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我們結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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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我們結婚吧
淩晨兩點, 江城金融區的大樓大多都已經陷入黑暗，只剩零星幾扇窗還亮著。
巨大的白板上寫滿了潦草的商業模型，其中一個數字被反覆圈劃, 都快要看不出原本的樣子了。
季璟虞的學長兼合夥人之一的向淩已經窩在角落裏睡過一覺, 他打著哈欠迷迷瞪瞪走出來時, 發現他竟然還在，下意識瞪大了眼睛，“我去，你怎麽還在公司？”
而且為什麽同樣是熬夜, 他滄桑得像個睡橋洞的流浪漢, 而季璟虞卻只要洗把臉就能直接去走紅毯。
他喵的，老天爺真不公平。
“李穆之呢？”
李穆之是他們的另一位合夥人。
“他先回去了。”
“還是他小子最惜命。”向淩嘖了一聲, “喝咖啡嗎？”
雖然覺得可能性不大，但他還是習慣性地問了季璟虞一嘴。
“喝。”季璟虞的聲線沒有任何起伏，“謝謝。”
向淩雙手撐在季璟虞的辦公桌上，猛地拔高聲線, 在空曠的辦公室引起一陣回音，“還喝？你今晚不打算睡了？！”
他雖然接下來也打算通宵, 但好歹剛剛抽空打了一會盹, 也算是休息過了。
季璟虞這是不打算當大明星, 想當神仙了？
“過會睡。”
過會睡？
向淩覷他一眼，揶揄道，“姜歲走之前可說過，讓我們好好監督你, 要是你不好好愛惜自己的身體，那我可要跟她通風報信了。”
季璟虞的指尖微微一頓。
他緩緩擡起眼，目光落在向淩臉上, 面色平淡得看不出絲毫波瀾，只有那雙深邃的黑眸倏然沈了下去，“你敢。”
向淩臉上的笑容僵了僵，背後沒來由地竄起一絲涼意。
他立刻舉起雙手做投降狀：“不敢不敢，我開玩笑的。”
向淩比季璟虞大，還是他的學長，但只要季璟虞一冷臉，向淩就莫名得有些怵他。
有些人，天生就有上位者的氣勢。
咖啡機被啟動，低沈的嗡鳴聲在淩晨的寂靜中顯得格外清晰。
很快，一股帶著焦香的濃郁氣味漸漸彌漫開來，短暫驅散了熬夜的疲乏與困倦。
“我這煮咖啡的手藝可真是越來越好了。”向淩給自己和季璟虞各倒了一杯，“趕明兒我就在公司樓下再開家開咖啡店。”
向淩這人向來聒噪，即使季璟虞不怎麽搭理他，他也能對著空氣自得其樂地續上話。
“姜歲那邊這會應該是中午，反正你也不睡覺，怎麽不跟她視頻？”他的手指虛空點了點季璟虞的手機屏幕，笑得有點欠，“我就不信你不想她。”
當然想。
怎麽可能不想！
“不能跟她視頻。”
“為什麽？”
向淩差點以為自己是幻聽了。
季璟虞有多黏姜歲，旁人或許不知道，他們這些好友卻是再清楚不過。
記得有一次好不容易說動季璟虞跟他們出去聚餐，他坐在熱鬧的中心，嘴角掛著的笑意禮貌卻疏離。
據不完全統計，那天晚上他大概看了八百次手機。
向淩無意窺探他人隱私，可他就坐在季璟虞邊上，一不留神就看到了他發給[漂亮寶寶]的消息。
說出去估計都沒人相信，一向淡漠不近人情的季璟虞給女朋友的備註，居然會是這種黏糊到近乎肉麻的稱呼。
【這家店環境還不錯，下次帶你過來，你應該會喜歡。】
【寶寶，我出門前煲了湯在砂鍋裏，你熱一下就能喝。】
【冰箱裏有切好的水果，記得吃完飯再吃，但不許多吃，不然又要肚子疼了。】
【等我回來給你帶你愛吃的小蛋糕和冰淇淋。】
【除了這些，還想吃什麽？】
【寶寶，你在幹什麽呢？怎麽不回我消息？】
【要是在忙的話，回我一個“已閱”就可以。】
【“1”也行。】
【[我的小寶貝怎麽不理人.gif]】
……
向淩看得牙酸，“某些人雖然人在這坐著，可魂啊早就不知道飄到哪裏去嘍。”
坐在他邊上的李穆之倒是見怪不怪，“你第一天認識他啊？”
“我就是覺得他現在這副樣子跟他的人設嚴重不符。”
“我倒不這麽認為，畢竟只有姜歲能見到他的另一面。”
【我現在回家。】
發完這條消息後，季璟虞按熄屏幕，起身拎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對上朋友們愕然的目光，他微微頷首，“有點事，先走了，這頓我請。”
