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就當不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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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就當不認識
後面再聊的東西陳念自己都有點記不清楚了，他耳朵裏一直嗡嗡響，要不是王姨隨時幫忙打圓場，薛燕華恐怕早看出他不對勁了。
出了醫院，沈為舟就打來電話問他：“怎麽樣，跟阿姨通過氣兒了嗎？”
“……沒有。”陳念澀聲道，“下次吧。”
“不是，怎麽還下次啊？”沈為舟聽出不對，“我說陳念，你這就動搖了？”
“沒有。”陳念不想理他，“掛了。”
把沈為舟的吱哇亂叫掐斷在手機裏，陳念坐車回酒店。保鏢一直在前排警戒，在經過一個路口時，忽然沈聲：“有人跟車。”
陳念往後瞥了眼，第一次都沒看見。還是保鏢指揮司機拐彎，在路口提醒他：“是那輛。”
“……”又繞了會兒彎，陳念確認了。
Lucas消停了，賀睢基本死了，還能有誰跑來跟他。
還是這種遠隔十幾輛車的跟法。陳念真想問他一句，這樣搞有意義嗎？
“停車。”陳念忽然說。
對方很莫名地看著他：“陳先生，您想做什麽？這樣太危險了。”
“我叫你停車。”陳念把話重覆了遍。他莫名焦躁起來，眼看司機還在猶豫，居然直接伸手去拉車門。
“陳先生，您冷靜！”
上著鎖拉不開，但還是把眾人嚇了一跳。陳念被他們放在路邊，太陽有點曬，他瞇起眼，遠遠看向那輛車。
不知怎麽，傅非臣也停了下來，只遠遠望向陳念，眸底墨色深凝。
陳念嗤了聲：“……無聊。”
他轉身準備回到車上，然而遠遠地，卻看見副駕駛上有個圓圓的小腦袋探出來。
……
他怎麽隨身帶著今今？！
陳念耳朵裏嗡一聲，沒等自己反應，就已經擡腳跑了過去。保鏢趕忙跳下車，竟也沒拽住這麽個剛能下地沒多久的傷員。
“傅非臣！”陳念上氣不接下氣地撲到車邊，攥起拳頭砸窗戶，“你有事沖我來，帶著今今算什麽本事？！”
“……”
傅非臣不答，只將車窗按下。陳念一把將今今抱起來：“你……”
那重量一掂，陳念就知道不對。他眼眶登時紅了：“你怎麽……你怎麽連它也欺負啊？”
聲音很輕，不可置信似的。他咬住嘴唇，被氣得眼前發花，腿都有點軟。
小狗扒拉著他領口，小小聲地：“汪嗚。”
“別怕，別怕。”陳念蹭它腦袋，手在小土狗後背上來回呼嚕，“我帶你走，好不好？以後不讓你受欺負了，今今乖，今今……”
今今扒拉著他，尾巴莫名焦急地搖兩下：“汪汪！”
陳念讀不懂其中含義，還以為它在向自己訴苦。他擡頭瞪向下了車的傅非臣，咬牙道：“裝夠了是吧？在機場的時候不是人模人樣的麽，現在是怎麽著，藥吃完沒買新的？”
一個字兩個字，都是故意往傅非臣心間戳。但男人仿佛能看透他的虛張聲勢，仍舊繞過車頭，一步步朝陳念走來。
保鏢們已經趕到，猶豫著不知要不要攔。陳念也沒有喊他們幫忙的意思，他梗著脖子，和傅非臣對視。
一步，兩步。
距離越來越近，他能看清傅非臣眼底蔓延的血絲，傅非臣也能看清他衣領下不慎露出的傷痕。
終於站到陳念跟前，他近乎貪婪地深吸一口氣。
“念念。”
“滾，別這麽叫我！”
陳念的反應比他想象中的還要大。他整個肩膀都聳起來，將今今緊抱在懷。
“你有點良心行嗎傅非臣，我當時幫你撞賀睢，是為了讓你回來惡心我嗎？！”
惡心。
傅非臣眼簾一顫。
是挺惡心的。
他擡眼看向陳念，忽然一動。
將陳念用力攬入懷中。
“……操。”陳念重傷初愈的肋骨被他勒得發痛，冷汗頓時浸濕後背，“別碰我，滾開！”
傅非臣任他踢打，雙臂猶如鐵鑄，分毫未肯動。
“念念。”
有不少路人已經朝這邊看過來，保鏢們散開制止他們錄像。傅非臣不要臉了似的，只顧收緊胳膊，感受懷中人真實的存在。
不是幻覺。
今今夾在兩人中間，倒是安靜下來。陳念以為它被擠暈，氣得狂踹：“別在這兒發瘋，今今出事我跟你沒完。”
“……它已經出過事了。”傅非臣沒頭沒尾道。又吃了陳念兩記肘擊，他壓下喉口腥甜，“別動了，好不好？”
