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姜歲在那種時刻總是過分乖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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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姜歲在那種時刻總是過分乖巧……
標題：理性討論, 數學科學學院數學系姜歲的微信頭像是否為網圖？
發帖人：格羅滕迪克追隨者
發帖時間：20XX-06-12 12:26
如題。最近因課題合作終於跟姜歲同學加上了微信好友，我觀察到她的微信頭像是一張氛圍感拉滿的男生背影圖（如圖1）。
本著嚴謹的學術態度求證：這到底是網圖，還是她……男朋友的照片？
（如果是後者, 那我就準備去蹭戀愛課了。）
【補充說明】：再發此帖前, 本人以自行論證過幾種方法, 但結果皆不明朗。
1.圖像溯源：
通過Google Reverse Image Search及百度識圖均未匹配到相關原圖，初步排除網紅素材庫可能性，但也不排除來自特別小眾的網站圖庫的可能性。
2.行為邏輯分析：
若為情侶關系，為何采用背影構圖, 而非正面合照或對方的正面單人照？
（她朋友圈設置僅三天可見, 無法根據朋友圈內容判斷其感情生活。）
3.田野調查佐證：
因為本人平日裏比較宅，基本就是宿舍、教室還有圖書館三點一線, 所以無從目擊姜歲和男朋友的約會現場。
現征集更多觀測數據：
①該頭像是否符合當代親密關系的典型表達方式？
②是否存在“用兄妹/表親/好友合照作為頭像”的合理假設？
若有知情人直接告知答案更好。
【特別提醒】：請大家友好發言，理性討論。
——
1L：咱就是說下次發這種帖子，能不能直白點，啰哩吧嗦講這麽多, 不就一句話的事——我喜歡姜歲，請問她有沒有男朋友？
2L：跳過前面直接回答你最後兩個問題：是, 基本不存在。
3L：無惡意, 樓主確定自己只是比較宅嗎？
4L：樓主, 與其假設一堆有的沒的，不如直接發消息問對方，你不是有聯系方式嗎？
5L（樓主）：這樣不好吧，會不會冒犯到對方？
6L：這有什麽冒犯的, 她要說沒有，你就好好上戀愛課，積累經驗。要是她說有, 你就祝福她，態度誠懇點，一般都不會生氣的。
7L：樓上這幾位是真不知道還是逗樓主呢？姜歲有男朋友，你發帖前但凡先搜索一下關鍵詞呢。
8L（樓主）：不好意思，我剛註冊論壇，很多功能還不熟悉。
9L：難怪，狠狠憐愛了。
10L：姜歲跟他男朋友是高中同學，上大學前就已經在一起了。
11L：啊我以為樓主跟我一樣寫論文寫瘋了，發帖子逗大家開心呢，沒想到居然是真不知道。
12L：看到這個帖子差點夢回剛入學那會，猶記得那年九月，論壇首頁一開始飄的都是打聽他倆的帖子。然後不到半個月，畫風就變成了《救命！理教101金融系帥哥和數學系美女坐一起了！》《金融數學引論課實錘同框！這拉絲的眼神誰懂啊？》《剛在三食堂看到季璟虞給姜歲夾菜了！》，諸如此類。
我當年追更“金數CP”的帖子比上專業課還認真。當然不光是我，很多人都在蹲，連兩人選了同一門公選課都能被頂上首頁熱門。這麽說吧，那段時間要是首頁沒有關於他倆的帖子，我都懷疑自己刷的是假的江大論壇。[狗頭]
13L：帖子還在嗎？想考古。
14L：指路精華區「“金數CP”戀愛觀察」專輯，甜度超標預警！
15L：當年的圍觀群眾＋1，現在剩下來的那些帖子其實都是邊角料，當年那盛況終究是一去不回了。
16L：這事我有印象，好多熱門帖一夜之間404。
17L：我就是“受害人”之一，我那個帖子都蓋了幾千層樓了，“兇手”至今逍遙法外。
18L：其實我一直隱隱有猜測。
19L：我也……
20L：當年消失的那些帖子，一大半都是對姜歲的公開表白帖，而那些祝福他們，說他倆般配的帖子基本都幸存下來了。這種精準的“爆破”手法，很難不讓人懷疑，是某位醋哥親自下場的結果。
21L：現在想想，這怕不是醋哥在用一種極其霸道的方式，宣示自己的主權吧？
22L：等等，他不是學金融的嗎？
23L：孤陋寡聞了吧？他修讀金融學和計算機雙學位，黑進論壇刪幾個帖子對他來說輕而易舉。
24L：不是我自吹，能考上江大的那都是別人眼裏的天才，但季璟虞絕對是天才中的天才，我剛去查了國獎名單，上面果然有他的名字。
25L：他確實是天才，我聽說他開始創業了。
26L：消息屬實。他主導的那個游戲項目剛被大廠高價收購。金融估值加上計算機實現，還沒畢業就已經實現財務自由了。
27L：這才叫學以致用，精準操盤啊。
28L：他修兩個學位，還要忙著創業，那還有時間陪女朋友嗎？說不定兩人都已經分手了。