不等向淩和李穆之挽留，人已經走出了包廂。
“不是，他有這麽急嗎？”
李穆之笑笑，“你個單身狗懂什麽？”
向淩翻了個大白眼，“說得好像你不是似的。”
“至少我曾經不是。”
向淩嗤笑一聲，“得了吧，你這樣更丟臉，還不如我這個沒談過的。”
—
“三個小時前我剛跟她視頻過，答應她今晚會好好休息。”
向淩摸摸下巴，“那你就跟她講有突發狀況，所以要加班。”
季璟虞沈默片刻，“這個借口昨天就用過了。”
頻繁出現突發狀況，姜歲要麽起疑，要麽擔心。
這兩種情況都不是季璟虞樂意瞧見的。
這下輪到向淩沈默了。
難怪季璟虞不想回家。
回家也是冷冰冰的一個人，還不如用工作麻痹自己。
“後悔了吧？”
“後悔什麽？”
“答應姜歲出國啊。”向淩抿了口微苦的咖啡，“她一下跑那麽遠，搞得你身邊連個倒熱水，噓寒問暖的人都沒有。你說你現在跟我這種孤家寡人有什麽區別？”
季璟虞正在調整一個參數。
聞言，敲擊鍵盤的手指未停，嘴角卻極輕微地向上牽了一下。
屏幕上的冷光映在他臉上，眼下不可避免有淡淡青影，但眼神依然清醒銳利。
“不後悔。”調整完參數後，季璟虞向後靠在椅背上，語氣倏地變得溫柔起來，“相反，我很慶幸她沒看見我現在這副樣子。她要是看見了，肯定要心疼。”
“我舍不得。”
向淩怎麽也沒想到季璟虞會這麽說，原本調侃的神色驟然被一種混合了驚愕和果然如此的覆雜神色所取代。
他倚在墻邊，仔細端詳了季璟虞幾秒，隨後搖了搖頭，笑意裏帶著感嘆，“得，當我沒說。不得不說，姜歲命可真好。”
“你錯了，不是她命好。”季璟虞的聲音不高，每個字都說得緩慢而篤定，任誰都能聽出他語氣裏的鄭重和認真，“是我命好。”
是他命好，能遇見姜歲。
是他命好，能擁有姜歲的愛。
辦公室裏驀地安靜了一瞬。
向淩難得語滯，他忽然覺得，自己再多說一個字都是對季璟虞和對這段感情的輕慢。
過了好一會，他才重新開口，卻已經換了個話題，“靠，我現在就要給李穆之打電話，憑什麽咱倆在這裏累死累活，他倒回家睡大覺去了。”
單身狗就應該跟單身狗玩。
他跟季璟虞談論這種問題，根本就是自取其辱。
向淩都覺得自己不配談戀愛。
因為他光是想想都做不到像季璟虞這般。
—
季璟虞揉了揉酸澀的鼻梁，再擡眼時，天邊露出魚肚白，摻著淡青色的晨光。
遠處傳來第一聲模糊的鳥鳴，緊接著是清潔工掃帚劃過地面的沙沙聲——
天亮了。
李穆之提著早餐進來的時候就看到季璟虞立在窗前。
清晨的曦光從側面躍進來，沿著他挺拔的鼻梁、利落的下頜線一路勾勒，投下清晰而深刻的陰影。
左手隨意地插在西褲口袋，眼神裏透著幾分倦怠的散漫，仿佛在審視一幅尚未完成的藍圖。
身影被拉得修長挺拔，天生優越的肩背線條在白襯衫下顯露無遺，像一張繃緊的弓，蓄勢待發，極具力量感。
與季璟虞形成鮮明對比的是，此刻困得東倒西歪，形象全無的向淩。
腦袋小雞啄米似的一點一點，眼皮黏得撕都撕不開，整個人幾乎要滑到桌子底下去。
“勞斯萊斯、布加迪、帕加尼、柯尼塞格、阿斯頓·馬丁……”一串頂級超跑的名字從他嘴裏含糊地飄出來，像在念什麽奢侈的咒語。
李穆之把還燙手的早餐“哐當”放到他桌前，塑料袋嘩啦作響。
“還說夢話呢。”
向淩被嚇得一個激靈，勉強撐開千斤重的眼皮，白了他一眼，有氣無力地反駁：“你才說夢話，我正在暢想自己未來的車庫……”
說著，又一頭栽回臂彎裏，夢裏什麽都有。
“行了，天都亮了就別做夢了。”
李穆之將打包好還冒著滾燙熱氣的餐盒一一拿出來，白汽瞬間氤氳開，“趕緊吃早飯，這可是早餐店的第一鍋肉包。老板說了，第一鍋的肉最新鮮，面也發得最透。”
他掰開一個，熱氣“噗”地湧出，露出裏頭飽滿多汁、顆粒分明的肉團，湯汁幾乎要滴下來，認同地點點頭，“嗯，確實好吃。”
向淩又困又餓，但最終還是罵罵咧咧地坐了起來。
他一口氣塞下兩個大肉包，又喝完一杯豆漿，才勉強感覺自己活了過來。
“豆漿就是比咖啡好喝，我現在聞到咖啡的味道都想吐。”
全然忘了幾個小時前，他還念叨著要在樓下開家咖啡店。
向淩吃飽就有力氣找茬，“昨晚你倒是跑得挺快，電話還關機。”
“廢話，你睡覺不關機？”李穆之打開筆記本，“我要不回去休息，你哪來新鮮熱乎的大肉包吃？”
季璟虞全程沒參與兩人幼稚的鬥嘴，他慢條斯理地整理好東西，轉頭看向對面兩位合夥人，“我手頭的工作都已經完成了，接下來這段時間，你們多費心。”
