖窺探的視線。

明明沒有過多親昵的動作,可但凡接觸過他們的人,都能深切地感覺到他們之間有種無需言明的默契。

這種默契旁人根本無法插足半分。



蘇亦年和姜雲釗在第六天傍晚結束短途旅行,回到了別墅。

季璟虞難得飛過來一趟,總不能真的一面都不見。

晚餐是阿姨是準備的。

餐桌上,季璟虞跟兩人說了和姜歲領證的事。

蘇亦年和姜雲釗是姜歲的父母,季璟虞從未想過要瞞著他們倆。

“是不是早了點?”

雖然姜雲釗自己剛過法定結婚年齡就有了老婆和女兒,但這不妨礙他覺得這事操之過急。

“早嗎?”

姜歲看了眼爸媽,神情不言而喻。

姜雲釗一時語滯。

莫名有種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的錯覺。

蘇亦年倒是沒有明確提出反對,而是認真地看向兩個孩子,“你們考慮清楚了嗎?領證這事可跟談戀愛不一樣。”

“阿姨,我不是現在才開始考慮的。”季璟虞的目光認真而篤定,“十七歲時我就想過。”

“那你當時還拒絕我?”

“那你還拒絕我女兒?”

姜雲釗和姜歲不愧是父女,兩人幾乎是異口同聲。

“拒絕你和妄想跟你在一起並不沖突。”

姜歲想起季璟虞說過拒絕自己的那天,他把掌心都掐爛了,她心疼地摸了摸季璟虞的掌心,“都過去啦。”

季璟虞反手握緊姜歲的手,朝她笑了笑。

這一幕姜雲釗瞧得眼睛疼,可他既不能甩臉色,也不能真把人掃地出門,只好自顧自地往嘴裏塞蔬菜沙拉。

還是蘇亦年看不下去,往他碗裏夾了好幾塊肉,才把人哄好。



“歲歲,今天跟媽媽一起睡好不好?”

“好呀。”

母女倆親親熱熱靠在一起看電影。

“爸爸是不是去找季哥了?”

雖然是疑問的語氣,但姜歲心裏顯然已經有了答案。

“不一定?”

“嗯?”

蘇亦年笑,“也有可能是小璟去找你爸爸。”

“這倒也是。”

蘇亦年摸摸姜歲的腦袋,語氣裏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感慨,“就這麽喜歡小璟?”

喜歡到願意這麽早跟他領證結婚。

“嗯。”姜歲用力點點頭,她坐直身子,神色是全然的認真,“媽媽,我真的好喜歡他。”

停頓片刻後,她說,“我都這麽愛他了,可他對我的愛還是遠遠超過了我對他的愛。”

姜歲這話說得有些繞口,但蘇亦年聽懂了。

因為她也被人這樣深深愛著。

“歲歲,爸爸媽媽只希望你過得幸福。”

姜歲重新挨著蘇亦年,“我一直都很幸福呀。”

有這麽多人愛著她。



姜雲釗抱臂看著門外不請自來的季璟虞,“你倒是積極。”

“我知道您有話跟我說。”

“跟上。”

姜雲釗起身往書房走去,季璟虞緊隨其後。

書桌上擺著好幾本相冊。

季璟虞的視線一落在那上頭便舍不得挪開了。

當初姜歲說找機會“偷”出來給他看,可惜姜雲釗嚴防死守,季璟虞至今連相冊的封面都沒摸到過。

“想看?”

“嗯。”

不知是不是吃錯了藥,姜雲釗今天難得大方。

他指著那幾本相冊,下巴微挑,“看吧。”

姜雲釗真的很愛姜歲,這幾本相冊只是記錄姜歲成長軌跡中的極小一部分。

可對於季璟虞來說卻彌足珍貴。

第一張照片上的姜歲小小一團,可愛的小腳丫還沒有他的一根手指長。

季璟虞眼底的溫柔幾乎要溢出來,他想伸手摸摸,但又怕會弄疼照片裏的小姜歲。

“這是歲歲剛滿月時拍的。”姜雲釗的聲線壓得極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啞,“她滿月才被送回到我身邊,我那時候已經被姜振楷關了很長一段時間,還斷了一條腿,不管是身體還是精神都很差,要是沒有她,我大概也活不了。”