29L：作為他倆的共同好友，我可以很負責任地告訴你們，他倆感情好著呢，天天給我們灑狗糧！我們私底下都說季哥把姜歲當女兒寵，恨不得事事包辦，連姜歲喝口水他都要先試試水溫，生怕燙著她。反正換做是我，真做不到這種地步。
另，回答樓主問題，姜歲頭像非網圖，是她男朋友的照片。他倆基本上都是用對方的照片當情侶頭像。
30L：我考古回來了，問個題外話，為什麽這些照片上一個姜歲的正臉都沒有？
31L：作為曾經試圖‘貢獻’一張正面照的失敗者，我來現身說法。因為季璟虞的反偵察能力強得可怕，每次都能準確無誤地擋住姜歲，能拍到側面照已經很厲害了。
32L：姜歲命可真好啊。
33L：你這說法有夠稀奇的。姜歲學姐長得漂亮能力又強，專業核心課幾乎滿績，常年待在年級第一的位置上。她在丘成桐大學數學競賽上獲得了個人全能獎“丘成桐獎”金獎和個人單項獎“華羅庚獎”，我們這些學弟學妹都可崇拜她了，這怎麽看都是季學長命好吧。
33L：對了，她是不是已經入選普林斯頓大學的那個聯合培養項目了？
34L：是的。
35L：姜歲大四要出國啊，那他們豈不是成異國戀了，這可比異地戀還容易還分手呢！
36L：我認識一學姐，之前跟她男朋友感情可好了，結果畢業後兩人異地，沒多久就分了。
37L：姜歲出國，季璟虞又是創業的關鍵時期，別說飛去見她了，估計連打電話的時間都沒有，危險嘍。
38L：尤其是像姜歲這樣，平時被季璟虞寵著慣著，等到了國外，這落差可不是一般的大，懸呀。
39L：到時候他倆一個在普林斯頓的白天證定理，一個在江城的深夜跑數據，這差的哪是時區，根本是生活節奏和圈子，麻煩喲。
40L：剛開始還能靠想念撐著，不用半年，就會敗給“你睡了我醒了”、“視頻卡成PPT”、“想分享的趣事過了八小時才得到回應”這些破事上。缺乏共同生活的感情，就像沒有賦值的變量，是空的。
41L：那這是不是說明樓主還有希望？
42L：樓主說我現在哪裏還敢說話。[狗頭]
43L：不光樓主有希望，很多人都有希望啊。
44L：有些人真是白日做夢，姜歲就算真分手了，也輪不到你們。畢竟她的前男友可是季璟虞，由奢入儉難，起點就是那樣優秀的人，怎麽著也得在同一個量級上找吧。
45L：怎麽都在唱衰？
46L：前男友都出來了。完了，感覺這個帖子活不長了。
47L：那還楞著幹什麽，趕緊祝99啊。
48L：祝99
49L：祝99
50L：祝99
……
100L：你們也太好笑了，季璟虞現在這麽忙，估計連論壇都不會上。
「404 Not Found」
（帖子不存在）
—
六月的江城，暑氣已初具規模。
日頭明晃晃地壓下來，柏油馬路上蒸騰起的熱浪扭曲了空氣，暈出一層顫巍巍的蜃影。
仿佛隔著一層水紋玻璃，周遭一切都變得模糊飄忽起來。
而室內一片靜謐，只有空調系統低沈的運行著。空調風帶著清冽的涼意，悄無聲息地漫過地板，將窗外的暑氣隔絕得幹幹凈凈。
逶迤在地的白紗窗簾濾去了日頭的灼光，只漏進幾分柔和的天光，與窗外蟬鳴聒噪的盛夏，恍若兩個截然不同的時空。
手機從姜歲白嫩的掌心滑落，落在鋪了厚厚地毯的地板上，發出一聲不甚明顯的悶響。
等季璟虞從書房出來，發現一人一貓窩在沙發裏睡得正香。
蝌蚪已經十二歲了。
在季璟虞上大學後，季蘭畹另外救助了兩只小貓咪。
蝌蚪不喜歡新來的弟弟妹妹，加上它年紀大了，體檢看病終歸是江城更便利。
於是，季璟虞和姜歲便把它接到了江城。
隨著年歲漸長，蝌蚪變得越發懶洋洋，毛色也不再是記憶裏鮮亮的橘紅，而是慢慢沈澱出一種溫潤的蜜糖色。
不過，它脖頸處的絨毛倒是依舊蓬松柔軟，摸起來暖呼呼的。
姜歲很喜歡把臉埋進這個位置。
蝌蚪也很喜歡，每次姜歲這麽跟它玩鬧，它喉嚨裏都會發出一陣響亮而滿足的呼嚕聲，尾巴尖還會不由自主地跟著擺動。
“蝌蚪這裏有陽光的味道。”
她說。
蝌蚪的身軀因年歲與良好的照料而顯得圓潤富態，尤其是當它蜷臥時，幾乎就是一個完美的球體。
現在這個球體正緊緊挨著姜歲的臉，發出滿足的小小鼾聲。
姜歲睡著的樣子跟蝌蚪很像，柔軟而松弛。
在柔和的光線下，精致漂亮的臉頰粉潤潤的，濃密的長睫毛在眼瞼下投出兩道柔和的扇形陰影，嘴角微微彎起，露出幾分不設防的稚氣。
微微敞開的領口裏，隱約露出一點淡紅的痕跡，烙在她瑩潤如玉的鎖骨上，惹眼得很。
是季璟虞昨夜情動時不小心留下的。
當理智被潮水般的愛意淹沒時，唇齒便遵循了最原始的沖動。
而姜歲在那種時刻總是過分乖巧，季璟虞給予的一切，疼痛或歡愉，她都照單全收，讓他心尖發顫，既想珍重疼惜，又忍不住生出一種想將她徹底揉碎的破壞欲。
季璟虞的目光落在姜歲恬靜的睡顏上，像是怎麽也看不夠，根本舍不得挪開視線。
“嗡——”
掉落在地上的手機發出持續的震動聲。
姜歲好看的眉眼無意識地蹙了起來，發出一聲模糊的，帶著不滿的嘟囔聲，似乎想要掙紮著醒過來。