後面半句話主要是對李穆之說的。
向淩正沈浸在美味的早餐裏，聽到這話他猛地坐直身體，差點把豆漿打翻，“什麽叫‘接下來這段時間’？你要幹嘛去？”
他的聲音裏滿是不可思議的警覺，腦子裏瞬間閃過無數種可能性——
競爭對手挖墻腳？
還在終於忍受不了相思之苦，打算去國外陪讀了？
向淩越想越覺得後者的可能性很大。
雖然自己跟李穆之能力都不差，但公司是真的離不了季璟虞！
都怪他嘴賤，好好的提姜歲做什麽。
這下好了，他的創業怕是要中道崩殂，車庫裏的那些豪車也要跟他說拜拜了。
看著向淩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李穆之被逗笑了，他朝季璟虞擺擺手，“放心吧，公司這有我呢。”
而後看向向淩，“白癡，他去看女朋友，你這麽緊張幹什麽？”
向淩張著嘴，臉上表情從震驚、慌張，逐漸過渡到“我操原來如此”的恍然大悟，他用力抹了把臉，心有餘悸拍了拍胸口，“嚇死我了，熬夜果然會降智。”
交代完工作，季璟虞起身朝外走去，背影是許久未見的輕快。
“早去早回，我們比姜歲更需要你唔……”
向淩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李穆之用肉包堵住了嘴。
李穆之揚聲道：“跟姜歲好好玩，祝你們有個美好的假期。”
“謝了。” 聲音從門外傳來，帶著笑意。
向淩氣急敗壞地扔掉嘴裏的大肉包，“你攔著我幹嘛，我不整點苦情戲碼，萬一他還是覺得陪讀好呢？”
“他要是真打算陪讀，你覺得就憑我倆能讓他改變主意？”
一萬個李穆之和向淩加起來都沒有姜歲重要。
這點自知之明李穆之還是有的。
李穆之拍拍向淩的肩膀，“放心吧，咱們季學弟不是那種會半途而廢的人。”
哪怕為了姜歲，他也一定會把這件事做成功的。
—
季璟虞要明天中午才到，但姜歲已經睡不著了。
“媽媽。”她光著腳跳下床，打算去找蘇亦年，打開門看到空空蕩蕩的房子才想起來他們這會都不在家。
得知季璟虞要過來，蘇亦年當機立斷，拉著姜雲釗便開始收拾行李，“咱們出去玩幾天，就當短途旅行了。”
姜雲釗抱臂站在一旁，一臉不配合，“憑什麽他一來我就得走？我就不走。”
蘇亦年也不多說，自顧自地整理著出行的物品，“行啊，那你留在家裏陪女兒，我自己出去玩。”
那就更不行了！
這裏的老外奔放得要命，他還站在邊上呢，都敢跟蘇亦年要聯系方式。
最終，姜雲釗還是乖乖跟著蘇亦年出門了。
蘇亦年留了張便簽貼在冰箱上，“我跟你姜叔叔出去玩了，小璟要照顧好歲歲哦。”
末尾還畫了一個大大的笑臉。
顯然便簽是留給季璟虞的。
反正也睡不著，姜歲索性跑去了衣帽間。
季璟虞要在這裏陪她一個星期，她可以先把這幾天要穿的衣服搭配好。
蘇亦年給她買了很多新衣服，正好能穿給季璟虞看。
選完衣服，姜歲打開ipad開始做這幾天的出行攻略。
季璟虞難得過來一趟，她打算帶他好好逛一逛她現在生活的地方。
或者，他們不出去，就在家裏待著也行。
即使季璟虞什麽都沒說，姜歲也能猜到他這七天假期是怎麽擠出來的，這段時間肯定都在熬夜加班。
在家守著季璟虞睡覺，讓他好好補覺。
姜歲心裏更滿意這個方案。
睡意漸漸襲來，姜歲打了個哈欠，很快便趴在床上睡著了。
Apple Pencil還松松地握在指間，筆尖無意識地抵在iPad屏幕上，在寫著攻略的頁面上拖出一條毫無邏輯的長曲線。
就在姜歲墜入夢鄉後沒多久，房門被人從外輕輕推開。
一道被刻意放輕過的腳步聲緩緩響起，與房間裏清淺的呼吸聲，維持著一種微妙的平衡。
季璟虞風塵仆仆地站在姜歲的床邊。
房間的燈沒關，這盞燈成了他此刻的同謀。
溫暖的光線將姜歲的每一處輪廓都慷慨地呈現在他眼前——
卷翹的長睫毛，精致高挺的小鼻梁，因熟睡而微微張著，露出丁點嫩紅舌尖的紅唇，散落在頰邊和枕上的烏黑發絲，以及掩藏在睡衣下若隱若現的漂亮鎖骨……
季璟虞的目光一寸一寸地巡弋，像在反覆確認一件失而覆得的珍寶。
他看得那麽專註，那麽貪婪，仿佛要將這一幕刻進記憶的最深處，以此來抵抗回國後沒有她的漫漫長夜。
在這場無聲的凝視裏，季璟虞試圖將愛意和占有欲都飼餵到饜足。
房間裏突然多個人，姜歲不可能毫無察覺。
她迷迷蒙蒙睜開眼睛，在看到季璟虞時，她下意識揉了揉眼睛，吶吶道：“我是在做夢嗎？”