起初,姜雲釗根本不懂該如何照顧一個才出生幾十天的小嬰兒。

別墅裏有保姆,可她是姜振楷的人。

那段日子姜雲釗活得像一張繃緊的弓,風聲鶴唳,看誰都像要害他們父女。

所以別說讓保姆照顧姜歲,他連看都不給她看一眼。

他害怕姜振楷出爾反爾,真的把姜歲帶走丟掉。

別墅的燈整夜亮著,姜雲釗白天夜裏都不敢合眼,整日守在嬰兒床邊上,只有聽著女兒均勻的呼吸聲,才敢稍稍松口氣。

他不敢賭,也賭不起,只能用這種近乎偏執的警惕,築起一道密不透風的墻,把所有可能的危險都擋在墻外。

與此同時,姜雲釗也在學著如何照顧一個小嬰兒。

奶瓶握在手裏,姜雲釗的手心沁出薄汗,反覆核對奶粉罐上的配比說明,一勺奶粉舀了又平,平了又舀,既怕多放半勺撐著她,又怕少半勺餓著她,簡直是手忙腳亂一團糟。

溫水沖下去,結果結塊的奶粉黏在瓶底,他慌手慌腳地搖晃,奶液飛濺到手背,惹得姜雲釗忍不住低聲咒罵自己“廢物”。

姜歲躺在嬰兒床裏,穿著嫩黃色的連體衣,眼睛半睜半閉,長長的睫毛像兩把小扇子。小手握成松軟的拳頭,粉色的指甲薄如櫻花瓣。

沒有立刻喝到奶,她也不跟爸爸生氣,咂摸了一會,忽然咧開沒牙的小嘴,朝姜雲釗露出一個軟乎乎的笑。

姜雲釗當場落下淚來。

他試探著把奶瓶湊過去,姜歲乖乖含住奶嘴,小口小口吮吸著,喉嚨裏發出滿足的“咕嚕”聲。

偶爾被新手爸爸嗆到一下,也只是皺皺小眉頭,咳兩聲便又繼續喝了起來,半點哭鬧的意思都沒有,仿佛小小年紀就已然懂得包容爸爸的笨拙與不易。

姜雲釗看著她喝完奶,看著她打小小的奶嗝,看著她重新閉上眼睛。溫煦的陽光從窗外躍進來,細軟絨絨的胎發在陽光下泛起栗色的光澤。

他伸出手指,輕輕碰了碰姜歲嫩軟的臉頰,心裏頓時軟得一塌糊塗。

這是他的女兒,也是讓他的命,他一定會好好保護她,不叫她受一點傷害。

那段日子,為了照顧好這個嬌貴的小生命,姜雲釗幾乎把所有的母嬰論壇註冊了個遍,對著那些“新生兒護理指南”“奶粉沖泡誤區”……逐字逐句地看,生怕漏過任何一個細節。

論壇裏寶媽們分享的經驗,他也一條條存下來,密密麻麻記滿了好幾本筆記本。

除此之外,他還指使管家把市面上所能買到的母嬰書籍全都買了回來。

等姜歲睡著後,他就這樣一邊守著,一邊看書學習。

硬生生把自己從一個連奶瓶都不會拿的新手,熬成了半個育兒專家。

姜雲釗不似季璟虞那般小心謹慎,連照片都不敢碰一下,修長的手指撫過照片上姜歲的小臉蛋,滿臉自豪,“我女兒是不是很可愛?”

“歲歲是全世界最可愛最漂亮的寶貝。”

“我女兒自然是全世界最好的。”

這個還在媽媽肚子裏就因為爸爸無能而吃了很多苦的小生命,出生後並沒有怨懟爸爸而晝夜啼哭,反而像一根救命的線,把墜落谷底的人一下下往上拽,成了支撐爸爸活下來的全部希望。

季璟虞繼續往後翻看相冊。

姜歲在漸漸長大。

翻到七個月的輔食照時,季璟虞的指尖驟然頓住。

小小的姜歲坐在餐椅裏,系在脖子上的圍兜歪歪扭扭,肉肉的小臉蛋上沾滿米糊,連鼻尖上都蹭上奶白的印子。

胖乎乎的小手攥著輔食碗,姜雲釗精心準備的米糊糊一半在餐桌上,一半在圍兜裏。

掀了自己飯碗的小家夥倒是笑得一臉開心,露出兩顆剛冒尖的小米牙,白生生的,像兩粒嵌在紅櫻桃上的碎珍珠。

季璟虞記得姜雲釗說過他做的輔食姜歲一口氣能幹兩碗。

現在看來,十有八九是在吹牛。

“這是歲歲在學習抓握,不是不愛吃我做的輔食。”姜雲釗一眼便看穿了他的想法,冷哼一聲,“到底是沒當過爹,連這個都不懂。”

隨即又想到季璟虞以後能當爹,自己極大可能還要跟他一起照顧寶寶,姜雲釗的心情一下變得格外覆雜。

有點想轟人出去了。

季璟虞適時轉移話題,指著其中一張照片問道:“這張怎麽只有後腦勺?”

姜雲釗鏡頭下的小姜歲似乎格外愛笑,每張都笑得很開心,反倒襯得這張照片格外與眾不同。

相冊裏的每張照片姜雲釗都如數家珍,看上一眼就能回憶起當時發生的事情。

“哦,在跟我生氣呢。”

季璟虞不理解,“什麽?”

如果是他,他一定會答應姜歲所有要求,怎麽會舍得惹她生氣?