季璟虞拾起地上的手機一看，是姜雲釗的視頻通話。
怕吵醒姜歲，他拿著手機快步走進了書房。
“叔叔。”
姜雲釗看到接電話的人是季璟虞，神情未變，他甚至都沒問一句“怎麽是你接電話”，仿佛對這一切早已習以為常。
“小璟。”蘇亦年的臉出現在了視頻中，“歲歲呢？”
“歲歲睡著了，您找她有事嗎？”
蘇亦年突然反應過來，“對哦，國內這會應該是下午，我把這事給忘了。”
姜雲釗略一思忖開口道：“既然歲歲睡著，那就讓她好好睡吧，這事跟你說也一樣。”
“那叔叔阿姨，你們等我一會。”
“你有事？”
“歲歲在沙發上睡著了，我先把抱她回臥室。”
姜雲釗一聽，趕忙催促他，“那你趕緊去。”
睡沙發哪有睡床舒服。
季璟虞將姜歲的手機擱在書桌上，邀請姜雲釗和蘇亦年參觀書房的天花板。
姜雲釗一轉頭就看到蘇亦年在看他。
“怎麽啦，老婆？”他湊過去想親蘇亦年，卻被蘇亦年一把捏住了嘴巴。
“這是徹底接受小璟了？”
姜雲釗撇撇嘴，語氣竟還有幾分委屈和不甘，“誰讓咱們的寶貝這麽喜歡他，我能有什麽辦法？”
“嘴硬。”蘇亦年擡手揉揉他的腦袋，“其實你心裏也很滿意小璟吧。”
“這些年，他確實把歲歲照顧得很好。”挑剔如姜雲釗，也絲毫尋不到一點錯處，“不過，時間還長著呢，我會一直一直盯著這小子的。他要是敢有什麽花花腸子，我絕對會讓他後悔來到這個世界的……為什麽這麽看著我，我臉上有東西？”
說著，他下意識摸了摸臉。
“你臉上沒東西。”蘇亦年唇角彎起一個極溫柔的弧度，“就是覺得你真的是一個很好很好的爸爸。”
姜雲釗怔楞片刻，驀地紅了眼眶。
蘇亦年表情一滯，隨即手忙腳亂地給他擦眼淚，“怎麽了？”
“真的嗎？”姜雲釗按住她的手，語氣急迫地追問，“你真的覺得我是個好爸爸？”
“真的。”蘇亦年嘆口氣，她理解姜雲釗突如其來的情緒，“我為我上次的口不擇言向你道歉，你把歲歲教得很好，你不是不學無術的廢物。”
蘇亦年怨恨的從來都不是姜雲釗，對他惡語相向，她自己心裏也不好受。
只是那個時候，除了向姜雲釗發洩，她實在找不到第二個出口。
也許是潛意識裏覺得，無論她說什麽，做什麽，對方都會毫無芥蒂地原諒她。
姜雲釗把臉撇向一旁，說出口的話跟蘇亦年設想得如出一轍，“我從來都沒有怪過你，本來就是我沒用。”
“別這麽說自己，在我心裏，你是全世界最優秀的父親。”蘇亦年鄭重其事地說道，“不光是我，歲歲肯定也是這麽想的。”
姜雲釗彎腰靠在蘇亦年肩上，帶著點哽咽，“歲歲可是你給我生的，是全世界最棒的禮物。她還在你肚子裏的時候，我就發過誓，一定會讓她成為全世界最幸福的小寶貝。”
“嗯，你做到了。”蘇亦年摸摸他的後腦勺，“好啦，趕緊去洗個臉，你不是還要在小璟面前樹立威嚴的長輩形象嗎，眼睛這麽紅，還怎麽威懾他？”
“有道理。”姜雲釗倏地直起身，“我現在就去。”
—
季璟虞緩緩俯下身，一手穿過姜歲的膝彎，一手攬住她的肩背，穩穩地將人抱了起來。
怎麽感覺好像輕了。
他微微皺眉，心裏盤算著該怎麽把姜歲養得再健康一些。
等到了國外，就沒人照顧她了。
這個念頭像一根細針，輕易挑破了他努力維持的平靜。
更多糟糕的畫面洶湧而來——
萬一生病怎麽辦？
心情不好誰來哄她？
吃不慣那裏的食物又怎麽辦？
遇到不懷好意的搭訕誰來保護她……
季璟虞狠狠閉上眼，猛地掐斷了思緒。
不能再往下想了，他怕自己會做出不理智的決定。
那是姜歲的人生，任何人都無權幹涉。
剛邁開兩步，懷裏的人似乎被驚動，卷翹的眼睫顫了顫，緩緩掀開一條眼縫。
朦朧的光線下，她的眼神還帶著未醒的迷茫，聲音軟糯得發啞：“我們去哪呀？”
這是睡迷糊了？
季璟虞低頭，鼻尖幾乎要碰到她的額頭，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臉頰，語氣是極致的溫柔：“不去哪，我們在家呢。”
“蝌蚪呢？”
她分明記得自己是和蝌蚪一起睡著的，可現在懷裏空了。
“在房間等你呢。”將懷抱收得更穩些，季璟虞低聲安撫她，“乖，繼續睡。”
“你跟我一起睡嗎？”
姜歲向季璟虞發出邀請。
季璟虞貼貼她的臉頰，“我還有些事情要處理，處理完了就來陪你好不好？”
“好吧。”
熟悉的氣息與體溫，那是一種比任何催眠曲都更令人安心的信號。
姜歲泛著睡暈的小臉依賴地往季璟虞懷裏埋了埋，額頭輕蹭過他的下頜，像幼獸在確認巢穴是否安全。
直到找到一個最契合心跳與體溫的角落，她才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夢囈，慢慢闔上了眼睛。
季璟虞不禁失笑，低頭在她額間印下一個極輕的吻，腳步愈發輕緩地往臥室走去。
走到床邊，他極慢極小心地彎下腰，像安置一件珍貴的瓷器，將姜歲抱進柔軟的床褥中。
在抽離手臂的瞬間，姜歲有些不安地動了動。
季璟虞立刻用手掌覆上她的眼睛，重新營造出一個安靜晦暗的空間，用氣聲溫柔地在她耳邊低哄。