一聲輕笑傳來。
季璟虞俯身吻住姜歲，幹燥微涼的大掌緊緊桎梏住她纖細的腰肢。
唇上和腰間同時傳來一陣難言的酥麻感。
“是做夢嗎，寶寶？”
季璟虞笑著問她。
姜歲眨眨眼睛，下一秒緊緊抱住了季璟虞。
她的聲音有些啞，隱隱帶著點哭腔，“真的不是做夢！不是說明天中午到嗎？我都定好鬧鐘準備去接機了。”
季璟虞摸摸她的後腦勺，語調寵溺，“工作提前完成就提前過來了，高不高興？”
“明知故問。”姜歲用額頭輕撞了下季璟虞胸口，“家裏都沒人，你怎麽進來的？”
“當然是開門進來的，你不是給了我鑰匙嗎？”
“對哦。”
姜歲從季璟虞懷裏直起身體，雙手捧住他的臉，仔仔細細打量著他。
飛了那麽長時間，季璟虞的臉色肉眼可見地疲憊，姜歲越看越心疼，“瘦了好多呀，你是不是都沒好好吃飯？”
“沒有。”季璟虞將姜歲的手攏進掌心，低頭親了親她泛粉的指尖，“我有好好聽話，不信你問向淩他們。”
姜歲半信半疑，卻沒再繼續追問。
“你餓不餓？”
“有點。”
季璟虞吃不慣飛機餐。
“走，下樓煮餃子。”
餃子是姜雲釗包的，個個飽滿挺立，連邊緣的褶子都捏得細密均勻。
因為姜歲和蘇亦年都喜歡季蘭畹包的餃子，所以離開潯寧前，他特意找季蘭畹學的。
季璟虞手裏拿著雙長筷，盯著鍋裏翻滾的水花。
水汽氤氳，很快模糊了他清雋的側臉。
一雙雪嫩的手臂從身後輕輕環住他的腰，甜暖的氣息瞬間將他籠罩，“還沒好嗎？”
季璟虞的動作只頓了一瞬，手裏的筷子依然勻速攪動著沸水，防止餃子粘底，另一只手覆在姜歲的手背上，指腹溫柔地摩挲著。
“餓了？”他的聲線被水汽蒸得有些低啞。
“不餓，”姜歲搖搖頭，發絲蹭著他的衣服，“我是擔心你餓。今天太晚了，只能將就吃一頓，明天讓阿姨給你做大餐。”
等季璟虞吃完飯，姜歲又催著他去洗澡。
“洗完澡趕緊睡覺，你都有黑眼圈了。”
姜歲先是跑去浴室給季璟虞放熱水，接著又跑進衣帽間，抱了一套寬大的睡衣出來，“看，跟我身上穿的是情侶款，今天正好能穿。”
“抱歉啊寶寶，今天可能沒法跟你一起穿情侶睡衣了。”
“啊，為什麽？”
很快，姜歲就知道答案了。
浴室裏開著暖燈，濕熱無比，水氣氤氳。
姜歲出了很多汗，睡衣全濕了。
她坐在季璟虞腿上，仰著一張粉潤的小臉跟他接吻，時不時溢出些破碎的鼻音。
很快，姜歲像是受不了似的，一個勁地往季璟虞懷裏躲。
季璟虞笑著抱緊她，一下一下親她的臉，惡劣地明知故問，“怎麽了，寶寶？”
姜歲軟綿綿地伏在季璟虞肩上，哭得整張小臉都紅了，長睫毛黏成一簇一簇，濕漉漉地掛著水汽。
看上去好不可憐。
只是這種時候掉眼淚，季璟虞是一點都不帶心疼的。
“你不累嗎？”
短短四個字被姜歲說得斷斷續續，帶著哭腔的聲音綿軟又嬌氣，像是在撒嬌，又像是在抱怨。
她一度懷疑，剛剛吃的水餃不是牛肉餡的，而是鹿肉陷的。
季璟虞沒說話，繼續身體力行地向她證明著自己到底累不累。
普林斯頓的深秋裏藏著一場酣暢淋漓的夏。
—
“哥哥。”
“嗯？”
“等我回國，我們結婚吧。”
姜歲等了許久都沒聽到季璟虞的回答，她有些狐疑地擡頭看他，卻被對方重重吻住。
唇齒被不容分說地撬開，氣息也被蠻橫侵占，這其實不像一個吻，更像一場突如其來的掠奪，力道大得像是要將她拆吞入腹。
滾燙的大掌牢牢扣住姜歲的後頸，以一種絕對掌控的姿勢，將她抱進懷裏。
所有的克制、冷靜都在這一刻蕩然無存，只剩下最原始、最直接的渴望，如同熔巖沖破地殼，將姜歲徹底淹沒。
呼吸被攪亂，思緒被撞散。
許久之後——
“好。”
“我愛你。”
姜歲困頓地藏在季璟虞胸口處，近乎囈語，“我知道呀。”
低沈的聲線從他胸腔震出，緊貼姜歲的耳膜，灼得她耳廓發燙，連帶著半邊臉頰都漫上熱意。
“不。我比你知道的，還要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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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久等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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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晨兩點, 江城金融區的大樓大多都已經陷入黑暗，只剩零星幾扇窗還亮著。