“我只想抱抱你，念念。”傅非臣的聲音夾雜在耳鳴中傳來，震得陳念想吐，“我……太想你了。”
保鏢們阻攔不住，周遭快門聲狂響。一片混亂裏，陳念很難捕捉到他那一絲微不可察的，懇求。
“是嗎？”崩潰中，陳念顫著嗓子道，“我也……想你。”
傅非臣瞳孔一顫：“念念……”
“想你怎麽沒死。”胃裏翻江倒海，陳念聲音變了調。他低聲，“想我，為什麽要幫你。”
“陳念。”傅非臣渾身發僵，“你別說了，念念，不要……”
“沒有你，才是真正的結束。”陳念卻慘白著臉看他，“不是麽？”
“……”
桎梏陡然松開，傅非臣退開半步。心臟處痛感翻湧，他卻站得筆直。
“你又後悔了，對嗎？”
“……”陳念抱著今今，看向他，“我早就後悔過。”
他終於把那句話重新說出口：“當初沒遇見你就好了。”
天氣依然晴好，蟬鳴聲聲，陳念在湧動的暑氣中卻只覺渾身發冷。
仿佛在沙漠中煢煢跋涉太久，看到綠洲也不敢再信。只以為是瀕死前的幻覺，寧可旅途從未開始。
“我就是個普通人，沒多大追求，沒多少欲望。我沒想過要大富大貴，就那麽點不勞而獲的小念頭，現在也算遭報應了。”
今今覺察到他身上濃郁的悲傷，弱弱叫了兩聲。陳念低下頭，把淚埋進小狗毛茸茸的腦袋裏。
“鷺城像我這樣的人數不勝數，你想怎麽玩都可以。”陳念顫著聲問他，“你放過我，行嗎？”
傅非臣不說行，也不說不行。良久，他才道：“不是的。”
不是數不勝數。陳念只有一個，弄丟了，就沒了。
他的小狗，他的念念。他私自選定的戀人。
但陳念已經不想和他玩文字游戲。他抱著今今，後退兩步，頂著滿臉淚笑著說：“就這樣吧，傅非臣。我不恨你了，也不想你死了。”
“我們，就當沒認識過。”
他轉身，走向已經無言以對的保鏢：“拜拜。”
半只腳跨上車，傅非臣卻忽然叫住他：“陳念。”
“……”
陳念沒動。他低著頭，有些累地閉了閉眼。
果然是沒完沒了。又要放狠話了吧，說一些天上地下唯他獨尊的狂言。就不該指望傅非臣能給他們一個還算體面的結局，這個人根本就……
“那我們，重新認識。”
傅非臣喉嚨中，擠出幾個幹澀的音節。
“再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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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面再聊的東西陳念自己都有點記不清楚了，他耳朵裏一直嗡嗡響，要不是王姨隨時幫忙打圓場，薛燕華恐怕早看出他不對勁了。
出了醫院，沈為舟就打來電話問他：“怎麽樣，跟阿姨通過氣兒了嗎？”
“……沒有。”陳念澀聲道，“下次吧。”
“不是，怎麽還下次啊？”沈為舟聽出不對，“我說陳念，你這就動搖了？”
“沒有。”陳念不想理他，“掛了。”
把沈為舟的吱哇亂叫掐斷在手機裏，陳念坐車回酒店。保鏢一直在前排警戒，在經過一個路口時，忽然沈聲：“有人跟車。”
陳念往後瞥了眼，第一次都沒看見。還是保鏢指揮司機拐彎，在路口提醒他：“是那輛。”
“……”又繞了會兒彎，陳念確認了。
Lucas消停了，賀睢基本死了，還能有誰跑來跟他。
還是這種遠隔十幾輛車的跟法。陳念真想問他一句，這樣搞有意義嗎？
“停車。”陳念忽然說。
對方很莫名地看著他：“陳先生，您想做什麽？這樣太危險了。”
“我叫你停車。”陳念把話重覆了遍。他莫名焦躁起來，眼看司機還在猶豫，居然直接伸手去拉車門。
“陳先生，您冷靜！”
上著鎖拉不開，但還是把眾人嚇了一跳。陳念被他們放在路邊，太陽有點曬，他瞇起眼，遠遠看向那輛車。
不知怎麽，傅非臣也停了下來，只遠遠望向陳念，眸底墨色深凝。
陳念嗤了聲：“……無聊。”
他轉身準備回到車上，然而遠遠地，卻看見副駕駛上有個圓圓的小腦袋探出來。
……
他怎麽隨身帶著今今？！
陳念耳朵裏嗡一聲，沒等自己反應，就已經擡腳跑了過去。保鏢趕忙跳下車，竟也沒拽住這麽個剛能下地沒多久的傷員。
“傅非臣！”陳念上氣不接下氣地撲到車邊，攥起拳頭砸窗戶，“你有事沖我來，帶著今今算什麽本事？！”
“……”
傅非臣不答，只將車窗按下。陳念一把將今今抱起來：“你……”