溫聲哄睡間隙裏，另一只也沒閑著，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動作緩慢而綿長。
熟練的安撫動作很快便有了成果。
姜歲沒有再動，呼吸變得清淺悠長。
季璟虞不知道該怎麽形容這種感覺，只覺得自己的心軟得一塌糊塗。
他再次俯身，這一次的動作比之前更加輕柔，溫熱的唇瓣珍重地印在她的唇角。
不帶一絲情欲，無聲地訴說著他所有未宣之於口的愛意。
“做個好夢，我的寶貝。”
臥室的門被輕輕闔上。
空調被調到最適宜的溫度。
整間臥室都浸潤在這舒適的靜謐裏，連時光都仿佛慢了下來。
—
回到書房後，季璟虞重新拿起手機，“叔叔阿姨，不好意思讓你們久等了。”
“沒事。”
姜雲釗面色不自然地揉揉鼻子，他反倒慶幸季璟虞去了那麽長時間，否則出醜的就是自己了。
“我跟歲歲媽媽打算下一站直接飛普林斯頓。歲歲接下來不是要來這裏念書嗎，我們想提前過來看看，給她物色個合適的房子。”
蘇亦年在姜歲高考後的那個暑假辭職了。
那年暑假，被溫晉旭霸淩過的侯瑞星眼眶赤紅地闖入了四班的畢業聚會。
“侯瑞星？他不是說不來嗎？”
“聽說他這次連本科線都沒到。”
“我記得他之前成績挺好的呀。”
“那是以前，自從被晉哥整治過以後，他就跟瘟雞似的，一推就倒。”
……
各種議論聲在看到侯瑞星從包裏拿出一把水果刀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空氣在瞬間凝固。
剛才還在哄笑、碰杯、高談闊論的人，此刻卻連呼吸都放輕了，生怕刺激到已經瀕臨崩潰的侯瑞星。
侯瑞星握著刀的指節用力到發白，小臂不受控制地顫抖，刀刃在包廂慘白的燈光下反射出破碎的光斑。
溫晉旭當時正坐在主位上侃侃而談，臉上得意、倨傲的表情還沒來得及收起。
而侯瑞星看向他的目光像是淬了毒，死死釘在他身上。
他緩緩將刀刃指向溫晉旭所在的方向。
現場一片混亂，等情況被控制住時，溫晉旭和章洋重傷，還有幾個同學不同程度的輕傷，血流了一地。
調查結果很快就出來了。
因為溫晉旭的霸淩，導致侯瑞星得了嚴重的心理疾病。
“我本來成績很好的，溫晉旭嫉妒我，聯合班上的同學一起無視我，霸淩我。我永遠都無法忘記那段時間發生的事情。”
“我高考考得很差，爸媽整天吵架，說要離婚。”
“溫晉旭把我當成狗一樣戲耍，他毀了我，也毀了我的家，他該死！”
“為什麽不告訴學校和班主任？你以為我沒有嗎，根本沒有人信我說的話，他們都偏袒溫晉旭。”
“其他人也不無辜，他們都是幫兇。”
這件事情發生在高二，侯瑞星口中的班主任也不是蘇亦年。
蘇亦年對這些事情一無所知，但出事的畢竟是她的學生。
那段時間，姜雲釗和姜歲一直陪著她。
姜雲釗這些年拼了命的工作，就是為了報覆姜振楷，以及給蘇亦年和姜歲最好的生活。
現在這兩個目標他都達成了。
跟蘇亦年覆婚後，他請了頂級的職業經理人團隊打理公司，自己則無事一身輕地跟老婆開啟了環游世界的新旅程。
—
“我的意思是直接買套別墅，但她媽媽覺得歲歲只是過來交換一年，租房就行，你覺得呢？”
姜雲釗將難題拋給了季璟虞。
季璟虞不假思索地說道：“我同意叔叔的方案。租房的話，房子總歸是別人的，萬一房東擅自進入房子，或者隨意把鑰匙交給別人怎麽辦？歲歲的安全根本無法得到保障。”
聽了季璟虞的話，姜雲釗下意識開始腦補各種不好的情況，“你說的沒錯，另外我還得再給她雇幾個保鏢。”
“男女保鏢都得要。”季璟虞補充道。
“沒錯。”
很多時候，還是女保鏢行事更方便些。
“還要請廚師和營養師，歲歲可能吃不慣國外的食物。”
姜雲釗不住地點頭，心想這事果然得跟季璟虞商量。
兩人討論得熱火朝天，蘇亦年在一旁根本插不上話。
她深吸一口氣，“小璟沒有時間，可我們有時間啊，幹脆我們就住在這裏陪歲歲吧。”
姜雲釗和季璟虞關心則亂，完全沒往這方面想過。
一語驚醒夢中人。
不光是姜雲釗，連季璟虞都露出了如釋重負的表情，他說：“那就再好不過了。”
姜雲釗一錘定音，“那我現在就找人物色房子。”
-----------------------
作者有話說：來啦，來啦。
歲歲和小季就是最優秀的。
這章有紅包
*
霸淩這事57章有提到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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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題。最近因課題合作終於跟姜歲同學加上了微信好友，我觀察到她的微信頭像是一張氛圍感拉滿的男生背影圖（如圖1）。
本著嚴謹的學術態度求證：這到底是網圖，還是她……男朋友的照片？