巨大的白板上寫滿了潦草的商業模型，其中一個數字被反覆圈劃, 都快要看不出原本的樣子了。
季璟虞的學長兼合夥人之一的向淩已經窩在角落裏睡過一覺, 他打著哈欠迷迷瞪瞪走出來時, 發現他竟然還在，下意識瞪大了眼睛，“我去，你怎麽還在公司？”
而且為什麽同樣是熬夜, 他滄桑得像個睡橋洞的流浪漢, 而季璟虞卻只要洗把臉就能直接去走紅毯。
他喵的，老天爺真不公平。
“李穆之呢？”
李穆之是他們的另一位合夥人。
“他先回去了。”
“還是他小子最惜命。”向淩嘖了一聲, “喝咖啡嗎？”
雖然覺得可能性不大，但他還是習慣性地問了季璟虞一嘴。
“喝。”季璟虞的聲線沒有任何起伏，“謝謝。”
向淩雙手撐在季璟虞的辦公桌上，猛地拔高聲線, 在空曠的辦公室引起一陣回音，“還喝？你今晚不打算睡了？！”
他雖然接下來也打算通宵, 但好歹剛剛抽空打了一會盹, 也算是休息過了。
季璟虞這是不打算當大明星, 想當神仙了？
“過會睡。”
過會睡？
向淩覷他一眼，揶揄道，“姜歲走之前可說過，讓我們好好監督你, 要是你不好好愛惜自己的身體，那我可要跟她通風報信了。”
季璟虞的指尖微微一頓。
他緩緩擡起眼，目光落在向淩臉上, 面色平淡得看不出絲毫波瀾，只有那雙深邃的黑眸倏然沈了下去，“你敢。”
向淩臉上的笑容僵了僵，背後沒來由地竄起一絲涼意。
他立刻舉起雙手做投降狀：“不敢不敢，我開玩笑的。”
向淩比季璟虞大，還是他的學長，但只要季璟虞一冷臉，向淩就莫名得有些怵他。
有些人，天生就有上位者的氣勢。
咖啡機被啟動，低沈的嗡鳴聲在淩晨的寂靜中顯得格外清晰。
很快，一股帶著焦香的濃郁氣味漸漸彌漫開來，短暫驅散了熬夜的疲乏與困倦。
“我這煮咖啡的手藝可真是越來越好了。”向淩給自己和季璟虞各倒了一杯，“趕明兒我就在公司樓下再開家開咖啡店。”
向淩這人向來聒噪，即使季璟虞不怎麽搭理他，他也能對著空氣自得其樂地續上話。
“姜歲那邊這會應該是中午，反正你也不睡覺，怎麽不跟她視頻？”他的手指虛空點了點季璟虞的手機屏幕，笑得有點欠，“我就不信你不想她。”
當然想。
怎麽可能不想！
“不能跟她視頻。”
“為什麽？”
向淩差點以為自己是幻聽了。
季璟虞有多黏姜歲，旁人或許不知道，他們這些好友卻是再清楚不過。
記得有一次好不容易說動季璟虞跟他們出去聚餐，他坐在熱鬧的中心，嘴角掛著的笑意禮貌卻疏離。
據不完全統計，那天晚上他大概看了八百次手機。
向淩無意窺探他人隱私，可他就坐在季璟虞邊上，一不留神就看到了他發給[漂亮寶寶]的消息。
說出去估計都沒人相信，一向淡漠不近人情的季璟虞給女朋友的備註，居然會是這種黏糊到近乎肉麻的稱呼。
【這家店環境還不錯，下次帶你過來，你應該會喜歡。】
【寶寶，我出門前煲了湯在砂鍋裏，你熱一下就能喝。】
【冰箱裏有切好的水果，記得吃完飯再吃，但不許多吃，不然又要肚子疼了。】
【等我回來給你帶你愛吃的小蛋糕和冰淇淋。】
【除了這些，還想吃什麽？】
【寶寶，你在幹什麽呢？怎麽不回我消息？】
【要是在忙的話，回我一個“已閱”就可以。】
【“1”也行。】
【[我的小寶貝怎麽不理人.gif]】
……
向淩看得牙酸，“某些人雖然人在這坐著，可魂啊早就不知道飄到哪裏去嘍。”
坐在他邊上的李穆之倒是見怪不怪，“你第一天認識他啊？”
“我就是覺得他現在這副樣子跟他的人設嚴重不符。”
“我倒不這麽認為，畢竟只有姜歲能見到他的另一面。”
【我現在回家。】
發完這條消息後，季璟虞按熄屏幕，起身拎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對上朋友們愕然的目光，他微微頷首，“有點事，先走了，這頓我請。”
不等向淩和李穆之挽留，人已經走出了包廂。
“不是，他有這麽急嗎？”
李穆之笑笑，“你個單身狗懂什麽？”
向淩翻了個大白眼，“說得好像你不是似的。”
“至少我曾經不是。”
向淩嗤笑一聲，“得了吧，你這樣更丟臉，還不如我這個沒談過的。”
—
“三個小時前我剛跟她視頻過，答應她今晚會好好休息。”