“因為我不許她去摸通電的插座孔。”

“通電”二字被姜雲釗咬了重音。

姜歲會爬以後,對自己生活的家充滿了好奇心。

她撅著圓滾滾的小屁股,胳膊腿兒撐著地板,從臥室爬到客廳,又從臥室挪到廚房門口……

餐桌底下的椅子腿,窗簾上垂落下來的流蘇,墻上的插座孔,還有可以打開的抽屜、櫃門,全成了她眼裏的新鮮玩意兒。

但凡夠得著攥得住的,她都要吭哧吭哧舉到嘴邊,用僅有的幾顆小米牙啃咬試探,不能塞嘴裏也要用胖乎乎的小手指細細劃拉上好幾遍。

而墻上的插座孔更是她的頭號目標,嚇得姜雲釗直喊她“祖宗”。

姜雲釗似笑非笑地看著季璟虞,“換做是你,你會怎麽做?”

季璟虞想了想,“買幾個新插座給她玩,幹凈又安全。”

“果然是沒養過孩子。”姜雲釗輕嗤一聲,“小孩子只喜歡你不讓她碰的東西,你越不讓她玩,她越稀罕。真要把插座拿給她,她看都不帶看一眼的。”

季璟虞沒作聲,默默把季璟虞說的每句話都記在了心裏。

“這後腦勺圓吧?”

姜雲釗的指尖落在姜歲後腦勺的輪廓上。

季璟虞點點頭。

姜雲釗一點沒誇大,真的很圓,就像一顆飽滿的小湯圓。

“我特意給她睡的,當時論壇上有些人說睡成扁頭才好看,根本就是無稽之談!”

姜雲釗像個吝嗇的財主,就只願意給季璟虞看到這裏,他合上相冊,“談正事吧。”

“歲歲是我的女兒,我了解她,她一旦做了決定就很難再改變。但作為她的父親,有些醜話我得先說在前頭。”

“您說。”

姜雲釗擡眸看向對面的季璟虞,目光沈得像浸了冰的潭水,語氣裏沒有半分商量的餘地,“如果你敢對不起歲歲,不僅要凈身出戶,我也不會放過你。”

他頓了頓,“當然,如果是歲歲想離開你,你必須無條件同意。我知道這條件有些苛刻,可誰讓我是她爸爸呢。”

“不苛刻,不管您提什麽要求,我都答應。”

姜雲釗已經很仁慈了。

季璟虞想。

因為如果身份互換,對方根本沒有機會跟他面對面談這件事情。

姜雲釗很滿意季璟虞的態度,雖然心裏仍舊別扭,但臉色好看了不少。

“會喝酒嗎?”

“會。”

“陪我喝點。”

“我的榮幸。”

兩人碰了碰杯,酒液入喉,醇厚的滋味在喉間漫開。

“你那公司還好吧?”

說實話,姜雲釗還挺佩服季璟虞的。

畢竟他完全可以向自己尋求幫助,或者幹脆畢業後直接進姜氏,可他一樣都沒選,反而走出了一條屬於自己的路。

季璟虞回答得不卑不亢,“還算順利。”

姜雲釗知道季璟虞不喜歡把話說得太滿,既然他說還算順利,那應該是十拿九穩了。

“還能喝嗎?”

“能。”

“那繼續,今晚咱們不醉不歸。”

等姜歲和蘇亦年看完電影過來尋人時,才發現兩人都醉倒了。

姜雲釗懷裏還緊緊抱著一本相冊,一副生怕有人來搶的模樣。

蘇亦年哭笑不得,看向姜歲,“一人負責一個。”

姜歲朝她比了個“OK”的手勢。

夜風卷著窗外的樹葉簌簌作響。

姜歲把渾身酒氣的季璟虞扶到了客臥——

爸媽都在家,季璟虞自然沒機會再進姜歲的主臥。

季璟虞的胳膊沈甸甸地搭在姜歲肩上,炙熱的呼吸時不時拂過她的頸側,吹得她耳根發燙。

“乖乖躺好。”

她剛想抽出手去給季璟虞蓋被子,手腕卻突然被攥住,一股力道將她帶得踉蹌兩步,直直跌進對方懷裏。

床墊跟著下陷,季璟虞的手掌緊緊扣住姜歲的細腰,指尖帶著酒後的燙,將那一片都捂得灼熱。

姜歲伸手戳戳他泛紅的臉頰,彎著眼笑,“你是不是在裝醉呀?”

季璟虞沒應聲,只是垂著黑眸看她,平日裏清冷內斂的眉眼,此刻被酒意浸染得格外柔和。

下一秒,一個吻輕輕落在姜歲的額頭上。

“老婆。”

這稱呼像一顆裹著蜜糖的小炸彈,在姜歲心尖倏爾炸開。

姜歲整張臉“轟”地一下紅透了,從臉頰蔓延到脖頸,幾乎要冒出熱氣。

她捂住自己發燙的臉頰,甕聲甕氣地阻止對方:“不許亂叫。”

季璟虞就像沒聽見一般,將頭埋在她頸窩處,聲音低啞又黏糊,帶著點孩子氣的執拗,一遍遍地喚她。

“老婆。”

“老婆。”

“老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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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久等啦。

還剩最後一章!

季哥:感恩我有一個喜歡記錄女兒成長的岳父。

看著寶寶時期的小姜歲,季哥哈特軟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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