（如果是後者, 那我就準備去蹭戀愛課了。）
【補充說明】：再發此帖前, 本人以自行論證過幾種方法, 但結果皆不明朗。
1.圖像溯源：
通過Google Reverse Image Search及百度識圖均未匹配到相關原圖，初步排除網紅素材庫可能性，但也不排除來自特別小眾的網站圖庫的可能性。
2.行為邏輯分析：
若為情侶關系，為何采用背影構圖, 而非正面合照或對方的正面單人照？
（她朋友圈設置僅三天可見, 無法根據朋友圈內容判斷其感情生活。）
3.田野調查佐證：
因為本人平日裏比較宅，基本就是宿舍、教室還有圖書館三點一線, 所以無從目擊姜歲和男朋友的約會現場。
現征集更多觀測數據：
①該頭像是否符合當代親密關系的典型表達方式？
②是否存在“用兄妹/表親/好友合照作為頭像”的合理假設？
若有知情人直接告知答案更好。
【特別提醒】：請大家友好發言，理性討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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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L：咱就是說下次發這種帖子，能不能直白點，啰哩吧嗦講這麽多, 不就一句話的事——我喜歡姜歲，請問她有沒有男朋友？
2L：跳過前面直接回答你最後兩個問題：是, 基本不存在。
3L：無惡意, 樓主確定自己只是比較宅嗎？
4L：樓主, 與其假設一堆有的沒的，不如直接發消息問對方，你不是有聯系方式嗎？
5L（樓主）：這樣不好吧，會不會冒犯到對方？
6L：這有什麽冒犯的, 她要說沒有，你就好好上戀愛課，積累經驗。要是她說有, 你就祝福她，態度誠懇點，一般都不會生氣的。
7L：樓上這幾位是真不知道還是逗樓主呢？姜歲有男朋友，你發帖前但凡先搜索一下關鍵詞呢。
8L（樓主）：不好意思，我剛註冊論壇，很多功能還不熟悉。
9L：難怪，狠狠憐愛了。
10L：姜歲跟他男朋友是高中同學，上大學前就已經在一起了。
11L：啊我以為樓主跟我一樣寫論文寫瘋了，發帖子逗大家開心呢，沒想到居然是真不知道。
12L：看到這個帖子差點夢回剛入學那會，猶記得那年九月，論壇首頁一開始飄的都是打聽他倆的帖子。然後不到半個月，畫風就變成了《救命！理教101金融系帥哥和數學系美女坐一起了！》《金融數學引論課實錘同框！這拉絲的眼神誰懂啊？》《剛在三食堂看到季璟虞給姜歲夾菜了！》，諸如此類。
我當年追更“金數CP”的帖子比上專業課還認真。當然不光是我，很多人都在蹲，連兩人選了同一門公選課都能被頂上首頁熱門。這麽說吧，那段時間要是首頁沒有關於他倆的帖子，我都懷疑自己刷的是假的江大論壇。[狗頭]
13L：帖子還在嗎？想考古。
14L：指路精華區「“金數CP”戀愛觀察」專輯，甜度超標預警！
15L：當年的圍觀群眾＋1，現在剩下來的那些帖子其實都是邊角料，當年那盛況終究是一去不回了。
16L：這事我有印象，好多熱門帖一夜之間404。
17L：我就是“受害人”之一，我那個帖子都蓋了幾千層樓了，“兇手”至今逍遙法外。
18L：其實我一直隱隱有猜測。
19L：我也……
20L：當年消失的那些帖子，一大半都是對姜歲的公開表白帖，而那些祝福他們，說他倆般配的帖子基本都幸存下來了。這種精準的“爆破”手法，很難不讓人懷疑，是某位醋哥親自下場的結果。
21L：現在想想，這怕不是醋哥在用一種極其霸道的方式，宣示自己的主權吧？
22L：等等，他不是學金融的嗎？
23L：孤陋寡聞了吧？他修讀金融學和計算機雙學位，黑進論壇刪幾個帖子對他來說輕而易舉。
24L：不是我自吹，能考上江大的那都是別人眼裏的天才，但季璟虞絕對是天才中的天才，我剛去查了國獎名單，上面果然有他的名字。
25L：他確實是天才，我聽說他開始創業了。
26L：消息屬實。他主導的那個游戲項目剛被大廠高價收購。金融估值加上計算機實現，還沒畢業就已經實現財務自由了。
27L：這才叫學以致用，精準操盤啊。
28L：他修兩個學位，還要忙著創業，那還有時間陪女朋友嗎？說不定兩人都已經分手了。
29L：作為他倆的共同好友，我可以很負責任地告訴你們，他倆感情好著呢，天天給我們灑狗糧！我們私底下都說季哥把姜歲當女兒寵，恨不得事事包辦，連姜歲喝口水他都要先試試水溫，生怕燙著她。反正換做是我，真做不到這種地步。
另，回答樓主問題，姜歲頭像非網圖，是她男朋友的照片。他倆基本上都是用對方的照片當情侶頭像。
30L：我考古回來了，問個題外話，為什麽這些照片上一個姜歲的正臉都沒有？
31L：作為曾經試圖‘貢獻’一張正面照的失敗者，我來現身說法。因為季璟虞的反偵察能力強得可怕，每次都能準確無誤地擋住姜歲，能拍到側面照已經很厲害了。