向淩摸摸下巴，“那你就跟她講有突發狀況，所以要加班。”
季璟虞沈默片刻，“這個借口昨天就用過了。”
頻繁出現突發狀況，姜歲要麽起疑，要麽擔心。
這兩種情況都不是季璟虞樂意瞧見的。
這下輪到向淩沈默了。
難怪季璟虞不想回家。
回家也是冷冰冰的一個人，還不如用工作麻痹自己。
“後悔了吧？”
“後悔什麽？”
“答應姜歲出國啊。”向淩抿了口微苦的咖啡，“她一下跑那麽遠，搞得你身邊連個倒熱水，噓寒問暖的人都沒有。你說你現在跟我這種孤家寡人有什麽區別？”
季璟虞正在調整一個參數。
聞言，敲擊鍵盤的手指未停，嘴角卻極輕微地向上牽了一下。
屏幕上的冷光映在他臉上，眼下不可避免有淡淡青影，但眼神依然清醒銳利。
“不後悔。”調整完參數後，季璟虞向後靠在椅背上，語氣倏地變得溫柔起來，“相反，我很慶幸她沒看見我現在這副樣子。她要是看見了，肯定要心疼。”
“我舍不得。”
向淩怎麽也沒想到季璟虞會這麽說，原本調侃的神色驟然被一種混合了驚愕和果然如此的覆雜神色所取代。
他倚在墻邊，仔細端詳了季璟虞幾秒，隨後搖了搖頭，笑意裏帶著感嘆，“得，當我沒說。不得不說，姜歲命可真好。”
“你錯了，不是她命好。”季璟虞的聲音不高，每個字都說得緩慢而篤定，任誰都能聽出他語氣裏的鄭重和認真，“是我命好。”
是他命好，能遇見姜歲。
是他命好，能擁有姜歲的愛。
辦公室裏驀地安靜了一瞬。
向淩難得語滯，他忽然覺得，自己再多說一個字都是對季璟虞和對這段感情的輕慢。
過了好一會，他才重新開口，卻已經換了個話題，“靠，我現在就要給李穆之打電話，憑什麽咱倆在這裏累死累活，他倒回家睡大覺去了。”
單身狗就應該跟單身狗玩。
他跟季璟虞談論這種問題，根本就是自取其辱。
向淩都覺得自己不配談戀愛。
因為他光是想想都做不到像季璟虞這般。
—
季璟虞揉了揉酸澀的鼻梁，再擡眼時，天邊露出魚肚白，摻著淡青色的晨光。
遠處傳來第一聲模糊的鳥鳴，緊接著是清潔工掃帚劃過地面的沙沙聲——
天亮了。
李穆之提著早餐進來的時候就看到季璟虞立在窗前。
清晨的曦光從側面躍進來，沿著他挺拔的鼻梁、利落的下頜線一路勾勒，投下清晰而深刻的陰影。
左手隨意地插在西褲口袋，眼神裏透著幾分倦怠的散漫，仿佛在審視一幅尚未完成的藍圖。
身影被拉得修長挺拔，天生優越的肩背線條在白襯衫下顯露無遺，像一張繃緊的弓，蓄勢待發，極具力量感。
與季璟虞形成鮮明對比的是，此刻困得東倒西歪，形象全無的向淩。
腦袋小雞啄米似的一點一點，眼皮黏得撕都撕不開，整個人幾乎要滑到桌子底下去。
“勞斯萊斯、布加迪、帕加尼、柯尼塞格、阿斯頓·馬丁……”一串頂級超跑的名字從他嘴裏含糊地飄出來，像在念什麽奢侈的咒語。
李穆之把還燙手的早餐“哐當”放到他桌前，塑料袋嘩啦作響。
“還說夢話呢。”
向淩被嚇得一個激靈，勉強撐開千斤重的眼皮，白了他一眼，有氣無力地反駁：“你才說夢話，我正在暢想自己未來的車庫……”
說著，又一頭栽回臂彎裏，夢裏什麽都有。
“行了，天都亮了就別做夢了。”
李穆之將打包好還冒著滾燙熱氣的餐盒一一拿出來，白汽瞬間氤氳開，“趕緊吃早飯，這可是早餐店的第一鍋肉包。老板說了，第一鍋的肉最新鮮，面也發得最透。”
他掰開一個，熱氣“噗”地湧出，露出裏頭飽滿多汁、顆粒分明的肉團，湯汁幾乎要滴下來，認同地點點頭，“嗯，確實好吃。”
向淩又困又餓，但最終還是罵罵咧咧地坐了起來。
他一口氣塞下兩個大肉包，又喝完一杯豆漿，才勉強感覺自己活了過來。
“豆漿就是比咖啡好喝，我現在聞到咖啡的味道都想吐。”
全然忘了幾個小時前，他還念叨著要在樓下開家咖啡店。
向淩吃飽就有力氣找茬，“昨晚你倒是跑得挺快，電話還關機。”
“廢話，你睡覺不關機？”李穆之打開筆記本，“我要不回去休息，你哪來新鮮熱乎的大肉包吃？”
季璟虞全程沒參與兩人幼稚的鬥嘴，他慢條斯理地整理好東西，轉頭看向對面兩位合夥人，“我手頭的工作都已經完成了，接下來這段時間，你們多費心。”
後面半句話主要是對李穆之說的。
向淩正沈浸在美味的早餐裏，聽到這話他猛地坐直身體，差點把豆漿打翻，“什麽叫‘接下來這段時間’？你要幹嘛去？”
他的聲音裏滿是不可思議的警覺，腦子裏瞬間閃過無數種可能性——
競爭對手挖墻腳？
還在終於忍受不了相思之苦，打算去國外陪讀了？
向淩越想越覺得後者的可能性很大。