那重量一掂，陳念就知道不對。他眼眶登時紅了：“你怎麽……你怎麽連它也欺負啊？”
聲音很輕，不可置信似的。他咬住嘴唇，被氣得眼前發花，腿都有點軟。
小狗扒拉著他領口，小小聲地：“汪嗚。”
“別怕，別怕。”陳念蹭它腦袋，手在小土狗後背上來回呼嚕，“我帶你走，好不好？以後不讓你受欺負了，今今乖，今今……”
今今扒拉著他，尾巴莫名焦急地搖兩下：“汪汪！”
陳念讀不懂其中含義，還以為它在向自己訴苦。他擡頭瞪向下了車的傅非臣，咬牙道：“裝夠了是吧？在機場的時候不是人模人樣的麽，現在是怎麽著，藥吃完沒買新的？”
一個字兩個字，都是故意往傅非臣心間戳。但男人仿佛能看透他的虛張聲勢，仍舊繞過車頭，一步步朝陳念走來。
保鏢們已經趕到，猶豫著不知要不要攔。陳念也沒有喊他們幫忙的意思，他梗著脖子，和傅非臣對視。
一步，兩步。
距離越來越近，他能看清傅非臣眼底蔓延的血絲，傅非臣也能看清他衣領下不慎露出的傷痕。
終於站到陳念跟前，他近乎貪婪地深吸一口氣。
“念念。”
“滾，別這麽叫我！”
陳念的反應比他想象中的還要大。他整個肩膀都聳起來，將今今緊抱在懷。
“你有點良心行嗎傅非臣，我當時幫你撞賀睢，是為了讓你回來惡心我嗎？！”
惡心。
傅非臣眼簾一顫。
是挺惡心的。
他擡眼看向陳念，忽然一動。
將陳念用力攬入懷中。
“……操。”陳念重傷初愈的肋骨被他勒得發痛，冷汗頓時浸濕後背，“別碰我，滾開！”
傅非臣任他踢打，雙臂猶如鐵鑄，分毫未肯動。
“念念。”
有不少路人已經朝這邊看過來，保鏢們散開制止他們錄像。傅非臣不要臉了似的，只顧收緊胳膊，感受懷中人真實的存在。
不是幻覺。
今今夾在兩人中間，倒是安靜下來。陳念以為它被擠暈，氣得狂踹：“別在這兒發瘋，今今出事我跟你沒完。”
“……它已經出過事了。”傅非臣沒頭沒尾道。又吃了陳念兩記肘擊，他壓下喉口腥甜，“別動了，好不好？”
“我只想抱抱你，念念。”傅非臣的聲音夾雜在耳鳴中傳來，震得陳念想吐，“我……太想你了。”
保鏢們阻攔不住，周遭快門聲狂響。一片混亂裏，陳念很難捕捉到他那一絲微不可察的，懇求。
“是嗎？”崩潰中，陳念顫著嗓子道，“我也……想你。”
傅非臣瞳孔一顫：“念念……”
“想你怎麽沒死。”胃裏翻江倒海，陳念聲音變了調。他低聲，“想我，為什麽要幫你。”
“陳念。”傅非臣渾身發僵，“你別說了，念念，不要……”
“沒有你，才是真正的結束。”陳念卻慘白著臉看他，“不是麽？”
“……”
桎梏陡然松開，傅非臣退開半步。心臟處痛感翻湧，他卻站得筆直。
“你又後悔了，對嗎？”
“……”陳念抱著今今，看向他，“我早就後悔過。”
他終於把那句話重新說出口：“當初沒遇見你就好了。”
天氣依然晴好，蟬鳴聲聲，陳念在湧動的暑氣中卻只覺渾身發冷。
仿佛在沙漠中煢煢跋涉太久，看到綠洲也不敢再信。只以為是瀕死前的幻覺，寧可旅途從未開始。
“我就是個普通人，沒多大追求，沒多少欲望。我沒想過要大富大貴，就那麽點不勞而獲的小念頭，現在也算遭報應了。”
今今覺察到他身上濃郁的悲傷，弱弱叫了兩聲。陳念低下頭，把淚埋進小狗毛茸茸的腦袋裏。
“鷺城像我這樣的人數不勝數，你想怎麽玩都可以。”陳念顫著聲問他，“你放過我，行嗎？”
傅非臣不說行，也不說不行。良久，他才道：“不是的。”
不是數不勝數。陳念只有一個，弄丟了，就沒了。
他的小狗，他的念念。他私自選定的戀人。
但陳念已經不想和他玩文字游戲。他抱著今今，後退兩步，頂著滿臉淚笑著說：“就這樣吧，傅非臣。我不恨你了，也不想你死了。”
“我們，就當沒認識過。”
他轉身，走向已經無言以對的保鏢：“拜拜。”
半只腳跨上車，傅非臣卻忽然叫住他：“陳念。”
“……”
陳念沒動。他低著頭，有些累地閉了閉眼。
果然是沒完沒了。又要放狠話了吧，說一些天上地下唯他獨尊的狂言。就不該指望傅非臣能給他們一個還算體面的結局，這個人根本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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