32L：姜歲命可真好啊。
33L：你這說法有夠稀奇的。姜歲學姐長得漂亮能力又強，專業核心課幾乎滿績，常年待在年級第一的位置上。她在丘成桐大學數學競賽上獲得了個人全能獎“丘成桐獎”金獎和個人單項獎“華羅庚獎”，我們這些學弟學妹都可崇拜她了，這怎麽看都是季學長命好吧。
33L：對了，她是不是已經入選普林斯頓大學的那個聯合培養項目了？
34L：是的。
35L：姜歲大四要出國啊，那他們豈不是成異國戀了，這可比異地戀還容易還分手呢！
36L：我認識一學姐，之前跟她男朋友感情可好了，結果畢業後兩人異地，沒多久就分了。
37L：姜歲出國，季璟虞又是創業的關鍵時期，別說飛去見她了，估計連打電話的時間都沒有，危險嘍。
38L：尤其是像姜歲這樣，平時被季璟虞寵著慣著，等到了國外，這落差可不是一般的大，懸呀。
39L：到時候他倆一個在普林斯頓的白天證定理，一個在江城的深夜跑數據，這差的哪是時區，根本是生活節奏和圈子，麻煩喲。
40L：剛開始還能靠想念撐著，不用半年，就會敗給“你睡了我醒了”、“視頻卡成PPT”、“想分享的趣事過了八小時才得到回應”這些破事上。缺乏共同生活的感情，就像沒有賦值的變量，是空的。
41L：那這是不是說明樓主還有希望？
42L：樓主說我現在哪裏還敢說話。[狗頭]
43L：不光樓主有希望，很多人都有希望啊。
44L：有些人真是白日做夢，姜歲就算真分手了，也輪不到你們。畢竟她的前男友可是季璟虞，由奢入儉難，起點就是那樣優秀的人，怎麽著也得在同一個量級上找吧。
45L：怎麽都在唱衰？
46L：前男友都出來了。完了，感覺這個帖子活不長了。
47L：那還楞著幹什麽，趕緊祝99啊。
48L：祝99
49L：祝99
50L：祝99
……
100L：你們也太好笑了，季璟虞現在這麽忙，估計連論壇都不會上。
「404 Not Found」
（帖子不存在）
—
六月的江城，暑氣已初具規模。
日頭明晃晃地壓下來，柏油馬路上蒸騰起的熱浪扭曲了空氣，暈出一層顫巍巍的蜃影。
仿佛隔著一層水紋玻璃，周遭一切都變得模糊飄忽起來。
而室內一片靜謐，只有空調系統低沈的運行著。空調風帶著清冽的涼意，悄無聲息地漫過地板，將窗外的暑氣隔絕得幹幹凈凈。
逶迤在地的白紗窗簾濾去了日頭的灼光，只漏進幾分柔和的天光，與窗外蟬鳴聒噪的盛夏，恍若兩個截然不同的時空。
手機從姜歲白嫩的掌心滑落，落在鋪了厚厚地毯的地板上，發出一聲不甚明顯的悶響。
等季璟虞從書房出來，發現一人一貓窩在沙發裏睡得正香。
蝌蚪已經十二歲了。
在季璟虞上大學後，季蘭畹另外救助了兩只小貓咪。
蝌蚪不喜歡新來的弟弟妹妹，加上它年紀大了，體檢看病終歸是江城更便利。
於是，季璟虞和姜歲便把它接到了江城。
隨著年歲漸長，蝌蚪變得越發懶洋洋，毛色也不再是記憶裏鮮亮的橘紅，而是慢慢沈澱出一種溫潤的蜜糖色。
不過，它脖頸處的絨毛倒是依舊蓬松柔軟，摸起來暖呼呼的。
姜歲很喜歡把臉埋進這個位置。
蝌蚪也很喜歡，每次姜歲這麽跟它玩鬧，它喉嚨裏都會發出一陣響亮而滿足的呼嚕聲，尾巴尖還會不由自主地跟著擺動。
“蝌蚪這裏有陽光的味道。”
她說。
蝌蚪的身軀因年歲與良好的照料而顯得圓潤富態，尤其是當它蜷臥時，幾乎就是一個完美的球體。
現在這個球體正緊緊挨著姜歲的臉，發出滿足的小小鼾聲。
姜歲睡著的樣子跟蝌蚪很像，柔軟而松弛。
在柔和的光線下，精致漂亮的臉頰粉潤潤的，濃密的長睫毛在眼瞼下投出兩道柔和的扇形陰影，嘴角微微彎起，露出幾分不設防的稚氣。
微微敞開的領口裏，隱約露出一點淡紅的痕跡，烙在她瑩潤如玉的鎖骨上，惹眼得很。
是季璟虞昨夜情動時不小心留下的。
當理智被潮水般的愛意淹沒時，唇齒便遵循了最原始的沖動。
而姜歲在那種時刻總是過分乖巧，季璟虞給予的一切，疼痛或歡愉，她都照單全收，讓他心尖發顫，既想珍重疼惜，又忍不住生出一種想將她徹底揉碎的破壞欲。
季璟虞的目光落在姜歲恬靜的睡顏上，像是怎麽也看不夠，根本舍不得挪開視線。
“嗡——”
掉落在地上的手機發出持續的震動聲。
姜歲好看的眉眼無意識地蹙了起來，發出一聲模糊的，帶著不滿的嘟囔聲，似乎想要掙紮著醒過來。
季璟虞拾起地上的手機一看，是姜雲釗的視頻通話。
怕吵醒姜歲，他拿著手機快步走進了書房。
“叔叔。”
姜雲釗看到接電話的人是季璟虞，神情未變，他甚至都沒問一句“怎麽是你接電話”，仿佛對這一切早已習以為常。
“小璟。”蘇亦年的臉出現在了視頻中，“歲歲呢？”
“歲歲睡著了，您找她有事嗎？”
蘇亦年突然反應過來，“對哦，國內這會應該是下午，我把這事給忘了。”
姜雲釗略一思忖開口道：“既然歲歲睡著，那就讓她好好睡吧，這事跟你說也一樣。”
“那叔叔阿姨，你們等我一會。”
“你有事？”