雖然自己跟李穆之能力都不差，但公司是真的離不了季璟虞！
都怪他嘴賤，好好的提姜歲做什麽。
這下好了，他的創業怕是要中道崩殂，車庫裏的那些豪車也要跟他說拜拜了。
看著向淩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李穆之被逗笑了，他朝季璟虞擺擺手，“放心吧，公司這有我呢。”
而後看向向淩，“白癡，他去看女朋友，你這麽緊張幹什麽？”
向淩張著嘴，臉上表情從震驚、慌張，逐漸過渡到“我操原來如此”的恍然大悟，他用力抹了把臉，心有餘悸拍了拍胸口，“嚇死我了，熬夜果然會降智。”
交代完工作，季璟虞起身朝外走去，背影是許久未見的輕快。
“早去早回，我們比姜歲更需要你唔……”
向淩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李穆之用肉包堵住了嘴。
李穆之揚聲道：“跟姜歲好好玩，祝你們有個美好的假期。”
“謝了。” 聲音從門外傳來，帶著笑意。
向淩氣急敗壞地扔掉嘴裏的大肉包，“你攔著我幹嘛，我不整點苦情戲碼，萬一他還是覺得陪讀好呢？”
“他要是真打算陪讀，你覺得就憑我倆能讓他改變主意？”
一萬個李穆之和向淩加起來都沒有姜歲重要。
這點自知之明李穆之還是有的。
李穆之拍拍向淩的肩膀，“放心吧，咱們季學弟不是那種會半途而廢的人。”
哪怕為了姜歲，他也一定會把這件事做成功的。
—
季璟虞要明天中午才到，但姜歲已經睡不著了。
“媽媽。”她光著腳跳下床，打算去找蘇亦年，打開門看到空空蕩蕩的房子才想起來他們這會都不在家。
得知季璟虞要過來，蘇亦年當機立斷，拉著姜雲釗便開始收拾行李，“咱們出去玩幾天，就當短途旅行了。”
姜雲釗抱臂站在一旁，一臉不配合，“憑什麽他一來我就得走？我就不走。”
蘇亦年也不多說，自顧自地整理著出行的物品，“行啊，那你留在家裏陪女兒，我自己出去玩。”
那就更不行了！
這裏的老外奔放得要命，他還站在邊上呢，都敢跟蘇亦年要聯系方式。
最終，姜雲釗還是乖乖跟著蘇亦年出門了。
蘇亦年留了張便簽貼在冰箱上，“我跟你姜叔叔出去玩了，小璟要照顧好歲歲哦。”
末尾還畫了一個大大的笑臉。
顯然便簽是留給季璟虞的。
反正也睡不著，姜歲索性跑去了衣帽間。
季璟虞要在這裏陪她一個星期，她可以先把這幾天要穿的衣服搭配好。
蘇亦年給她買了很多新衣服，正好能穿給季璟虞看。
選完衣服，姜歲打開ipad開始做這幾天的出行攻略。
季璟虞難得過來一趟，她打算帶他好好逛一逛她現在生活的地方。
或者，他們不出去，就在家裏待著也行。
即使季璟虞什麽都沒說，姜歲也能猜到他這七天假期是怎麽擠出來的，這段時間肯定都在熬夜加班。
在家守著季璟虞睡覺，讓他好好補覺。
姜歲心裏更滿意這個方案。
睡意漸漸襲來，姜歲打了個哈欠，很快便趴在床上睡著了。
Apple Pencil還松松地握在指間，筆尖無意識地抵在iPad屏幕上，在寫著攻略的頁面上拖出一條毫無邏輯的長曲線。
就在姜歲墜入夢鄉後沒多久，房門被人從外輕輕推開。
一道被刻意放輕過的腳步聲緩緩響起，與房間裏清淺的呼吸聲，維持著一種微妙的平衡。
季璟虞風塵仆仆地站在姜歲的床邊。
房間的燈沒關，這盞燈成了他此刻的同謀。
溫暖的光線將姜歲的每一處輪廓都慷慨地呈現在他眼前——
卷翹的長睫毛，精致高挺的小鼻梁，因熟睡而微微張著，露出丁點嫩紅舌尖的紅唇，散落在頰邊和枕上的烏黑發絲，以及掩藏在睡衣下若隱若現的漂亮鎖骨……
季璟虞的目光一寸一寸地巡弋，像在反覆確認一件失而覆得的珍寶。
他看得那麽專註，那麽貪婪，仿佛要將這一幕刻進記憶的最深處，以此來抵抗回國後沒有她的漫漫長夜。
在這場無聲的凝視裏，季璟虞試圖將愛意和占有欲都飼餵到饜足。
房間裏突然多個人，姜歲不可能毫無察覺。
她迷迷蒙蒙睜開眼睛，在看到季璟虞時，她下意識揉了揉眼睛，吶吶道：“我是在做夢嗎？”
一聲輕笑傳來。
季璟虞俯身吻住姜歲，幹燥微涼的大掌緊緊桎梏住她纖細的腰肢。
唇上和腰間同時傳來一陣難言的酥麻感。
“是做夢嗎，寶寶？”
季璟虞笑著問她。
姜歲眨眨眼睛，下一秒緊緊抱住了季璟虞。
她的聲音有些啞，隱隱帶著點哭腔，“真的不是做夢！不是說明天中午到嗎？我都定好鬧鐘準備去接機了。”