“歲歲在沙發上睡著了，我先把抱她回臥室。”
姜雲釗一聽，趕忙催促他，“那你趕緊去。”
睡沙發哪有睡床舒服。
季璟虞將姜歲的手機擱在書桌上，邀請姜雲釗和蘇亦年參觀書房的天花板。
姜雲釗一轉頭就看到蘇亦年在看他。
“怎麽啦，老婆？”他湊過去想親蘇亦年，卻被蘇亦年一把捏住了嘴巴。
“這是徹底接受小璟了？”
姜雲釗撇撇嘴，語氣竟還有幾分委屈和不甘，“誰讓咱們的寶貝這麽喜歡他，我能有什麽辦法？”
“嘴硬。”蘇亦年擡手揉揉他的腦袋，“其實你心裏也很滿意小璟吧。”
“這些年，他確實把歲歲照顧得很好。”挑剔如姜雲釗，也絲毫尋不到一點錯處，“不過，時間還長著呢，我會一直一直盯著這小子的。他要是敢有什麽花花腸子，我絕對會讓他後悔來到這個世界的……為什麽這麽看著我，我臉上有東西？”
說著，他下意識摸了摸臉。
“你臉上沒東西。”蘇亦年唇角彎起一個極溫柔的弧度，“就是覺得你真的是一個很好很好的爸爸。”
姜雲釗怔楞片刻，驀地紅了眼眶。
蘇亦年表情一滯，隨即手忙腳亂地給他擦眼淚，“怎麽了？”
“真的嗎？”姜雲釗按住她的手，語氣急迫地追問，“你真的覺得我是個好爸爸？”
“真的。”蘇亦年嘆口氣，她理解姜雲釗突如其來的情緒，“我為我上次的口不擇言向你道歉，你把歲歲教得很好，你不是不學無術的廢物。”
蘇亦年怨恨的從來都不是姜雲釗，對他惡語相向，她自己心裏也不好受。
只是那個時候，除了向姜雲釗發洩，她實在找不到第二個出口。
也許是潛意識裏覺得，無論她說什麽，做什麽，對方都會毫無芥蒂地原諒她。
姜雲釗把臉撇向一旁，說出口的話跟蘇亦年設想得如出一轍，“我從來都沒有怪過你，本來就是我沒用。”
“別這麽說自己，在我心裏，你是全世界最優秀的父親。”蘇亦年鄭重其事地說道，“不光是我，歲歲肯定也是這麽想的。”
姜雲釗彎腰靠在蘇亦年肩上，帶著點哽咽，“歲歲可是你給我生的，是全世界最棒的禮物。她還在你肚子裏的時候，我就發過誓，一定會讓她成為全世界最幸福的小寶貝。”
“嗯，你做到了。”蘇亦年摸摸他的後腦勺，“好啦，趕緊去洗個臉，你不是還要在小璟面前樹立威嚴的長輩形象嗎，眼睛這麽紅，還怎麽威懾他？”
“有道理。”姜雲釗倏地直起身，“我現在就去。”
—
季璟虞緩緩俯下身，一手穿過姜歲的膝彎，一手攬住她的肩背，穩穩地將人抱了起來。
怎麽感覺好像輕了。
他微微皺眉，心裏盤算著該怎麽把姜歲養得再健康一些。
等到了國外，就沒人照顧她了。
這個念頭像一根細針，輕易挑破了他努力維持的平靜。
更多糟糕的畫面洶湧而來——
萬一生病怎麽辦？
心情不好誰來哄她？
吃不慣那裏的食物又怎麽辦？
遇到不懷好意的搭訕誰來保護她……
季璟虞狠狠閉上眼，猛地掐斷了思緒。
不能再往下想了，他怕自己會做出不理智的決定。
那是姜歲的人生，任何人都無權幹涉。
剛邁開兩步，懷裏的人似乎被驚動，卷翹的眼睫顫了顫，緩緩掀開一條眼縫。
朦朧的光線下，她的眼神還帶著未醒的迷茫，聲音軟糯得發啞：“我們去哪呀？”
這是睡迷糊了？
季璟虞低頭，鼻尖幾乎要碰到她的額頭，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臉頰，語氣是極致的溫柔：“不去哪，我們在家呢。”
“蝌蚪呢？”
她分明記得自己是和蝌蚪一起睡著的，可現在懷裏空了。
“在房間等你呢。”將懷抱收得更穩些，季璟虞低聲安撫她，“乖，繼續睡。”
“你跟我一起睡嗎？”
姜歲向季璟虞發出邀請。
季璟虞貼貼她的臉頰，“我還有些事情要處理，處理完了就來陪你好不好？”
“好吧。”
熟悉的氣息與體溫，那是一種比任何催眠曲都更令人安心的信號。
姜歲泛著睡暈的小臉依賴地往季璟虞懷裏埋了埋，額頭輕蹭過他的下頜，像幼獸在確認巢穴是否安全。
直到找到一個最契合心跳與體溫的角落，她才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夢囈，慢慢闔上了眼睛。
季璟虞不禁失笑，低頭在她額間印下一個極輕的吻，腳步愈發輕緩地往臥室走去。
走到床邊，他極慢極小心地彎下腰，像安置一件珍貴的瓷器，將姜歲抱進柔軟的床褥中。
在抽離手臂的瞬間，姜歲有些不安地動了動。
季璟虞立刻用手掌覆上她的眼睛，重新營造出一個安靜晦暗的空間，用氣聲溫柔地在她耳邊低哄。
溫聲哄睡間隙裏，另一只也沒閑著，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動作緩慢而綿長。
熟練的安撫動作很快便有了成果。
姜歲沒有再動，呼吸變得清淺悠長。
季璟虞不知道該怎麽形容這種感覺，只覺得自己的心軟得一塌糊塗。
他再次俯身，這一次的動作比之前更加輕柔，溫熱的唇瓣珍重地印在她的唇角。
不帶一絲情欲，無聲地訴說著他所有未宣之於口的愛意。
“做個好夢，我的寶貝。”