季璟虞摸摸她的後腦勺，語調寵溺，“工作提前完成就提前過來了，高不高興？”
“明知故問。”姜歲用額頭輕撞了下季璟虞胸口，“家裏都沒人，你怎麽進來的？”
“當然是開門進來的，你不是給了我鑰匙嗎？”
“對哦。”
姜歲從季璟虞懷裏直起身體，雙手捧住他的臉，仔仔細細打量著他。
飛了那麽長時間，季璟虞的臉色肉眼可見地疲憊，姜歲越看越心疼，“瘦了好多呀，你是不是都沒好好吃飯？”
“沒有。”季璟虞將姜歲的手攏進掌心，低頭親了親她泛粉的指尖，“我有好好聽話，不信你問向淩他們。”
姜歲半信半疑，卻沒再繼續追問。
“你餓不餓？”
“有點。”
季璟虞吃不慣飛機餐。
“走，下樓煮餃子。”
餃子是姜雲釗包的，個個飽滿挺立，連邊緣的褶子都捏得細密均勻。
因為姜歲和蘇亦年都喜歡季蘭畹包的餃子，所以離開潯寧前，他特意找季蘭畹學的。
季璟虞手裏拿著雙長筷，盯著鍋裏翻滾的水花。
水汽氤氳，很快模糊了他清雋的側臉。
一雙雪嫩的手臂從身後輕輕環住他的腰，甜暖的氣息瞬間將他籠罩，“還沒好嗎？”
季璟虞的動作只頓了一瞬，手裏的筷子依然勻速攪動著沸水，防止餃子粘底，另一只手覆在姜歲的手背上，指腹溫柔地摩挲著。
“餓了？”他的聲線被水汽蒸得有些低啞。
“不餓，”姜歲搖搖頭，發絲蹭著他的衣服，“我是擔心你餓。今天太晚了，只能將就吃一頓，明天讓阿姨給你做大餐。”
等季璟虞吃完飯，姜歲又催著他去洗澡。
“洗完澡趕緊睡覺，你都有黑眼圈了。”
姜歲先是跑去浴室給季璟虞放熱水，接著又跑進衣帽間，抱了一套寬大的睡衣出來，“看，跟我身上穿的是情侶款，今天正好能穿。”
“抱歉啊寶寶，今天可能沒法跟你一起穿情侶睡衣了。”
“啊，為什麽？”
很快，姜歲就知道答案了。
浴室裏開著暖燈，濕熱無比，水氣氤氳。
姜歲出了很多汗，睡衣全濕了。
她坐在季璟虞腿上，仰著一張粉潤的小臉跟他接吻，時不時溢出些破碎的鼻音。
很快，姜歲像是受不了似的，一個勁地往季璟虞懷裏躲。
季璟虞笑著抱緊她，一下一下親她的臉，惡劣地明知故問，“怎麽了，寶寶？”
姜歲軟綿綿地伏在季璟虞肩上，哭得整張小臉都紅了，長睫毛黏成一簇一簇，濕漉漉地掛著水汽。
看上去好不可憐。
只是這種時候掉眼淚，季璟虞是一點都不帶心疼的。
“你不累嗎？”
短短四個字被姜歲說得斷斷續續，帶著哭腔的聲音綿軟又嬌氣，像是在撒嬌，又像是在抱怨。
她一度懷疑，剛剛吃的水餃不是牛肉餡的，而是鹿肉陷的。
季璟虞沒說話，繼續身體力行地向她證明著自己到底累不累。
普林斯頓的深秋裏藏著一場酣暢淋漓的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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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
“嗯？”
“等我回國，我們結婚吧。”
姜歲等了許久都沒聽到季璟虞的回答，她有些狐疑地擡頭看他，卻被對方重重吻住。
唇齒被不容分說地撬開，氣息也被蠻橫侵占，這其實不像一個吻，更像一場突如其來的掠奪，力道大得像是要將她拆吞入腹。
滾燙的大掌牢牢扣住姜歲的後頸，以一種絕對掌控的姿勢，將她抱進懷裏。
所有的克制、冷靜都在這一刻蕩然無存，只剩下最原始、最直接的渴望，如同熔巖沖破地殼，將姜歲徹底淹沒。
呼吸被攪亂，思緒被撞散。
許久之後——
“好。”
“我愛你。”
姜歲困頓地藏在季璟虞胸口處，近乎囈語，“我知道呀。”
低沈的聲線從他胸腔震出，緊貼姜歲的耳膜，灼得她耳廓發燙，連帶著半邊臉頰都漫上熱意。
“不。我比你知道的，還要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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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久等啦
發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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