臥室的門被輕輕闔上。
空調被調到最適宜的溫度。
整間臥室都浸潤在這舒適的靜謐裏，連時光都仿佛慢了下來。
—
回到書房後，季璟虞重新拿起手機，“叔叔阿姨，不好意思讓你們久等了。”
“沒事。”
姜雲釗面色不自然地揉揉鼻子，他反倒慶幸季璟虞去了那麽長時間，否則出醜的就是自己了。
“我跟歲歲媽媽打算下一站直接飛普林斯頓。歲歲接下來不是要來這裏念書嗎，我們想提前過來看看，給她物色個合適的房子。”
蘇亦年在姜歲高考後的那個暑假辭職了。
那年暑假，被溫晉旭霸淩過的侯瑞星眼眶赤紅地闖入了四班的畢業聚會。
“侯瑞星？他不是說不來嗎？”
“聽說他這次連本科線都沒到。”
“我記得他之前成績挺好的呀。”
“那是以前，自從被晉哥整治過以後，他就跟瘟雞似的，一推就倒。”
……
各種議論聲在看到侯瑞星從包裏拿出一把水果刀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空氣在瞬間凝固。
剛才還在哄笑、碰杯、高談闊論的人，此刻卻連呼吸都放輕了，生怕刺激到已經瀕臨崩潰的侯瑞星。
侯瑞星握著刀的指節用力到發白，小臂不受控制地顫抖，刀刃在包廂慘白的燈光下反射出破碎的光斑。
溫晉旭當時正坐在主位上侃侃而談，臉上得意、倨傲的表情還沒來得及收起。
而侯瑞星看向他的目光像是淬了毒，死死釘在他身上。
他緩緩將刀刃指向溫晉旭所在的方向。
現場一片混亂，等情況被控制住時，溫晉旭和章洋重傷，還有幾個同學不同程度的輕傷，血流了一地。
調查結果很快就出來了。
因為溫晉旭的霸淩，導致侯瑞星得了嚴重的心理疾病。
“我本來成績很好的，溫晉旭嫉妒我，聯合班上的同學一起無視我，霸淩我。我永遠都無法忘記那段時間發生的事情。”
“我高考考得很差，爸媽整天吵架，說要離婚。”
“溫晉旭把我當成狗一樣戲耍，他毀了我，也毀了我的家，他該死！”
“為什麽不告訴學校和班主任？你以為我沒有嗎，根本沒有人信我說的話，他們都偏袒溫晉旭。”
“其他人也不無辜，他們都是幫兇。”
這件事情發生在高二，侯瑞星口中的班主任也不是蘇亦年。
蘇亦年對這些事情一無所知，但出事的畢竟是她的學生。
那段時間，姜雲釗和姜歲一直陪著她。
姜雲釗這些年拼了命的工作，就是為了報覆姜振楷，以及給蘇亦年和姜歲最好的生活。
現在這兩個目標他都達成了。
跟蘇亦年覆婚後，他請了頂級的職業經理人團隊打理公司，自己則無事一身輕地跟老婆開啟了環游世界的新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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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意思是直接買套別墅，但她媽媽覺得歲歲只是過來交換一年，租房就行，你覺得呢？”
姜雲釗將難題拋給了季璟虞。
季璟虞不假思索地說道：“我同意叔叔的方案。租房的話，房子總歸是別人的，萬一房東擅自進入房子，或者隨意把鑰匙交給別人怎麽辦？歲歲的安全根本無法得到保障。”
聽了季璟虞的話，姜雲釗下意識開始腦補各種不好的情況，“你說的沒錯，另外我還得再給她雇幾個保鏢。”
“男女保鏢都得要。”季璟虞補充道。
“沒錯。”
很多時候，還是女保鏢行事更方便些。
“還要請廚師和營養師，歲歲可能吃不慣國外的食物。”
姜雲釗不住地點頭，心想這事果然得跟季璟虞商量。
兩人討論得熱火朝天，蘇亦年在一旁根本插不上話。
她深吸一口氣，“小璟沒有時間，可我們有時間啊，幹脆我們就住在這裏陪歲歲吧。”
姜雲釗和季璟虞關心則亂，完全沒往這方面想過。
一語驚醒夢中人。
不光是姜雲釗，連季璟虞都露出了如釋重負的表情，他說：“那就再好不過了。”
姜雲釗一錘定音，“那我現在就找人物色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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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來啦，來啦。
歲歲和小季就是最優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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霸淩這事57章有提到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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